博学·大学医学英语系列丛书

医学英语词汇学

主　编　李定钧

审　阅　陈维益

编　者　孙庆祥　凌秋虹　蔡和兵

唐　伟　杨　霞　陈雪雷

复旦大学出版社

主编简介

李定钧，复旦大学外文学院副教授，上海翻译家协会会员。1965年出生于浙江台州。20世纪80年代先后就读于杭州大学外语系、上海医科大学研究生院，师从我国著名医学辞书专家陈维益教授攻读医学英语专业，1989年获上海外国语学院颁发的英语语言文学硕士学位。90年代专事医学符号学研究，近十余年参加《英汉医学辞典》（第2版/第3版）的修订和《袖珍英汉/汉英医学词典》的编写。现已公开发表“医学语言学的构建”（《上海科技翻译》2004，2）、“医学信号/信息及语词的符号学阐释”（《自然辩证法通讯》2006，4）、“医学语词的英汉翻译”（《中国翻译》2006，6）等学术论文十余篇，另有译著7种。2003～2005年承担复旦大学文科科研“金穗”基金项目课题“医学英语词汇学研究”（03JS009）。目前与陈维益教授共同主持《英汉医学双解词典》的编著。

内容简介

《医学英语词汇学》以医学符号学理论为指导，从词源学、形态学、词义学、词典学角度，系统地介绍医学英语词汇知识，深入分析医学英语词汇的现状及其历史演变过程，并对其发展趋势以及所饱含的医学文化知识做出详尽的解释。全书共分7章与3个附录，内容涉及医学词源的演变、语词的结构、构词法、语词的意义及词义关系、医学词典知识以及医学语词的文化印迹。其中“附录一：常用医学英语、拉丁语、希腊语词素对照表”可最大限度地满足医学生的需求。

本书为2003～2005年度复旦大学文科科研“金穗”基金项目课题成果，作为国内第一本研究医学语词的专著性教材，填补了国内医学英语词汇学的研究空白。本书旨在让医学院校在读大学生、研究生全面了解和掌握医学英语词汇知识，从而提高运用医学英语的能力；同时，本书也适合我国广大的医药卫生工作者提升自身的医学英语水平。

《博学·大学医学英语系列丛书》编委会

总主编：梁正溜　李定钧

编　委：（以姓氏笔画为序）

卢凤香（北京首都医科大学）

华仲乐（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

李兆国（上海中医药大学）

李定钧（复旦大学）

陈社胜（复旦大学）

胡继岳（第二军医大学）

梁正溜（复旦大学）

董丽明（中山大学医学院）

滕玉梅（吉林大学）

总　　序

值此复旦大学迎来百年华诞之际，复旦大学出版社以其敏锐的学术洞察力策划与组织《博学·大学医学英语系列丛书》，邀请了9位在医学语言学领域造诣颇深的中青年学者组成编委会，共同打造一个自由宽容的学术著作与教材的出版平台，推动我国大学医学英语教学与研究的进一步发展。

医学语言学（Medical Linguistics）作为语言学与医学相交叉渗透的边缘学科，顺应了当今语言学和其他学科跨学科研究这一全球科学发展的总趋势。目前对该学科的概念存在着人文与医学两大界定方法。人文学者将它限定在人文的视域，归属于应用语言学的一个分支，界定为“研究医学论著、教科书中的语言现象，研究医疗活动中的言语行为规律及规范的语言学与医学的交叉学科”。医学界将它归属于医学软科学，界定为“研究语言的医学现象及规律的医学与语言学的交叉学科”，从而出现了“神经语言学”、“病理语言学”、“基因语言学”等等子学科。因此，整合医学与人文社科两方面的医学语言学本体研究，前景广阔，意义深远。它作为一项跨语言学、神经科学、心理学的创新系统工程，对语言教学和语言习得的研究、言语障碍（如失语症）的治疗、人工智能研究、语言的脑机制奥秘的揭示、普通语言学理论的发展等均有着巨大的理论和实践意义。我们希望这套丛书的作者立足教学，勇于创新，最大范围地开展医学语言学的研究。

复旦大学出版社“博学”品牌以严谨、求实、创新在业界享有盛誉。《博学·大学医学英语系列丛书》属于成套的、开放式系列丛书。我们拟不断推出《医学英语术语学及应用》、《医学英语词汇学》（复旦文科“金穗”研究课题项目）、《医学英语视听说教程》（Ⅰ～Ⅲ）、《医学英语读写译教程》、《英汉医学翻译概论与实践》、《生物医学英语论文写作指南》等。我们欢迎更多的学者加入到丛书作者的行列。

《博学·大学医学英语系列丛书》编委会

总主编　梁正溜　李定钧

2005年9月

序　　言

1976年，我以《多兰医学辞典》（Dorland’s Illustrated Medical Dictionary）为蓝本，开始主持编译《英汉医学辞典》，不觉30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在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的大力支持下，《英汉医学辞典》在1984年、1997年相继出版了2版，第3版的修订也即将完稿。如今回首往日的点点滴滴，颇感人生有期，学海无涯。漫漫编译之旅留给我最大的印象是：医学日新月异，新词不断涌现，词形不断更新，译名日趋规范；然而，词典的编纂永远跟不上新词的发展。单纯的词典编写工作本身，从严格意义上说，还不等于词典学或词汇学的科学研究，更不能代替这种研究工作，但为这方面的研究工作提供丰富的养料，结合辞书编写从事学术研究应该说不失为一条行之有效的成功之路。此外，我想目前强调编研结合具有另一层现实的意义。当前的辞书编纂状况，喜忧参半。“喜”的是我国医药辞书的出版事业空前繁荣，各类编译的大、中、小型的医药词（辞）典相继出版；“忧”的是却也助长了随意侈译、轻率汇编之风盛行，更兼有些编写队伍不精，产品粗制滥造或任意传抄，完全不懂得辞典的编写实是一项繁琐、艰辛、细致的综合研究工作。因此，强调编研结合可以从根本上提高编写人员的素质；同时，随着研究工作的开展与深入，必将涌现出具有较高水平的人才。值得庆幸的是我十余年前带教过的研究生李定钧，现已组织新一代的医学英语研究人员，开展医学符号学、医学语言学的研究，将医学词汇学的研究及辞书的编纂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现在呈现在诸位读者面前的《医学英语词汇学》，从词源学、形态学、词义学、词典学等角度，系统地介绍医学英语词汇知识，深入分析医学英语词汇的现状及其历史演变过程，并对其发展趋势以及所包含的医学文化知识做出详尽的解释，填补了国内对医学语词研究的一个空白。今日审阅完这本列入复旦《博学·大学医学英语系列丛书》的专著性教材，我感触良多，欣然为之作序。

一

词典往往落后于语言现实，言语中的词发展到一定程度才会约定俗成，进入词典成为语言的词。外来术语包括医药名词，先经翻译在译文或译界中使用，随后进入译语规范词典中。一般说来，较古老学科的基础术语往往是从常用口语词汇中借用而来，且所占的比重较大。稍年轻学科的基础词汇多从一般通用科学技术词汇中借用，而更年轻的学科则从产生这一学科的知识领域借用基础词。医学是一门既古老又年轻的学问，这一学科不仅包揽生命科学的各个领域，而且涉及化学、物理、生物、动物、植物等自然科学门类和哲学、逻辑学、社会学、心理学、语言学等人文社会科学门类。诚然，医药名词术语大多取自希腊语、拉丁语或拉丁化的希腊语，构词能力强，具有“一词多式”的特征；词义固定，概念清楚，涵义精确。医学词汇与普通词汇呈现互为交融的发展变化，一方面部分普通用语被整合进入医学语域，成为医学学科术语或行业用语，例如“heart attack”（心脏病发作）、“drug-fast”（耐药的）、“flea-borne”（蚤传播的）。另一方面，医学术语也可进入普通词汇共核域，获得一个较原义更为广泛的词义，如“brain-dead”（脑死亡的）现扩展为“愚蠢的”之义，“hemorrhage”（大出血）引申为“人才、资源大量流失”的新义。

综观海外Dorland版、Stedman版、Butterworth版医学英语辞典，每隔六七年推出新版，近年来更是三四年就更新，却也无法跟上现实中的语言。例如，20世纪70年代末出现的AIDS（艾滋病），《多兰医学辞典》直至1988年版才正式收录。又如2003年全球突发的SARS，国内没有音译，仅以“非典”指称该病。2003年第30版《多兰医学辞典》未见收录，2004年第27版《多兰袖珍医学词典》开始列有此词。近期，禽流感（avian flu，bird flu）一词频频见之于报纸、杂志，但也有待时日才会正式被收入医学词典中。更值得注目的是，具有百年历史的《多兰医学辞典》在2003年第30版时，向西方世界首次译介我国的中医药词汇，例如，di huang（地黄）、dong guai（当归）、feng shui（风水）、jing（精）、ma huang（麻黄）、qi（气）、qi gong（气功）、sheng（神）、tai chi（太极）、tui na（推拿）、yang（阳）、yin（阴）等。虽然收词不多，但意义非凡。

二

随着现代医学的不断分化，虽然医学新词的词义结构变得越来越细化，越来越复杂，但是医学新词的构成大部分源自于拉丁语或希腊语，一些拉丁语的词素在构成医学新词方面，至今仍然极为活跃。与生物学不同，医学并不采用纯拉丁语的命名方法，而是采用拉丁方式的命名方法，即语法可服从本族语，但词素大量借助于拉丁语。例如，pyelocaliceal（肾盂肾盏的）、pyelocutaneous（肾盂皮的）、pyeloduodenal（肾盂十二指肠的）、pyelosinus（肾盂肾窦的）。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医学新词利用拉丁语、希腊语词根依照一定的构词法构成。例如，proteome（蛋白质组）依照拼缀法，由protein（蛋白质）＋genome（基因组）构成。因此，医学生最好懂一点拉丁语的基础知识，更应该有构词法、词源学、语义学的修养。当然能做到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更有助于理解与积累医学词汇。

为了准确表达医学概念、传播医学知识，医药名词术语的确立往往遵循一定的命名原则，具有很强的科学性、逻辑性和单义性等特征。例如，疾病命名法一般依据疾病概念定位系统的层级结构，遵循其“种差与类属”原则、“部分与整体”原则及相关连带关系。规范化的病名术语应清晰地标明该符号所指的类属、层级，以及区别于同类、同级疾病的各个具体特征。就以“非典”和“SARS”命名为例，两者均不符合学名的规范化要求。前者“非典型肺炎”是一种类名，它包括由支原体、衣原体、军团菌、立克次体、腺病毒及其他一些不明微生物引起的十多种肺炎，因此，用一个外延过大、较为泛指的名词指称2003年突如其来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显然是不够科学的。在这一点上，《医学英语词汇学》正好为医学生提供了一次契机和全面了解及掌握医学英语词汇知识的平台，这也许正是写作这部书稿的价值所在。

三

医学生更需要懂一点医学文化知识，尤其需要注重东、西方语言文化的修养。例如，冠名术语在医学词汇中颇为常见，医学界常对解剖结构、疾病、手术方法、临床检验等术语冠以人名、地名、事物名，其中以真实的或虚构的姓名构成的术语，称为人名冠名术语（eponym）。其中有些命名是为了纪念其在医学发展史中做出贡献的人；有些冠以发明（现）者医生的姓名或者冠以最先发病的病人姓名；当然，有些术语更是冠以西方人熟悉的神话、历史人物名、小说主人公名或艺术家姓名。例如，以希腊神话水神冠名的“Proteus syndrome”（普鲁透斯综合征），以狄更斯小说《匹克威克外传》主人公冠名的“pickwickian syndrome”（匹克威克综合征），以16世纪画家（老）勃鲁盖尔冠名的“Brueghel syndrome”（勃鲁盖尔综合征）等。

当今医学科技发展迅速，每年的医学英语冠名术语层出不穷，如何准确地汉译这类医学术语已是当务之急。人名的翻译首先涉及音译问题，对外来科技人名的翻译通常采用音译的办法，但有些人名的翻译是约定俗成的，应该一律依从惯例，尽管有些译名欠准确，有时与原文人名的读音相距甚远，但也不要轻易更改。如“Job syndrome”（约伯综合征），就不能根据音标［dʒəub］译成“乔布”，因为此处的“Job”是《圣经·旧约》中的人物，“约伯”是宗教界约定的译名。当然，有些人名的宗教色彩已经淡化，可存在世俗的“一名多译”。要想做到“一名一译”有时真的很难，毕竟语言之间存在语音的差别，音译难以准确。但是，有些借入英语的外国人名（法语、德语、拉丁语、日语，甚至汉语）应按姓名主人的母语音译，即遵从“名从主籍”的原则。例如，1976年我在翻译“Munchausen syndrome”时，“Munchausen”根据德文发音译成“闵希豪生”，因为他是德国著名作家，其夸张的冒险故事《吹牛男爵历险记》在欧美家喻户晓，国内也早已有汉译本约定俗成；可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公布的医学名词，按英美读音“审订”为“明肖生综合征”，就显得有些矫枉过正，我在修订《英汉医学辞典》时未予采用。

冠名术语有时较为复杂，不细心加以研究就会弄巧成拙。例如，如何汉译“Southern blot technique”与“Western blot technique”？人耶，地耶？莫衷一是。早先的Dorland版词典未加说明，直到从2000年第29版中我才解开疑团。原来“Southern”为20世纪英国生物学家，而“Western”是仿“Southern”的诙谐式造词（facetious coinage）。因此，前者可译成“萨慎印迹技术”，而后者呢？若译成“韦斯顿”，岂非造假。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公布的名词对此避而不谈，仅加以意译，前者审定为“DNA印迹技术”，后者译为“蛋白质印迹技术”。更有趣的是，《多兰医学辞典》还收过“Southwestern blotting”（DNA-蛋白印迹法）。

四

医学名词若一律以音译代替意译，等于未译，唯独药名例外。例如：

abciximab：a human-murine monoclonal antibody Fab fragment that inhibits the aggregation of platelets，used as an antithrombotic in percutaneous transluminal coronary angioplasty，administered by intravenous infusion.

阿昔单抗：一种人-鼠单克隆抗体Fab片段，抑制血小板凝集，在经皮腔内冠状动脉成形术时用作抗血栓药，静脉输注给药。

penciclovir：an antiviral compound that inhibits viral DNA synthesis and replication in human herpesviruses 1 and 2，used in the treatment of recurrent herpes labialis；applied topically.

喷昔洛韦：一种抗病毒化合物，抑制人类疱疹病毒1和2型的病毒性DNA合成和复制，用于治疗复发性唇疱疹，局部用药。

“abciximab”（阿昔单抗）、“penciclovir”（喷昔洛韦）的汉译名采用卫生部药典委员会编译的《中国通用药品名称》（1997）一书中的规范译名。如果有的新药名在该书中未能刊载，可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编订的“国际通用（非专利）药名（INN，International Nonproprietary Names for Pharmaceutical Substances）”采用的词干及其中文译名表（见附录二）翻译，以便使同类药品的名称达到系列化，这样读者从药名上就能看懂是某类药品，继而明白同类药品的相似药理作用。例如，免疫系统药“-mab”需译为“单抗”，抗病毒药“-vir”需译成“韦”，均有明确的规定，切不可随意音译。近年一些新出版的医学词典将“abciximab”译成“艾伯西克”或“艾伯马布”，将“penciclovir”译成“喷昔洛维”，就显得很不规范。汉译英文药名，首先要能看懂英文名中有无特定词干，对于有词干的英文药名，一定要采用相应统一的词干译名。因为词干对药品命名非常重要，它能使同类药品，特别是新药的药名达到系列化。收词丰富的《中国通用药品名称》也许跟不上新药的发展，但作为词典编写者应根据药典委员会公布的有关药名命名原则试译，即根据英文名称、药品性质和结构等，采用音译、意译或音意合译，以保持药品汉语译名的规范、统一和系统性。其次，任何药名音译后必须注明其用途，否则读者不知其为何物。如果嫌原文的释义太长，不妨采用《中国通用药品名称》中诸如“抗病毒药”之类的说明。此处涉及专有名或专利名（proprietary name）与非专利名（通用名）的区别，前者也叫商品名或商标（trademark，trade name），是药厂自行为产品命的名，并通过商标局在合法的规定时期内申请保护其制造商的绝对权利。专利名首字母总是大写的，其中文和外文名一般不得用作药品通用名；非专利名或通用名（generic name）首字母则小写，其中文和外文名（包括专用词干）均不得作为商品名或用以组成商品名，用于商标注册。

医药名词译名的规范化正日益引起医学界的重视，为了避免出现医药名词的混乱局面，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就医药名词在专业性、科学性和准确性3个方面进行严格的审定。可医学绝非是纯粹的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而是对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高度综合运用的科学；它比其他任何单一的科学更具有一些交叉和综合的性质。因此，医药名词涉及的学科也十分广泛，除了医学及其相关学科外，还包括脊椎动物类、无脊椎动物类、藻类、真菌类、植物类等名称，它们均有固定的学科译名，不得随意更改。作为医学语词的研究人员或词典编译者，必须具有这方面的学识与修养，最低的要求是拥有这方面的资料可供查对，方可胜任相应的研究工作。

医学新词中不乏动、植物类，藻类，真菌类学科的新名词，问题往往不出在全新的名词，而是出在旧词新用的规范译名上，试比较下列译名：

此类例子举不胜数，由于医学新词涉及的知识面很广，编译时容易出错，切忌望文生义。例如，近年就有词典编译者将“milkweed”错译成“牛奶草（牛奶水生植物）”，并将“milkwort”错译成“牛奶草本植物”。实际上，“milkweed”释义为“any plant of the genus Ascapias”（马利筋：马利筋属的任何植物）；“milkwort”释义为“any plant of the genus Polygala”（远志：远志属的任何植物）。医学新词“toucherism”（触摸癖）就不能想当然地按“touch”译成“触诊，指诊”。更有甚者，有人将CL［critical list（病危名单）］误译成“临界表”，将ALOS［average length of stay（平均住院时间）］错译成“马蹄嵴平均长度”；随后竟然有多本医学词典，不查对缩写词与全称是否对应，在这两条词目上前后转抄，以讹传讹。上述这类错误的译名以及无中生有的释义，岂非误导读者。

总之，我们要以科学的态度对待医学语词的学术研究及其辞书编纂，毕竟医学语词是医学研究及其学术理论构建的基础，有待于不断地对经翻译而来的医药名词术语进行勘查、甄别与校正，确保医学研究及相关学术理论建设的精密性与准确性。医学词汇学的研究还需结合社会学、心理学对某些医学词汇现象做出合理的解释。例如，医学中较多地采用隐蔽性的术语或以人名冠名的术语，是否与便于向病人隐瞒病情相关。又如，病人宁愿说“心肌梗塞”，而不愿说“心肌梗死”，尽管从医学上理解“心肌”作为肌肉组织只能是“梗死”，而不会“梗塞”；这是否与词引起的心理知觉相关。真可谓“学海无涯苦作舟”，一切均有待于投身于这方面的研究人员深入探究。

最后，值得指出的是《医学英语词汇学》为2003～2005年度复旦大学文科科研“金穗”基金项目资助课题，课题组成员在立项后经过3年的努力写作成书，在内容安排上，医学英语词汇学的基础知识与最新研究成果均有所兼顾，可谓用心良苦。当然，也许是面向医学生读者的缘故，某些方面的阐述难免有些意犹未尽，但就整体而言，我已觉得十分满意，不失为一本值得推荐的好书。

是为序。

陈维益
(1)

2006年5月1日于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病房

【注释】

(1)
陈维益（1924—），著名医学辞书专家、资深翻译家，原上海医科大学英语教授，《英汉医学辞典》主编。

前　　言

(1)

一部医学科技史是人类不断挑战疾病，寻求自我拯救的过程，是浸染一个民族情感与智慧的医学文化史，也是一部医学科学话语表达方式不断更新的历史。从医学符号学角度分析，医学的进步在某种形式上表现为一种语词与非语词符号概念的准确性和医学符号系统性的不断增强，医学的发展就是在科学的语词与非语词符号系统中构建起一种独特的思维方式和表达方式。远古时代的先民为万事万物命名，自然界从而有了语词符号的存在，人类才感知到语言所赋予的神奇力量。最初对疾病症状的描述诞生了识别与显示这种疾病存在的符号，医学语词因医学诞生的需要而在语言中生成，在促成医学的形成与发展之后，最初的符号渐渐退出历史舞台而在语言文化层沉积下来。一种潜在的力量促使那些医学语词自行筛选、优化，无效的语词被剔出去继而消亡，留下的便形成了强大的医学语群，将博大精深的医学现象统一起来，形成一门系统化的科学整体。久而久之，语言自身也演化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它不仅要描述，甚至规定着千姿百态的世界。在今日迅猛发展的社会中，日新月异的医学新语词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随时随地在使用它，感知它，并且丰富着它。可语词如何一经说出便照亮了混沌之物的首次命名？医学语词是如何构成的？语词背后存在着的一股强大的力量究竟是什么？超越语词表面意义的医学“符号”浸润着怎样的文化隐喻？这就是本书所要探讨的，也是世界各国医学符号学家所要探究的问题所在。

随着人类文明的进程，尤其是近百年东西方文化的融合，自然科学不再各分东西，相继融为一体。博大精深的医学集解剖、生理、病理等基础学科和内科、外科等临床诊断学科为一体，不仅包揽生命科学的各个领域，而且涉及化学、物理、生物、天文等自然科学门类和哲学、逻辑学、社会学、心理学、语言学等人文社会科学门类。它是一个不断吸收各种科学知识，并以某种哲学认识论和方法论为基础建立起来的科技文化体系。因此，医学涉及学科之广是其他自然科学与人文社会科学所无法企及的；它比其他任何单一的科学更具有一些交叉和综合的性质。医学绝非是纯粹的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而是对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高度综合运用的科学。大凡在医学史上留名的医学家都是精通哲学、逻辑学、医学等多种科学门类的博学家，如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古罗马的盖伦和伊斯兰医学家阿维森纳等等。只有博学多才的医学家才有能力高举医学的火把走遍人身这座复杂的迷宫，照亮千年尘封遮蔽的心灵。因此，穿透医学符号系统的跨学科、跨文化研究必将有助于揭示医学的本质及其发展的历史，有助于人类认识自己的心身。

随着20世纪旧学科的瓦解、分化与发展，自然人文社会科学之间相继出现互动、交叉与渗透，新的边缘学科层出不穷。一门具有强烈综合倾向的学科理论异军突起，那就是符号学（Semiotics），即关于语言类和非语言类范畴内记号概念、记号过程及意义表达方式的学说。它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尤其在60年代建立起一整套符号学理论，同时在现行学科研究领域里展开具体的符号学分析；继而深入并跨越“文化”这一核心概念，悄然打通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界限，成为贯穿自然、人文社会科学门类，跨越民族和国家疆域的方法论。据词源学考证，“Semiotics”一词与医学“症状学”同源。事实上，自古以来符号学一直被用于解决日常实用问题，符号学曾对医学、数学等自然科学的形成起到重大的作用。古希腊人最早运用符号学的记号方法，依据疾病症状或征候来确认疾病。医学记号曾为解释疾病的症状、识别疾病的概念，继而确立各民族的医学思维完成它自身应有的使命。在西方，第一本关于符号学的著作是希波克拉底的《论预后诊断》，即症状学——讨论如何通过征候来判断病情，如何透过庞杂的表象看到疾病的本质。近代的临床医生面对一个个不同体征的病人，从表现各异的病人主观体验中概括出某一病种的概念，从众多生动的医学现象中，抽象出某种医学符号做出本质的陈述，并演变成以理性推论的语言逻辑为核心的医学科学思维。如今，西方出现“医学符号学”应用学科，专门从事医学科学的语词与非语词符号概念及其意义表达过程的研究，内容涉及“古希腊罗马医学中的记号概念”、“拉丁中世纪时代医学中的记号概念”、“从文艺复兴到19世纪初叶医学中的记号概念”、“从19世纪到现在医学中的记号概念”
(2)

。医学符号学正在为医学语词研究打开一种新的视野，其跨学科、跨文化的研究必将有利于揭示医学的本质。

语词，泛指词、词组一类的语言成分；作为逻辑学名词，指在一个语言系统中具有意义，可用来指称客体的最小的词。它是自然语言中的基本单元，也是意义介入语言形式的单元。诚然，语词符号的一个重要功能是“命名”，最初的记号命名过程是任意的，无从论证的，但后来由单纯的语言符号组成有意义的复合符号时就有了一定的理据性。远古时代的先民“把所看到的或想象到的一切，甚至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归于神”
(3)

。这是史前人用以命名事物的一种普遍记号方法，如用花神Flora来指称一切花，用果神Pomona指称一切果木。他们把那些客体想象成有生命的神，将自己的感觉和情欲赋予客体事物。从历史的角度看，语词符号对事物的“记号”或命名是人类对客观世界的认识不断深化的过程。人类对客体的命名历经漫长的名实之争，词与物的概念、语言与世界的关系越加复杂化，人们对事物的命名不再简单地等同于事物本身，或轻易地等同于概念。

欧洲现代符号学创始人索绪尔（F.de Saussure，1857～1913）在20世纪初创造出一个普遍性的术语“符号”（sign）来代表或表示语言类和非语言类单元概念。就语言类符号而言，语词正是表示思想观念的符号，语言即为表达思想的符号系统。索绪尔创造出“能指”（signifier）和“所指”（signified）一对语言学术语，认为任何一个符号都是能指和所指这对双面体的合二为一；能指为知觉音像，含听觉符号的声音和视觉符号的字符，所指为意念心像，即某一概念或思想的元素，不直接等同于事物却又与外在所指者相联系。因此，符号、外在性的能指和内在性的所指在心理场上构成一种3项的关系，即符号为音、形、义的结合体。索绪尔涉及符号、能指和所指3项关系的符号概念揭开了现代符号学的新纪元。虽然现代符号学作为一门学科发轫于索绪尔语言学理论，但它真正成为研究人类语言及非语言符号系统，揭示符号及其文化发展一般规律的科学，应当归功于美国哲学家皮尔士（C.S. Peirce，1839～1914）经典符号学理论和美国符号学家查尔斯·莫理斯（Charles W. Morris，1901～1979）的推动作用。前者将非语言类符号划分为图像符号（icon）、标识符号（index）、象征符号（symbol），自然涵盖了医学信号（signal）、症状（symptom）、影像（image）、图谱（mapping）等。后者基于对皮尔士符号意义理论的回应，在“符号基础理论”（1938）一文中首次明确划分出符号学三分野——语形学、语义学和语用学，成为至今仍被广泛采用的学科分类法。从此，符号学理论获得了飞跃性的发展，其不可估量的影响渗透自然、人文社会科学等不同领域。

医学语词，除了语言共核中的常用词之外，尤为强调“语”，即医学领域的学科术语和行业用语。医学语词强调语言的实用性和有效性，追求的是语义透明，即指称的确定性和表达的明晰性。为了避免出现医药名词的混乱局面，标准术语或名称在专业性、科学性和准确性3个方面经过严格审定。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在涉及有关客体、概念、定义和称谓等术语学基础内容的约定上至今已颁发一系列的原则标准。“客体经过观察、抽象而成概念，概念在专门语言中用称谓表示，并用定义描述。同属一种专门语言的一系列相关称谓构成了某个特定学科领域的专门术语”
(4)

。此处约定的“称谓”就是指称类概念的术语、指称个体概念的专有名称和两者皆指的通名；“定义”即用语词来界定或表述概念。这就紧扣住现代语义学的指称客体和表达意义的两大基本功能。语词符号指称客体和表达意义构成一种三角关系，是现代语义学的一个重要原则。在此3项关系中，客体对象和记号意义相互分离，因为某些客体是具体的物质客体，某些被视为非物质的或是抽象的，有些则是被看作纯粹想象出来的，却富有意义。人们通过观察周围的客体，经过一个叫做概念化的抽象过程，把客体归入被称为概念的思维结构体或思维单元，用各种交流方式表达着这些概念。在此，概念与抽象的或想象的客体不能相互混淆，人们是在大脑中将具体的、抽象的或想象的客体概念化，随后赋予这个概念而非客体本身一个称谓或符号。总之，客体和相对应的称谓或定义之间的联系，是通过概念这一更高层次的抽象形式建立起来的。

为了准确表达医学概念、传播医学知识，医药名词术语的确立遵循一定的命名原则，具有很强的科学性、逻辑性和单义性等特征。例如，疾病命名法一般依据疾病概念定位系统的层级结构，遵循其“种差与类属”原则、“部分与整体”原则及相关连带关系。规范化的病名术语应清晰地标明该符号所指的类属、层级和区别于同类、同级疾病的各个具体特征，就以“非典”和“SARS”命名为例，两者均不符合学名的规范化要求。前者“非典”是一种类名，它包括由支原体、衣原体、军团菌、立克次体、腺病毒及其他一些不明微生物引起的十多种肺炎，因此，用一个外延过大、较为泛指的名词指称2003年突如其来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显然是不够科学的。后者“SARS”（重症急性呼吸综合征）的命名，当时出于对这种新的传染病不了解，笼统地称之为综合征，没有加以准确的类属定位，未能说明那是一种新的肺炎疾病，毕竟综合征不是一个独立的疾病，而是一组症状。查清病因，确定为冠状病毒病原体后就应制定一个独立的肺炎名。事实上，现有肺炎类命名按照其病原体及相关病因，疾病的物理属性（如解剖部位、外观、性状、活动），疾病的传播、群体、时间、地点等等分类，不下十余类。众多医学专家首选病原病因性命名，因为这种命名法有助于对症治疗。如今对“非典”、“SARS”正名的时机已经到来，不妨修正为“传染性冠状病毒性肺炎”
(5)

。但是，“非典”、“SARS”这些暂时性的命名，却也符合语言学上的“约定俗成”原则与“惯性思维”原则，渐渐地进入人们的日常语汇，成为指称这一传染病的“俗名”。

医药名词术语的构成方法取决于各种不同语言的词汇、语法和语音结构，从而，在不同语言中出现含一个词素的术语，或者含多个词素的结合体，或是由几个词排成一串词组或一个术语片语。英语医药名词术语大多取自希腊语、拉丁语或拉丁化的希腊语，构词能力强，词义固定，概念清楚，涵义精确。英语医药名词术语通过加缀派生法、复合法、缩略法、转换法、转借法等构词手法建立起一整套的术语标准化系统，该体系在词汇单位之间、意义与意义之间构成各种错综复杂的交叉联系，既有纵向联系，又有横向关联；反义中涉及相对、相反的关系，同义中涵盖近义、交叉、包容的关系。

汉语医药名词术语历经古医文和现代汉语的演变自成一个独特的体系。汉语是一种倾向意合的表意文字系统，汉语的句法不受形态成分的约束，不像西方的表音文字那样具有繁复的变位、变格的形态变化，而主要取决于语义上的搭配是否合乎事理。汉语的字形结构与表意作用有着密切的关系，汉字演化为一种“记号”，首先是一种以字为中心的书写单位，其书写形式可以先于声音和意义形式。汉字以形象思维为主导，以“象”的保留为其符号的特性。汉字“观物取象”、“因象见意”的象征思维模式及其重构或再造功能，是西方其他表音符号语系所无法直接完成的。汉字“六书”特有的6种构词法蕴涵着巨大的空间语形视像特点，其一字一音的单音节字可以巧妙地排列组合，产生多姿多彩的视像效果，且义象的理喻十分丰满。这种具有象形根源的单字由于其基本笔画结构的稳定性而保持着一种视像语义常量，可在不同语境中，选择不同的声音（如四声）组成一个字音集合，承载起不同的意义；一个汉字不是一个而可能是多个观念或概念的代表。汉字这种一个视觉记号对应于多个意义的结构显然不同于西方表音符号语系中声音-意义一一对应的模式；汉语的“形-音-义”的对立又统一使得其语义系统具有较大的语义构成自由度，一个汉字可以用极其灵活的联想方式来指称不同的客体对象和指示不同的意义。因此，这就是为什么在浩瀚的医学词汇中，有时即使不熟悉相关的医学涵义，单凭独立的汉字语形或语用意义就能揣度其意，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中医系统名称比西医系统名称更富语形或语用的色彩。但是，汉字的象形字源特性也妨碍其表达抽象观念，今日的西方学者不免怀疑汉语传达西方抽象思想的准确性，但现代汉语多字符的出现成为突破东、西思想沟通的枢纽，多字符系统取代文言文中的单字词，使得词义系统内容大量扩增，并使词意所指确定化，因为两个以上字符的语义幅度比单字符的语义幅度缩小，从而使所指范围缩小，意义更为明确；原有单字通过组合搭配产生大量新的意义组合单元。现代西医文本中的绝大多数概念均由汉语单字固有字义组合成新的2～5个字符来表达，从而克服了中西医语义传统结构的差异，既完整地保持汉语原字汇系统，又解决了表达西医复杂和抽象概念的记号问题。

综上所述，医学语词符号一方面突出声音或象似性的“能指”特征，力求清除歧义，进入理性的科学表达思维，其语词要求语义透明，即语言符号所指的确定性、表述的明晰性、词义的单义性，杜绝一切不确定和模糊的表述；然而，临床医学不是理论物理学或生理学，归属于不精确的实验领域，其主体语言的构成是不精确的，虽然这种语言在某些方面可以更精确，但要完全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值得期望的。况且，语词另一方面又在不断寻求文化的意义而进入隐喻性的思维；医学语词这片语言的活化石沉积着纷繁多彩的医学文化信息，我们从其语源和演变中可以探寻到医学文化的遗迹，捕捉到各种截然不同的民族心理与宗教信仰乃至各种特定的思维模式。因此，医学语词连同涉及症状、征（证）候的医学信号、影像、图谱等疾病指征符号，不仅仅是联结医学知识的介质，而且直接化为需要重新认识的客体世界。词与物、语言与世界之间的那种想象联系不仅没有被打破，反而被一种更纯粹的渗透目光所还原，并得到强化与延续。当我们的目光进入语言符号最基本的层面，考察词与物尚未分离、说与看浑然一体的状态时，一种新的空间豁然开启，在语言的各个层次上，能指与所指的全部关系得以重新排列；尤其在基因时代到来之际，随着基因图谱对疾病的成功破译，一种新的疾病诊疗空间豁然开启，一种全新的医学表达方式，一种更精确的对疾病的预示性描述，一种更贴近事物本质的言语表达，更真实有力地揭示出医学的本质。

（李定钧）

【注释】

(1)
前言主要内容曾以“医学语词的符号学阐释”为题在“复旦大学·语言界面国际研讨会”（2004）上交流，后以“医学信号/信息及语词的符号学阐释”为题在《自然辩证法通讯》（2006，4）上正式发表。

(2)
Posner R，et al.Semiotick/Semiotics：ein Handbuch zu den Zeichentheoretischen Grundlagen von Natur und Kultur（C）.Berlin：Walter de Gruyter Inc.，1998.参见李幼蒸.历史符号学［M］.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298～304.

(3)
维柯.新科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9.66.

(4)
ISO DIS 704.术语工作原则与方法（周长春译）［J］.科技术语研究，1998，（1）：39.

(5)
翁心植.对SARS制定科学术语的意见［J］.科技术语研究，2003，（2）：6～7.

目　录

主编简介

内容简介

总　　序

序　　言

前　　言

第一章　医学语词概述

第一节　语词的基本要素

一、音素、音位、音节、音标

二、字素、字位、字、字母

三、义素、义位、义征、语义场

四、词素、词根、词干、构词成分

五、词、词组、词位、词汇、词典

第二节　语词的符号性

一、信号

二、符号

三、语词

四、术语、专名、通名

第三节　医学语词与非语词符号

一、医学记号

二、医学信号/信息

三、医学语词

四、英汉医学名词术语

思考题

深入阅读书目

第二章　医学语词词源学

第一节　医学语词演变的原因

一、人类认识的深入

二、新型疾病的出现

三、诊疗技术的革新

四、医药产品的更新

第二节　医学英语语词的来源

一、古英语

二、希腊语

三、拉丁语

四、阿拉伯语

五、法语

六、其他语言

第三节　医学语词的词源学比较

一、医学语词的多源性

二、医学外来语英语化

三、医学外来语构词比较

思考题

深入阅读书目

第三章　医学语词形态学

第一节　医学英语语词的结构

一、医学词素

二、医学词根

三、医学词缀

第二节　医学英语语词的构成

一、派生法

二、转类法

三、合成法

四、缩略法

五、逆成法

第三节　医学英语语词的拼写与读音

一、医学英语语词的拼写

二、医学英语语词的读音

思考题

深入阅读书目

第四章　医学语词词义学（上）

第一节　词的意义

一、词义的分类

二、词义的理据

第二节　词的语义关系

一、上下义聚合

二、词的同义聚合

三、词的反义聚合

四、一词多义

五、同音或同形异义词

六、类义词

第三节　英汉医学词义的比较

一、语义重合

二、语义差异

思考题

深入阅读书目

第五章　医学语词词义学（下）

第一节　医学新词发展的缘由

一、医学学科的交叉与分化

二、医疗领域的新发现

三、疾病的新知

四、医疗保健意识的增强

五、医学伦理观念的更新

第二节　医学英语新词的构成

一、经典构词法

二、仿造法

第三节　医学英语词义的演变

一、词义的扩大

二、词义的缩小

三、词义的转移

思考题

深入阅读书目

第六章　医学双语词典述评

第一节　医学双语词典史略

一、初创期

二、名词统一期

三、恢复期

四、全面发展期

第二节　医学双语词典概要

一、医学双语词典的特点

二、医学双语词典的分类

第三节　医学双语词典的体例

一、医学双语词典的宏观结构

二、医学双语词典的微观结构

思考题

深入阅读书目

主要医学双语词典

第七章　医学语词的文化蕴涵

第一节　语言与文化

一、与身体相关的英语习语

二、医学语词的文化印迹

第二节　医学冠名术语

一、源于先证者姓名的术语

二、源于神话、文学的术语

三、源于地名及文化关联术语

第三节　疾病的文化隐喻

一、疾病的文化蕴涵

二、疾病的文化思维差异

思考题

深入阅读书目

附录一　常用医学英语、拉丁源、希腊源词素对照表

附录二　国际通用药名（INN）词干及其中文译名表

附录三　常用医学英语前缀、后缀、词根/构词成分

后　　记

第一章　医学语词概述

第一节　语词的基本要素

语词，泛指词、词组一类的语言成分。作为逻辑学名词，指在一个语言系统中具有意义，可以用来指称客体的最小的词；作为语言符号，它是自然语言中的基本单位，又是组成句子成分的句法层单位，当然也是意义介入语言形式的基本单位。语言通过语词这种基本符号构成自己的结构系统，并通过语词的多种成分组成不同层次、角度、级别的复杂系统。简言之，语词是一套由“形式”和“内容”两个子系统构成的符号系统。“形式”由一系列的语音单位（如音素/音位、音节）和字符单位（如字素/字位、字母）来表示；“内容”就是形式所承载的语义成分，可由诸如义素/义位、义项等语义单位构成。从音素/音位、字素/字位、义素/义位、词素/词位的几对语言单位关系中，可以明显发现语言中存在“素单位”与“位单位”的区分，前者是指自然言语中存在的个体的具体语言单位，后者是根据社会语言功能的不同加以区分的集体的抽象语言单位，它们是具体和抽象、个体和集体的关系。语词符号的研究不仅要注重指称对象、概念意义和文化蕴涵，而且与使用人和语言系统的其他语言符号相关。

语音是语词符号的第一物质外壳，其次才是书写的字符，因为先有口语，后有文字代替口语形成书面语。声音可以随时随地产生，可以在相对无限时间的线条上组合成相对无数的语音，足够完成人类信息的表达。但是，声音也存在着看不见摸不着、随时消失的缺点，正是为了弥补语音的不足，人们创造视觉的文字形式来实现语词符号意指的整体功能。但是，语音与字符必须通过使用人赋予一定的意义，才真正实现语词符号“音、形、义”的三位一体。

一、音素、音位、音节、音标

音素（phone）是人类最小的语音单位，即从言语的连续体中抽取出来的尽可能小的音段。如“English”
，可以切分出E［
］n［ŋ］g［ɡ］l［l］i［
］sh［∫］6个音素，在汉语中“英语”读成［yīngyǔ］，也可切分出yīngyǔ 6个音素。音素对所有语言都是共同的，是伢伢学语的婴儿能够选择特定的音素组合成词之前首先发出的声音。根据发音特点，音素可以分为元音和辅音两大类。

音位（phoneme）是在特定语言或方言中，起区别意义作用的最小的语音单位。音位分析的对象是音素，往往研究音素在相同的语音位置进行替换，如何呈现对立、互混、互补、相似的分布关系，是否引起词的意义的改变，却并不注重某个音素本身一定要表达什么意义。音位与作为音位变体的音素之间，是概括与具体、集体与个体的关系，是社会单位和自然单位的关系。因此，音位学（phonology）是从表达意义的社会角度揭示语音本质的科学，而从自然角度研究语音的科学叫做语音学（phonetics）。

音节（syllable）是一个或多个音位（音素）构成的语音结构，通常是指一次胸部搏动中发出的音。在这个意义上说，音节是最小的话语。一个音节一般都有元音，但常常由元音和辅音构成。一个词里有几个元音或者元音组合，就有几个音节，以元音结尾的音节叫开音节，是已知所有语言共有的。

音标（phonetic alphabet）是专门记录音素、音节等语音单位的视觉符号。音标与表音文字很接近，有些直接采用表音文字的字母作记录形式。音标可分为通用音标（即国际音标）和专用音标（例如汉语拼音）。因为受到文字的限制，音标与音素不一定是一对一的关系。

二、字素、字位、字、字母

字素（graph）是自然存在的具体的字符，它包括有字形变化的字体（印刷体或手写体）和字符比例大小区分的字号。

字位（grapheme）指某一语言的文字系统中的最小区别性单位。如同音位的概念一样，字位没有物质特性，而是书写符号不同形状及其在文字系统中的抽象化分布。另一对与汉语字符相关的文字形体单位是形素和形位，前者是指自然存在的具体笔画，后者是指具有区别记录功能的自然笔画形成的集体。形素和形位的关系类似音素和音位的关系。

字（character）是文字系统中的基本单位，是语词符号的书面形式单位。汉字中的字一般记录一个有意义的词素，容易让人误以为记录一个有意义的单位才叫做字。其实，字是词的“形”，一般不需要考虑语音和语义。正如语音的音节只管声音，文字的字只管形符，语言的词才要兼顾声音和意义，书面语言的词更是声音、字符和意义的三位一体。明白了字与词的区别，就不会错用“字义”来表达“词义”，也不会在“字正腔圆”中错用“字”来表达音节。

表音文字（英文）中的字习惯上叫做字母（letter）。英语采用音素文字，字母的总数只有26个，记录1个词大约平均要用6个字（母）。例如，“doctor”用6个字（母）记录1个词。汉语采用语素文字，一般要用7 000个。记录1个词大约平均要用2个字，例如，“医生”用2个字记录1个词。

三、义素、义位、义征、语义场

义素（sememe）是词或词素在不同话语中体现的最小的具体意义。义位（glosseme）是能够独立地跟语音相结合而构成相应词语（包括词素、单词或某些短语）的最小语义单位。义位所对应的语言单位，可以是一个词素，也可以是一个词或固定短语。义位常由几个义素组合而成，例如，“green”＝绿色的＋嫩的＋幼稚的＋天然的＋健康的。义素没有物化形式，只有组成义位才可与音节合成词素或单词。义位往往是对义素进行概括的结果，是一个词或词素不同义素互相联系的集体。那么，一个词的义位有多少个义素？不同的词典由于认识的不同或篇幅的限制，给出不同的答案。义素在词典中常被叫做义项，就是词或词素的一项意义变体。如果一个词有几个相互联系的义项，就是多义词，不同的义项往往依此排列。义征就是语义特征（semantic feature），是词与词之间通过比较找出来的不同意义特征。由于词的数量庞大，非常复杂，所以无法把一种语言的词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中进行比较，只好从小范围逐个地进行义征分析。即从区别特征角度，用最常用的词对词义进行微观的分析和描写。词义之间存在着非常复杂的联系，每一个具体的词义都是在这种联系构成的语义场网络中形成词义系统。语义场（semantic field）就是通过共同义征相互联系，并通过不同义征相互制约的词聚合的集体。它是意义的聚合，不是形式的聚合。

完整的义位网络兼容纵向、横向和动态的3种意义分布方式，完整的词义结构一般都存在着一个表层义位与深层义位的纵向对立。表层义是深层义的基础，而不同的语域还可横向开掘出不同层面的义位。

表层义位就是人们所指的以概念为核心的词的基本意义以及由语言本身因素所形成的派生义。它是一个词义的中心内涵，也就是词典所指称与诠释的一个词的理性义位（包括语法义位）。在具体阐释中，它又可分为日常理性和学科理性两种，某些在一定意义上带有专业词典的特征。比如，汉语义位“绿”的义素分布为：

［1］青中带黄的颜色。

［2］乌黑色（绿鬓）。

［3］通“菉”，一种野菜。

［1］泛指“草和树叶茂盛时的颜色”，是植物生命的本色，是大自然各种生命色彩的主调，象征“宁静、和谐和鲜活”；［2］引申为青春年少的容颜；［3］仅仅是“一种野菜”的特称。

深层义位指的是由表层义经高度抽象、升华后体现出来的言语义位，也指某些语词离开其特定语境（交际背景和上下文）难以理解的动态意义。这些义位从表层到深层的过程并非是跳跃的，而是蕴涵着一种梯度提炼与升华。某些在特定的文化背景下所获得的文化义位，就是这一层面的开掘。例如，在中国传统的主流文化中，“绿”长期饱受冷落，被打入贱色的冷宫。因为上古将颜色分为正色和间色，“绿”属于与正色相对的间色。故而，不光“绿袍”是中国古代八九品末等官员的服色，民间流行“绿帽子”之辞更是表明“绿”的卑贱渊源。在西方的语言文化源头，“green”也存在许多超色彩的文化义素，表达幼稚无知，缺乏经验，例如：

［1］a green hand（生手）。

［2］green test（试运转）。

［3］green as grass（无经验）。

但是，“绿色”在新扩张的文化义位中，超出表层的颜色义，兼容了“天然、环保、健康、通畅”等多个义素。例如，

［4］green food（绿色食品）：专指无污染的健康食品。

［5］green lung（绿肺）：指城市中的公园或绿化地带。

［6］green soup（绿皂）：指用来治疗皮肤病、洗伤口的药用软皂。

［7］green cross（绿十字）：代表药品经营的国际药业常用标志。

作为文化标志词“绿色”新义位的出现，反映了人类文化的共同指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语言中“绿色”的扩张，则是对自然界绿色失缺的一种全球性文化共识
(1)

。

四、词素、词根、词干、构词成分

词素（morpheme），最小的音义结合的语法单位，另一流行的译名为语素。它有两种涵义，或指词内的有意义的组成部分，如词根、词缀（前缀与后缀）、词尾；或指最小的有意义的语言单位。就前一种涵义来说，译作词素十分贴切；就后一种涵义来说，译作词素会让人感到先有词，从词里头再分析出词素来。两个译名的问题直接关系到语言的观察和认识问题，即是从语素组成词的角度来分析，还是从词分解为词素的角度来分析问题。本书采用词素，仅因为涉及词汇层面的研究。一个词素体现一种语言中可能有的最小的意义单位，如mouth这个词不能分成m，mou，ou，th等几部分，如果分成这几部分，它的原义就会消失或变化，因此，mouth代表一个单个词素。如果一个词素可以独立存在，即义位与音节所对应恰好是一个词，就叫做自由词素，可以直接作为词使用。如果一个词素只能作为词的一部分与其他形式相连才能出现，那就叫做黏着词素，如英语中的复数词素：cats中的/-s/，dogs中的/-z/，horses中的/-iz/等词素变体。

在词素中，义位与音节的一一对应是词素合成方式的主流。但是，其义位与音节的结合并非是一对一的简单对应关系，而是几个义位叠加聚合，然后再与某个音节对应合成。同一词素内不同义位的派生，其实质在于义位的分裂。因为在同一词素里，往往是几个不同的义位拥有某个共同的义素，而各自又以不同的方式向外作新的义素拓展。这也就解释为什么一个词或连接一定音义的词素，从一个语域（register），即从特定的职业人群和社会人群所特有的一种言语，到另一个语域时会发生一定的语域变异。某些医学词语就是普通词的一种语域变体。这种变异本身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关系和状态，同一词素内聚合的不同义位在不同的语域条件下，朝着不同的方位作义素的辐射，其外延呈现交叉、涵盖、延伸、相反等多种关系的融合。例如，英汉医学词语由于来源于普通词，往往表现为普通词义上的重合，医学语域上的词义差异。例如，drug-fast（耐药的）、acid-fast（耐酸的）、mite-borne（螨传播的）、cut a tooth（长牙）、cardiac arrest（心脏停搏）。

汉语以其词汇丰富和发达而著称于世，同时，它又是一个无限集合的有限系统。两三千个常用词素可以通过固有的规律，排列组合出成千上万个词、短语乃至句子。覆盖率宽广、构词力强大的汉语词素，作为一个语言集合，其文化的包容性与传承性明显优于表音文字的词素。现代汉语多词素词的出现成为突破东、西方思想沟通的枢纽；现代西医概念利用汉语词素组合成新的2～5个字符来表达，从而克服了中、西医语义传统结构的差异，解决了西医复杂抽象概念的传译表达问题。而汉语词素的稳定性和传承性特点，让我们在浩瀚的医学词汇中，有时即便不熟悉相关的医学涵义，但单凭汉字的独立词素就能揣度其意。

词根（root）是构成词的主体部分的词素，带有词的主要信息。它与语法词缀（affix）相对，后者最初也是独立的词或词根，但由于经常缀在其他词或词根的前后，逐渐失去了独立的形式而成为附加部分。其中前缀（prefix）改变词的意义，构成合成词，但不改变其词类；后缀（suffix）往往构成派生词的词尾和屈折词尾。长期以来，语言学家对词根有两种不同的理解，其一是将词根严格看作单音节的原始意义单位，这种词根为数并不多，英语中大约有460多个；其二是把词根看作是与根词共有的可以辨认的词素，不一定是单音节，也一定是原始形式。换言之，词根指的是某些可移动的词素（既非前缀，也非后缀），在不同的词里出现，而其根本形式与含义相同。

词干（stem）指的是未经词形屈折变化的原形词，是词的固定不变部位，表示词的基本意义。词干因可移动的词根而生，例如，“consciousness”（意识）是由词根“conscious”和派生性后缀-ness构成词干，在这个词干上，可以加上屈折后缀-es，构成复数。一个词的词干通常就是词典中列出的词形。拉丁词基本上是由词干和位于词干之后的词尾（或称后缀）所构成。

在构词词素中，有一部分具有根词意义的词根，它们比一般的词根更具有构词能力，可以创造出一族语词。医学词根大都源于希腊语和拉丁语，如“gastr-”（胃）构成“gastralgia”（胃痛）、“gastritis”（胃炎）。词根加联结元音，称为“构词成分”（combining form），如“gastro-”（胃），构成“gastroenteritis”（胃肠炎）、“gastrology”（胃肠学）、“gastroptosis”（胃下垂）、“gastroscope”（胃镜）、“gastrosis”（胃病）、“gastrotomy”（胃切开术），等等。词典通常按构词成分的顺序而不按词根排列。在两个医学词素之间插入组合元音“o、i、e”，主要为了便于发音，其中“o”用得最多，广泛用在源于古希腊语的词根，“i”主要用于拉丁语词根；由于希腊语源的词根最多见，故组合元音以“o”最为常见，“i”次之。但是也存在同一词根使用两个不同的联结元音，构成两种不同构词成分的现象。例如，“rhino-，rhini-”（鼻）；“cysto-，cysti-”（囊，囊肿，膀胱）；“reno-，reni-”（肾）。因此，懂得“构词成分”及其联结元音的奥妙所在，便可准确、规范地创造医学新词。

五、词、词组、词位、词汇、词典

词（word）是声音和意义的结合体，是最小的能够独立运用的语言单位。所谓语言单位，指的是音义结合的单位（词素），当然不包括语音单位（音素）和语义单位（义素）。“最小的”是区别于较大的语言单位，如“短语”。“独立运用”或称之为“自由运用”，是指可以单独用来构成句子或话语。它包括下列内容：首先，能够单说的（包括能单独回答问题的）最小语言单位；其次，虽然不能单说，但是在句子中抽去可以单说的词之后，剩下的又不属词的一部分，也是词。能够单说的主要是名词，其次是动词、形容词、代词。

词组或短语（phrase）是由一个或一个以上的词组成的。词素与词素的组合，起初本是短语，后受其语用频率的支配，有的凝固为词，有的则依然是短语。表音文字的英语是按词分开书写的，连写的是词，分写的是短语。例如，“classroom”是由“class”与“room”两个词素组合而成的一个词。在早期的英语中，“class”和“room”是分写的，人们都认为它们各是一个词，后来当中加了一个连字符，即成为“class-room”，人们当它是词和词组/短语之间的过渡形式，称之为短语词。最常用的短语或固定词组是成语（idiom）。成语有固定的形式和凝结的含义。

词位（lexeme）是指词汇意义系统中有区别性的最小单位。如果说词素是一个词的形式和内容的具体表现，词位则是忽视形式和内容中没有功能差别的细微差别的概括词。词典上的一个独立词条就是一个词位，可替换术语为词项（lexical item）。词位是词的抽象形式，在实际口语或书面语中，它能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出现，包括单词素词、多词素复合词和短语。但即使有几个不同的屈折形式或包括几个单词，也仍然只构成一个词位。例如，英语中的“be，is，am，are，was，were，been，being”这些屈折形式都属于同一个词位“be”；短语虽然包含几个单词，但是每一个短语都只是一个单独的词位。在词典中，一个词位都得作为一个单独的词条或次词条来处理。

词汇（vocabulary）可指某种语言中词的总汇，也可指诸如方言、语域或术语等某一语言变体中使用的词的集合。词项是语言词汇单位，如词典中列出的词、短语。它们通常具有可以读出或文字的形式，在句子中起一种语法作用。词汇学就是研究、分析语言词项以及词义和词汇演变的语言学分支学科。在整个词汇体系中，那些表示全人类活动共同的和基本的概念和情境的词都是基本词汇，是词汇的核心部分，被不同时代不同地域使用同一语言的人普遍使用。基本词汇中的词称为基本词，基本词中的单词素构成的词是基本词汇的核心，即根词。

词典（dictionary），即词项一览表，包括词、短语或术语，通常按字母顺序排列成书，提供下列诸方面任何一项或全部的材料：发音、拼写、词源、意义、惯用法、一种或几种其他语言中的对等词、词类以及其他语言材料。

第二节　语词的符号性

人们天天都在使用各种有声的话语和无声的文字符号，出门会面对各种交通信号、世俗或宗教的礼仪、音乐、绘画、雕塑、影像、舞蹈、服饰、建筑，等等符号体系，随时随地置身于鸟语花香、云蒸霞蔚的自然征兆中，还需不时处理自身形形色色的病理征候。这些现象有些是语言现象，有些仅仅是一般的符号，甚至仅为信号而已。有些非常熟悉的事物或现象却曾有过更富有魅力的含义，远远超出人们现在的理解，它们构成一种特殊的符号语言，世代相传。每一种传统的符号都有其原始力量，可以跨越国界，在许多文化中占有一席之地。要搞清这些问题，首先应该了解信号、符号与语词之间的关系。

一、信号

动物的信号是囫囵的，不能由更小的具有独立意义的语音单位组成。哪怕鲸鱼在大海发出的求偶声，大雁在猛兽靠近时发出的报警声，可以分解成一些音素。但这些音素本身没有独立的意义单位，无法进行语言研究才需要的“音位”分析。因此，我们认为信号（signal）是替代他物之物。从行为学的角度看，它是一种替代刺激。例如，在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实验中，对被试的狗来说，灯光或铃声等作为食物的信号，就是食物刺激的替代刺激，它可以在食物不出现时单独引起狗分泌唾液的反应。然而，信号一般不是一些孤立的替代刺激，而是一个信号系统的组成单元；信号常常按照一定的编码组成一个系统或序列。信号系统可以成为信息的载体。例如，生物医学信号就是生物医学信息的载体。这里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只要不涉及意义和理解问题，信号可能仅仅是信号，任何替代信号的信号将永远都是信号，而不是符号。只有当信号具有意义时，它就上升为符号。但是，有意义的信号仅仅是相对于它的使用者（即它的意义的解释者）来说的。即使具有意义的信号，如果其接受者不关注其意义，不依据意义的解释而行动，那么，对这些人来说，这些信号仍然没有意义，它们仅仅是信号而已。例如，生物医学仪器的研发工程师所关心的是生物医学信号本身的传递、转换，以及传递和转换过程中的保真问题、编码和解码问题等，而不关心这些信号所包含的信息意义。他们关心的是如何排除噪声的干扰，使信号有效地传递和转换。因此，符号与信号之间存在质的差别，医学信号只有被赋予医学信息时才能上升为医学符号。

二、符号

符号究竟是什么？由于历史及翻译的原因，“符号”概念的表述相当复杂与混乱，一般符号通常以“sign”来表述，曾被译为“记号”、“指号”、“符号”等。“sign”在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F.de Saussure，1857～1913）《普通语言学教程》（1916）中，作为一般符号的术语，是“能指”（signifier）和“所指”（signified）这对双面体的合二为一，就像一张纸与它的正反面，图示如下：

能指是符号的物质形式，即语音的连续或书写的符号；它为知觉音像，含听觉符号的声音和视觉符号的字符；所指就是符号的内容方面，为意念心象，即某一概念或意义；它不直接等同于事物却又与外在所指者（referent）相联系。因此，符号、外在性的能指和内在性的所指在心理场上构成一种3项的关系，即符号为音、形、义的结合体。索绪尔涉及符号、能指和所指3项关系的符号概念揭开了现代符号学的新纪元。

符号通常构成一个系统。与直接信号系统不同，符号系统的编码主要不是来自自然界的编码，而是一种在社会文化习俗基础上形成的文化代码。符号交际过程总是包含了某种主观的和文化的因素，它不可能像信号传递那样，仅仅通过某些纯客观的和自然的手段去完成，尽管这种自然的联系是符号产生和演变的基础。符号是通过符号使用者的解释过程建立某种意指关系，这是符号交际过程与信号传递过程最本质的差异，只有人类才具有这种符号的解释能力。意指（意谓和指称）总是通过人的意识活动而进行，并由此使得符号具有意义。

符号交际与信号传递之间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当人们将信号的替代关系提升到意指关系的水平，即赋予信号以一定意义时，信号传递就转化为符号交际；反之，符号也可以作为信号而起作用，可以不考虑符号使用者赋予它的意义而对符号做出直接的反应。因此，所有的符号都可以同时是信号，但并非所有的信号都同时是符号。因为总是存在一些没有意义的、具有替代刺激功能的信号存在。符号是有意义的信号。信号仅仅是信息的载体，而符号不仅是信息的载体，而且是意义的载体。符号的本质不是物质的或精神的实体，而是一种关系，一种意指功能。美国哲学家皮尔士（C.S.Peirce，1839～1914）根据符号的意指功能，将一般符号划分为图像符号（icon）、标记符号（index）、象征符号（symbol），成为现代符号学中运用最广泛的三分法，前两类自然意指符号借助于意指者与被指者之间存在的某种自然相似关系或因果联系而具有意指功能，当然也涵盖了生物医学领域的信号（signal）、症状（symptom）、影像（image）、图谱（mapping）等涉及疾病指征（indication）的医学非语词符号。

三、语词

自然语言符号系统就是一种建立在一定的自然意指功能基础上的社会意指符号系统。在自然语言中，大量的象形文字、象声词、感叹词等明显保存原始符号的某种自然理据功能。某些行为主义语言学家会把语言理解为信号，但是，语词早已从信号交流形式中独立出来；信号的某些部分相继取得独立的意义，即不断形成一个个语词，原始的信号交流变成了句子交流，分散的信号变成一个个具有意义的语词进入语言系统。然而，确切地说，作为意义载体的不是孤立的语词符号，而是不同语词符号的组合系统。弗雷格（G.Frege）曾有一句名言：“一个语词只有在语句的语境中才具有意义”
(2)

。语词符号的组合自有一整套独特的语音、语法、语义和语用规则系统，确保有限符号的无限组合。因此，就语言符号系统而言，语词是表示思想观念的符号，它包括意指和声（字）符两个基本特性，前者是语词的内容，后者是语词的形式。语词形式与内容的结合，构成语言符号系统的基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语词是确保句子完成一次表达的基本单位。语言之所以成为系统，不是一个个句子的总体，而是因为所有的句子都与语词相关联。

诚如符号学所示，语言与其所指对象之间并无直接联系，人们只能通过心中的思想、观念，用语词符号去意指对象。语言作为一种交流的工具都是人为创造的，并且处于不断流变之中；语词符号本身并没有确定的含义，语词符号具有的所谓含义都是人为赋予的。更何况这种赋予是任意的，西方表音文字的语音与语义之间结合的任意性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对于普通人来说，语言更是作为一种文化传统从外部强加于你，你只能顺从它，而不能随意改变它。语言的任意性、约定性这一特质决定语言含义的开放性，同一含义可以通过不同的语词进行表达，同一语词也可以有不同的含义。语言不仅是有限音位的无限组合，而且在一定意义上也可看作是有限词汇的无限组合。从系统代码的角度看，更是具有双层区分和组（聚）合规则的符号系统。其中第一层组（聚）合规则是将本身没有意义、仅是区分意义的最小单位（音位、义位等）组（聚）合起来的音位学和构词法的规则。第二层组（聚）合规则是将本身有意义的语素构成单词，单词构成句子，句子再构成更大的语篇、文本或话语的句法规则、风格学和修辞学规则等。正因为语言系统同时具有这两层组（聚）合规则，才使语言成为比任何其他符号系统更强大、更灵活的复杂表意系统，使语言同时具备了表达方式的经济性和表达能力的丰富性。

四、术语、专名、通名

在阐述术语、专名、通名之前，有必要先谈一谈语词符号的三要素，即名称、意义和事物。尽管学者们采用不同的术语来表述它们，但是英国语言学家奥格登（C.K.Ogden，1889～1957）和理查兹（I.A.Richards，1893～1979）提出的语义三角学说，在语言学界广为流传，并产生多种变体形式。他们将上述三要素之间的关系图示如下：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语义三角图比索绪尔的二元符号关系词义理论（语言符号联系的是声音形象和概念，即排除所指事物）更具体，其价值在于引入了“所指事物”。但是，图示仅指孤立的语词符号，而非系统中的符号。“能指”在人的意识中，一方面与“所指事物”的现实客体（东西、现象、过程、特征等）相联系；另一方面，与在语义学中称为“意义”或“概念”相联系。语言学家们一般认为语义三角由物质符号、意义和所指事物构成。词义一方面概括地反映着同类事物的特征；另一方面又以语音或文字为载体，使抽象的特征获得物质存在形式，并可被辨识、理解与交流。语词与所指事物的联系必须通过概念或意义来实现的，语义三角图中“能指符号”与“所指事物”之间以虚线相连，强调两者之间没有直接联系，只有包含了意义的语音才能指称事物；一个人若不知道词的意义是什么，就无法把词的语音和所表示的事物结合起来，当然，这些仅就具体的普通名词而言。一般来说，普通名词的词义是从大量同类事物中概括抽象出来的本质属性。这些本质属性是该类事物特有的，同时又是该类事物中每一分子所共有的，它们构成了普通名词的意义的核心。专有名词只有一种功能，即把所表示的唯一事物从有关的相似事物区别、分辨开来，但并不指出它性质上、内涵上的特点。专有名词有目的，但不与任何概念相关联，它没有普通名词所表示的那样的概念意义；它的功能就是用来称谓事物的，不表示对象的任何特征。它的音与所指的物直接相联系，而不依赖概念意义。翻译专有名词时，强调循声问义。

事实上，指称问题是当代语言学讨论最热烈的问题之一。因为语言哲学的典型看法是：语言与实在相联系的主要方式是通过指称。那么何谓指称呢？指称是指在言语中、语句中的名词性词语和现实中所指事物的对应关系。指称理论的核心是一个词语的意义，就是它所指向客观世界的事物。20世纪哲学的语言学转向，使得专有名词的指称和意义成为语言哲学上最为关注的问题。在语言学上，与普通名词（指向一类人和物）相对立，专有名词是指称同类事物中的个别事物，其本身并不专门指出这类事物的名词；更多的语言哲学家同语言学家一样，认为专有名词只与个别而不与一类事物发生联系，不具备反映一类事物本质属性的概念意义。比如专有名词“北京”（能指）已成为“中国首都”的代名词，“中国首都”就是“北京”的所指意义、相关概念。换句话说，专有名词与其涵义是间接的联系，是以专有名词的所指事物为中介建立起来的。需要说明的是，指称理论中并不是所有的语词都有指称的。语词里面还有主要是表示概念、非指称的词，如抽象名词往往没有实在的所指“对象”，有些仅是抽象的概念，有些是意念中的事物。在语言学中，抽象名词是指称抽象的概念、特性、性质、动作和状态的词。抽象名词在客观世界里是虚无缥缈的、非实体性的；它除了代表使用该词语的人的内心意念以外，并不代表什么。

正是由于语词符号三要素之间存在的复杂现象，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在涉及有关客体、概念、定义和称谓等术语学基础内容的约定上至今已颁发一系列的原则标准。一般来说，“客体经过观察、抽象而成概念，概念在专门语言中用称谓表示，并用定义描述，即用语词来界定或表述概念。同属一种专门语言的一系列相关称谓构成了某个特定学科领域的专门术语”
(3)

。此处约定的“称谓”就是指称类概念的术语，指称个体概念的专有名称（专名）和两者皆指的普通名称（通名）。全部科学语言的意义都建立在专名的指称基础之上。

因此，术语（term）是指在某一学科领域或行业中使用的有特定含义的词或词组，是学科领域描述相关知识的最基本的信息承载单元，与其相对应的思维单位是概念。术语的概念-意义受到行业领域的其他词语的严格限制，切忌望文生义。术语释义的一般原则是“外行能理解，内行能认可”。所谓说外行话，就是不懂得术语，也就是不懂得系统的专业知识。术语永远只有直义，没有形象性和感情色彩，使用的范围往往局限在特定的人群之中。术语的概念-意义要由专门的学科研究界定，往往是在原来意义的基础上深化提炼而成。术语具有单义性，一个概念一个命名最为理想，但实际上不可能每个术语都是如此。根据语言学的经济原则，一个术语可代表不同领域的相关概念；同样，同一概念还可用不同术语表示。概念与术语的双向关系，促进了词汇的丰富与发展。因此，各国都重视制定有关术语工作，包括术语学理论和方法、术语制定、辞书编纂和信息技术等标准，并根据发展需求，不断作出补充和修订。1988年，我国颁发的《确定术语的一般原则和方法》（GB/ T10112-88）成为制定国家各个领域和行业标准术语的基本标准，现在该标准已修订为《术语工作的原则和方法》（GB/T10112-1999）。

最后，谈谈专名与通名的区分。专名（proper name）没有内涵（intension），只有外延（extension）；专名的所指是唯一的、固定的，直接地指称单个的对象或个体；专名没有描述力，专门用来指称，不进行描述；日常语言中的专名不是真正的专名，而是一般名词，它们具有描述力，但不是用来描述的，而是用来指称的。专名的所指对象仅仅为个体，它不能像通名那样既可指类，又可指类中任何一个分子，此外，专名所涵盖的对象是有限的，并非语言外所有个体都有专名。通名（common name）既有涵义（connotation），又有指称（denotation），或者说，既有内涵，又有外延。涵义/指称与内涵/外延这两对术语意思十分接近。前者（涵义或内涵）相当于语词的意义，后者（指称或外延）相当于语词所指的东西；前者在日常用法里主要指蕴涵的、联想的意义，而不是一个语词的基本概念。一个语词往往具有多种内涵或内容，概念-意义内容（详见第四章）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种。人们说到一个词的意义，主要是说它的概念内容，而不是各式各样的其他内容。因此，通名并不直接反映客观世界的事物，而是通过从同类事物中抽象出来的概念与所指的对象建立联系。内涵决定外延，我们可以将内涵视作通名所指对象品类的定义，或视作确定这一品类成员的识别标准，但是人们常常区分意义之中的不同层次。事实上，正是各种层次的“意义”混淆，导致各种争论的出现，以致貌似简单的专名问题涉及名与实、词与物关系及其意义的大问题。自从中世纪以来，历来是唯名论与唯实论之争的焦点，并成为20世纪语言哲学的核心。人们总是在不断地寻找词与物的关系，然而，词就是关系，词是物与物之间的关系。一个词和一个物并非对应，词与物之间不会存在某种神秘的对应关系。语言就是事物的区分与关联。

第三节　医学语词与非语词符号

一、医学记号

据词源学考证，“符号学”（semiotics）一词与医学“症状学”同源。事实上，符号学自古以来一直被用于解决日常实用问题，符号学曾为医学、数学等自然科学的形成起过重大的作用。古希腊人最早运用符号学的记号方法依据疾病症状或症候来确认疾病。医学记号曾为解释疾病的症状、识别疾病的概念，继而确立各民族的医学思维完成它自身应有的使命。在西方，第一本关于符号学的著作是希波克拉底的《论预后诊断》，即症状学——讨论如何通过症候来判断病情，如何透过庞杂的表象看到疾病的本质。近代的临床医生面对一个个不同体征的病人，从表现各异的病人主观体验中概括出某一病种的概念，从众多生动的医学现象中，抽象出某种医学符号作出本质的陈述，并演变成以理性推论的语言逻辑为核心的医学科学思维。如今西方出现“医学符号学”应用学科专门从事医学科学的记号概念及其过程的研究，内容涉及“古希腊罗马医学中的记号概念”、“拉丁中世纪时代医学中的记号概念”、“从文艺复兴到19世纪初叶医学中的记号概念”、“从19世纪到现在医学中的记号概念”。现代医学符号学已经着手“研究有关症状与疾病的关联方式以及在精神分析学中病人症状与言语化表现的关联方式。艾柯还认为在医学科学之外研究症状意义系统编码规则是重要的”
(4)

。医学症状成了当代意大利符号学家艾柯（Umberto Eco，1932～）记号分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当代美国符号学家西比奥克（T.A.Sebeok）更是将信号、症状、图像、标识、象征和名称并列为六大分类符号。

二、医学信号/信息

人体是由饱含丰富医学信号/信息的生物分子、细胞、器官和功能系统等各层次组成的复杂生命系统。它依靠各层次的生物活动和功能及其有机配合，才能实现生命体的新陈代谢等基本功能，维持与促进人类的健康。近代的生命科学研究表明，人体的内部存在物质流、能量流和信息流，而信息流控制物质和能量的代谢作用。信息常通过一定的物理量——声音/图像信号来体现，或者说信号是信息的物质体现及物理过程。孤立的替代刺激的医学信号仅仅是或将永远是信号，而不是符号；只有当信号涉及医学信息，其意义被使用者所关注解释时才真正成为医学符号。只有当信号与信息在医学符号学的视阈下，成为索绪尔“能指”与“所指”的音（形）义结合体时；或者在皮尔士符号范畴内，转化为医学听觉或视觉信号的波形、参数、影像、图谱及其所蕴涵的医疗信息时，信号的替代关系才上升至意指关系的层面。此时的信号不仅是信息的载体，而且是意义的载体。从而，信号/信息这一特定医学符号的“双面体”成为现代医学疾病表达方式的原点，成为构建现代医学两大基石：诊断和治疗的基点。一切医学语词与非语词介质符号的表达均围绕它们而进行。全面反映人体内各种成分、性质、状态和功能的生物医学信号/信息，涉及生物体分子水平、细胞水平、器官水平和系统水平等各个层次，包括生物电、生物磁、生物标识（biomarkers）、非电磁常规生理/生化参数、医学影像、遗传图谱、基因文库，等等。

三、医学语词

医学语词，除了语言共核中的那些普通词之外，尤为强调“语”，即医学领域的学科术语和行业用语。它与一切源于民俗活动的语词符号一样，具有任意性和约定俗成的特性；最初的记号命名过程是任意的，无从论证，但后来由单纯的语言符号组成有意义的复合符号时就有了一定的理据性。医学语词属于标示性语言，强调语言的实用性和有效性，追求的是语义透明，即指称的确定性和表达的明晰性。为了避免出现医药名词的混乱局面，标准术语或名称在专业性、科学性和准确性3个方面经过严格审定。

为了准确表达医学概念、传播医药知识，医药名词术语的确立遵循一定的命名原则，具有很强的科学性、逻辑性和单义性等特征。例如，疾病命名法一般依据疾病概念定位系统的层级结构，遵循其“种差与类属”原则、“部分与整体”原则及相关连带关系。规范化的病名术语应清晰地标明该符号所指的类属、层级和区别于同类、同级疾病的各个具体特征，就以“非典”和“SARS”命名为例，两者均不符合学名的规范化要求。前者“非典”是一种类名，它包括由支原体、衣原体、军团菌、立克次体、腺病毒及其他一些不明微生物引起的十多种肺炎，因此，用一个外延过大、较为泛指的名词指称去年突如其来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显然是不够科学的。后者“SARS”（重症急性呼吸综合征）的命名，当时出于对这种新的传染病不了解，笼统地称之为综合征，没有加以准确的类属定位，未能说明那是一种新的肺炎疾病，毕竟综合征不是一个独立的疾病，而是一组症状。查清病因，确定为冠状病毒病原体后就应制定一个独立的肺炎名。事实上，现有肺炎类命名按照其病原体及相关病因、疾病的物理属性（如解剖部位、外观、性状、活动）、疾病的传播、群体、时间、地点等分类，不下10余类。众多医学专家首选病原病因性命名，因为这种命名法有助于对症治疗。如今对“非典”、“SARS”不妨修正为“传染性冠状病毒性肺炎”
(5)

。但是，“非典”、“SARS”这些暂时性的命名，却也符合语言学上的“约定俗成”原则与“惯性思维”原则，渐渐地进入人们的日常语汇，成为指称这一传染病的“俗名”。

又如，有关拉丁药品命名，各国不尽相同，英国药典一般称为英式拉丁（或英岛式），美国药典与之不相上下；德国药典的命名一般称为德式拉丁（或大陆式），苏联药典与之相近。如在盐类的命名法上，“氯化钠”、“硫酸钠”在英式拉丁中为Sodil chloridum（钠的氯化物）和Sodil sulfas（钠的硫酸盐）；德式拉丁则为Natrium chloratum（氯化的钠）和Natrium sulfuricum（硫酸的钠）。剖析两者的结构特点，英式拉丁盐类命名＝名词＋名词，德式拉丁盐类命名＝名词＋形容词。我国的药典命名有些同英式，有些又不同，是综合上述两式而成的独特类型。日本的药典则是两式兼有。

四、英汉医学名词术语

医学语词的构成方法取决于各种语言的语音、词汇和语法结构，从而，在不同语言中出现包含单词素或多词素的医学词语，或者是由几个词构成一串具有专门意义的固定词组。医学英语源于古希腊语，西方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公元前460～前337）就是希腊人，因而最早的医学文献是用希腊语写成的。后来，古罗马人继承了古希腊医学，医学文献改用了拉丁文。自公元55～410年，古罗马人统治英国数百年，古希腊和古罗马医学传入英国。文艺复兴时期，英国文人学者推崇古希腊文明，崇尚用拉丁文演讲与写作，希腊语和拉丁语词汇大量涌入英语体系。这一时期欧洲开始使用新拉丁语——一种专用于科学（包括医学）的语言，自然也在英国科学界流行。至今一些医学英语本族词语，难登医学文献的大雅之堂。例如，人们不采用“eyeground”（眼底），而宜用与它们相对应的拉丁语源或古希腊语源的词语“fundus oculi”或“ocular fundus”（眼底），也常常避开“black lung，coal-miner’s lung”（黑肺，矿工肺：煤炭工人肺碳末沉着病）等描述性术语，而采用正式规范的医学术语“anthracosis”，才使文体显得高雅得体。随着医学的发展，人们必须创造相应的医学术语来描述各种复杂的征候、发病机制及治病的理论与方法。由于拉丁语和希腊语的词汇丰富多彩，构词能力强，所以，人们采用希腊语或拉丁语的词根和词缀创造大量的医学术语。因为古希腊文明早拉丁文明几百年，保持不被外来语介入的纯洁性，故英语在完成对外来词素英语化的过程中，大量借用希腊词素构成医学词汇；近代学者也常直接采用希腊语的构词成分创造医学新词，这一传统一直沿用到今天，成为创造医学术语的源泉。因此，希腊源医学词汇在数量上要远远超过拉丁语源。

因此，医学英语名词术语大多取自希腊语、拉丁语或拉丁化的希腊语，构词能力强，很多名词术语具有“一词多式”的特征，如“呼吸”对应“pneumo-，pneo-”（希腊源），“spiro-，respire”（拉丁源），“breath”（英语）；“血液”对应“haema-”，“sanguis”，“blood”；“细胞”对应“cyto-”，“corpuscle”，“cell”（参见附录一：常用医学英语、拉丁源、希腊源词素对照表），词义固定，概念清楚，涵义精确。一般医学术语由2个或2个以上的希腊语与拉丁语搭配而成，其中希腊语＋希腊语的方式最多，拉丁语＋拉丁语的方式次之，混合式最少；当然也有一些普通英语词根被整合进医学语域，成为医学行业用语或医学术语。值得说明的是，“拉丁化的希腊语”指的是古希腊语变为拉丁语时发生的词尾拉丁化现象，因为当一种语言进入另一种语言时，词汇必然符合另一种语言的形式，发生一定的变异。同样，由拉丁语变为英语时产生英语化现象。例如，有些以“-um”结尾的词去掉了“-um”，如“acidum”变成“acid”（酸），“penicillum”变成“penicillin”（青霉素）。有些把“-um”变成“-e”，如“atropinum”变成“atropine”（阿托品），“chloridum”变成了“chloride”（氯化物）。此外，英语化的拉丁词语不仅在词尾，而且在词根的拼写上发生变化，即拉丁语名词的主格变为属格；属格本身往往就是英语医学术语的词根，后加联结元音生成“构词成分”可接各种词素。有关外来语英语化更详细的内容，参见第二章第三节。总之，医学英语语词颇具渊源的“构词成分”的作用十分重要，往往被词典作为单列词条收入其中。当然，英语医学名词术语本身通过加缀派生法、转类法、合成法、缩略法和逆成法等等构词手法建立起一整套的术语标准化系统，该体系在词汇单位之间、意义与意义之间构成各种错综复杂的交叉联系，既有纵向联系，又有横向关联；反义中涉及相对、相反的关系，同义中涵盖近义、交叉、包容的关系。

汉语医学名词术语历经古医文和现代汉语的演变自成一个独特的体系。汉语是一种倾向意合的表意文字系统，汉语的句法不受形态成分的约束，不像西方的表音文字那样具有繁复的变位、变格的形态变化，而主要取决于语义上的搭配是否合乎事理。汉语的字形结构与表意作用有着密切的关系。汉字演化为一种“记号”，首先是一种以字为中心的书写单位，其书写形式可以先于声音和意义形式。汉字以形象思维为主导，以“象”的保留为其符号的特性。构造汉字的“六书”规则，即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就是以象形或取象为主，当然也有象声，都是对客观自然现象的模仿。指事也以形象——符号显示自然关系，模拟自然关系。会意则是对事态复杂关系的显示，不是单纯的象形。这基本上决定了中国文字的形象性。转注、假借则是语义的延伸，是象形文字的形象性延伸。语义延伸也代表了形象延伸”
(6)

。汉字这种“观物取象”、“因象见意”的象征思维模式及其重构或再造功能，是西方其他表音符号语系所无法直接完成的。汉字特有的6种构词法蕴涵着巨大的空间语形视象特点，其一字一音的单音节字可以巧妙地排列组合，产生多姿多彩的视像效果，且义象的理喻十分丰满。这种具有象形根源的单字由于其基本笔画结构的稳定性而保持着一种视像语义常量，可在不同语境中，选择不同的声音（如四声）组成一个字音集合，承载起不同的意义；一个汉字不是一个而可能是多个观念或概念的代表。汉字这种一个视觉记号对应于多个意义的结构显然不同于西方表音符号语系中声音-意义一一对应的模式；汉语的“形-音-义”的对立又统一使得其语义系统具有较大的语义构成自由度，一个汉字可以用极其灵活的复合方式，指称不同的客体对象和指示不同的意义。例如，汉字“炎”可以非常容易地构成很多复合词：脑膜炎、腮腺炎、扁桃体炎、肺炎、胃炎、肝炎、肾炎、胰腺炎、肠炎、阑尾炎、前列腺炎等；然而，英语却需创造许多新词来表达这些部位的炎症，如lung（肺）→pneumonia（肺炎），stomach（胃）→gastritis（胃炎），liver（肝）→hepatitis（肝炎），brain（脑）→encephalitis（脑炎），skin（皮）→dermatitis（皮炎），joint（关节）→arthritis（关节炎），heart（心）→carditis（心脏炎），intestine（肠）→enteritis（肠炎），kidney（肾）→nephritis（肾炎），tongue（舌）→glossitis（舌炎），throat（喉）→laryngitis（喉炎），bone（骨）→osteitis（骨炎），ear（耳）→otitis（耳炎），vein（静脉）→phlebitis（静脉炎），nose（鼻）→rhinitis（鼻炎），mouth（口腔）→stomatitis（口腔炎），等等。

因此，这就是为什么在浩瀚的医学词汇中，有时即便不熟悉相关的医学涵义，但单凭独立的汉字的语形或语用意义就能揣度其意，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中医系统名称比西医系统名称更富语形或语用的色彩。例如，溢饮→anasarca（全身水肿），消渴→diabetes（多尿症），天花→smallpox（痘疮），耵聍→cerumen（耳垢），鼻衄→epistaxis（鼻出血），溺血→hematuria（血尿），血崩→metrorrhagia（子宫出血），牙宣→gingival atrophy（牙龈萎缩），风疹→German measles（德国麻疹），rubella（红疹）等
(7)

。汉字的象形字源特性也妨碍其表达抽象观念，今日的西方学者不免怀疑汉语传达西方抽象思想的准确性，但现代汉语多字符的出现成为突破东、西方思想沟通的枢纽，多字符系统取代文言文中的单字词，使得词义系统内容大量扩增，并使词意所指确定化，因为2个以上字符的语义幅度比单字符的语义幅度缩小，从而使所指范围缩小，意义更为明确；原有单字通过组合搭配产生大量新的意义组合单元。现代西医文本中的绝大多数概念均由汉语单字固有字义组合成新的2～5个字符来表达，从而克服了中、西医语义传统结构的差异，既完整地保持汉语原字汇系统，又解决了表达西医复杂和抽象概念的记号问题。目前汉语医学术语有3种表达方式：纯汉字表示，汉字、数字、字母和符号混合表示，纯外语字母表示；但是，依然存在一些不符合汉语规范的问题。由于汉语医学术语大量引进西医术语，有些按当时的语境直接逐词翻译过来，显得牵强或过长，人们常常直接使用英语缩略语，因此，出现了大量字母词。其次，随着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很多术语的内涵或表达发生了变化，这就导致术语需要不断地更新，尤其是现代科技借用生活用语越来越多，对这类术语的命名根据其概念或内涵予以定名变得越来越难，亟待人们深入研究。

再者，汉语医学名词中存在大量以外国人名命名的医学人名冠名术语，有些外国人的姓名在不同的医学专业出现不同的译名。有些外国人的译名过于汉化，使用百家姓，分不清是华人还是外国人；有些译音很不准确，有些姓名经英语转译，再辗转音译更不准确，不能完全做到“名从主籍”，未能按其出生国家文字发音规则译名，这一切均需要人们对汉化的医学名词术语表达做深入研究，修订出符合汉语术语表达原则与方法的医学名词术语。就外来医学译名问题，最理想的方法是英汉音义谐译法，就是一种基于形声字符的造字原理，把汉语创意谐寄于外语音译的双关方法。它以一个字作声符标记外来词的声音，拿另一个字作形符表示词的意义；或者，在音译过程中，有意识地选择有益于词义理解的表意偏旁汉字，或利用声旁译音，形旁表意，往往能产生积极的汉字联想。例如，gene（基因）、shock（休克）、vitamin（维他命）、歇斯底里（hysteria）、绷带（bandage）见形生音，望形生义，不失为构思巧妙的音义组合。更多的医学名词术语可采用外文缩写词＋汉语词素的形式，连音带形译借外来词（如B超、X光），或者直接采用外文原形词（如CT），不光译音，而且取形。总之，汉译外来医学术语，不是简单的对应，常需要比较原语术语与译语词语的内涵，甚至要更多地考虑汉语词语的构成语义及其与原语的动态对应。

（李定钧）

思考题

1.何谓语词的基本要素？

2.何谓音素和音位？

3.何谓字素和字位？

4.何谓义素和义位？

5.如何区分音素/音位、字素/字位、义素/义位的语言单位关系？

6.何谓词素？

7.如何区分词根和词干？

8.何谓构词成分？

9.语词的定义是什么？

10.信号与符号的根本差异是什么？

11.如何区分术语、专名和通名？

12.医学信号/信息的意义何在？

13.何谓医学名词术语的“一词多式”？

14.我国的药典命名有何特点？

15.略述英汉医学名词各自的特点。

深入阅读书目

1.彭泽润，等.语言理论［M］.长沙：中南大学出版社，2002.

2.王铭玉.语言符号学［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3.Saussure F.Course in general linguistics［M］.普通语言学教程.见：高名凯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

4.Matthews PH.Oxford concise dictionary of linguistics［Z］.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0.

5.Hartman RR K.Dictionary of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Z］.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5.

【注释】

(1)
周一农.词汇的文化蕴涵［M］.上海：三联书店，2005.

(2)
弗雷格.算术基础［A］.见：涂纪亮主编.语言哲学名著选辑［M］.上海：三联书店，1988.35.

(3)
ISO DIS 704.术语工作原则与方法（周长春译）［J］.科技术语研究，1998，（1）：39.

(4)
Roland，et al.Semiotick/Semiotics：ein Handbuch zu den Zeichentheoretischen Grundlagen von Natur und Kultur（C）.Berlin：Walter de Gruyter Inc.，1998.参见李幼蒸.历史符号学［M］.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298～304.

(5)
翁心植.对SARS制定科学术语的意见［J］.科技术语研究，2003，（2）：6～7.

(6)
成中英.中国语言与中国传统哲学思维方式［A］.中国思维偏向［C］.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191～192.

(7)
李定钧，陈维益.医学语言学的构建［J］.上海科技翻译，2004，（2）：4～7.

第二章　医学语词词源学

医学语词是人类在认识自我、认识疾病，并与病魔抗争的过程中所积累的智慧、经验的缩影。每一条语词都有自己的历史，勾勒出人类认识的发展轨迹。研究医学语词的来源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医学史，掌握医学科技的进程，从而推动医学的发展。医学语词最大的一个特征是多源性，同义词语、同义构词成分并存，若能了解医学语词的来源必将有助于医学语言的规范使用。虽然大多数外来语渐渐英语化，但是有些依然保留了源语的特征。例如，有些源自于希腊语和拉丁语的词语复数形式仍然保持原有的形式，值得我们在实际使用中加以区分与研究。

第一节　医学语词演变的原因

一、人类认识的深入

人类认识自我、认识疾病并与病魔抗争的历史，是一部从神话、宗教到科学实证，从宏观到微观，从感性体验到理性认知，从直观经验到循征医学的发展史。随着人类认识的不断深入，用以表述、描记医学理念、现象、原理的语言更趋于精细、准确、完善，源源不断出现的新词，丰富了医学语言的积累。

在远古时候，由于科学技术水平低下，人类对自然现象和自身认识非常有限，只能听命于自然，崇拜日月星辰和山川海洋，幻想着死后的冥界和天堂。神话、巫术、民俗和宗教成了人们认识自然、解释自然的依托，成为遍及全世界各个民族、各种文化不可或缺的部分。人们对自身健康状况、疾病与治疗，以及死亡等生理现象的认识和描记都与神话、宗教、巫术、迷信以及民俗仪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人们认为生命与健康是拜上帝神灵所赐，疾病和灾祸是天谴神罚。人们相信医神的存在，对医神起死回生、治病救人的能力笃信不疑，从而求神问卜、祈神求佛，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根本没有专门行业的医生。医学语词沉淀着这些社会文化现象对医学发展的影响（详见第七章）。

在古代西方社会，人体解剖遭到教会的严禁，所以对于人体结构的认识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人们通过动物解剖和主观臆测对人体构造进行描记，这就难免出现一些现在看来不科学、不准确的概念和术语，“artery”就是一例。在古希腊，人们已经知道血液在人体通过血管流动，但是人们还不了解心脏的构造，不知道瓣膜的存在，更不懂血液循环的原理和过程，血液流动的管道被通称为“vein”。后来人们发现，人死后身体除了含有血液的“vein”之外，还存在含有空气的管道，人们取名“artery”，意思是“含有空气的（管道）”，以区别于含有血液的“vein”。直到后来人们才认识到两种血管中流的都是血液，只不过成分不同而已，但是这两个词还是使用到现在。

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人类对自然和自身认识的深入，人们不再把一切身体健康和疾病归咎于神灵的威力，而是通过观察实践更加客观科学地描述身体构造、认识和解释疾患病征，并寻找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在中世纪，教会严格禁止尸体解剖，人体解剖学没有多少进步，人们对自身的认识仅仅局限于感性认识以及从动物解剖得来的知识。到了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对自身的构造有了比较全面准确的认识，初步建立了人体解剖学。人们在描记人体结构时对新发现的器官和构造肯定要进行命名，借用已有术语或创造新词就不可避免。如“valve”（瓣膜）一词在古代指双道门或折门中的一扇，其意义在17世纪扩展到医学，专指存在于心脏和动脉中的瓣膜。“appendix”一词最早指文件或书中的附录，从17世纪初才用来指幼芽状内脏，尤其指阑尾。“atrium”来自拉丁语，本来指古代罗马人房子的中庭或正厅，直到19世纪才用以指心房。同样，“coronary”早期的含义与心脏没有任何关系，指“王冠或花冠”，直到17世纪人们认识了心脏结构后，用来指“冠状动脉”。就连“autopsy”（尸体解剖）一词本身也经历了从普通词变为专业术语的过程；“autopsy”来自希腊语，原意为“亲眼所见”，直到17世纪晚期才专门指“尸体解剖或验尸”。

随着各种学科的建立和发展，新的词汇不断涌现，大大丰富了医学词汇。1628年，英国医生威廉·哈维（W.Harvey）揭示了血液循环并建立了生理学。与人们对自身结构、器官和组织的认识一样，生理学帮助人们了解自身机体的活动规律和原理。在记述这些生理机制的过程中，科学家和医生们创造了无数词汇。哈维发现血液在体内循环流动，用了“circulation”一词描述血液在体内流动，赋予该词新的涵义。从此以后，人类对于心脏和血液的功能、心脏的工作原理、血液循环的模式等生理功能的认识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与之相关的词汇也就层出不穷。人们后来把心脏的功能形象地比作pump function（泵血功能）。循环逐渐被细分为systemic circulation（体循环）或greater circulation（大循环）和organ circulation（器官循环），而器官循环又可以具体分为每个器官内的血液循环，如coronary circulation（冠脉循环）、pulmonary circulation（肺循环）、cerebral circulation（脑循环）等。heart rate（心率）和blood pressure（血压）不仅是医学专业人士的常用词汇，也是普通老百姓所熟悉的概念。血液循环生理词汇多如血液的红细胞，不胜枚举。在生理学建立之后，人们逐渐一个接一个揭开了人体活动机制的神秘面纱，而每个机制的发现都产生了相应的词语。

显微镜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物之一，它大大扩充了人类的视野，把人类的视觉从宏观引入到微观，使人类不仅能够了解到动物体内的细微结构，还给找到病原体提供了直接的证据，促进了19世纪细胞学（cytology）、微生物学（microbiology）等学科的建立，促进了医学的发展。显微镜发明后不久，1665年英国物理学家罗伯特·胡克（Robert Hooke）用自己设计并制造的显微镜观察栎树软木塞切片时，发现许多蜂窝状小格子，他把这一个个小室称之为“cella”，即“小室”。其后，生物学家就用“cell”一词描述生物体的基本结构，使该词从一个普通词（原意为“空隙、小室、小房子”）进入生物医学领域，成为生物医学术语。19世纪30年代，随着消色差显微镜出现，人们对细胞的结构和功能有了新的认识。有关细胞的概念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1831年，英国植物学家罗伯特·布朗（R.Brown）在兰科植物叶片表皮细胞中观察到一个圆形的区域，并命名为“nucleus”（细胞核）。19世纪30年代后期发现活细胞并不是空的，而是充满黏稠的液体。1839年，捷克生理学家浦肯野（J.E.Purkinje）借用神学用语protoplast（原人，即人类的始祖），创造了protoplasm（原生质）一词，用来指充斥细胞体内这种黏稠的液体，或许寓意了这种液体是形成一切生命的原质。后来，学者们又更明确地把围在核周围的原生质称为“cytoplasm”（细胞质），把核内的原生质称为“karyoplasm”（核质）。如今“protoplasm”一词已逐渐从生物学文献中淡出，但在当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由于对细胞的全面认识，细胞的含义就和最初的定名不同了。1880年，Hanstein提出“原生质体”的概念，认为细胞是由细胞膜包围的一小团原生质，分化为细胞核和细胞质，从而提出用“protoplast”一词来代替“cell”，但由于“cell”一词沿用已久，故仍用旧名；后来“protoplast”专指去壁的细胞，即“原生质体”。现在，我们基本清楚了生殖细胞（germ cell），即精子（sperm）和卵子（ovum）结合成受精卵（zygote，oosperm，fertilized egg或fertilized ovum）之后，通过无数次的分裂，分化成不同的人体细胞，如血液中的erythrocyte（红细胞，亦称red blood cell）和leukocyte（白细胞，亦称white blood cell），神经系统中的neuron（神经元，亦称nerve cell），肌肉中的myocyte（肌细胞），还有epithelial cell（上皮细胞）、hepatic cell（肝脏细胞）和stem cell（干细胞）等各种功能各异的体细胞。

医学在人类对疾病的抗争中不断发展，医学词汇同样也随着对疾病的深入认识而发生变化。随着细菌学、药理学、预防医学、护理学、内分泌学、分子生物学、医学遗传性、免疫学以及精神病学等学科的逐渐建立与完善，催生了一批又一批的医学词汇，构成了一种特殊的语域词汇。例如，糖尿病是现代社会最主要的疾病之一，它也是一种古老的疾病，关于糖尿病的记载最先出现在中国、印度、埃及等文明古国。在对公元前1550年的埃及贵族墓地中发掘的莎草纸中，人们发现古埃及医生Hesy-Ra对多尿这一病症的描述。公元前2世纪，孟斐斯人Apollonius把该病描写成浮肿病（dropsy），也许由他创造了“diabetes”一词对该病命名，字面意思为“siphon”（虹吸管），因为得此病者排出的水比喝下去的还多，就像虹吸管能将水抽干一样。古印度文字记载，得这种神秘疾病的病人尿会招引蚂蚁。到了11世纪，人们认为糖尿病病人的尿液是甜味，当时糖尿病的诊断由“尝尿者”根据病人尿液有无甜味来判断，后来在“diabetes”一词中加了拉丁语“mellitus”（甜），才有了现在的全称“diabetes mellitus”（字面意思是甜性多尿）。1869年，德国病理解剖学家保罗·朗格罕斯（P.Langerhans）在一篇论文中宣称胰腺有两种细胞，一种分泌胰液，而另一种细胞的功能还不清楚，后来这些细胞以他的名字被称为“Langerhans’islands”（朗格罕斯岛），即胰岛。1909年，比利时医师吉恩·梅尔（Jean de Meyer）认为朗格罕斯岛可能是分泌降血糖激素的地方，并将此激素命名为“insulin”（胰岛素）。

二、新型疾病的出现

社会的快速发展带来的环境变化、生活习惯的改变给滋生新的疾病创造了条件。人类在与这些疾病斗争的过程中，不断深入探究疾病的病因和发病机制，不断更新诊断技术或方法，从而创造了大量新的医学术语。从20世纪后半叶至今已经出现了很多新型疾病，现以AIDS、疯牛病、SARS、禽流感为例考察其词源的由来。

1981年6月，美国疾病控制中心（CDC）首次报道了5例AIDS病人，引起了公众的关注，最初对该病的称呼可谓五花八门。CDC曾先后称之为lymphadenopathy（淋巴结病）和KSOI（Kaposi’s sarcoma and opportunistic infections，卡波西肉瘤与机会感染）。英国权威医学杂志《柳叶刀》称之为gay compromise syndrome（男同性恋连累综合征），还有报纸称之为GRID（gay-related immune deficiency，与男同性恋相关的免疫缺乏），gay cancer（男同性恋癌），以及community-acquired immune dysfunction（群体获得性免疫功能异常）。直到1982年8月，该病才被正式定名为AIDS（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对AIDS的病因研究，也产生了一些新词。1983年，法国巴斯德研究所的医生分离出一种新病毒，认为是AIDS的致病病毒，并命名为lymphadenopathy-associated virus（淋巴结病相关病毒），简称LAV。没过多久，1984年4月23日，美国健康和人类服务部宣称美国癌症研究所Robert Gallo博士也发现了AIDS病毒，取名为HTLV-3（human T-cell lymphotropic virus type 3，Ⅲ型人类T-细胞淋巴结肿大病毒），后来证明这两种病毒是同一病毒。直到1986年5月，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舍弃这两个称呼，最后正式命名为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人类免疫缺陷病毒）。

1985年4月，医学家们在英国首先发现了一种新病，牛一旦患上这种病，则神经错乱而死亡，所以被称为疯牛病。专家们对这一始发病例进行组织病理学研究，病牛中枢神经系统的脑灰质部分形成海绵状空泡，并于1986年11月将该病定名为“bovine spongiform encephalopathy”（BSE，牛海绵状脑病）。20世纪90年代以来，英国和其他地方报道了几十例“克-雅病”（Creutzfeldt-Jakob disease，CJD）病人。克-雅病在20世纪20年代首次报道，多发生于中老年人，以失智症、肌跃症及脑电波的棘波为主。而新型的克-雅病则发生于年轻人，以精神症状（如忧郁、焦躁、妄想等）为最初表现，然后才是走路不稳及智力减退，所以又被称为“variant Creutzfeldt-Jakob disease”（vCJD，新型克-雅病）。现在查明人类之所以患疯牛病，可能是因食用牛肉、牛源性制品或与BSE牛接触传染所致，其病源的研究也取得了巨大进展。1982年，美国加州旧金山大学斯坦利·布鲁希纳（Stanley Prusiner）教授发表文章，称发现的一种蛋白质与传染性海绵状脑病高度相关，并称这种蛋白质为“prion”（普里昂），由“proteinaceous infectious particle”缩合而成，意为“传染性蛋白质颗粒”，并提出“羊瘙痒病”（scrapie）和“克-雅病”由这种传染性蛋白质引起，而不是人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新型病毒所致。在此后的十几年里，希鲁希纳潜心研究，清楚证明“prion”就是人类克-雅病、羊瘙痒病和BSE的病原体，并且阐明“prion”致病的特异性。1997年，由于他发现了“prion”，并在其致病机制方面的研究所做出的杰出贡献而荣获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

2002年11月，广州首先发现了带有肺炎特征的呼吸系统病例，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于2002年12月22日称其为病因不明的“传染性非典型肺炎”，这也成为此病最早的病名，后来被简化为“非典型肺炎”或“非典”。2003年3月15日，WHO为了纪念在越南殉职的Carlo Urbani博士，采纳了他给该病的命名“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重症急性呼吸综合征，简称SARS），后在国际上广泛使用。SARS肆虐之时，还出现过其他的新词，如super-spreader和super-infector（超级传染者）。

从1997年香港首次报道人感染禽流感以来，avian flu、bird flu、bird influenza、avian influenza以及H5N1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词语。禽流感已被WHO称为威胁人类的最危险的疾病之一。其实，“influenza”（缩写为flu，即流行性感冒，简称流感）一词在英语中是外来语，借自意大利语。原义基于“influence”一词，因为古代人们认为疾病是“天罚或星力作用”（influence of stars）的结果，最初只指疾病的流行，如“influenza di febbre scarlattina”（influenza of scarlet fever，猩红热的流行）。1743年，意大利暴发流感，该词才被用来指流感。已经发现的流感病毒分为3种类型，即influenza virus A（甲型流感病毒）、influenza virus B（乙型流感病毒）和influenza virus C（丙型流感病毒）。H5N1禽流感病毒属于甲型流感病毒的一个高致病性亚型，其中的H和N分别代表病毒表面的两种蛋白质。H代表“hemagglutinin”（血凝素），N代表“neuraminidase”（神经氨酸酶）。H蛋白有15个类型，即H1～H15，N蛋白共有9个类型，分为N1～N9。不同的H蛋白和N蛋白结合，组成不同的病毒类型。H5N1病毒因含有H5蛋白和N1蛋白而得名。

三、诊疗技术的革新

人类在与自身疾病抗争的过程是一部科学发展的历史，从先人尝百草治疗疾病到现代基因工程，从凭借主观经验到现代循证医学，人类一直在探索更加先进、更加科学的诊疗手段；每一种新的诊疗产品、新的诊疗方法和新的诊疗技术的出现都会产生相应的新词新语。

1592年，意大利学者伽利略（G.Galileo）制成了世界上第一根温度计。意大利医学教授圣托里奥（S.Santorio）首先使用温度计测量病人的体温，协助诊断疾病。其英语名称“thermometer”源自法语“thermomètre”一词，系由法国神父Leuréchon根据希腊词素“thermos”（热）和“metron”（测量）而造。

“stethoscope”（听诊器）一词也来自法语。1816年，巴黎医学院教授雷奈克（René-Théophile-Hyacinthe Laënnec）发明了听诊器，并根据希腊词素“stethos”（胸部）和“scope”（观察仪器）取名为“stethoscope”，此后，听诊器就成了诊断肺部疾病的一种重要工具。听诊器的发明和使用不仅大大促进“auscultation”（听诊）技术的发展，对疾病的诊疗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通过对肺部的听诊，人们不仅能够分辨normal breath sound（正常的呼吸音），如tracheal breath sound（气管呼吸音）、bronchial breath sound（支气管呼吸音）、vesicular breath sound（肺泡呼吸音）和bronchovesicular breath sound（支气管肺泡呼吸音），还能辨析abnormal breath sound（异常呼吸音）以助疾病诊断，如rales（啰音）、vocal resonance（语音共振）和pleural friction rub（胸膜摩擦音）。啰音又分moist rales（湿啰音）和rhonchi或dry rales（干啰音）。湿啰音还可以细分为coarse rales（粗湿啰音）、medium rales（中湿啰音）、fine rales（细湿啰音）和crepitus（捻发音）。语音共振也可以细分为bronchophony（支气管语音）、pectoriloquy（胸语音）、egophony（羊鸣音）以及whispered pectoriloquy（耳语音）。后来人们逐渐认识了心跳的规律，并通过听诊器可以听到心脏跳动时产生的不同声音，即heart sound（心音）。正常的心音分为the first heart sound（S1，第一心音）、the second heart sound（S2，第二心音）、the third heart sound（S3，第三心音）和the fourth heart sound（S4，第四心音）。人们还发现心脏异常时这些心音不仅会发生变化，如splitting of heart sound（心音分裂），还会出现其他的声音，如early systolic click（收缩早期喀喇音）、gallop rhythm（奔马律）、opening snap（二尖瓣开放拍击音）、pericardia knock（心包叩击音）和性质不同的各种cardiac murmur（心脏杂音）。

许多其他的常用医疗器具相继出现，如sphygmomanometer（血压计）、syringe（注射器）、percussion hammer（叩诊锤）、cephalotracter（产钳）、infusion system（输液器）、hemostat（止血钳）等大大促进了医学科学的发展。

除了医疗产品不断推陈出新，更新换代，诊疗技术也在不断发展、不断提高。新方法、新技术的产生及应用都会有相应的新词源源不断地进入医学殿堂。“anesthesia”一词在18世纪就从希腊语进入英语，但是那时的意思只是“感觉缺失”，而且并不是常用词。直到1846年吸入麻醉的开创者威廉·莫顿（William Morton）第一次成功进行乙醚麻醉表演后，人们才把吸入乙醚后的状态真正称为“anesthesia”（麻醉）。如今麻醉技术的发展如日中天，发展迅猛。麻醉方法被细分为general anesthesia（全身麻醉）和local anesthesia（局部麻醉），全身麻醉包括inhalation anesthesia（吸入麻醉）和intravenous anesthesia（静脉麻醉）。局部麻醉又分为topical anesthesia（表面麻醉）、infiltration anesthesia（局部浸润麻醉）、field block（区域阻滞）、nerve block（神经阻滞）和intravertebral anesthesia（椎管内麻醉），而椎管内麻醉又分subarachnoid anesthesia（蛛网膜下隙麻醉）和epidural anesthesia（硬膜外麻醉）。现在不仅有了研究麻醉技术和麻醉剂的anesthesiology（麻醉学）和专门从事该项研究的科学家，即anesthesiologist（麻醉学者），还有专门实施麻醉的从业人员anesthetist（麻醉师）。

在19世纪以前，无数病人和产妇由于感染被夺去生命，医生和助产士束手无策，那一直是困扰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的一大难题。1865年，英国著名外科医生约瑟夫·李斯特（Joseph Lister）首次用苯酚（石炭酸）溶液为一名开放性骨折病人的创口表面消毒。19世纪70年代，“sterilization”（灭菌）一词出现在医学文献中。虽然“sterilize”一词早就存在，但是其含义是“使贫瘠”，19世纪20年代有了“使绝育”之意，19世纪70年代才表示“灭活细菌或其他微生物”。如今灭菌方法五花八门，各种各样，有physical sterilization（物理灭菌）、chemical sterilization（化学灭菌）和biological sterilization（生物灭菌）。物理灭菌又包括steam sterilization（蒸汽灭菌）、dry heat sterilization（干热灭菌）和radiation sterilization（放射灭菌）等。

很难想象如果疫苗还没有发现，我们的世界会是怎样的。1796年，英国医生爱德华·金纳（Edward Jenner）首次进行预防天花（small pox）的人体实验，并取得成功。他把这种方法称为“vaccine”，标志着“immunology”（免疫学）的诞生，人类与疾病斗争历史从而被改写。不过现代免疫学的真正发展始于1880年，法国化学家路易斯·巴斯德（Louis Pasteur）制备炭疽杆菌减毒株。后来疫苗随着免疫学的不断发展，免疫学术语也就越来越多。人体的免疫力可以是自然的，即natural immunity（自然免疫），也可以是人工的，即artificial immunity（人工免疫）。机体免疫功能包括immunological defense（免疫防御）、immunological homeostasis（免疫自稳）和immunological surveillance（免疫监视）。疫苗分为live attenuated vaccine（减毒活疫苗）、inactivated vaccine（灭活疫苗）、subunit vaccine（亚单位疫苗）、nucleic acid vaccine（核酸疫苗）以及synthetic peptide vaccine（合成肽疫苗）。机体的免疫过程称为immune response（免疫反应），能刺激机体的免疫系统，使之发生免疫应答的物质称为“antigen”（抗原），机体在抗原物质刺激下，可与相应抗原发生特异性结合反应的“immunoglobulin”（免疫球蛋白）被称为“antibody”（抗体）。

20世纪医学诊疗技术发展突飞猛进，从X-ray（X线照片）、ECG（electrocardiograph，心电图）、CT（computerized tomography，计算机体层摄影）到NMR（nuclear magnetic resonance，核磁共振），从insulin（胰岛素）的发现到人工合成，从发现chromosome（染色体）到artificial fertilization（人工受精）的成功，再到transgenic engineering（转基因工程）的广泛应用，相应的例子数不胜数。每一次进步，每一次革新都会催生大量与之相关的术语。

20世纪70年代，出现一门医学影像学和临床治疗学相结合的新兴边缘学科，即“interventional therapy”（介入治疗）。经过20多年的改进和发展，介入治疗已成为现代医院临床治疗的主要手段之一，并将成为21世纪最有发展前途的临床医学专科之一。随着这种技术迅速发展，浩瀚无边的医学词汇中又添了许多新词，如intervention（介入）、interventional（介入的）、interventionalist（介入治疗专家）、interventional radiology（介入放射学）、stent（支架）、PTCA（percutaneous transluminal coronary angioplasty，经皮腔内冠状动脉成形术）、balloon catheterization（球囊插管）以及umbrella（封堵双面伞），等等。

此外，用药途径的发展和变化创造诸多新的术语。古老传统的用药途径是“topically”（外用）和“orally”（口服），注射器的发明给药物应用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SC（subcutaneously，皮下注射）、IM（intramuscularly，肌肉用药）和IV（intravenously，静脉内用药）应运而生，已经成为常规给药的途径。随着医学技术的发展，药物服用又有新的方法，如IL（intralesionally，病灶内用药）、IT（intrathecally，鞘内用药）以及inhalation（吸入）等。

四、医药产品的更新

人类在挑战疾病、挽救生命的漫漫征程中，不断推出新的医药产品。一些药品不管是化学名还是俗名都成了医学词汇的一部分。同时，一种医药产品的出现会带动相关学科和相关研究的发展，随之又催生大量相关的新词。其中一个典型例子为“hormone”（激素）。1902年，英国生理学家威廉·贝利斯（William Bayliss）和恩斯特·斯塔林（Ernest Starling）发现一些含量极少，但可引起生物体发生生理反应的物质，借用希腊语“hornaein”（使活动）一词将其命名为hormone（激素，荷尔蒙），“hormone”一词从此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促进人类对生命功能的认识。随后越来越多的激素被发现，如今已有几十种之多，如growth hormone，即somatotropin（生长激素）；prolactin，即lactogenic hormone（催乳素）；thyrotropin，即thyroid-stimulating hormone（促甲状腺素）；还有follicle-stimulating hormone（促卵泡激素），luteinizing hormone（促黄体激素）、melanocyte-stimulating hormone（黑素细胞刺激激素）、oxytocin（缩宫素）等。人类对其功能的认识越来越深入，一门全新的科学逐渐形成，即endocrinology（内分泌学），与之相关的术语更是层出不穷。

“insulin”（胰岛素）的发现意义尤为重大。1921年，加拿大弗雷德里克·班丁（Frederick Banting）医生首次分离、提纯了牛胰岛素，并于1922年最先用于治疗糖尿病，成为20世纪医药学重大发现之一。胰岛素发现之后，人们对糖尿病的发病机制、胰岛素的产生和作用作了全方位的研究。随着研究的深入，相关的新词不断出现，如胰岛素的前体是proinsulin（胰岛素原），而proinsulin是preproinsulin（前胰岛素原）经过蛋白水解作用除去其前肽的产物。服用胰岛素可以导致insulin atrophy（胰岛素性萎缩）和insulin shock（胰岛素休克）。同时，各种治疗糖尿病的药品相继问世，包括短效的regular insulin（普通胰岛素）、中效的isophane insulin（低精蛋白锌胰岛素）和globin zinc insulin（珠蛋白锌胰岛素），以及长效的protamine zinc insulin（精蛋白锌胰岛素）。各家公司不断推出自己的产品，以糖尿病药物的先驱“礼来公司”为例，该公司与胰岛素的发现者合作，于1923年最先推出了动物胰岛素“Iletin”（因苏林），1982年又获得另一次突破，推出了世界上第一个人工基因工程合成的重组人体胰岛素产品“Humulin”（优泌林），1996年，礼来公司的胰岛素类似物“Humalog”（优泌乐）获得美国FDA批准上市。2004年6月30日，礼来公司与Amylin制药公司联合宣布已向美国FDA递交了用于治疗2型糖尿病的新药Exenatide的申请。

在人类医学史册中，抗生素的发现更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antibiotic”（抗生素）1894年借自法语“antibiotique”一词，最早为形容词，意思是“对生命有害的”，直到1941年，才有名词的记录，有了现在的含义。1928年亚历山大·弗莱明（Alexander Fleming）发现了青霉素，并根据产生青霉素霉菌的拉丁名“penicillium notatum”造了“penicillin”（青霉素）一词，已经成了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词。从20世纪40年代开始，抗生素的发展进入了黄金时期，医学史也揭开了新的一页。1944年，美国生物化学家塞尔曼·瓦克斯曼（Selman Waksman）从灰色链霉菌提取了另一种抗生素——“streptomycin”（链霉素），是对青霉素一种非常理想的补充。在短短的一二十年间，到20世纪50年代末，相继发现了cephalosporin（头孢菌素）、aureomycin（金霉素）、chloromycetin（氯霉素）、neomycin（新霉素）、terramycin（土霉素）、fungicidin（制霉菌素）、erythromycin（红霉素）、vancomycin（万古霉素）和kanamycin（卡那霉素）等。后来其他抗生素也相继被发现，如gentamicin（庆大霉素）、tobramycin（妥布霉素）和cephamycin（头霉素）等。到了20世纪60年代，半合成抗生素应运而生，发展迅速，ampicillin（氨苄西林）、methicillin（甲氧苯青霉素）、doxycycline（多西环素）和头孢菌素一代、二代、三代等半合成抗生素相继问世，成了治疗细菌感染的主要用药。

第二节　医学英语语词的来源

英语词汇根据其来源可分为两类，即本族语（native word）和外来语（loanword）。本族语由盎格鲁-撒克逊语，即古英语发展而来。由于政治、文化、科学技术发展不平衡等因素，英语兼收并取，吸收了大量其他语言的要素，大大丰富了英语的表达，使英语成为世界上来源最庞杂、最具多源性的语言。

医学英语词汇有很少一部分源于古英语，而大部分医学英语单词都是外来语，或是由外来语成分构造而成。一种具体语言中的语汇具有固定的价值指向，构成该语汇的语词会受到相应社会文化因素的多方面制约；当一种语汇进入另一种语言之后，新语境所蕴涵的价值域和社会文化因素则影响着这些借入语汇的语义、语用演变。医学英语词汇主要借自希腊语、拉丁语、阿拉伯语、法语、意大利语、德语、西班牙语和汉语。

一、古英语

词源学研究发现英语并非是大不列颠岛原有民族的语言。公元前55～前54年，罗马帝国入侵大不列颠岛，占领了东南部，凯尔特人受到罗马人统治。公元5世纪，随着罗马帝国的衰落，统治了几百年后的罗马大军从不列颠岛撤离。日耳曼族的盎格鲁人（Angle）、撒克逊人（Saxon）、朱特人（Jute）相继入侵大不列颠岛，形成了盎格鲁-撒克逊民族（Anglo-Saxon），他们使用的语言属于日耳曼语系，称为盎格鲁-撒克逊语，即古英语。

现代医学英语词汇中来自古英语的数量极少，并且只是最基本的人体解剖术语和与人体基本生理功能和疾患相关术语。有些单词意义基本没有变化，如人体解剖术语blood（血液）、bone（骨）、eye（眼）、mouth（嘴）、lip（唇）、tongue（舌）、gum（牙龈）、ear（耳）、back（背）、neck（颈）、throat（喉）、rib（肋骨）、lung（肺）、liver（肝）、bladder（膀胱）、hip（髋）、elbow（肘）、hand（手）、thumb（拇指）、knee（膝）、ankle（脚踝）、foot（足）、toe（趾）和hair（毛发）等。一些表示基本生理功能的词包括breath（呼吸）、swallow（吞咽）、thirst（渴）、yawn（打呵欠）、sleep（睡眠）、heal（痊愈）、health（健康）等。还有一些描写基本疾患病征的词，有ache（痛）、choke（窒息）、deaf（耳聋）、fever（发热）、lame（瘸）、mad（发疯的）、swell（肿）和wound（伤）等。这些词虽然与古英语相比，其拼写和读音可能有很大不同，但是其基本意思没有很大变化。

有些词虽然来自古英语，但是拼写和读音发生了很大变化，其意义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其本来的意义。“chest”一词现在指“胸部”，如chest compression（胸部按压）、chest X-ray（胸部X线检查）、chest circumstance（胸围）以及chest cavity（胸腔）等，但是该词在16世纪30年代才替代“breast”一词，指称“胸”，因为胸腔是由肋骨、胸骨和胸椎等构成的“箱子”。在此之前，“chest”指“箱子、盒子”，而且这一意义在现代英语中仍可见其踪影，如a medicine chest（药箱）和chest drying machine（箱式干燥机）等。还有“organ”一词也来自古英语，但是其最早的意思是“乐器”；到了14世纪晚期，其意义降格，专指“风琴”这种乐器。这一意义到现在还继续使用，如church organ（教堂管风琴）、percussion organ（敲击管风琴）、pipe organ（管风琴）以及reed organ（簧风琴）；到了14世纪末才成为指称身体功能的单位，即“器官”。

二、希腊语

古希腊文明源远流长，其灿烂丰富的文化遗产对西方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不仅构筑了欧洲科学发展的基础，也是世界四大文明发源地之一。古希腊医学起源很早，巫术早在荷马史诗《奥德赛》里就有记载。在民间，符咒和驱邪相当流行。人们崇拜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Aesculapius），如今的医学标识：手杖和蛇，即源自于这位伟大的希腊医神。

西方医学鼻祖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公元前460～前337年）对古希腊医学乃至现代医学的发展作出重要贡献。从后人根据他的行医经验和著述编撰的《希波克拉底文集》中可以看出，公元前4世纪左右，西方医学已逐渐摆脱巫医、迷信的外衣，有了比较合理而且近乎科学的体系。文集内容涉及解剖、临床、妇儿疾病、预后、饮食、药物疗法、医学道德、哲学等各个方面。文集总结了前人的经验，以四元素论的基础上，提出了疾病发生的四体液学说，即机体的生命决定于人体内固有的血液、黏液、黄胆汁和黑胆汁4种体液。4种体液调和，人就健康，体液失调则多病。这一理论在现代人看来有些不够科学，但是就是这一理论被后人稍作修改后一直沿用到了18世纪。

公元前4世纪后，希腊医学逐渐衰落，因为此时希腊文明逐渐被罗马人所取代，希腊人创造了许多描记医学成就的语词被拉丁化，通过罗马文明而传至世界各地。欧洲文艺复兴后，英语吸收同化许多希腊词素，第一类是构词成分，包括前缀和词根；第二类是完整的单词，完整的借词数量并不多，有些语词依然保持了希腊语的特征，如复数形式，而根据构词成分组合而成的医学派生复合词占据医学英语术语的主要部分。

1.借自希腊语的前缀

（1）有的表示空间关系

ana-（向后，后；向上，上）

cata-（向下；相反，后向；变坏）

dia-（通过；区别，分离）

ect（o）-（外面，外部）

end（o）-（在……内，在……里）

epi-（在……上面；在……旁边，附近）

ex（o）-（外，在……外）

hypo-（下，在……下；不足）

mes（o）-（中间，中央）

meta-（在……旁边，在……之后）

pali-（重复，向后）

para-（侧面；附近，旁边）

peri-（周围，围绕；靠近）

tele-（远）

（2）有的表示数量多少

amphi-（两，两者）

deca-（十）

di-（二，双；二倍；二重）

dipl（o）-（对，双）

hapl（o）-（单一，简单）

hect-，hecto-（百）

hemi-（半，不完全地）

hol（o）-（全部）

kilo-（千）

mono-（一，单一）

olig（o）-（少数）

pan-（全部）

penta-（五；第五）

poly-（许多，很多）

tetra-（四）

tri-（三）

（3）有的表示颜色

chlor（o）-（绿）

cirrh（o）-（茶色）

cyan（o）-（青紫色）

erythr（o）-（红）

leuk（o）-或leuc（o）-（白）

melan（o）-（黑）

polio-（灰）

xanth（o）-（黄）

（4）表示其他各种概念

a-，an-（无；没有）

aut（o）-（自己，独自）

brady-（慢）

heter（o）-（异）

homo-（相同；像）

hydr（o）-（水；液，流体）

macr（o）-（大；长；范围广）

micr（o）-（小）

pseud（o）-（假）

tachy-（迅速）

2.借自希腊语的词根　借自希腊语的常见词根如下：

acanth（o）-（刺）

acou（o）-（听觉，听力）

aden（o）-（腺）

angi（o）-（血管，管）

append（o）-（阑尾）

arthr（o）-（关节）

astr（o）-，aster（o）-（星形）

cardi（o）-（心）

carp（o）-（腕）

celi（o）-（腹）

cephal（o）-（头）

cry（o）-（冷，冷冻）

cyst（o）-（囊，胆囊，膀胱）

dacryl（o）-（泪）

dermat（o）-，derm（o）-（皮肤）

encephal（o）-（脑）

enter（o）-（肠）

esophag（o）-（食管）

gastr（o）-（胃）

gloss（o）-（舌）

gluc（o）-（甜，糖）

glyc（o）-（甜，糖）

gon（o）-（精液）

haem（o）-，haema-，hem（o）-，hema-，hemat（o）-（血）

hepat（o）-（肝）

hidr（o）-（汗）

histi（o）-（组织）

hyster（o）-（子宫）

mast（o）-（乳腺，乳房）

metr（o）-，metra-（子宫）

my（o）-（肌肉）

nephr（o）-（肾）

neur（o）-（神经）

ophthalm（o）-（眼）

opt（o）-（视觉，视力）

oste（o）-（骨）

ot（o）-（耳）

ox（o）-（尖；氧）

pleur（o）-（胸膜）

pneum（o）-，pneumon（o）-（肺；呼吸，气体）

pod（o）-（足）

py（o）-（脓）

rachi（o）-（脊柱）

rhin（o）-（鼻）

thorac（o）-（胸腔，胸）

thym（o）-（胸腺）

ur（o）-（尿）

ureter（o）-（输尿管）

3.借自希腊语的单词　与根据希腊语词素构成的复合词相比，直接来自希腊语的医学单词要少得多，但是在现代医学英语中占一定的比例，有表示解剖学的名称，如thorax（胸）、iris（虹膜）、metra（子宫）、colon（结肠）、pharynx（咽）和larynx（喉）等；有表示生理病理现象的名词术语，如amnesia（健忘症）、aneurysm（血管瘤）、coma（昏迷）、glaucoma（白内障）、stenosis（狭窄）、stasis（停滞）、ptosis（下垂）和ectopia（异位）等。

三、拉丁语

公元前55年的夏天，罗马帝国的恺撒大帝（Julius Caesar）在征服高卢之后进军大不列颠。直至公元410年，罗马人一直是不列颠岛的统治者，罗马文化渗入大不列颠。拉丁语在大不列颠的传播使得英国的政治、文化、科技以及其他各个方面都被罗马化。在大不列颠，官方用语、法律用语、商业用语等均是拉丁语，拉丁语成了当地上层凯尔特人的第二语言。

就医学而言，罗马人当时已经成功地吸收了希腊人在医学方面的成就。罗马的第一位医学大师是希腊人：阿斯克勒庇俄斯。他在罗马建立了一所医学院。他的学生塞尔苏斯（Celsus）在公元30年前后根据希腊典籍编纂《药物论》一书。《药物论》包括一篇导言和8卷正文，是一篇非常有价值的古代医学史。书中记述食物对身体的作用，还强调谨慎使用一些权威性的医学措施，如放血、催泻、催吐、按摩和饥饿疗法等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书中对发热、精神病、肺结核、黄疸病、瘫痪及其他疾病都作了有益的论述。书中还描述了当时一些用于手术的医疗器械。塞尔苏斯还指出了发炎的4个主要特征是：发热、发红、发肿和疼痛。由于他的写作使用拉丁语，而不是采用当时医学和学术界的正式语言：希腊语，所以被当时的医学界所忽视。也正是这种默默无闻才得以完整地保留了拉丁语的语言风格，使之后来成为文艺复兴时期学者们学习纯净拉丁语的权威教科书。公元14世纪后半叶，英语再次成为优势语言，成为官方语言在社会流行。1426年，人们发现塞尔苏斯的《药物论》，立即成为新印刷技术出版的第一本书。由于这部书保存了公元1世纪的拉丁语和医学基本原理，《药物论》很长一段时期内一直被作为医药学界的典范。直到近代通晓拉丁语也一直是任何文科教育必不可少的前提条件。只是到了20世纪，拉丁语的研究才衰落下去，但拉丁语词素和拉丁化的希腊语词素已经渗入英语中，成为构成现代医学英语名词术语的主要成分。

和希腊语相似，被英语接受的拉丁语词素包括两大类：第一类是构词成分，包括前缀和词根；第二类是完整的单词。

1.借自拉丁语的前缀

（1）有的表示空间关系

ab-（离，从；无，反，非）

ad-（往，向……）

af-（往，向……）

ante-（前，在……前）

antero-（在前）

apo-（远离；离开）

circum-（环绕，在……周围）

co-（与，共同，共通，相互）

de-（向下；从；离开，分开）

dextr（o）-（右）

dif-（分开，分离）

dis-（分开，分离）

ef-（由……出来，自）

en-（在……里，在……之内；进入）

extra/o-（在……之外，超出）

in-（在……里，在……之内；进入）

infer-（低于）

infra-（比……低级，在……之下）

intra/o-（在内，内部）

ob-（对，向；相反，反对；向上）

per-（通过；每个）

poster（o）-（在后）

pro-（在……前面；向前，前进）

pron-（向前靠；往下弯）

re-（再，又，重新）

retro-（向后；后面）

sinistr（o）-（左边）

sub-（下）

super-（上方；在……之上）

supin-（向后靠；仰卧）

supra-（在……上；超过）

syn-（共，合；相同）

trans-（横跨；在……的另一边）

ultra-（超，过）

（2）有的表示否定

de-（不，无，相反）

dis-（否定，不）

in-，il-，ir-，im-（与……相反）

non-（非，无，不）

un-（不，非）

（3）有的表示数量多少

ambi-（二，两方）

bi-（双，两，二）

centi-（百）

deci-（十分之一）

multi-（多，多种，多个）

pauci-（少）

pluri-（多，多数）

quadri-（四）

quint-（五；第五）

semi-（半，不完全地）

ter-（三次，三倍）

uni-（单一，一）

（4）有的表示颜色

alb-（白）

glauc（o）-（灰白）

purpur-（紫）

rub-，rubi-，rube（o）-（红）

（5）有的表示其他各种概念

dys-（不正常；坏；困难）

mal-（坏，错误）

2.借自拉丁语的词根　借自拉丁语的常见词根如下：

adren（o）-，adrenal（o）-（肾上腺）

alveol（o）-（小孔，肺泡；牙槽）

aqua-，aque-，aqu（o）-（水）

arteri（o）-（动脉）

atri（o）-（房）

audi（o）-（听觉，听力）

auri-（耳）

bili-（胆汁）

caud（o）-（尾）

cerebell（o）-（小脑）

cerebr（o）-（大脑）

cervic（o）-（颈，子宫颈）

cost（o）-（肋）

crani（o）-（颅骨）

cut-（皮肤）

fibr（o）-（纤维）

lacrim（o）-（泪）

lact（o）-（乳）

laryng（o）-（喉）

lingu（o）-（舌）

lymph（o）-（淋巴）

mamm（o）-乳腺，乳房

medull（o）-（髓质）

muscul（o）-（肌肉）

nas（o）-（鼻）

noct-（夜）

ocul（o）-（眼）

or（o）-（口腔）

osse（o）-（骨）

ovari（o）-（卵巢）

pect（o）-（胸）

ped（o）-（足）

rect（o）-（直肠）

ren（o）-（肾）

retin（o）-（视网膜）

saliv（o）-（唾液）

seb（o）-（脂）

spin（o）-（脊柱）

spir（o）-（呼吸）

tonsil（o）-（扁桃体）

urin（o）-（尿）

vagin（o）-（阴道）

3.借自拉丁语的单词　现代医学英语源自于拉丁语单词比例最多的要算解剖学术语，肌肉、神经和骨骼的名称很多都承接拉丁语的命名，如cerebrum（大脑）、pelvis（骨盆）、cornea（角膜）、fossa（窝）、humerus（肱骨）、femur（股骨）、vertebra（椎骨）、aorta（主动脉）、cortex（皮质）和muscle（肌肉）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词表示医学最基本的概念，如medicine（医学）、clinic（临床）、diagnosis（诊断）、inflammation（炎症）、panacea（万能药）、cell（细胞）和bacteria（细菌）等。也有一些描写疾病状态和症状的词，如acute（急性的）、apnea（呼吸暂停）、stupor（昏迷）、abscess（脓肿）、dystrophy（营养不良）、tumor（肿瘤）等。

四、阿拉伯语

伊斯兰文明对人类社会进步做出极大的贡献。现代世界通用的“阿拉伯数字”就是一大明证，而其医学、化学、天文学及农业灌溉等方面知识都对世界文明发展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欧洲的化学起源于阿拉伯的炼金术，连英语“chemistry”（化学）一词都来自阿拉伯炼金术（alchemy）。阿拉伯医学从希腊、埃及、波斯和印度的医学中吸收了丰富的养分，通过继承和发展，成为门类齐全、历史悠久、影响广泛的传统医学体系。阿拉伯人把各种医学成就编著成书，其中《曼苏尔医书》（The Book on Medicine for Mansur）、《医学集成》（The Comprehensive Book on Medicine）和《医典》（The Canon of Medicine）在12～13世纪被译成拉丁语而在欧洲广泛传播。可以说没有这些阿拉伯医学著作，西方医学的发展可能就大打折扣。因为在罗马帝国的没落之后，欧洲经历了漫长黑暗的中世纪，医学和其他科学一样在西方遭受查禁，几乎没有多大发展。古希腊医学从理论和实践上几乎失传。阿拉伯人在7世纪开始将希腊的古典知识翻译成阿拉伯语，成功地保存和发展了希腊医学文化，并在12世纪重新被翻译成拉丁文，最后随文艺复兴的到来而再度盛行。

随着这些阿拉伯医学著述被翻译成拉丁语，阿拉伯语也就理所当然进入了西方医学语言，成为医学英语的一分子。例如，现代英语生物医学术语中以“alk（o）-（烷），alkyl-（烷基），-ane（烷烃），-ol（醇，酚）”等构词成分组成的生化词汇均源自于阿拉伯语。只不过阿拉伯语与西方语言截然不同，对西方人来说像天书，晦涩难懂，所以遭到西方人摈弃。相比之下遗留在现代医学术语中的阿拉伯语并不丰富，又如：

“dura mater”（硬脑膜）和“pia mater”（软脑膜）来自阿拉伯语的拉丁语译借词，即“dura mater cerebri”和“pia mater cerebri”，在阿拉伯语字面意思是“大脑的厚母亲”和“大脑的软母亲”。阿拉伯语常用“父亲”、“母亲”和“儿子”来表示事物之间的关系，所以出现了拉丁语中的“mater”（母亲）一词。

“cephalic vein”（头静脉）不在头部，而起始于手背静脉网的桡侧，经过前臂桡侧、肱二头肌外侧沟和三角肌胸大肌间沟，最后注入腋静脉和锁骨下静脉。这一术语也来自阿拉伯语，可能与当时阿拉伯世界通过该静脉放血治疗疼痛有一定关系。还有一条静脉也可能是阿拉伯语的译借语，即“basilica vein”（贵要静脉），该静脉是当时医生放血治疗的重要选择，因为重要，故此而得名。

“syrup”（糖浆）一词从古法语进入英语，但是其最先的来源是阿拉伯语“sharab”一词，其意为“饮用”。又如“nucha”（颈背）来自阿拉伯语“naqrah”；“sugar”（糖）来自阿拉伯语“sukkar”。

五、法语

公元10世纪末，英吉利海峡两岸的宗教和贸易往来十分频繁，法语对英语影响随之而至。1066年，诺曼底公爵威廉征服者（William the Conqueror，1028～1087）率兵入侵英格兰，征服英伦，成为英格兰国王。诺曼人使用自己的法语方言，后来进入英格兰后演变成盎格鲁-诺曼语（Anglo-Norman）。盎格鲁-诺曼语在随后的200多年间成为英格兰宫廷的官方和文学用语，法语词就像潮水般涌入。直到14世纪百年战争爆发，法语在英格兰才失去其官方语言的地位，但其影响并没有因此而消失。有相当一部分法语词汇被引入英语，还有一部分法语词在随后的文化交流中流入英语，成为英语的常用或专门术语，例如：

“hospital”（医院）一词就来自古法语，其原意是“guest house”（旅客招待所）。后来转义为“收容所”，16世纪才出现了现在的涵义。

“embolism”（栓塞）从法语进入英语时指“置闰”，医学上“栓塞”的词义到19世纪才出现。

“idiot savant”（低能特才，白痴学者）从法语借入英语，指在记忆、数学、音乐方面具有特定才能的低能者。

其他来自法语的词还包括anatomy（解剖）、benign（良性的）、bruit（杂音）、chancre（下疳）、chronic（慢性的）、debridement（清创术）、disease（疾病）、goiter（甲状腺肿）、grand mal（癫姅大发作）、lavage（灌洗）、lymph（淋巴）、malaise（不适）、massage（按摩）、migraine（偏头痛）、mortuary（太平间）、palpitation（心悸）、petit mal（癫姅小发作）、rehabilitation（康复）和surgeon（外科医生）等。

六、其他语言

英语还汲取了德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汉语中的词语来丰富自身的表达。来自德语的医学单词有aspirin（阿司匹林）、barbiturate（巴比妥酸盐）、biology（生物学）、chemotherapy（化学疗法）、chromosome（染色体）、gene（基因）、leukemia（白血病）、neuron（神经细胞）、psychoanalysis（心理分析）、schizophrenia（精神分裂）和testosterone（睾酮）等。influenza（流行性感冒）、malaria（疟疾）和quarantine（检疫）等来自意大利语。mosquito（蚊子）和quinine（奎宁）来自西班牙语。

中国的国粹中医在近代走向世界，逐渐融于世界文化，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承认和接受，而中医术语也被英语慢慢吸纳，如yin（阴）、yang（阳）、jing（精）、qi（气）、tui na（推拿）等直接借自汉语拼音。还有一些单词是根据中医理论生造的新词，如acupoint或acupuncture point（穴位）、acupressure（针压法）、acupuncture（针刺）、moxibustion（艾灸，艾灼）和acupuncture needle（刺针）。

第三节　医学语词的词源学比较

一、医学语词的多源性

由于历史、政治、科学发展不平衡等原因，医学英语词汇来源复杂，不仅有古英语词语，还有拉丁语、希腊语和法语等外来成分。正因为如此，现代英语医学语词就有了“一词多式”的同义现象，即同一个概念或意义有多种不同的表达方法。表2-1列出医学英语中存在的“一词多式”现象，更多例子参见书后的附录一。

表2-1　医学英语的“一词多式”

①　未注明的源于古英语。

二、医学外来语英语化

现代医学英语中存在的希腊语、拉丁语和法语构词成分都已经英语化，即在借词的过程中尽管保留其大部分特征，但是读音和拼写都发生了一些变化。首先，有些名词的复数形式保留了源语的变化，但是，有些按英语规则变化，即在词尾加“-s/-es”的屈折变化。

1.希腊语源的复数（表2-2）

表2-2　希腊语源的复数

除了复数形式的变化之外，其他拼写的变化也是很明显的，一些希腊语的字母变成了英语字母。希腊语字母“k”变成英语“c”或“k”，如colon（结肠）、cranium（颅骨）和coccus（球菌）。希腊语“φ”变成了“ph”，如phag（o）-（吞噬）、physi（o）-（自然）和pharmac（o）-（药）；还有“ρ”变成“rh”，如rhin（o）-（鼻）和rhythm（节律）。此外，“ρρ”变成了“rrh”，如-rrhage（出血）、-rrhappy（缝合术）和-rrhexis（破裂）。

2.拉丁语源的复数（表2-3）

表2-3　拉丁语源的复数

此外，拉丁词语进入英语后，其词尾变化也是非常明显的，常常发现以下现象：

（1）拉丁语名词缩略掉词尾-us（阳性），-al（阴性）和-um（中性）进入英语词汇，或将上述3种词尾改为英语的无声元音-e；

（2）拉丁语名词词尾-ius，-ia和-ium改为英语的-y；

（3）拉丁语名词词尾-tio，-sio改为英语的-tion，-sion；

（4）拉丁语名词词尾-as改为英语的-ate或-y；

（5）以-cus，-ca和-cum结尾的拉丁语形容词去掉-us，-a和-um转化为英语的形容词；

（6）以-dus，-da和-dum结尾的拉丁语形容词去掉-us，-a和-um转化为英语的名词或形容词；

（7）以-alis，-aris结尾的拉丁语去掉-is转化为英语中带-al，-ar的形容词或名词；

（8）拉丁语形容词词尾-tus，-ta和-tum改为-te成为英语的形容词或动词；

（9）拉丁语形容词词尾-ius，-ia和-ium改为-y成为英语的形容词。

更详细的拉丁语名词、形容词向英语转化的例子见表2-4
(1)

。

表2-4　拉丁语转化为英语

续　表

三、医学外来语构词比较

希腊文化要比拉丁文化早数百年，古希腊人在人体结构、生理现象、病理变化等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他们创造的医学语词后来很大一部分被拉丁化，通过罗马人传遍世界。与拉丁语相比，希腊源的完整语词并不是很多，但是希腊语构词成分的能力极强，可以与其他词素自由组合，构成各种新词。如希腊语源词根“hepat-”（肝）可构成hepatology（肝脏病学）、hepatitis（肝炎）、hepatoptosis（肝下垂）、hepatocele（肝膨出）、hepatocyte（肝细胞）等。“gastr-”（胃）可构成gastritis（胃炎）、gastrectomy（胃切除术）、gastrin（胃泌素）和gastrolith（胃石）等。而相应的拉丁语源构词成分“jecur”（肝）现在基本上不再使用，“stomachus”（胃），也基本只是一个单词而已。

尽管希腊语构词成分的构成能力比较强，且十分活跃，但是许多解剖术语以拉丁语为主，尤其在骨骼、肌肉、血管和神经的名称上，拉丁语表现出非凡的构词能力，例如，骨骼有ulna（尺骨）、radius（桡骨）、humerus（肱骨）、femur（股骨）、vertebra（椎骨）等；肌肉有muscula extensor carpi radialis longus（桡侧腕长伸肌）、muscula gastrocnemius（腓肠肌）、muscula peroneus longus（腓骨长肌）和muscula deltoideus（三角肌）；神经有nervus abducens（展神经）、nervus acusticus（听神经）和nervus lingualis（舌神经）等；血管有vena axillaris（腋静脉）、vena brachiales（肱静脉）、vena basilica（贵要静脉）、arteria basilaris（基底动脉）、arteria cerebri（大脑动脉）和arteria hepatica（肝动脉）。

希腊语构词成分主要构成纯医学词，拉丁语构词成分则不仅见于医学词汇，还见之于普通词汇。如“血”的希腊语词根为“hemat-”或“hem-”，其构成的医学词汇数不胜数，如hemorrhage（出血）、hematology（血液学）、hemagglutination（血凝反应）和anemia（贫血）等；而来自拉丁语的词根“sangui-”，虽构成的医学术语很有限，却还见之于诸如sanguine（面色红润的，充满希望的）、sanguinary（血腥的）等普通词汇。其次，希腊语前缀peri-（周围）、cata-（向下）、apo-（离开）、dia-（通过）、endo-（内）和ecto-（外）等在普通英语中很少出现，而与之相对应的拉丁语前缀circum-（周围）、de-（向下）、dis-（离开）、per-（通过）、intra-（内）和extra-（外）等在普通词汇中，可以说是比比皆是。此外，如今在现代医学英语书刊及处方上依然见到许多常用的医学短语及缩写符号，例如：

ad decubitum（临睡时服用）

ad usum externum（外用）

ad usum internum（内服）

p.o.per os（口服）

N.P.O.nil per os（禁食）

a.c.ante cibum（饭前）

p.c.post cibum（饭后）

c.m.s.cras mane sumendus（明晨服用）

h.d.hora decubitus（临睡时）

h.s.hora somni（就寝时）

A.D.Anno Domini（公元）

a.m./A.M.ante meridiem（上午）

p.m./P.M.post meridiem（下午）

q.d.quaque die（每天1次）

q.h.quaque hora（每小时1次）

b.i.d.bis in die（每天2次）

t.i.d.ter in die（每天3次）

q.i.d.quarter in die（每天4次）

q.q.h.quaque quarta hora（每4小时1次）

q.s.d.quaque serundo die（隔天1次）

q.n.quaque nocte（每晚）

p.a.per annum（每年）

p.m.per mensem（每月，按月）

p.d.per diem（每日，按日）

o.m.omni mane（每晨）

o.n.omni nocte（每夜）

per capita（每人）

p.d.pro dosi（一次量）

q.l.quantum libet（［处方用］随意量）

q.s.quantum sufficit（［处方用］适量，足量）

ca/c.circa（大约，前后）

C.V.curriculum vitae（个人简历）

e.g.exempli gratia（for example，例如）

et al.et alia（and others，等等，等人）

etc.et cetera（and so on，以及其他等等）

ets.et sequentes（以及下列等等）

ib./ibid.ibidem（出处同上）

in vitro（［活］体外，试管内）

in vivo（［活］体内）

i.e.id est（that is，即，就是）

viz.videlicet（即，就是）

M.D.Medicinae Doctor（医学博士）

Ph D.Philosophiae Doctor（哲学博士）

N.B.nota bene（note well，留心，注意）

p.r.n.pro re nata（required，需要时）

S.O.S.si opus sit（必要时）

post hoc（因此，由此）

q.v.quod vide（参照，参阅）

stat.statim（立即）

status quo（现状）

vice versa（反之亦然）

vs.versus（与……相比较）

（孙庆祥）

思考题

1.影响医学英语语词演变的因素有哪些？

2.人类认识的深入是如何促进医学英语词汇的发展？

3.诊疗技术的革新给医学英语词汇带来怎样的变化？

4.请列举一个医学语词的词源学变化。

5.医学英语词汇主要来自哪些语言？

6.希腊语对医学英语语词有哪些影响？

7.拉丁语对医学英语语词有哪些影响？

8.为什么医学英语语词中有些词来自于阿拉伯语？

9.哪些医学英语词语言源自于法语？

10.哪些医学英语词语言源自于汉语？

11.什么是医学英语语词的“一词多式”现象？

12.拉丁语源和希腊语源的构词成分在英语化过程中发生哪些变化？

13.希腊语源的医学英语名词复数变化有什么特点？

14.拉丁语源的医学英语名词复数变化有什么特点？

15.不同语源的医学英语构词成分的构词能力有什么特点和不同？

深入阅读书目

1.郑敬高.欧洲文化的奥秘［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

2.邱鸿钟.医学与人类文化［M］.长沙：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93.

3.Tyrrell WB.Medical terminology［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85.

4.Bauer L.English word-formation［M］.London：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3.

5.孙庆祥.医学英语术语学及应用［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5.

【注释】

(1)
周铁成.医学英语单词触类旁通［Z］.北京：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5.

第三章　医学语词形态学

医学英语单词的构成基本上遵循普通英语单词的构成规律，具有普通英语单词的结构特点，也往往由前缀、词根和后缀组成。但是，医学英语单语的构成却具有自身的特点和规律。医学英语词汇不仅数量庞大，其词汇量高达数十万；而且单词的结构长而复杂。前缀并不一定在词首，可在词的中部，但一定在词根之首。例如，“strephenopodia”（足内翻）和“strephexopodia”（足外翻）中的“en-”（入内）和“ex-”（向外）位于词根“pod-”（足）之前。词根也不一定位于词的中段，可位于前缀之前，如上述单词中另一词根“streph-”（扭转）；有些后缀，特别是复合后缀和位置后缀，常不表示词汇的附加意义，往往表示主要词义，如上述单词中“-ia”（异常）。词根与词根或词根与后缀之间常由组合元音连接，如以上单词中“-o-”。主要由名词和形容词构成的医学英语术语不仅在词语形态、构建模式，而且在读音规则（尤其是重读）、词义辨认等方面独树一帜。由于医学专业的历史渊源，医学英语词汇大多含有希腊语和拉丁语成分，一些医学英语单词就显得古怪而陌生。就某种程度而言，医学英语词汇是英语本族语、拉丁语和希腊语的综合。要想学好医学英语，必须具有扎实的基础英语、较好的拉丁语和希腊语的构词常识。

第一节　医学英语语词的结构

医学英语单词的结构从简单到复杂不尽相同，可以由一个字母组成一个单词，也可以由多个字母组成一个单词。医学英语单词的内部结构和普通英语单词一样，也包括词素、词根和词缀。尽管医学英语词汇多达数十万，且与希腊语和拉丁语紧密相关，但它们毕竟同属印欧语系，只要努力学习，便能找到它们的相似之处，找到掌握医学英语词汇的捷径。若能熟练掌握最常用的200个词素，便可认识约5万个单词。若能认识医学英语中较常用的2 000个组合形式，便可以一当百，最终掌握数十万个单词。

一、医学词素

一般认为，词是语言中可独立使用表达意思的最小单位。但是，从结构方面来看时，词并不是最小的语言单位，许多单词可以细分为更小的，同时也是有意义的单位。这些最小的有意义的单位就是词素。

医学词素（morpheme）是医学语词的组成部分，是医学英语中语音和语义的最小结合体。一个医学语词可以由一个词素构成，也可以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词素构成。在不同的构词环境中，一个医学词素可以有不同的变化形式，叫做词素变体（allomorph）。医学词素变体会发生读音和拼写上的变化。例如，“grow”（生长）的变体为“grew”和“grown”；“-s”在不同的语音环境中也有不同的词素变体；在“foods”（食物）中的读音是［tz］，在“transfuses”（输血）中的读音是［z］。医学词素通常可以分为自由词素和黏着词素。独立存在的医学词素叫自由词素。这类医学词素具有完整的意义，在句子中可以用作自由语法单位。例如：“limb”（肢体）、“lymph”（淋巴）、“sex”（性）等。不能以独立的词的形式出现的医学词素叫黏着词素。这类词素必须黏附在别的词素上才能构成单词。例如，“lipoidic”（脂样的，类脂的）由两个词素构成：lipoid＋ic，其中的-ic是黏着词素。

从语义方面来看，医学词素有两种类型。一种医学词素含有明确的词汇意义，表达单词的主要意义，这类词素称为词根。例如，orth（o）-（正常的）、plasma（血浆）、reticul（o）-（网状）等。其中plasma可以单独使用，这类词根称为自由词根。另外两个是不能单独使用的，是黏着词根，这类词根必须与其他词素结合使用。还有一类医学词素是词缀。词缀也有两种：一种屈折词缀只有语法意义而没有词汇意义（如表示名词复数的-s）；另一种派生词缀有一定的词汇意义，但只表达单词的次要意义。

二、医学词根

医学词根（root）是医学语词的基本形式，承载着医学语词的核心意义。一般认为，词根是同根词共有的、可以辨认的部分；也就是说，词根可以在不同的单词里出现，但它的基本形式和含义相同。例如，erythroblast（成红细胞）、erythrocatalysis（红细胞溶解）、erythroclasis（红细胞破碎）和erythrocytopenia（红细胞减少）都有一个共同的词根“erythr（o）-”（红的）。这一词根在不同的语词里出现，但形式没有什么变化，含义也相同。

医学词根可以分为自由词根和黏着词根。自由词根是唯一的自由形式，也是医学英语词汇中最稳定的成分。由一个自由词根充当的词就叫做简单词，其数量及新产生的简单词比较少。例如，“abdomen”（腹部）只有一个词根，单独构成一词，没有任何词缀。这种单词在医学英语中数量不多，原始词义多为约定俗成，但构词能力很强。自由词根可以与另一自由词根结合而构成各种复合词，也可以与各种词缀结合，从而产生大量的派生词。

与自由词根不同，黏着词根是一种黏着形式，必须与别的词素结合在一起才能构成医学语词。医学英语中的黏着词根大多来源于希腊语或拉丁语。黏着词根有很强的构词能力，它们与词缀、自由词根或另一黏着词根结合组成新的医学语词。例如，“vas（o）-”这一词根的意思是“血管”，它不是一个独立的词，但加上别的词素可以构成很多词语。如vasoactive（血管活性的，vaso＋act＋ive）、vasoconstrictor（血管收缩药，vaso＋constrict＋or）、vasodepressor（血管减压药，vaso＋de＋press＋or），等等。随着科学的不断发展，黏着词根越来越显示出它强大的构词能力，尤其是医学方面，由黏着词根组成的新词每年约有1 500个。下面是按照医学学科列出的常用词根及其构词成分。

（一）内科和外科

1.肌肉骨骼系统

acr-，acr（o）-（肢端）

arthr-，arthr（o）-（关节）

brachi-，brachi（o）-（臂）

carp-，carp（o）-（腕）

cheir（o）-（手）

chondri（o）-，chondr（o）-（软骨）

dactyl-，dactyl（o）-（指）

desm-，desm（o）-（韧带，纤维）

faci-，faci（o）-面

front-，front（o）-（额）

lumb-，lumb（o）-（腰）

maxill-，maxill（o）-（上颌）

medull-，medull（o）-（髓质）

occipit-，occipit（o）-（枕部）

osse（o）-，oste（o）-（骨）

pariet-，pariet（o）-（顶叶）

pod-，pod（o）-（足，脚）

rachi-，rachi（o）-（脊柱）

radio-（桡骨）

sarc-，sarc（o）-（肌，肉）

scolio-（侧凸）

tendo-，ten（o）-，tenont（o）-（腱）

2.呼吸系统

alveol-，alveol（o）-（肺泡）

bronchi-，bronch（o）-（支气管）

pleur-，pleur（o）-（胸膜）

pneumat（o）-（气）

pneum（o）-（呼吸）

pneumon（o）-（肺）

pulmo-，pulmon（o）-（肺）

spir（o）-（螺旋，呼吸）

thorac（o）-（胸）

trache（o）-（气管）

tubercul（o）-（结核菌素）

vesic（o）-（小泡，肺泡）

3.泌尿系统

cysti-，cyst（o）-（膀胱）

epididym（o）-（附睾）

meat-，meat（o）-（尿道口）

nephr-，nephr（o）-（肾）

orchid（o）-，orchi（o）-（睾丸）

osche-，osche（o）-（阴囊）

prosta-，prostat（o）-（前列腺）

pyel-，pyel（o）-（肾盂）

ren-，reni-，ren（o）-（肾）

sperm（o）-（精子）

ureter-，ureter（o）-（输尿管）

urethr-，urethr（o）-（尿道）

urin（o）-，ur（o）-，uron（o）-（尿）

vesic（o）-（囊泡，膀胱）

4.内分泌系统

adren-，adren（o）-（肾上腺）

corti-，cortic（o）-（皮质）

gluc-，gluc（o）-（葡萄糖）

hormon-，hormon（o）-（激素）

myx（o）-（黏液）

secret-，secret（o）-（分泌）

thym-，thym（o）-（胸腺）

thyre（o）-，thyr（o）-（甲状腺）

5.皮肤黏膜系统

adip-，adip（o）-（脂）

cuta-，cuti-，cuticul-（表皮）

dermat（o）-（皮肤）

epitheli-，epitheli（o）-（上皮）

fibr（o）-（纤维）

kerat（o）-（角质）

pil（o）-（毛发）

polio-（灰质）

staphyl（o）-（葡萄状）

troph-，troph（o）-（营养）

6.神经系统

aesthesi（o）-（感觉）

cerebelli-，cerebell（o）-（小脑）

cerebri-，cerebr（o）-（大脑）

crani-，crani（o）-（颅）

encephal-，encephal（o）-（脑）

gangli-，gangli（o）-（神经节）

medulli-，medull（o）-（髓质）

mening-，mening（o）-（脑膜）

myel-，myel（o）-（脊髓）

neur-，neur（o）-（神经）

para-（错乱）

rachi-（脊柱）

radicul-，radicul（o）-（神经根）

sympath（o）-（交感神经）

thalam-，thalam（o）-（丘脑）

vag-，vag（o）-（迷走神经）

7.腺体

acini-，acin（o）-（腺泡）

aden-，aden（o）-（腺）

galacta-，galact（o）-（乳液）

mammi-，mamm（o）-（乳腺）

8.消化系统

abdom-，abdomin（o）-（腹）

an（o）-（肛门）

appendic（o）-，（阑尾）

billi-（胆汁）

cardia-，cardi（o）-（贲门）

cec-，cec（o）-（盲肠）

celi-，celi（o）-（腹，腔，腹腔）

chol-，chole-，chol（o）-（胆汁）

colon-，colon（o）-（结肠）

duoden（o）-（十二指肠）

enter-，enter（o）-（肠）

esophag（o）-（食管）

gall-（胆汁）

gaster-，gastr（o）-（胃，腹的）

hepat-，hepat（o）-（肝）

ile-，ile（o）-（回肠）

jejun-，jejun（o）-（空肠）

lapar，lapar（o）-（腹）

pancreat-，pancreat（o）-（胰腺）

pylor-，pylor（o）-（幽门）

rect-，rect（o）-（直肠）

sigmoid（o）-（乙状结肠）

splen-，splen（o）-（脾）

ventri-，ventr（o）-（腹侧，胃）

9.血液系统

agglutin-，agglutin（o）-（凝集）

coagul-（凝固）

erythr（o）-（红）

hem-，hema-，hemat（o）-，hem（o）-（血）

leuc（o）-，leuk（o）-（白细胞）

myel-，myel（o）-（脊髓）

plasma-，plasm（o）-（血浆）

ser（o）-（浆液，血清）

thromb-，thromb（o）-（血栓）

10.循环系统

angei-，angi（o）-（血管）

arter-，arteri（o）-（动脉）

ather-，ather（o）-（粥样的）

atri-，atri（o）-（心房）

capillari（o）-（毛细血管）

cardia-，cardi（o）-（心）

catherter-（导管）

circula-（循环）

coron-（冠状）

phleb-，phleb（o）-（静脉）

sphygm-，sphygm（o）-（脉搏）

valve-，valvul（o）-（瓣膜）

vas（o）-，vascul（o）-（血管）

ven（o）-（静脉）

ventri-，ventricul-，ventricul（o）-（室、前、腹侧的）

11.遗传学

chrom-，chrom（o）-（色）

hered-，hered（o）-（遗传）

12.肿瘤学

carcin（o）-（癌）

onc（o）-（肿瘤）

（二）眼科

blephar-，blephar（o）-（眼睑）

conjunct-，conjunctiv（o）-（结膜）

core-，cor（o）-（瞳孔）

dacry-，dacry（o）-（泪）

irid-，irid（o）-（虹膜）

kerat（o）-，cerat（o）-（角膜）

ocul-，ocul（o）-（眼）

ophthalm-，ophthalm（o）-（眼）

opti-，opt（o）-（视，光）

phac-，phac（o）-（晶状体，透镜）

retin-，retin（o）-（视网膜）

scler-，scler（o）-（巩膜，硬化）

（三）耳、鼻、喉科

acou-，acou（o）-（听觉）

amygdal-，amygdal（o）-（扁桃）

angina-，angini-，angin（o）-（咽痛，绞痛，咽峡炎）

nas（o）-（鼻）

ot-，ot（o）-（耳）

rhin-，rhin（o）-（鼻）

sin（o）-，sinus（o）-（窦）

salping-，salping（o）-（咽鼓管）

tonsil-，tonsill（o）-（扁桃体）

（四）口腔科

bucc-，bucc（o）-（颊）

denti-，dent（o）-（牙，齿）

gingiv-，gingiv（o）-（齿龈）

gloss-，gloss（o）-（舌）

labia-，labi（o）-（唇）

odont-，odont（o）-（牙齿）

ora-，or（o）-（口）

palat-，palati-，palat（o）-（腭）

pulp-，pulpi-，pulp（o）-（牙髓）

ule-，ulet-，ulem（o）-（齿龈）

（五）妇产科

abort-（流产）

amni（o）-，amnion-（羊膜）

fet（o）-（胎儿）

follicul-，follicul（o）-（卵泡）

gene-，genit（o）-，gen（o）-（生殖）

gonad-，gonad（o）-（性腺）

gravid-，gravid（o）-（妊娠）

gyn-，gynaec（o）-，gynec（o），gyn（o）-（女性）

hyster-，hyster（o）-（子宫）

mens-，men（o）-（月经）

metr-，metra-，metr（o）-（子宫）

oophor（o）-，ovari（o）-（卵巢）

ovi-，ov（o）-（卵，蛋）

perine-，perine（o）-（会阴）

placent-，placent（o）-（胎盘）

steril-（不育）

uter-，uter（o）-（子宫）

vagin-，vagin（o）-（阴道）

vulv-，vulv（o）-（外阴）

（六）生物化学

acet-，acet（o）-（乙酰）

acid-（酸）

aethyl-（ethyl-）（乙基）

albumin-，albumini-，albumin（o）-（白蛋白）

amido-（酰基，氨基）

amin-，amino-（氨，氨基）

carbo-，carbon-（碳）

carboxyl-（羟基）

ferri-，ferr（o）-（铁）

hydr-，hydr（o）-（水）

hydroxy-（羟基）

iod-，iod（o）-，iodin（o）-（碘）

kali-（钾）

mucin-，mucin（o）-（黏蛋白）

nitri-，nitro-（氮，硝基）

ox-，oxy-（氧）

phosph-，phosph（o）-（磷）

sodi-（钠）

sulf-，sulf（o）-，sulph-（硫，磺基）

zinc-（锌）

（七）微生物学

bacter-，bacteri（o）-（菌，细菌）

coli-（大肠杆菌）

immuni-，immun（o）-（免疫）

microbi（o）-（微生物）

myc（o）-（霉菌）

phag（o）-（吞噬）

strept-，strept（o）-（链）

vir-，vir（o）-（毒，病毒）

（八）其他

cell-，cellul-（细胞）

cyt（o）-（细胞，血细胞）

hist-，histi（o）-，hist（o）-（组织）

nucle-，nucle（o）-（细胞核）

path（o）-（病理）

physi（o）-（生理，自然）

radio-（放射）

roentgen-，roentgen（o）-（X线）

squama-，squam（o）-（鳞屑）

tome-，tom（o）-（刀，层）

三、医学词缀

词缀（affix）可与词根结合组成新的单词。英语词缀体系的形成可以追溯到古英语时期（公元450～1000年）。当时最重要的构词方法是复合法，有些复合词中不重读的部分，渐渐失去独立地位，而演变为词缀，当时共有24个名词后缀和15个形容词后缀，如-dom，-hood，-ship，-ness，-th，-ful，-ish等。到了中古英语时期（1000～1500年），英国历史上发生了著名的“诺曼征服”事件，诺曼法语一度成为英国统治阶级的语言，大批法语词涌入英语，改变了英语运用复合法作为创造新词的主要手段。随着众多的法语词被借入英语，一批法语和拉丁语的词缀被英语化，成为英语中构词的重要素材，如前缀dis-，en-，inter-，mal-，non-，pre-，semi-，sub-等；后缀-able，-age，-ician，-ise/-ize等。但与此同时，有些英语本族语的词缀反而废弃不用了。这一时期的英语词缀体系得到极大的发展和完善，用派生方法构词的地位也得到进一步的确立。及至现代英语时期（1500年～　），文艺复兴运动、工业革命、英帝国向外扩张又使得英语大量借用法语、希腊语、拉丁语、意大利语以及几乎世界各地语言中的词汇，尤其是希腊语、拉丁语中的词根和词缀逐渐产生与英语本族语的词根和词缀相结合的孳生力。至此，英语基本完成了词缀体系的构建。

词缀根据其在词中的位置，可分为前缀和后缀（prefix and suffix）。前缀和后缀都是词素，它们原来是独立的词或词根，但由于经常缀在其他词或词根的前后，辅助中心意义，逐渐就失去了独立的形式和读音意义而成为附加部分。在英语中，前缀和后缀具有不完全一样的功能：前缀只是改变词的意义，一般不改变其词类；缀前缀构成的词叫做合成词。后缀不仅改变词的意义，而且使单词由一种词类转变为另一种词类。但在医学英语中，有些后缀本身有特定的含义。例如-ate（盐酸），-ase（酶），-ectomy（切除术）等。缀后缀而成的词叫作派生词（derivative）。

（一）医学前缀

英语的前缀（prefix）可以表示种种意义，添加在词根之前能使词根的意义发生变化。在医学英语词汇中，前缀不仅位于词首给词或词根以附加语义，或位于词的中段的词根之首，而且该词素在词中可互换位置而不改变词义。例如，amyotrophy＝myatrophy＝myoatrophy（肌萎缩）：前缀a-与词根my-换位；dyschondroplasia＝chondrodysplasia（软骨发育异常）：前缀dys-与词根chondro-换位。这种普遍存在、灵活机动的构建模式是医学英语词汇的一大特色。

下面列出一些常用的医学前缀。

1.表示“无、抗、非”的前缀

a-，an-（无，非），也可进一步理解为“离开，除去”，等等。例如，abacterial（无菌的）；anemia（贫血）；asynergy（不协调）；aberrant（迷走的）；anaerobe（厌氧菌），anesthesia（无感觉，麻醉）。

ab-（去，离开）。例如，abnormal（不正常的），abnerval（来自神经的）。

anti-（对抗，取消，抑制，解除）。例如，antitoxin（抗毒素），antibody（抗体）。

de-（向下，减少，降低，除去，否定，离开，解除，脱去）等。例如，deactivation（灭活性），deacylase（脱酰基酶），deamination（脱氨作用）。

dis-（否定，分开，相反）等。例如，disability（丧失劳动力），disacidity（去酸），disassimilation（异化作用），disequilibrium（不平衡）。

il-，im-，in-，ir-（非，无，不）。例如，inacidity（无酸），inaction（无作用）。

im-为in-的变形，在b，p，m前用im-。例如，impermeability（非渗透性），imbalance（不平衡），immature（不成熟的）。

il-为in-的变形，用于l之前。例如，illusion（幻觉），ill-nourished（营养不良的）。

ir-为in-的变形，用于r之前。例如，irrespirable（不能呼吸的），irrhythmia（心律失常，心律不齐）。

non-（非，无，不）。例如，nonacid（非酸性的），nonimmune（非免疫性的），noncongestive（非充血性的）。

un-（不，非，无）。例如，unconsciousness（无意识），uncomplemented（未给补体的）。

2.表示数量的前缀

mono-，uni-（单，一，独）。例如，monoxide（一氧化碳），monoatomic（单原子的）。

bi-，di-，dipl（o）-，twi-，du-（二，双，两，偶）。例如，bicolor（双色），dichromatic（双色的），diplobacillus（双杆菌），dikaryon（双核体）。

tri-（三，丙）。例如，triacylglycerol（三酰甘油），tricarboxylic acid cycle（三羧酸循环）。

quadri-，tetra-（四）。例如，quadrilateral（四边的），quadrivalent（四价的），tetracycline（四环素）。

pent-，penta-，quinque-（五，戊）。例如，pentose（戊糖），pentane（戊烷），pentomer（五邻粒）。

hex-，hexa-（六，己）。例如，hexachlorophene（六氯酚），hexose（己糖），hexamer（六聚体）。

hepta-，sept-（七，庚）。例如，heptane（庚烷），heptose（庚糖），heptoglobin（七珠蛋白）。

oct-（八，辛）。例如，octopus（章鱼），octane（辛烷），octose（辛糖）。

nona-，noni-（九）。例如，nonapeptide（九肽），nonipara（九产妇，第九次生产）。

deca-，deka-（十）。例如，decapod（十足目动物），decahedron（十面体），decagram（十克）。

hecto-（百）。例如，hectometer（百米），hectoliter（百升）。

kilo-（千）。例如，kilobase（千碱基），kiloelectron volt（千电子伏特）。

deci-（十分之一，分）。例如，decimeter（分米），decigram（十分之一克）。

centi-（百分之一）。例如，centigram（厘克），centiliter（厘升）。

milli-（千分之一，毫）。例如，millimole（毫摩尔），milliliter（毫升）。

micro-（百万分之一，微，微小，微量）。例如，microgram（微克），microorganism（微生物），micropipet（微量移液器）。

hemi-，semi-（半）。例如，hemicerebrum（大脑半球），semiopaque（半透明），semi-allele（半等位基因）。

mega-（巨大，兆，百万）。例如，megaspore（大孢子），megabase（兆碱基），megakaryocyte（巨核细胞）。

macro-（大，巨大，多）。例如，macrophage（巨噬细胞），macrogamete（大配子），macromolecular（大分子）。

poly-（多，复合）。例如，polycythemia（红细胞增多症），polydontia（多牙）。

mero（部分）。例如，meropia（部分盲），meromorphosis（再生不全）。

hyper-，over-，super-，supra-，ultra-（过多，超过）。例如，hypertension（高血压），hypercholia（胆汁过多）；overhydration（水分过多）；supernutrition（营养过度），supraocclusion（超咬合）。

hypo-，micr（o）-，olig（o）-，sub-（少，小，不足）。例如，hypoglycemia（低血糖症），hypospadias（尿道下裂）；microscope（显微镜），microsporangium（小孢子囊）；oligocardia（心动徐缓），oligopnea（肺换气不足）；subacetate（次醋酸盐），subleukemia（亚白血病）。

3.表示“方位”的前缀

ante-，pre-，pro-（前）。例如，antehypophysis（垂体前叶）；anteroclusion（前咬合）；precava（上腔静脉）；prodrome（前驱症状）。

post-，retro-（后）。例如，postcava（下腔静脉），postcerebral（大脑后的）；posterolateral（后外侧的）；retropharyngeal（咽后的），retro-iridian（虹膜后的）。

dors-（背，背侧）。例如，dorsispinal（脊柱背侧的）；dorsolateral（背外侧的）。

hyps-，super-（高，上）。例如，hypsiphobia（高空恐惧症）；hypsotherapy（高地疗法）；superdural（硬膜上的）。

sub-，hypo-，infra-（下）。例如，infraclavicular（锁骨下的），infracostal（肋下的）；subabdominal（腹下的）。

centr-，inter-，meso-（中间的，间，相互间）。例如，centrilobular（小叶中央的）；centronucleus（中央核）；interalveolar（牙槽间的）；mesoblastema（中胚层细胞）。

endo-，eso-，intra-（内，在内）。例如，endothelium（内皮）；esotoxin（内毒素）；intrabronchial（支气管内的）。

e-，ec-，ex-，exo-，extra-（外，在外）。例如，eclabium（唇外翻）；eccrine（外分泌的）；expiration（呼气）；exoccipital（枕外的）；extracellular（细胞外的）。

circum-，peri-（周围，周）。例如，circumocular（眼周的）；periarthric（关节周围的），pericarditis（心包炎）。

4.表示“异、同、均匀”的前缀

co-（用于任何字母前），com-（用于b、m、p前），cor-（用于r前），con-（用于c、d、f、g、j、n、q、s、t、v前）（同，共同，副，辅，连贯，相互，协同，连接，加强）。例如，coagglutination（协同凝集），coenzyme（辅酶）；commensal（共栖体）；colliquefaction（溶合、熔合）；concentrate（浓缩），congestion（充血）。

hom-，iso-。例如，homeo-osteoplasty（同种骨成形术），homodont（同形牙的），homologue（同种组织）；homoiotoxin（同种毒素）；iso-antigen（同种抗原）。

allo-，para-（不同的，异的）。例如，allodiploid（异源二倍体）；allotriophagy（异食癖）；parabacillus（异性杆菌）。

5.表示“优良程度”的前缀

eu-（好）；neo-（新）。例如，eucapnia（血碳酸正常），eupepsia（消化正常）；neoblast（新胚叶），neonate（新生儿）。

dys-，mal-（不良，困难，障碍）。例如，dysadrenia（肾上腺功能障碍）；malnutrition（营养不良）。

6.表示“经过、通过、滤过”等的前缀

dia-（通过，横过，透过，分离，间隙）等。例如，dialysis（透析），diarrhea（腹泻），diascopy（透照法）。

per-（过，高，经，通，甚）等。例如，peracetate（过醋酸盐），percutaneous（经皮的），peroxide（过氧化物），permeability（渗透性）。

（二）医学后缀

英语的后缀（suffix）有很强的语法意义，它们能决定语词的语法属性，但后缀的词语意义不如前缀明显，甚至有些后缀几乎完全不带词语意义，如：-ly（将形容词词根转化为副词），-ness（将形容词词根转化为名词）。根据后缀构成派生词的词类的情况，后缀可分为名词后缀、动词后缀、形容词后缀和副词后缀。在医学英语中，常无具体词义的-a，-um，-tio，-ia，-as，-us，-ius名词后缀，均源于拉丁语，其中-us表示阳性，-a表示阴性，-um表示中性，而-os在古希腊语中为拉丁语-us的对应词尾，-on在古希腊语中为拉丁语-um的对应词尾。这类表示语法属性的简单后缀在医学英语中十分常见，且在英语化的进程中转化为相应的英语本族语的后缀。

另一类位于词末表示语义的词素称为“位置后缀”，这些后缀不表示附加词义，而表示基本意义，常为次重音，有时甚至为主重音，即便只有一个音节时也是如此。但是，删除这一位置后缀后，剩余部分常常不成为一个英语单词。例如，-itis（炎症）：hepatitis
（肝炎）；-cyte（细胞）：erythrocyte
（红细胞）；-ectomy（切除术）：appendectomy
（阑尾切除术）。此外，位置后缀不能与其他词根交换位置，而总是位于词末，不能组合成构词成分，失去后面再接词素的构词能力。这些都是位置后缀区别于词根的重要特征。

下面按语法功能举例说明名词后缀、动词后缀、形容词后缀和副词后缀等类别。

1.名词性后缀（noun suffixes）

1）由名词转化而来的名词后缀

（1）具体名词：-eer，-er，-ette，-let，-ster。例如，engineer（技师）；cigarette（香烟）；tablet（药片）；plaster（膏药）；等等。

（2）抽象名词：-age，-dom，-ery（-ry），-hood，-ism，-ship。例如，shortage（不足，缺少）；wisdom（聪明）；surgery（外科）；adulthood（成年）；mechanism（机理、机制），autism（孤独性）；relationship（关系、联系）；等等。

2）由动词转化而来的名词后缀

（1）表示“……人，……者”的后缀：-ant，-ee，-ent，-er（or）。例如，assistant（助手）；trainee（受训者）；descendent（后裔）；carrier（携带者）；等等。

（2）表示动作、结果、过程、状态等抽象名词的后缀：-age，-al，-ance，-ation（-ition，-tion，-sion，-ion），-ence，-ing，-ment。例如，carriage（运输）；survival（存活）；assistance（援助）；inhalation（吸入剂）；interference（干扰），occurrence（发生）；nursing（护理），bleeding（出血），vomiting（呕吐），imaging（成像）；measurement（测量，量度），experiment（实验），instrument（仪器，器械），integument（体被，皮肤），ligament（韧带），等等。

3）由形容词转化而来的名词后缀：-ity，-ness。例如，productivity（生产力）；tenderness（触痛），hardness（坚硬），thickness（厚度），等等。

4）名词和形容词性后缀，还有一小部分后缀既可用作名词性后缀，也可用作形容词性后缀：-an，-ese，-ic，-ist。例如，Australian（澳大利亚的，澳大利亚人）；Chinese（中国的，中国人）；chronic（慢性病，慢性病人），等等。

2.形容词后缀（adjective suffixes）

1）由名词转化而来的形容词后缀：-ed，-ful，-ish，-less，-like，-ly，-y。例如，lubricated（滑润的）；plentiful（丰富的）；reddish（微红的），yellowish（微黄的）；lifeless（无生命的），hopeless（医治不好的），dreamlike（梦幻般的）；weekly（一周一次的）；bloody（血腥的，残忍的），等等。

2）由动词转化而来的形容词后缀：-able（-ible），-ive（-ative，-sive）。例如，alterable（可改变的），available（可得到的）；sensitive（灵敏的），congestive（充血性的），reproductive（生殖的），circulative（循环的），effective（有效的），invasive（侵入性的），等等。

3.副词性后缀　有-ly，-ward（s），-wise。例如，simultaneously（同时地），concurrently（同时地）；backward（s）（向后），upward（s）（向上）；clockwise（顺时针方向）；等等。

4.动词性后缀　有-ate，-en，-（i）fy，-ize（-ise）。例如，deviate（背离，偏离），degenerate（变性），operate（操作，手术），defibrillate（除颤），vibrate（振动，颤动）；neutralize（中和），repolarize（复极化），depolarize（去极化），sensitize（致敏），metastasize（转移），等等。

下列为一些医学英语常用的后缀。

-algia（痛）。例如，pharyngalgia（咽痛），desmalgia（韧带痛）。

-ase（酶）。例如，ketolase（酮酶），thioglucosidase（硫葡萄糖苷酶）。

-ate（盐酸）。例如，cuprosulfate（硫酸铜复盐），citrate（柠檬酸盐）。

-blast（成……细胞，……母细胞）。例如，fibroblast（成纤维细胞）。

-cele（肿大，突出，疝，积液）。例如，typhlocele（盲肠突出）。

-centesis（穿刺术）。例如，celiocentesis（腹腔穿刺术）。

-cide（杀……剂）。例如，virucide（杀病毒剂）。

-coccus（球菌）。例如，staphylococcus（葡萄球菌）。

-cyte（细胞）。例如，monocyte（单核细胞）。

-dynia（痛）。例如，pharyngodynia（咽痛），trachelodynia（颈痛）。

-ectomy（切除术）。例如，typhlectomy（盲肠切除术）。

-emia（血症）。例如，gonococcaemia（淋球菌血症）。

-fissure（分裂术）。例如，tracheofissure（气管分裂术）。

-gen（原）。例如，glucogen（糖原）。

-genesis（发育，生成）。例如，adipogenesis（脂肪生成）。

-genic（产生的）。例如，thigenic（产硫的）。

-ia（病）。例如，hexadactylia（六指畸形）。

-in（素）。例如，insulin（胰岛素），gonococcin（淋球菌素）。

-ite（亚酸盐）。例如，nitrite（亚硝酸盐）。

-itis（炎症）。例如，hyalitis（玻璃体炎），pharyngitis（咽炎）。

-lith（石）。例如，ureterolith（输尿管石）。

-logy（学科）。例如，trachelology（颈病学）。

-lysis（松解术，溶解，水解，麻痹）。例如，pharyngolysis（咽麻痹）。

-oid（……样的，……状的）。例如，hyaloid（玻璃样的）。

-oma（瘤）。例如，hyaloma（透明样瘤），gonocytoma（生成母细胞瘤）。

-ose（糖）。例如，hexabiose（二糖），pectose（果胶糖）。

-otomy（切开术）。例如，laryngotomy（喉切开术）。

-pathy（病）。例如，mastopathy（乳腺病）。

-pexy（固定术）。例如，romanopexy（乙状结肠固定术）。

-phage（吞噬）。例如，mycophage（真菌噬菌体）。

-phagia（食癖）。例如，hyalophagia（食玻璃癖）。

-philic（嗜……的）。例如，thiophilic（嗜硫的）。

-phobia（恐惧症）。例如，photophobia（畏光症）

-plasia（发育，生长，形成）。例如，ketoplasia（酮体形成）。

-plasty（成形术）。例如，cheiloplasty（唇成形术）。

-pore（孔）。例如，gonopore（生殖孔）。

-rrhagia（出血）。例如，proctorrhagia（直肠出血）。

-rrhaphy（缝合术）。例如，syndesmorrhaphy（韧带缝合术）。

-rrhea（溢出，流出）。例如，laryngorrhea（喉黏液溢出）。

-schisis（畸形，裂）。例如，cheiloschisis（唇裂）。

-scope（镜）。例如，romanoscope（乙状结肠镜）。

-scopy（镜检查）。例如，auriscopy（耳镜检查）。

-side（苷）。例如，ganglioside（神经节苷脂）。

-sis（病，状态，症）。例如，blennosis（黏液病）。

-some（体）。例如，hyalosome（透明体）。

-tome（刀，节）。例如，antrotome（窦刀）。

-uria（尿）。例如，cupriuria（铜尿）。

由于英语的发展历史较为久远，词缀自然也经历了历史的选择和时间的考验。有些词缀在长期的使用过程中逐渐失去了构词能力，成了死的词缀；有些词缀却保持着较强的生命力。词缀的构词能力是相对而言的，构词能力相对强的词缀，也有一定限度，而且不一定常见。总体上讲，英语词缀的构词能力不算太强，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一，英语在历史发展过程中借用大量外来词缀，多用于科技词汇的派生，难与基本“共核”中的词汇融合；其二，词缀与词根结合时常会发生音变和形变，其变化无规律可循，故作为固定形式保留在词典里，这势必造成英语词汇不合理的增加和词缀构词能力的降低。

第二节　医学英语语词的构成

医学英语单词的构词方法主要分派生法、转类法、合成法、缩略法和逆成法几种。

一、派生法

派生词缀和词根结合，或者黏着词根和黏着词根结合构成单词的方法，称为派生法（derivation），用这种方法构成的词叫派生词（derivative）。派生法是最常见，也是最常用的构词方法，用这一方法可以构成大量的派生词。词根是派生词的基础，在同一词根上可以加上不同的词缀，表示不同的意义和词类。

医学英语单词派生法还可以细分为多种不同的类型。

1.前缀＋词根

a-＋bacteria→abacterial

（无）（细菌）　　（无菌的）

2.词根＋后缀

arthr＋-itis→arthritis

（关节）（炎症）（关节炎）

3.前缀＋词根＋后缀

hypo-＋adrenal-＋-emia→hypoadrenalemia

（低）　（肾上腺）　（血症）（血肾上腺素过少）

4.词根＋后缀＋后缀

ovi＋-gene-＋-tic→ovigenetic

（卵子）（发生）　（的）（卵子发生的）

5.前缀＋词根＋后缀＋后缀

un-＋doubt＋-ed＋-ly→undoubtedly

（不）（怀疑）　（的）（地）（毫不怀疑地）

6.前缀＋前缀＋词根

re-＋-ex-＋port→reexport

（再）　（出）　（运）　（再输出）

7.词根＋词根＋后缀

micro＋scop＋-ist→microscopist

（微）　（镜）　（家）　（显微镜学家）

8.前缀＋前缀＋词根＋后缀

physio-＋-patho-＋log（o）＋-ical→physiopathological

（生理）　　（病理）　（学科）　（的）　（病理生理学的）

9.前缀＋前缀＋词根＋后缀＋后缀

un-＋pre-＋ced＋-ent-＋-ed→unprecedented

（无）（先前）（行走）（表事物）（的）　（史无前例的）

10.词根＋词根＋词根＋后缀

oto＋rhino＋laryngo＋-logy→otorhinolaryngology

（耳）（鼻）　（喉）　　（学）　　　（耳鼻喉科学）

词根、前缀和后缀根据不同的组合方式可构成不同的医学单词。随着医学的发展，新语词不断出现，但都可用词根和词缀结合这一方式来表示。构词能力强、结合灵活的词根和词缀为医学语词提供了不竭的源泉。

二、转类法

与普通英语单词一样，医学单词的词性可以相互转换，即一个单词不经过任何变化而用作另一类语词，具有新的意义和作用，这种构词法就是转类法（conversion）。通过转换法构成的单词只是语法意义上的新词，形态、结构上没有什么变化。请看下面的例句。

［1］The doctor is treating the patient for his heart problem.

医生正在给病人治疗心脏病。

［2］It’s my treat.

我请客。

［1］句中的treat是动词，而［2］句中的treat是名词。同一形式的单词在不同的句子中具有不同的语法功能。

转类法是构成医学英语单词的重要方法之一。各种词类的单词经常可以相互转化，有时一个单词可以用作几类词。词类的相互转化往往发生在简单词中。通过转类法产生的单词大多是名词、动词和形容词，其中构词能力最强的是名词和动词。

（一）转类为动词

在医学英语中，一个名词可以直接转换成动词。这种用法简洁而生动。试比较以下这两个句子：

［1］He eyed every change in the patient’s heartbeat.

［2］He paid close attention to the patient’s heartbeat.

在［1］句中，eye原为名词，但在句中用作动词，表示“看”或“密切注意”；这比［2］句中的“paid close attention to”要简明生动得多。此类转换中还可以细分为以下几种类型。

1.名词转为动词　转换后的动词与原来的名词在语义上有很多相似之处。

（1）把……放入。表示把某物放进名词所指的容器中。例如：

can n.（罐头）

can v.（装罐头，制成罐头，canned food）

（2）给予，提供。表示给予名词所指的事物。例如：

house n.（住房，房屋）

house v.（提供住房，to house the war refugees）

（3）去除。表示把名词所指的事物除去。例如：

skin n.（皮肤）

skin v.（剥皮，to skin the grapes）

（4）用……做。表示用名词所指的事物来做某件事。例如：

shoulder n.（肩膀）

shoulder v.（肩负，shoulder the burden）

（5）像……一样。表示处于名词所指的状态。例如：

nurse n.（护士）

nurse v.（护理，to nurse a baby）

（6）使……成为，把……变成……。表示成为名词所指的人或事物。例如：

fool n.（傻子）

fool v.（愚弄）：The boy fooled his mother.

（7）乘……前去，寄送。表示用名词所指事物去某地或寄送某物。例如：

ship n.（船）

ship v.（船运，to ship a cargo）

2.形容词转化为动词　形容词转化为动词的语义比较简单。如果转换成的动词是及物动词，则表示“使成为……”；如果是不及物动词，则表示“变得……”。

dry a.（干燥的）→dry v.（使干燥，变干，to dry one’s clothes）。

有些形容词只能转化为及物动词。例如：

bare a.（光秃的，赤裸的）→v.（使露出，揭露）：

He bared the problem at a conference.

free a.（自由的）→free v.（使……自由，释放）：

He freed all the birds in the cage.

（二）转类为名词

1.动词转换为名词　许多单词素动词都可以转为名词使用，在语义上与原来的动词很相似。例如，smell v.（闻）→n.（嗅觉），doubt v.（怀疑）→n.（疑虑）。

由动词转类而来的名词意义包括以下几种。

（1）表示动作的执行者。例如：

cook v.（烹饪）→n.（厨师）；help v.（帮助）→n.（助手）。

（2）表示动作的结果。例如：

catch v.（抓）→n.（捕获物）；reply v.（回答）→n.（回信）。

（3）表示执行动作的工具。例如：

cover v.（覆盖）→n.（盖子）；cure v.（治疗）→n.（疗法）。

（4）表示动作发生的处所或状态。例如：

pass v.（通过）→n.（关卡）；walk v.（行走）→n.（步行）。

（5）表示某一事件或活动。例如：

search v.（搜寻）→n.（搜寻活动）；hit v.（击打）→n.（打击）。

2.形容词转换为名词　很多形容词也可以转类为名词。这种转类法又可分为两种类型。

（1）完全转换。由形容词完全转类而来的名词具有名词的所有特征，如可以在前面加冠词，可以在后面加上-（e）s表示复数，也可以用形容词来修饰。例如，a local（本地人），finals（决赛），valuables（贵重物品）等。

（2）部分转换。由形容词部分转换而来的名词不具有名词的所有特征，一般都和定冠词连用，表示一个整体，常指一类的人或事物，为复数。例如，the sick（the sick people，病人），the old（the old people，老年人）等。这类名词还保留了部分形容词的特征，可以用副词修饰，有比较级和最高级。例如，the clearly inevitable（显然不可避免）等。

三、合成法

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词根结合在一起构成新单词的方法叫合成法（composition），也被称作复合法。用这一方法构成的单词叫复合词。在有些复合词中，两个词根连在一起，有些复合词当中用连字符连接，而有些复合词是分开的。最后一种复合词在形式上与短语很像，但两者还是不同，复合词有其自身的特点。

（一）医学复合词的特点

1.重音　医学复合词的重音或主要重音大多在第一个构词成分上，而词组的重音往往在第二个构词成分上。例如，

复合词　　　　　　　　　　　　词组

a’greenhouse（暖房）　　　a green’house（绿色的房子）

当然，医学复合词的重音并不总是在第一个构词成分上。“过去分词＋名词”复合词的重音就在第二个组成部分上。

2.语义特征

（1）整体性。许多复合词的意思可以从它的几个构词成分中推测出来，如flowerpot（花盆）。但需要注意的是，医学复合词具有语义整体性，这也是它区别于词组的特征之一。例如，greenhouse，这一复合词的意思是“暖房”，而不是“绿色的房子”。医学复合词的词义不是两个构词成分意义的简单相加。

（2）在大多数医学复合词里，第一个构词成分往往限定或修饰第二个成分。

（3）有些医学复合词中有隐喻等修辞手法，这使得复合词显得非常生动。

（二）医学复合词的构成

医学复合词的种类繁多，数量最多的是复合名词、复合形容词和复合动词。

1.复合名词　医学英语中的复合名词数量极多，构词方法一般有以下几种。

名词＋名词：例如，bone growth（骨生长），brain tumor（脑肿瘤）。

名词＋动词：例如，toothbrush（牙刷）。

名词＋动名词：例如，bottle feeding（人工喂养）。

名词＋及物动词（＋er/or）：例如，pain-killer（止痛药）。

动词＋名词：例如，crybaby（爱哭的孩子）。

动名词＋名词：例如，reading-room（阅览室）。

现在分词＋名词：例如，sniffing bronchophony（鼻塞支气管音）。

形容词＋名词：例如，multiple myeloma（多发性骨髓瘤）。

副词＋动词：例如，outbreak（爆发）。

介词＋名词：例如，overaction（活动过度），overdose（过量）。

2.复合形容词　医学英语中复合形容词的构成方法也很多，下面列出一些比较常用的方法。

名词＋形容词：例如，fat-free（不含脂肪的），otitis media（中耳炎）。

名词＋现在分词：例如，peace-loving（爱好和平的）。

名词＋过去分词：例如，man-made（人造的），flask-shaped（瓶状的）。

数词＋名词：例如，zero-gravity（零重力）。

数词＋名词＋形容词：例如，two-year-old（两岁的）。

数词＋名词＋ed：例如，one-armed（独臂的）。

动词＋副词：例如，see-through（透明的）。

形容词＋名词：例如，full-length（全长的）。

形容词＋名词＋ed：例如，near-sighted（近视的）。

形容词＋形容词：例如，deaf-mute（聋哑的）。

形容词/副词＋分词：例如，fresh-frozen（速冻的）。

副词＋形容词：例如，ever-green（常青的）。

副词＋名词：例如，fast-food（专门提供快餐服务的）。

介词＋名词：例如，at-risk（处境危险的）。

3.复合动词　英语中的复合动词不像复合名词和复合形容词那么多，而且复合动词主要是复合名词通过转类法或逆成法变化而来的。

（1）通过转类法变化而来的复合动词

honeymoon（度蜜月），原为名词，表示“蜜月”。

spotlight（使突出醒目），原为名词，表示“聚光灯”。

（2）通过逆成法变化而来的复合动词

bottle-feed（人工喂养），是从名词bottle-feeding变化而来。

mass-produce（大量生产），是从mass production变化而来。

四、缩略法

在医学英语中，把单词进行部分简化或省略而构成新词的方法叫缩略法（abbreviation），用这种方法产生的单词称为缩略词。在过去，缩略词大都用于军事、政治等方面。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缩略词扩展到科学、教育、文化、体育等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缩略词的数量也不断增加。医学英语中缩略词的构成方法很多，主要有拼缀法（blending）、截短法（clipping）、首字母缩略法（initialization）和首字母拼音法（acronym）。

（一）拼缀法

两个词的某些部分结合在一起或一个词与另一个词的一部分结合起来构成新单词的方法称为拼缀法，用这一方法构成的词称为拼缀词。例如，“smog”（烟雾）就是由“smoke”中的sm和“fog”中的og结合在一起构成的。拼缀法是一种古老的构词方法。有的语言学家认为拼缀法是一种独立的构词方法。拼缀法是一种构词能力较强的构词法，可以细分为以下几种类型。

1.词首＋词尾

motel：motor＋hotel（汽车旅馆）。

brunch：breakfast＋lunch（早中饭）。

camcorder：camera＋recorder（摄像机）。

2.词首＋词首

comsat：communication＋satellite（通信卫星）。

telex：teleprinter＋exchange（电传打字机）。

sitcom：situation＋comedy（情景喜剧）。

3.词首＋单词

medicare：medical＋care（医疗服务）。

Eurasia：Europe＋Asia（欧亚大陆）。

autocamp：automobile＋camp（汽车野营）。

4.单词＋词尾

videophone：video＋telephone（电视电话）。

breathalyse：breath＋analyse（呼吸［酒精度］测试）。

lunarnaut：lunar＋astronaut（登月宇航员）。

大多数拼缀词都是名词，形容词和动词都比较少。但是，很多语言学家都认为拼缀词是非正式用语，所以在正式场合下还是少用拼缀词。

（二）截短法

把原来较长的单词截去一部分，用剩下的那一部分来构词的方法称为截短法；用这一方法构成的单词称为截短词。例如，examination的截短词是exam。

截短法主要有4种类型。

1.截去词首

plane←aeroplane（飞机）。

scope←telescope（望远镜）。

burger←hamburger（汉堡包）。

2.截去词尾

CA/ca←carcinoma，cancer（癌）。

doc←doctor（医生）。

lab←laboratory（实验室）。

kilo←kilogram（千克）。

maths←mathematics（数学）。

photo←photograph（照片）。

polio←poliomyelitis（小儿麻痹症）。

ref.←reference（参考）。

Fig.←Figure（图）。

3.截去词首和词尾

flu←influenza（流感）。

fridge←refrigerator（冰箱）。

4.截短短语

taxi←taximeter cab（计程车）。

zoo←zoological garden（动物园）。

截短法有时会引起拼写上的变化，如bike和bicycle。有的截短词和原词同时存在。

（三）首字母缩略法

把单词的第一个字母结合起来构成一个新的单词代表原来词组的构词方法称为首字母缩略法，由此构成的单词称为首字母缩略词。首字母缩略法有以下特点。

1.把所有单词的首字母结合在一起而构成首字母缩略词

WHO←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世界卫生组织）。

FDA←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食品与药品管理局）。

GH←growth hormone（生长激素）。

JAMA←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美国医学会杂志）。

IQ←intelligence quotient（智商）。

BP←blood pressure（血压）。

R.B.C.←red blood（cell）count（红细胞计数）。

W.B.C.←white blood（cell）count（白细胞计数）。

C.B.C.←complete blood（cell）count（全血细胞计数）。

CT←computerized tomography（计算机体层摄影）。

MRI←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磁共振成像）。

2.字母代表复合词或单词的一部分

TB←tuberculosis（肺结核）。

MeSH←Medical Subject Headings（医学主题词）。

DNA←deoxyribonucleic acid（脱氧核糖核酸）。

RNA←ribonucleic acid（核糖核酸）。

3.首字母缩略词可与其他单词连用

EEE virus←Eastern Equine Encephalomyelitis virus（东方马脑脊髓炎病毒）。

OFD syndrome←oral-facial-digital syndrome［口-面-指（趾）综合征］。

E-mail←electronic mail（电子邮件）。

4.两个构词成分的首字母组合

SC←subcutaneous（皮下的）。

i.v./I.V.←intravenous（静脉内的，静脉注射）。

i.m./I.M.←intramuscular（肌内的，肌内注射）。

IL←intralesional（病灶内的）。

IT←intrathecal（鞘膜内的）。

RT←radiotherapy（放射治疗）。

Hb←hemoglobin（血红蛋白）。

OP←out-patient（门诊病人）。

IP←in-patient（住院病人）。

Cf/cf.←confer（比较，参看）。

P.S/p.s←postscript（附言）。

首字母缩略词后有时有圆点，有时则没有，用法各异。

（四）首字母拼音法

很多首字母缩略词的读音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但也有不少首字母缩略词可以顺利拼读成一个单词，这就成了首字母拼音词。首字母拼音法是一种新的构词方法，随着这一方法的使用，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新词。例如：

NATO←the 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北大西洋公约组织）。

AIDS←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

SARS←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重症急性呼吸综合征）。

ecdovirus←enteric cytopathic dog orphan virus（ECDO病毒，犬肠道细胞病变孤儿病毒）。

MEDLARS←MEDical Literature Analysis and Retrieval System（医学文献分析和检索系统）。

MEDLINE←MEDLARS on-line（联机医学文献分析和检索系统）。

五、逆成法

在医学英语中，有些单词的词尾看来与某些后缀一样，因此，人们误认为它们是派生词，于是去掉词尾构成一个新词。这种构词方法被称为逆成法（backformation），就是把假定的后缀除去。称其为假定的后缀是因为那并不是真的后缀，而是原来单词的一部分。例如，在派生构词法中，给动词词根加上-er，-or或-ar表示“……人”，于是，有人就把具有-or或-er词尾的名词这一词尾部分去掉，构成一个新词。英语中原有一个名词editor（编者），后用逆成法构成了一个新词edit（编辑）。

逆成法包括以下几种情况。

1.由名词逆成为动词

diagnosis n.（诊断）→diagnose v.（诊断）。

donation n.（捐赠）→donate v.（捐赠）。

television n.（电视）→televise v.（电视播送）。

2.由形容词逆成为动词

lazy a.（懒惰的）→laze v.（懒散，混日子）。

drowsy a.（困倦的）→drowse v.（昏昏欲睡）。

3.逆成法构成名词

greedy a.（贪婪的）→greed n.（贪婪）。

4.专有名词逆成为普通语词　现代英语中有很多普通名词原来都是专有名词，人名、地名、商标等都可以通过逆成法构成新词。

（1）人名逆成为普通名词

Frederick Banting（弗雷得里克·班廷，加拿大医生）→banting（减肥疗法）。

Cynic（希尼克，古希腊儒学派的代表人物）→cynic（愤世嫉俗的人）。

（2）地名逆成为普通名词

China（中国）→china（瓷器）。

Champagne（香槟省）→champagne（香槟酒）。

（3）商标逆成为普通名词

Nylon→nylon（尼龙）。

Xerox→xerox（复印机）。

专有名词通过逆成法构成新词后，首字母可能不再大写，还可加上某些后缀，改变词性。逆成法构成的新词大多数都是动词，名词很少；而且很多人认为逆成词只能用在非正式文体中。

第三节　医学英语语词的拼写与读音

一、医学英语语词的拼写

医学英语单词拼写中罕见的字母组合比比皆是，同一词义常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表达方式，即可用不同的词或词素表达。因此，医学英语中有大量的同义词和同义词素。医学单词的构成方法灵活多变，可以根据实际需要组合创造新的语词，使得每年大约有1 500个新语词出现（周连鸿，1991）。医学英语词汇的拼写差异和医学英语的起源密切相关。医学英语源于古希腊语，最早的医学文献是用希腊语写的，后来古罗马人继承了古希腊医学，又改用拉丁语书写医学文献。在公元55～410年的数百年间，英国被古罗马人统治，古希腊和古罗马医学传入英国，大量希腊和拉丁医学语词进入了英语。当一种语言进入另一种语言时，词汇一般都会发生相应的变化，以适应目标语言的特点。因此，当希腊源和拉丁源医学语词进入英语时，发生了英语化现象（Anglicization），在拼写上产生了一些变化。

1.增减字母　医学英语单词在构词上，有时会产生字母的增减或变异的情况。由于这些情况的产生，同一词根可在不同的单词中以不同的形式出现。了解这种变化的规律，对分析一个单词或辨认同根词是很重要的。字母的增加有两种情况：连接字母和重复字母
(1)

。

有些英语单词在结构上，词根与前、后缀之间，或词根与词根（或单词）之间，有时会加入一个元音字母。这个元音字母起着连接作用，称为连接元音（connection vowels）。最主要的是-o-和-i-，还有3个次要的-a-，-e-和-u-。例如，

-o-　therm（温）＋meter（测量器）→therm-o-meter（温度计）。

-i-　insect（虫）＋cide（杀）→insect-i-cide（杀虫剂）。

-a-　pent（五）＋gon（角）→pent-a-gon（五角形）。

-e-　liqu（液）＋fy（……化）→liqu-e-fy（液化）。

-u-　cent（百）＋ple（倍）→cent-u-ple（百倍）。

有些英语单词在构成时也会加入双字母。例如：

gon（角）＋meter（测量）→gon-io-meter（量角器）。

lun（月亮）＋latry（崇拜）→lun-io-latry（崇拜月亮）。

有时将连接元音并入词根或前缀，同一词根或前缀就有不同的形式。例如：therm-，thermo-（温）；phon-，phono-（声音）；pent-，penta-（五）；lith-，litho-（石）；dent-，denti-，dento-（牙）。

有一部分英语单词在构成时会重复词根（或单词）末尾的字母，重复的字母一般都是辅音字母。例如：

red＋ish→reddish（微红的）。

sun＋y→sunny（阳光灿烂的）。

metal＋ic→metallic（金属的）。

为了便于发音或避免重复，有些英语单词在构词时有时会减去一个字母，此时减去的可以是元音字母，也可以是辅音字母，或者两者皆被省去。例如：

deep＋th→depth（深度）。

clear＋ity→clarity（清澈）。

explain＋ation→explanation（解释）。

exclaim＋ation→exclamation（呼喊）。

append＋ectomy→appendectomy（阑尾切除）。

mega＋gastria→megastria（巨胃）。

当前缀或词根与另一个词根连接时，如果这个前缀或词根结尾的元音与后面词根的开头字母相同时，常用连字号连接。这也是一些新的医学英语单词常用的构成方法。例如，megao-esophagus（巨食管），photo-onycholysis（光照性甲剥落），pre-embryonic（胚前期的），ultra-acoustics（超声学）。

2.简化趋势　在实际使用中，医学英语单词的拼写出现了简化的趋势。首先，有时前缀的某些字母被省略了。根据2003年出版的《多兰医学辞典》，如果起源于希腊语的前缀以元音结尾，后面连接以元音字母开头的词素时，前缀中的最后元音字母可以省略。这一观点在国内出版的一些权威词典中也获得了承认。

医学前缀di-的意义为“二”、“双”，dia-的意义是“通过”。但1976年出版的《韦氏新国际词典》（第三版）就把di-和dia-作为同义前缀列在一起，语义是“通过”。1993年陆谷孙主编的《英汉大词典》也指出，如果用在元音字母前，di-和dia-意义是相同的。例如，diuresis（利尿）。

医学前缀para-在与某些词根组合时，最后一个字母也被省略了。《韦氏新国际词典》（第三版）把par-和para-并列在一起，它们具有相同的语义。《英汉大词典》也认为在元音字母前，这两个前缀是一样的。例如，parenteral（皮下注射或静脉注射的）。其他类似的前缀还有以下一些。

apo-：aparthrosis（滑膜关节）。

anti-：antacid（抗酸剂），antasthmatic（止喘药）。

meta-：metarteriole（后小动脉，前毛细血管）。

其次，医学英语单词中某些以元音结尾的词根可与很多以元音开头的词根连接，此时，组合起来的元音常有一部分被省略。这种连接中省略了组合元音与未省略组合元音的第一个词根所构成的单词常表示相同的词义。也就是说，一个词义有两个单词表达，一个没有省略组合元音，而另一个省略了组合元音。例如：

myxoedema（黏液水肿）：第一个词根后有组合元音o。

myxedema（黏液水肿）：第一个词根后没有组合元音o。

pneumoarthrography（关节充气造影）：第一个词根后有组合元音o。

pneumarthrography（关节充气造影）：第一个词根后没有组合元音o。

有些医学词根后如果是以a-开头的前缀时，组合元音也可以省略。例如，

acro＋a＋gnosis→acragnosis（肢体感觉缺失）：组合元音o被省略。

neuro＋ana＋genesis→neuranagenesis（神经再生）：组合元音o被省略。

二、医学英语语词的读音

医学英语单词的读音方法，基本上与普通英语单词的读音规则相同。但由于大量医学语词来源于希腊语和拉丁语，因此，医学英语单词的读音也不易读准确。而有些较长的医学英语单词，除了重读音节外，还有次重读音节，更增加了读音上的难度。

要读准一个医学英语单词，找到正确的重读音节位置是至关重要的。在医学英语中，尤其是来源于拉丁语和希腊语的词汇，有很多的词尾和后缀支配着重读音节的位置，这些词尾和后缀大多具有重读音节后移的趋势。另外，有一些词尾和后缀还可以决定重读音节中元音读长音还是读短音。

医学英语单词遵从拉丁语的重音规则，重读音节的一般规律有以下4条。

1）单音节词无重读音节，在最后的一个音节上很少有重读音节，所以双音节词的重读音节绝大多数在首音节上。如：caput［
kæpət］（头），phosphate［
fɔsfeit］（磷酸盐）。

2）多音节词的重读音节位置取决于倒数第二个音节的长短。如果倒数第二个音节较短，则重读音节在倒数第三个音节（最常见）。倒数第二个音节较短，包括以下两种情况。

（1）倒数第二个音节里的元音后面只跟一个辅音（包括双辅音，如：ph［f］，th［θ］，ch［t∫］，tr［tr］等）；或倒数第二个音节的元音后跟一个元音，则该元音读短音。例如，craniometry［kreini
ɔmitri］（颅测量法），alkali［
ælkəli］（碱），magnesium［mæɡ
n
ːsiəm］（镁）。

（2）倒数第二个音节里的元音后面为辅音组合sp，st，ps等，或为以下两个辅音构成的辅音音组：第一个为爆破音或双辅音b，p，d，t，ɡ，k，q，c（［k］），ph，th，ch，第二个为l或r；辅音组合被当作一个辅音看待，在划分音节时不能分开，均随最末一个音节，从而使倒数第二个音节变短，倒数第二个音节的元音读短音。例如，cerebrum［
seribrəm］（大脑），autopsy［
ɔːtəpsi］（尸体解剖），diaphram［
daiəfræm］（膈肌）。

这类常见的提示重音后移至倒数第三个音节的后缀如下：

-cle［kl］（小），如corpuscle［
kɔːpəskl］（小体）。

-cide［said］（杀……剂），如parasiticide［pærə
sitisaid］（杀寄生虫药）。

-gen［dʒən］（……原），如thrombinogen［θrɔm
binədʒn］（凝血酶原）。

-ia［iə］（病，状态），如anemia［ə
niːmiə］（贫血）；

-algia［
ældʒiə］（痛），如hepatalgia［hepə
tældʒiε］（肝痛）。

-emia［
iːmiə］（血症），如leukemia［ljuː
kiːmiə］（白血病）。

-odynia［ɔ
diniə］（痛），如pleurodynia［pluːrə
diniə］（胸膜痛）。

-phobia［
fəubiə］（恐怖），如hydrophobia［haidrə
fəubiə］（狂犬病）。

-plegia［
pliːdʒiə］（麻痹），如rachioplegia［rækiə
pliːdʒiə］（脊髓麻痹）。

-in［in］（素），如hemolysin［hi
mɔlisin］（溶血素）。

-ian［iən］（从事……的人），如laboratorian［læbərə
tɔːriən］（化验员）。

-ion［iən］，-tion，-sion，-（a）tion（……状态），重读元音读长音。如castration［kæs
trei∫iən］（阉）。

-ism［ism］（中毒，状态，病）。如catabolism［kə
tæbəlism］（分解代谢）。

-ist［ist］（……学家），-logist［-（
ɔ）lədʒist］，-iatrist［
aiətrist］。如gynecologist［dʒinikɔiədʒist］（妇科学家）；podiatrist［pɔ
daiətrist］（足病学家）；psychiatrist［sai
kaiətrist］（精神病学家）。

-logy［（
ɔ）lədʒi］（……学）。如gynecology［
dʒaini
kɔlədʒi］（妇科学）。

-meter［（
ɔ）mitə］（仪器）。如sphygmomanometer［sfiɡmɔmə’nɔmitə］（血压计）。

-ol［ɔl］（醇，酚），如：cholesterol［kəu
lestərəl］（胆固醇）。

-sis［sis］（状态），如：paralysis［pə
rælisis］（麻痹）。

-ium［iəm］，如：magnesium［mæɡ
niːsiəm］（镁）。

3）如果倒数第二音节较长时，则重读音节则落在倒数第二个音节。倒数第二音节较长，包括下面两种情况。

（1）倒数第二个音节里的元音为长音（发字母音、双元音、长元音）。例如，canalis［kə
neilis］（管），psoriasis［səu
raiəsis］（牛皮癣），epidermis［epi’dəːmis］（表皮），periton（a）eum［peritəu
niːəm］（腹膜）。注意：倒数第二音节的元音在鼻辅音m，n及z前，发长音。如：glycyrrhizin［glisi
rəizin］（甘草素）。

（2）倒数第二个音节是完全封闭音节，即短元音后面跟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辅音（包括x［ks］），或跟两个相同的辅音。例如，eclamptism［ek
læmptizm］（子痫），keratorrhexis［kerətə
reksis］（角膜破裂），cerebellum［serə’beləm］（小脑），bacillus［bə
siləs］（杆菌）。

这类决定重音后移至倒数第二音节的常见后缀有以下：

-（m）a［ə］（病），如angioma［ændʒi
əumə］（血管瘤）。

-coccus［
kɔkəs］球菌，-cocci［
kɔksai］（pl.球菌），如staphylococcus［stæfilə
kɔkəs］（葡萄球菌）；streptococci［streptə
kɔksai］（链球菌）。

-escence［
esəns］（……性），-escent［
esənt］（……性的），如fluorescence［fluə
resəns］（荧光）；crescent［
kresənt］（新月形的）。

-itis［
aitis］（……炎症），-itic［

t
k］（……炎的），如hepatitis［hepə
taitis］（肝炎）；osteitic［ɔsti
itik］（骨炎的）。

-osis［
əusis］，-esis［
iːsis］或-iasis［
aiəsis］（病、异常增多），如mycosis［mai
kəusis］（霉菌病）；enterobrosis［entərə
brəusis］（肠穿孔）。

-pn（o）ea［
niːə］（呼吸），如bradypnea［brædi
pniːə］（呼吸徐缓）。

-rrh（o）ea［
riːə］（漏出），如otorrhea［əutə
riːə］（耳流脓）。

-rrhexis［
reksis］（破裂），如hysterorrhexis［histərə
reksis］（子宫破裂）。

-staxis［
stæksis］（渗血），如gastrostaxis［ɡæstrə
stæksis］（胃渗血）。

-x或z，如nephrauxe［nef
rɔːksi］（肾增大）。

-ics［iks］（……学，……剂），如obstetrics［ɔbs
tetriks］（产科学）。

-iatrics［i
ætriks］（医疗术，治疗），如geriatrics［dʒeri
ætriks］（老年医学）。

-coccal［
kɔkəl］（球菌的），如gonococcal［ɡɔnə
kɔkəl］（淋球菌的）。

-ic［ik］，-tic［tik］（……的），如hepatic［hi
pætik］（肝脏的）。

注意：在拉丁语中，以-icus，-ica，-icum结尾的词，倒数第二个音节的i发短音，因此重音落在倒数第三个音节上。演化为英语时，去掉词尾-us，-a，-um，而单词重音不变，表现为落在-ic的前一个音节。如sali
cylicus（L.）→sali
cylic（E.）（水杨酸的）。

4）派生词的重读规则

（1）如果词根与使重读音节后移的后缀结合，则派生词的重读音节依从该后缀规定的重音位置。例如，gastroscopy［ɡæs
trɔskəpi］（胃镜检查），而不是［
ɡæstrəskəpi］，-scopy使重读音节后移在倒数第三音节。

这类常见的派生词后缀有以下。

-ectomy［
ektəmi］（切除术），如appendectomy［əpen
dektəmi］（阑尾切除术）。

-graphy［（
ɔ）ɡrəfi］（描记法），如chromatography［krəumə
tɔɡrəfi］（色谱法）。

-megaly［
meɡəli］（巨大），如cardiomegaly［kαːdiə
meɡəli］（心脏肥大）。

-metry［（
ɔ）mitri］（测量法），如pelvimetry［pel
vimitri］（骨盆测量法）。

-pathy［（
ɔ）pəθi］（病，疗法），如renopathy［riː
nɔpəθi］（肾病）。

-phagy［（
ɔ）fədʒi］（吞噬），如cytophagy［sai
tɔfədʒi］（细胞吞噬作用）。

-rrhaphy［（
ɔ）rəfi］（缝合术），如heliorrhaphy［hili
ɔrəfi］（疝缝合术）。

-scopy［（
ɔ）skəpi］（检查法），如proctoscopy［prɔk
tɔskəpi］（直肠镜检法）。

-stomy［（
ɔ）stəmi］（造口术），如ileocolostomy［iliəkə
lɔstəmi］（回肠结肠吻合术）。

-therapy［
θerəpi］（治疗法），如pharmacotherapy［fαːməkə
θerəpi］（药物疗法）。

-tomy［（
ɔ）təmi］（切开术），如duodenotomy［djuːəudi
nɔtəmi］（十二指肠切开术）。

-trophy［（
ɔ）trəfi］（营养），如atrophy［
ætrəfi］（萎缩）。

-al［əl］，-ial［iəl］，-ual［juəl］（……的），如peritoneal［peritə
niːəl］（腹膜的）；meningeal［mi
niːdʒiəl］（脑膜的）；intestinal［in
testinəl］（肠道的）。

-ate［eit］（……状的，……酸盐，酯），如auriculate［ɔː
rikjuleit］（耳形的，有耳的）；permanganate［pəː
mænɡəneit］（高锰酸盐）。

-ical［ikəl］（……的），如pathological［pæθə
lɔdʒikəl］（病理学的）。

-oid［ɔid］（……样的），如amyloid［
æmilɔid］（淀粉样的）。

-ous［əs］，-ious［iəs］，-eous［iəs］，genous［
（ɔ）dʒinəs］（产生……的），如tuberculous［tju
bəːkjuləs］（结核的）；infectious［in
fek∫iəs］（感染的）。

（2）如果词根与不使重读音节后移的后缀结合，则保留词根的重音位置。例如，以-y结尾的派生词，如果倒数第二个音节的元音后跟两个辅音字母，则保留前面词根的重音位置。如cataplexy［
kætəpleksi］（猝倒）。

这类常见的以-y结尾的派生词后缀有以下。

-lepsy［lepsi］（疾病的侵袭、发作），如epilepsy［
epilepsi］（癫姅）。

-pexy［peksi］（固定术），如nephropexy［
nefrəpeksi］（肾固定术）。

-plasty［plæsti］（成形术），如arthroplasty［
αːθrəplæsti］（关节成形术）。

医学语词很多都比较长，除了一个主要的重音外，还会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次重音。大多数情况下，除了主要的重音外，剩余部分有几个词素（每个词素不少于两个音节），就有几个次重音。重音和次重音之间要间隔至少一个音节。例如，quadrantectomy［
kwɔdrə
tektəmi］（1/4切除术）。但也有例外，在由-blast，-clast，-cyte，-gram，-plasty等几个后缀构成的语词中，次重音常在这几个后缀上。例如，quadricepsplasty［
kwɔdriseps
plæsti］（股四头肌成形术），thrombocyte［
θrɔmbə
sait］（血小板）。

综上所述，很多医学语词的后缀能够决定重音的位置，且大多数时候重音落在倒数第三个音节。因此，只要记住少数使重音后移至倒数第二个音节的后缀和那些使重音仍然落在词根上的后缀，就能正确地读音了。

（凌秋虹）

思考题

1.医学语词的内部结构可分为哪三部分？

2.什么是词素、词根、词缀？

3.前缀与后缀各有什么特点和作用？

4.指出下列各组语词的词根及其意义。

（1）cardiac，cardiant，cardialgia，cardiovascular，carditis.

（2）lymphocele，lymphoblast，lymphocyte，lymphadenoid，lymphadenoma.

（3）phlebexairesis，phlebectomy，phlebectopy，phlebitis，phleboclysis.

（4）angitis，angiectasis，angioblast，angiolipoma，angioparalysis.

（5）atheroidis，atherogenesis，atherosclerosis，atherosis，atheromatosis.

（6）capillariomotor，capillarioscopy，capillaritis，capillaropathy.

（7）hemadynamics，hemadynamometry，hyperlipemia，hypercholesterolemia.

（8）valvotomy，valvula，valvulitis，valvoplasty.

（9）vasodepressor，vasodilator，vasography，vasohypotonic.

（10）erythroblast，erythrocytolysis，erythrocytopenia，erythrocytic.

5.什么是派生构词法？这一方法包括哪几种类型？

6.什么是转类法？这一构词法有几种类型？

7.什么是合成法？哪几种构词法是属于合成法范畴的？

8.什么是缩略法？缩略法又分成哪些情况？

9.什么是逆成法？逆成法大致包括哪几种类型？

10.医学语词的拼写有哪些特点？试举例说明。

11.单音节医学语词的读音特点是什么？

12.重音落在倒数第二个音节的名词性后缀和形容词性后缀有哪些？

13.重音落在倒数第三个音节的名词性后缀和形容词性后缀有哪些？

14.由词汇意义较强的单音节词（根）构成医学语词的重音在哪里？

15.如何确定次重音的位置？

深入阅读书目

1.肖希喆，等.医学术语构词手册［M］.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82.

2.周连鸿，等.医学英语术语学入门［M］.上海：上海翻译出版社，1991.

3.杨明山.医学英语术语教程［M］.上海：上海中医药大学出版社，2000.

4.周铁成，等.医学英语单词触类旁通［D］.北京：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5.

5.姜瑾.医学英语术语速记［M］.北京：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05.

【注释】

(1)
蒋争.英语构词解析：前缀、后缀与词根［M］.北京：北京出版社，1981.

第四章　医学语词词义学（上）

每个词都有自己的意义。词的意义是语言学中的基本术语，但要确切地定义词的意义却又十分困难，我们常能见到有关“意义”的很多近义词，如“意思、含义、涵义、内涵”等。英国语言学家奥格登（C.K.Ogden）和理查兹（I.A. Richards）在1923年出版的《意义的意义》（The Meaning of Meaning）一书中，列出“meaning”（意义）的22种解释，并提出著名的“语义三角理论”（semantic triangle）。该理论将概念、语词符号与客观事物三者有机地结合起来：语词符号，包括词的发音与拼写形式，表达概念；概念反映客体事物，因此表意符号单词就代表所指物。但值得注意的是，单词归根到底只是语词符号，它与客体世界的事物之间没有直接联系。换句话说，只要有了思想，也就是只有在人对客体事物有了认识，也熟知单词的情况下，这个单词才能够在这个人的头脑中完成指代。这很好地说明了语言符号的约定俗成的特性，以及使用不同语言的人们能用不同的符号来指代同一客体事物的现象。有关语词的符号性，请参见第一章第二节。

语义三角并不是对所有的语词都成立，也存在着三角元素不全的情形。例如，专名是没有语义的，它只有对象；有些语词符号是没有具体客观的所指对象，如“龙”、“上帝”、“三焦”等；还有些语气词不表示概念，却有词义。语义三角形象地揭示出语义的构成要素及要素间的关系，但并不能反映语义的全部奥秘。为了弥补该理论存在的缺陷，即三角形的顶角所指含糊不清，既可指概念，还可指意义或意思，从而造成了概念与意义的混淆。20世纪60～70年代，德国学者黑哥尔（K.Heger）和前苏联学者麦尔尼科夫（Γ.∏. Meдъникoв）相继创建了“语义梯形说”和“语义四方形说”。两种学说的共同点都是在“语义三角”的基础上增加了第4个角——意义角，将“意义”作为要素纳入语义理论的研究框架之中。

在此，我们首先要弄清“指称”、“概念”、“词义”之间的区别及其相互关系。

“指称”（reference）是指词与其所代表的客体对象之间的关系。词本身只不过是符号，除了部分有着较强理据的词以外，绝大多数的词只有在获得所指关系之后才具有意义。Hurtford和Heasley
(1)

认为，“通过指称，说话者想表明谈论的是客观世界中的何种事物（包括人）”。比如“心”这一拼写形式在汉语被用来代表“人和高等动物身体内推动血液循环的器官”。“cat”这种语法拼写形式在英语中被用来指代“猫”这种动物。因此，部分词义其实就是谈话过程中所运用到的指称。在此必须明确一点，那就是存在于语言之外的词的指称关系是约定俗成的，这种联系是抽象与概括的结果。

“概念”（concept）是客体事物或想象在头脑中的反映。换句话说，概念是人类在客体事物或现象的基础上概括而成，只存在于人类的头脑中。在很多情况下，“意义”其实是指“概念”，但又不完全等同；因为两者都与所指物有着直接的联系，但它们却属于不同的范畴。“概念”属于思维范畴，存在于语言之外，是人类对客观世界认知的结果。它在不同文化、不同种族、不同语言的人群中是相通的。例如，死亡是人类逃避不了的现象，因此“死亡”这一概念被不同的民族，用不同的语言表达。反过来，即使在同一种语言中，也可以用许多不同的词来表达同一概念。而“意义”属于语言范畴，局限在语言的使用之中。一般来说，医学语词是对疾病现象的概括反映，包含着病理、诊疗及预防等一系列医学概念意义。

“词义”（sense）被英国著名语言学家John Lyons
(2)

定义为：一个词的“词义”，是指这个词在与语言词汇中其他词所构成的系列关系中所占的位置。与“指称”不同的是，“词义”纯粹是表示语言词汇系统中词与词之间的语义关系，与客观世界中的事物不发生直接的联系。例如，“cat”的词义是“猫”，但它却并不指客体事物中哪一只具体的猫。“词义”是抽象的，每个单词都有“词义”，但并非每个单词都有“指称”。譬如，“if，but，yes，without”等词中，没有一个指代某一客体事物，但它们都有自己的词义。其实并非只有虚词如此，对于某些实词也一样。如“dragon”（龙）一词，它有词典中收录和列举的定义，即“词义”，也有相对应存在人头脑中的“概念”，却没有存在于客观世界中与之相对应的事物。

第一节　词的意义

一、词义的分类

1.语法意义和词汇意义　从广义上说，词义可以分为两种类型：语法意义（grammatical meaning）或结构意义（structural meaning）和词汇意义（lexical meaning）。语法意义是词在语言系统结构中的相互关系，即词义能显示语法概念或语法关系，如词性（名词、动词、形容词、副词等）、名词的单复数、动词的时态及其屈折形式（contract，contracts，contracted，contracting）。语法意义只有在具体的语境中才有重要性。例如，“Totally 3 500 cases of hepatitis C were studied.”

在该句中，“cases”是名词“case”的复数形式，作句子主语，而“were studied”为过去时的被动语态，是句子的谓语成分。它们分别表示丙型肝炎的病例不只1例，并且研究的动作发生在过去。这些意义只有在具体的上、下文或语境中才能体现出来。具有不同词汇意义的不同词语可能有着相同的语法意义。例如，men，women，mice，patients，bacteria都有相同的复数语法意义；而反过来同一词语可能具有不同的语法意义。例如，wash，washes，washed，washing。

除了语法意义，词义更为重要的组成部分是词汇意义。语法意义只有在使用中才表现出来，而实词中的词汇意义却是一直存在的，代表词所关联的概念，不论这个词有没有上、下文。词汇意义又可以分为概念意义（conceptual meaning）和联想意义（associative meaning）。

2.概念意义和联想意义　概念意义也叫指称意义（denotative meaning）或认知意义（cognitive meaning），是词典中所列单词的意义，也是词义的核心。由于词义相对稳定和一致，概念意义形成了交流的基础，同一词对使用该语言的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概念意义。如在“His left eye is blind.”一句中，“eye”的意思是“the organ of vision”。“eye”的这个概念是任何说英语的人都明白的。

虽然概念意义相对稳定，其意义不会因人而异，但当客观事物发生变化和发展之后，概念意义也会随之产生一定程度的变化。例如，“missile”原指“可以手抛掷或发射的物体或武器”，现在则专指用高科技含量的固体或液体燃料推动的“导弹”。“wife”以前指“所有的妇女”，现在专指“已婚妇女，丈夫的配偶”，但其原义还保留在“housewife”（家庭主妇）和“midwife”（助产士）中。

关于概念意义还需要注意的是，多义词可以在不同的上下文中表达不同的概念意义。例如，“egg”可以表示“卵”，同“ovum”，“卵母细胞”，同“oocyte”，以及“雌生殖细胞”；其具体的意义需要借助上下文来加以确认。

联想意义（associative meaning）可以认为是补充概念意义的第二个意义。它与概念意义的区别在于它是不确定的，可以无限延伸的。影响联想意义的因素包括文化、个人经历、宗教、地域、社会阶层、教育程度等。联想意义又可以细分为内涵意义、风格意义、情感意义、主题意义和搭配意义。

1）内涵意义：与外延（指称）意义正好相反，内涵意义（connotative meaning）主要指概念意义所产生的寓意或联想。因此，内涵意义并不是概念意义的必要组成部分，而是该概念意义在某一特定的使用者脑海中所产生的联想。比如，“phthisis”（痨病）一词在Dorland’s Illustrated Medical Dictionary（30th edition）中的概念意义为“①a wasting away of the body or a part of the body；②old name for pulmonary tuberculosis”。但它经常与“starvation”，“poverty”联系在一起。

Lewis
(3)

在他的The Lexical Approach一书中是这样阐述内涵意义的：“In a simpler example，a whole group of words can be substituted for walked in this sentence：He walked down the street.He could have marched，staggered，strolled，bounced.Each of these words contains the referential content of walked—he got himself from one end of the street to the other on his legs—but，in addition，each gives us a great deal more information about how he walked.”

值得注意的是，内涵意义是不稳定的，对处于不同文化、不同的历史时期、有着不同个人经历的人来说，内涵意义的差异可能是巨大的。“MacDonald”对于一个喜欢吃汉堡薯条的中国儿童和一个因过于肥胖而不敢多摄入哪怕1克卡路里和脂肪的美国妇女而言，其联想意义之迥异可想而知。

2）风格意义：不同的词适合不同语境的特点形成了单词的风格意义（stylistic meaning）。单词的风格通常又可以细分为官方（official）、正式（formal）、文学（literary）、普通（general）和俚语（slang）等。比如“家”的不同表达词语：

domicile（official）；residence（formal）；abode（archaic/poetic）；home（general）；digs（colloquial）；gaff（slang）。

虽然词语的风格意义分类众多，一般人们只把这些众多的分类归入三大类：正式（formal）、中性（neutral）与非正式（informal）。因此“腿痛”就有了3种说法：skelalgia（formal/technical），leg pain（neutral/general）和charley horse（informal/ colloquial）。在医学术语中，“tennis elbow”（网球肘）这种非正式说法的专业术语应该是“lateral epicondylitis”；“narcs”是美国的俚语，指的其实是“narcotics”（麻醉药）。下表列举了更多例子：

3）情感意义：联想意义还包括情感意义（affective meaning）和搭配意义。情感意义显示说话者对于所谈论的人或事的态度。这种态度可以通过选择恰当的具有情感色彩的词来表达。英语中许多词都具有感情色彩，如“notorious，ambitious，traitor，hospitable，toddler，baby”等。这些具有感情色彩的词，通常可以分为两类：褒义（appreciative）和贬义（pejorative）。

Leech（1981）认为，情感意义不是一种独立的意义，它要通过“概念意义”、“内涵意义”或“风格意义”，或借助语调或感叹词等手段才能表现出来。如“You’re a vicious tyrant and a villainous reprobate，and I hate you for it!”句中的几个斜体词的“概念意义”十分清楚地表达了说话者的感情和态度。此外，不同的语调、音色，以及对句中不同单词的强调也可以表达说话者的不同态度。如“You are so punctual. I love you for that.”这句话除了可以表达出字面上的意义，还可以表示说话者讽刺听话者来得太早或太晚。

在很多情况下，词的褒义与贬义是通过特定的语境表达出来的。“Knowledge of inequality has stimulated envy，ambition and greed.”与“The promising young man has great ambition.”两句中的“ambition”显然有不同的意义。前者为“野心”，而后者则为“抱负”。

正如内涵意义一样，情感意义也取决于处于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历史时期，以及不同的个人经历。“dog”这个词对西方人与“狗”对中国人来说，其外延意义完全相同，但情感意义则可能相去甚远。英语谚语说“Give a dog a bad name.”（一朝坏名声，十年洗不清），这说明“狗”原本是清白无辜的，甚至可以上升到“Love me，love my dog.”而在汉语文化中，“狗”则是卑贱下流之物：“狗腿子”、“狗仗人势”、“猪狗不如”，等等。当然，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把狗当宠物来养，而不仅仅作为一种使唤的工具。“狗”对于中国人的情感意义也在改变，这恰好又进一步说明了情感意义的不稳定性。

4）搭配意义：Leech（1981）指出，搭配意义（collocative meaning）是指词具有的适合于某一上、下文中的意义。有时尽管词的基本意义一样，但其搭配能力不同，因而意义也有所区别。例如：

“pretty”和“handsome”是同义词，都有“good-looking”的概念意义。在这些常用搭配中，“pretty”表示“漂亮的、美丽的、俊俏的、标致的、秀丽的”等意义；而“handsome”表示“漂亮的、英俊的、美观大方的、端庄的、堂皇的”等意思。从上面的搭配中可以看出，这两个词的搭配也有重叠交叉的地方。例如，既可以说“a pretty woman”，也可以说“a handsome woman”。但两者的意义有所不同，前者表示“外表迷人的女子”，而后者表示“仪态端庄的女子”。

Leech（1981）指出，属于不同风格意义的词，不能搭配使用。例如：

［1］He mounted his gee-gee.

［2］He got on his steed.

在［1］句中，“mounted”是一个正式、庄重的用语，而“gee-gee”却是“儿语的马”，两个词放在一个句子中显得不伦不类，犹如一个男子上面穿着笔挺的西装，下面却穿一双破拖鞋。同样，［2］句中的“steed”为诗体用语中的马，与口语化的“got on”也不协调。如果把上句的“gee-gee”与下句的“steed”对调，两个句子就协调了。

Lewis认为，词的搭配意义还有强弱之分。如“golden opportunity”与“nice sweater”都是很自然的搭配，但“golden”与“opportunity”之间的搭配要比“nice”与“sweater”之间的联系紧密得多。此外，一个搭配中两个词的搭配强度在两个方向也不完全相等。“rancid”（腐臭的）后面几乎总是接“butter”；但“butter”的前面却可以接许多不同的形容词。

二、词义的理据

理据（motivation）是指语言符号或发音与它所表达意义之间的联系。正如我们前面所说，用什么样的词形来表达何种意义往往是约定俗成的，中间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所以绝大多数的词都无理据可言。然而，英语中也确实存在部分单词，它们的意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从其拼写或发音中推断出来。

1.象声理据（onomatopoeic motivation）　现代英语中有部分单词的发音暗示着它们的词义。比如“bang”这个词用来表示门被猛然开关或敲击，因为这是在发生这类动作时，门通常会发出的声音。“ping-pong”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此外，还有手枪发射时的“crack”，古时候冷兵器碰撞时的“clash”，打雷时的“rumble”，钟摆的“tick-tuck”，等等。下表为某些动物发声的词语：

值得注意的是，象声词在英语中数量有限，在医学英语中就显得更少了。例如，“hiccup”（源于人在打嗝时发出的声音），以及“snore”（打鼾声音，有时可作为诊断依据）。

2.形态理据　合成词（compound）和派生词（derivatives）是由多个词素（morpheme）组成，因此它们的意义往往就是构成这些词的各个词素的意义总和。如“airmail”是航空邮件，“walking-stick”是行走时需借助的拐杖等，“pick-pocket”的意思指专“掏”别人“口袋”里钱包的人。除了合成词，英语中的派生词基本上都具有形态理据（morphological motivation）。其意义可以从其派生词缀（derivational affixes）加以判断。“careless”解释为“not taking care”（不小心，粗心）；“unload”即为“load”（装载）的反义“卸载”。

由于大部分医学英语术语皆为合成词或派生词，形态理据在医学英语术语中非常普遍。如“gastrointestinal”是指gastr-o-（胃）和intestine（肠道）。“otorhinolaryngology”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研究oto-（耳）、rhino-（鼻）和laryng-（喉）的-ology（科学）。

医学英语术语具有较强的形态理据的特征，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医学词汇的理解与记忆。换句话说，只要熟练掌握常见医学英语术语词根与词缀，许多医学术语的含义就可迎刃而解。“bradycardia”一词由“brady-”（过慢）、“cardi-”（心）与“-ia”（疾病，特征）一词根加前后缀组成，因此其意义为“心动过缓/心搏徐缓”。我们知道“-pnea”意为“呼吸”，那么“bradypnea”的词义也就迎刃而解了，即“呼吸过慢”。这一特征不仅对既有医学术语的理解有帮助，对一些随着科学发展出现的新医学词汇的理解同样也有用。依据英语派生词的形态理据特征，对于“psychoneuroimmunology”这样新兴边缘学科术语的理解相信不会有太多的困难，即使是第一次接触该词，只要具有最基本的医学术语知识，也一眼可以看出此词的意义应该为“一种研究psycho-（心理）和neuro-（神经）与immun-（免疫）反应之间关系的-ology（学科）”。

尽管普通英语词语中也不乏合成词与派生词，但与医学英语词语相比较，其形态理据通常要弱一些。换句话说，医学英语词语的合成词和派生词的意义几乎总是这些词各个词素意义的总和，基本上不出现歧义（ambiguity），如“gray matter”（灰质）、“brain death”（脑死亡）、“graft-versus-host”（移植物抗宿主），以及“bacteriophobia”（细菌恐怖）等。而普通英语词语则不然。比如“green room”作为合成词，其意义不是“绿色的房间”而是“演员休息室”；“red tape”也不是指“一盘红色的磁带”，而是“繁文缛节”之意。

3.语义理据　语义理据（semantic motivation）是指单词概念意义所引起的在头脑中的联想。它说明了词的字面意义（literal sense）和修辞意义（figurative sense）之间的联系。比如当我们说“bridge of the nose”（鼻梁），我们就把由鼻骨形成的鼻外上部与跨越河岸的拱形桥梁联系起来了。

目前通用的解剖学名称以拉丁语为主，每一个解剖学名称标志人体的一个结构。解剖学是一门描述性的学科。最初，解剖学者用他们日常所观察到的事物形象来命名人体结构。他们在充分研究人体结构之后，分别用apex（尖），promontorium（岬），或antrum（窦）来描绘人体相似的部位。人体部位中隆起的部位使他们想到了tuberculum（结节），缺口就是incisura（切迹），边缘就是margo（缘），坑就是fossa（窝）。此外，他们还创造了vomer（犁骨）、canalis（管道）、cavum（腔）、alveolus（槽）、fovea（凹）、fissura（裂隙）、hiatus（裂孔）等名词。他们把人体想象为一所房子，有房顶（tectum，arcus脑顶盖、弓），拱门（fornix穹窿，如大脑穹窿，咽穹窿）；房柱（columna，如脊柱，鼻中隔），房基（basis，如大脑底，鼻底），内壁（paries，如血管内壁，气管内壁）。有关其中的医学词义演变，请参见第五章第三节。

4.词源理据　许多单词的意义直接与它们的起源有关，也就是说有它们的词源理据（etymological motivation）。比如，“pasteurization”是一种标准的消毒法，而它最早是Louis Pasture（巴斯德）发明并使用的。“cold”表示“感冒”最早出现于1537年，因为该疾病的症状类似于暴露于严寒中人的表现。“acne”一词来自于希腊语“acme”，本意为“最高点”，可以想象在光滑的面部出现“粉刺”（痤疮）应该算是面孔的“制高点”。再举一个来自拉丁语的例子“bacteria”，在拉丁语里“bakterion”是指小的“baktron”（棍子），用“bacteria”指细菌，是因为人们最早看到这种生物体就像一根根的小木棍。更多例子见表4-1。

表4-1　词语的词源理据

在语言的发展过程中，词的理据可能丧失或变得模糊。有些词在古英语中有理据，但在现代英语中却变得无理据（non-motivation）或难以找出理据。理据的丧失有两大主要原因：一是因为词在语言的发展变化过程中出现了形态的分合变化。例如，英语中表示星期二的“Tuesday”，在古英语中拼写为“Thunresdaeg”，由Thunres（＝Thor’s，Thor是北欧神话中的雷神）＋daeg构成。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个词干合并为一个隐性词，其形态、结构不可分析，从而失去其理据。二是因为词义的变化。例如“bead”在古英语中为“gebed”，意指祷告。因为一个人在睡觉前，数着一粒粒的念珠。由“念珠”和“祷告”引申为“有孔小珠”，直到今天可以表示“枪的准星”。

第二节　词的语义关系

就词的外在特征，即其拼写和发音而言，词是一种指定的符号，是独立的个体；但从语义上说，所有的单词都有这种或那种的联系。这种通过语义而彼此相关的单词之间就存在语义关系。上下义关系，同义、异义关系，以及一词多义关系一直都是词义学研究的核心内容。

一、上下义聚合

上下义聚合（hyponymy）是指词义包含关系（inclusion）。也就是说，一个更为具体的词的意义包含到另一个更为笼统的词义中。这些具体的词被称为下义词（hyponym）。例如，“tulip”和“rose”是“flower”的下义词。而这个更为笼统的词“flower”就被称为上义词（superordinate/hypernym）。

上下义关系可以形象地通过树形图来表示。在树形图中，越是靠上的词，语义包含的范围越大。但要注意的是，这些词的上义词和下义词的角色只是相对的。例如，“dog”相对于“animal”是下义词，但却是“hound”和“bitch”的上义词。“animal”一词本身也可以成为“creature”的下义词。

说到“animal”，它是多义词，可以分别表示：①与植物相对应的动物，包括鸟类、鱼类、昆虫和哺乳动物等；②与鸟类、鱼类、昆虫等相区别的哺乳动物，包括人类和走兽；③与人类相区别的走兽之意。因此可以出现下面这种奇特的上下义关系图：

从上面的关系图可以看出，语义的上下义关系是一种分类学上的垂直关系。并且这种关系是可以跨越的。“puppy”不仅是“dog”的下义词，也是“animal”，“creature”，“living”的下义词。而处于同一水平阶层的词，称为“co-hyponyms”。它们的类义或同义关系为人类学家和人类语言学家研究不同语言与文化的联系提供了新的基础。Lyons
(4)

（1963）发现在古典希腊语中有一个涵盖所有职业和手工业（如木匠、医生、笛子演奏家、鞋匠等）的上义词，而奇怪的是在英语里却没有这样的词。同样奇怪的是，在英语里还找不到一个包含“红色的”、“黄色的”、“黑色的”、“白色的”等意义的上义词，因为“colored”一词不包括“black”和“white”。另外一个例子是，在德语中表示土豆的“kartoffel”的词义并不包含在表示蔬菜的“gemuse”的词义中。

对于普通的语言使用者而言，上下义的语义关系在语言的接受和使用过程中也是非常有用的。在阅读和写作文章时，通过上下义实现文章的连贯是一个重要的手段。例如：

Patients suffering from functional gastrointestinal disorders are likely to search elsewhere when conventional therapies fail them.Enthusiasm for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use and research is clearly growing. Studies of acupuncture and herbal therapy for functional gastrointestinal disorders have shown promise.

这段话中出现了明确的具有上下义关系的词语。通过上下文，即使是第一次接触“acupuncture”或“herbal medicine”的人也能轻易推断出这两者都属于“alternative medicine”替代医学，一种有别于传统西医（conventional therapy）的治疗方法。

二、词的同义聚合

1.同义词的分类　同义词可以定义为词的发音及拼写皆不同，却有着相近或完全一样的意义。同义词在医学英语中非常普遍，如“anismus”（肛门痉挛）的同义词就包括“abdominolevatorincoordination，abdominopelvicasynchronism，expulsion dynamics，abnormal defecation dynamics，outlet obstruction，constipation syndrome，paradoxic external sphincter contraction，rectal dyssynergia，spastic pelvic floor syndrome，sphincteric disobedience syndrome”等。此即词的同义聚合（synonymy）。同义词可以分为绝对同义词和相对同义词。

1）绝对同义词：所谓绝对同义词（absolute synonyms）是指在各个意义层面（如在语法意义和词汇意义上，在概念意义和联想意义上）都完全一致的词。这类同义词可以在任何时候互为替换。当然，在自然语言或普通语言中，这种绝对同义词是很少的，有的学者甚至认为是根本不存在的。但在高度专业化的词汇，如医学英语词汇中，绝对同义词却并不少见。例如：

2）相对同义词：相对同义词（relative synonyms）也称为近义词，指外延意义或中心意义相近或一致，但在次要意义上有所区别的同义词。如“stride”（快步走），“plod”（慢腾腾地走），“stagger”（踉踉跄跄地走），“sneak”（偷偷摸摸、悄无声息地走），“roam”（漫无目的地走），“paddle”（在浅水，如海滩边，享受地走）。相对同义词一般是语言中的积极因素，为准确细致的表达提供了可能。

相对同义词往往具有明显相同的基本语义特征，同时又有造成词义细微差异的不同义征。这种差异主要体现在意义、色彩和用法上。例如“Trichophyton”与“Pinoyella”，两者都表示发癣菌属，但后者的使用已经逐渐淡出，被前者取而代之。“chemoprevention”与“chemoprophylaxis”在意义上相近，但用法不同。“chemoprevention”通常用来指使用天然物质来缓解病情，如恶性肿瘤的发生，而“chemophylaxis”则指一种特定的试剂在治疗一种特定疾病时的疗效。“heavy guns”是一个非常口语化的说法，用来指肿瘤医生针对晚期恶性肿瘤进行化疗时，采用多种试剂和治疗模式并进的极度治疗方法（highly aggressive chemotherapy）。有些医生在非正式场合下把“poikilocyte”（异形红细胞）称为“jigsaw puzzle cell”，以及把“cylindroma”（圆柱瘤）称为“jigsaw puzzle tumor”。还有一种很有意思的为了帮助记忆被称为“‘ten percent’tumor”（百分之十肿瘤）的疾病，它其实是嗜铬细胞瘤（pheochromocytoma）。因为此病10%为恶性，10%为左右对称，10%发生于肾上腺外，10%发生在儿童，还有10%与其他全身性疾病有关联。虽然形象生动，朗朗上口，但“‘ten percent’tumor”不会被任何一个医学杂志编辑接受，出现在一篇正式的论文中用来指称这种疾病。

2.医学同义词的来源

1）冠名名词：医学名词术语往往用人名来命名某一简单的结构或综合征等，称为医学冠名名词。在这个过程中就会出现重叠的现象。例如，“突眼性甲状腺肿”既可以称为Grave’s disease，也可以称为Basedow’s disease，Begbie’s disease，Parry’s disease，Stokes’disease。“增生性乳腺炎”（cystic hyperplasia of the breast）也可称为Brodie’s benign cystic disease，Schimmelbusch’s disease，Reclus’disease。由此可见，冠名名词使得医学同义词无限增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学术交流的障碍。但在崇尚个性至上的西方国家，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冠名名词在产生，并因此产生了专门医学冠名由来（medical eponymy）的研究和相应的辞典。下面是更多的例子：

Broca area＝inferior frontal gyrus（布罗卡区，额下回）。

Sabin vaccine＝oral poliomyelitis vaccine（沙宾疫苗，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

Zang space＝lesser supraclavicular fossa（赞格间隙，锁骨上小窝）。

Martin-Bell syndrome＝fragile X syndrome（马-贝综合征，脆性X染色体综合征）。

Cuignet’s method＝retinoscopy（屈伊内法，网膜检影法）。

Lorain’s disease＝hypophysial infantilism（洛兰病，垂体幼稚型）。

Klinefelter’s syndrome＝XXY syndrome（克兰费尔特综合征，XXY染色体综合征）。

Degos’disease＝malignant atrophic papulosis（德戈斯病，恶性萎缩性丘疹病）。

Ranvier’s segment＝internodal segment（朗维耶节，结间段）。

Jones-Mote reaction＝cutaneous basophil hypersensitivity（琼斯-莫特反应，皮肤嗜碱性粒细胞超敏反应）。

2）同义词素：医学同义词的来源很多，有的源于几个同义词素。例如，tachyphasia，tachyphemia与tachyphrasia 3个同义词所用的词根虽然不同，但表示的意义却只有一个，即“急语（症）”。amianthosis与更容易明白的asbestosis同义，均表示“石棉沉着病”。“colonitis”（结肠炎）是从希腊语演变而来的，而其同义词colitis是由词根组成的；ganglionitis（神经节炎）与gangliitis（神经节炎）也同样属于这种类型。

此外，变换前、后缀也是产生同义词的原因。例如：

myalgia→myodynia（肌痛）；

hepatauxe→hepatomegaly（肝大）；

ischiopagus→ischiodidymus（坐骨联胎）；

subclavicular→infraclavicular（锁骨下的）；

gastrodynia→gastralgia→stomachalgia→stomachodynia（胃痛）。

有些同义词是由于使用不同的古词作词根形成的。例如：

hemolysis→hematolysis（血细胞溶解）；

myitis→myositis（肌炎）；

megalocephaly→megacephaly（巨头）；

glossitis→glottitis（舌炎）。

3）字母转译或省略：有一些同义词是由字母转译或省略形成的。例如：

（1）ae→e

aetiology→etiology（病因学）；

haemorrhage→hemorrhage（出血）。

（2）k→c

palicinesia→palikinesia（动作重复）；

leukocyte→leucocyte（白细胞）。

（3）ou→u

dysacousis→dysacusis（听觉不良）；

oulorrhagia→ulorrhagia（龈出血）。

（4）ph→f

suphate→sulfate（硫酸盐）；

sulphonamide→sulfonamide（磺胺）。

（5）qu→ch

quinine→chinine（奎宁）；

quinotropine→chinotropine（奎诺托品）。

（6）y→i

syrup→sirup（糖浆）；

bacilysin→bacillisin（杆菌溶素）。

（7）al→

adrenalinemia→adreninemia（肾上腺素血症）；

adrenalopathy→adrenopathy（肾上腺病）。

（8）e→

osteitis→ostitis（骨炎）；

gasterectasis→gastrectasis（胃扩张）。

（9）ta→

vasodilatation→vasodilation（血管扩张）；

dilatation→dilation（扩张）。

4）不同词源：由于医学英语术语源自不同的语言，包括古英语、拉丁语、希腊语、法语、德语等，指称的重叠在医学名词术语中非常普遍，其结果就是形成大量的同义词。例如，“body”一词是从古英语“bodig”（意为“木桶”）演变而来。后来英语开始大量借用拉丁语，于是拉丁语中相应的“corpus”（本体）被借用过来，有了词根“corp-”，生成了诸如corporal（肉体的）、corpuscle（小体）、corpse（尸体）等词。再后来，希腊语中相应的指称身体的“soma”又被借入到英语，生成了诸如somatic（躯体的）、somatocyte（体细胞）、somatology（身体学）以及somatoscopy（身体检查）等词。表4-2列出医学英语中存在的“一词多式”现象，更多例子参见书后的附录一。

表4-2　医学英语的“一词多式”

5）含h的词根：以h开头或含h的词根也是产生同义词的根源。在希腊语中，凡在以元音结尾的某些词缀之后，其词根的首元音或送气音“h”在拼写时，通常省略的。例如：

hyphidrosis→hypohidrosis→hypoidrosis（少汗）；

anhaphia→anaphia（触觉缺失）；

antihelmintic→anthelmintic（抗蠕虫剂）；

hematocyte→hemocyte（血细胞）；

hematotoxin→hemotoxin（血毒素）。

下面的同义词则是为了防止在h之前发生连续元音而产生的，例如：

icterepatitis→icterohepatitis（黄疸性肝炎）；

nephrydrosis→nephrohydrosis（肾盂积水）。

现代医学术语似乎更偏向于使用上面两对词中的第二者，因为含h的两个词根“hepat-”和“hydro-”的完整出现使得词义更加一目了然。

6）词素位置的变动：医学名词术语中还存在一种常见的产生同义词的因素，那就是词素位置的变动。我们知道许多医学名词术语都是由词根加前、后缀构成的，前、后缀的位置是相对固定的。但在由两个或多个词根组成的词语中，常常由于词根位置的变动而产生同义词。例如：

amyosthenia→myoasthenia，myasthenia（肌无力）；

amyotrophy→myatrophy，myoatrophy（肌萎缩）；

abrachiocephalia→acephalobrachia（先天性无头无臂畸形）；

coloenteritis→enterocolitis（小肠结肠炎）；

gastroenteritis→enterogastritis（肠胃炎）；

lymphangioma→angioma lymphaticum（淋巴管瘤）；

lymphangitis→angiolymphitis（淋巴管炎）；

meningoencephalitis→encephalomeningitis（脑膜脑炎）；

meningomyeloencephalitis→meningoencephalomyelitis（脑脊膜脑脊髓炎）；

osteomyxochondroma→osteochondromyxoma（骨软骨黏液瘤）；

proctocolectomy→coloproctectomy（结肠直肠切除术）。

7）拼写错误或改变：许多医学同义词还是由于错误造成的。pachonychia（指［趾］甲肥厚）、disethesia（感觉迟钝）其实是pachyonychia和dysesthesia两词的拼写错误产生的但又被接受的同义词。

conlapse→collapse（虚脱）；

inmiscible→immiscible（不混溶的）；

synbiosis→symbiosis（共生关系）；

urinanalysis→urinalysis（尿分析）。

下列类似的例子均省略词根尾元音形成同义词：

coreoscopy→coroscopy（瞳孔检影法）；

pericardiectomy→pericardectomy（心包切除术）；

bacteriemia→bacteremia（菌血症）；

antiacid→antacid（抗酸剂，解酸剂）；

appendicectomy→appendectomy（阑尾切除术）。

三、词的反义聚合

1.反义词的分类　词与词之间的相反或对立的语义关系叫做反义关系，又称反义聚合（antonymy）。词义相反或对立的词就是反义词（antonym）。语言学家们从不同的角度来研究词与词的关系，并根据不同的标准对反义词进行分类。传统的以词根和派生为依据可以将反义词划分为词根反义词（root antonyms），如clear与vague，large与small等；以及派生反义词（derivative antonyms），如useful与useless，preoperative与postoperative等。但现代语言学通常以语义对比（semantic contrast）为依据来划分反义词。根据语义对比，反义词可以分为以下3类。

1）矛盾反义词：矛盾反义词（contradictory terms）确实能反映语义的对立。有反义关系的两个词彼此互相排斥，没有中间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如果两个词中的一个是真实的，另一个必然是错误的。例如，一个肿瘤要么是benign，要么是malignant。没有一个肿瘤既是良性，又同时是恶性的。一个人要么是dead，要么是alive，不可能两种状态同时存在。具有此类关系的词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它们不存在程度化的情况，不能用在比较句中，也不能用very之类的词来对其进行修饰。许多英语初学者很容易犯下诸如very perfect之类的错误。汉语中可以说“非常完美”，但在英语中，perfect与imperfect是一组矛盾反义词。一个人或一件事物要么perfect（完美无缺），要么有一丝瑕疵，那就是imperfect了。

2）对立反义词：对立反义词（contrary terms）可以看作是两个极端之间的一系列不同程度对立的反义词。例如，在young与old这组具有反义关系的词之间，还可以有middle-aged。再如obesity和emaciation可以代表“肥瘦”的两极。这种对立关系存在程度化的情况，一个是相对于另一个存在。我们可以说：

His brother is obese，but he is massive obese.

He is more obese than his brother.

3）关系反义词：关系反义词（relative terms）由具有相反关系的词组成。例如，parent与child，husband与wife，doctor与patient等。这几组词的共同特点就是它们之间所特有的社会相互关系，决定了使用其中一个词的时候，必然会联想到另一个词。除了名词，形容词、副词和动词等都可以构成关系反义词。例如，new与old，contraction与extension，peripheral与internal或central，buy与sell，descend与ascend等。

有时，矛盾反义词与关系反义词看起来很相似，例如，man与woman和husband与wife。但只要把握矛盾反义词的绝对对立性，还是能够很容易对这两组词进行区分的。在第一组里面，一个成人不是man，就一定是woman；而不能说一个成人不是husband，就一定是wife。

2.反义词的特征　在语言词汇中，并不是所有的词都有与之相对应的反义词。因为反义词是以语义对立为基础进行划分的，因此许许多多表示性质、状态的形容词，如good，young，obese，exciting，interesting都有其相对应的反义词。形容词也是反义词最多的一类词性；其次是表示感情或动作的动词，如support，win，give，shrink等；最后是表示性质、状态或关系的名词，如wisdom，diligence，love，war，或表示时间、方位或状态的副词，如forwards，up，quickly，externally等。尽管很多词都有其同义词，却没有其相对应的反义词，例如，read，house，power等。因此，通常在一种语言中，同义词的数量要远远大于反义词。

一般而言，反义词只是在词义上对立或相反，而在句法功能上却是相同的。例如，doctor与patient，它们在词义上属于关系反义词。但在句法功能上，它们是相同的，两者都是关系名词，两者都与疾病有关，两者都可以在句中用作主语、宾语、表语。在句法分布（syntactic distribution）上，两者基本上完全一致。

如果一个词的词义不止一项，那么它的反义词也可能不止一个。例如，当fast意为“快速的”时，其反义词应该为slow，但当fast表示“牢固，安全”时，其反义词应为loose。此外，在分析反义词时，还应该把握这组反义词的核心语义特征（semantic property）。例如，在以speed为核心语义特征时，chatter（喋喋不休快速地说）的反义词应该是drawl（拉长调缓慢地说）；但如果以distinctness为语义特征时，chatter的反义词就变成了enunciate（清晰地念字或发音）。

一组反义词的语义包含（semantic inclusion）可能存在差异。很多成对的反义词中的一个词的词义要比另外一个具体，并且这个具体的词义被另外一个词更为广泛的词义所包含。例如，man与woman，在这组词中，woman的词义要比man的词义具体。在“Man is mortal.”一句中，man指“整个人类”，这个词义包含woman。在这种情况下，词义具体的词被称为“标记项”（marked term），而它的反义词就是“非标记项”（unmarked term）。类似的例子还有tall与short，以及old与young。我们问一个人的高矮时，除非在刻意幽默的情况下，总是说“How tall...”而从不用“How short...”同样，问别人年龄时总说“how old”而不是“how young”。这里的tall与old都是它们各自反义词组队中的非标记项。

反义词的另外一个特征就是有些词同时有两种不同类型的反义词，一种为其派生的反义词，一种为其语义对立的反义词。例如：

四、一词多义

一个词刚出现的时候，只是用作一定的事务、现象、性质或行为的名称，因而总是单义的，继而在语言的发展过程中逐渐获得新义，这样就形成了一词多义（polysemy）关系，具有两个或两个以上词义的词就是多义词（polysemic）。一词多义关系是所有自然形成的语言的一个共同特征。越是高度发达的语言，其一词多义关系越普遍。在现代英语中，绝大多数的词都是多义词。关于这一点只要随便翻开一本英语词典就可以得到证明。一些最常见的单词甚至有多达上百条词义。

1.原始意义与派生意义　当一个词被创造出来时，它只被赋予一个特定的意义。词的最初意义就是原始意义（primary meaning），亦称本义。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语言的发展，这个词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意义，这些后来获得意义被称为该词的派生意义（derived meaning），亦称转义。让我们用“skin”一词来加以说明。在《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四版）中，不包括习语，“skin”一词有以下几种词义：

［1］elastic substance that forms the outer covering of the body of a person or an animal（人或动物的皮，皮肤）

［2］skin of an animal that has been removed from its body，with or without the fur；hide；fur（毛皮，皮革，皮张）

［3］vessel for storing liquids，made from the whole skin of an animal（皮囊）

［4］outer covering of a fruit or plant（果皮，植物的外皮）

［5］thin layer that forms on the surface of certain liquids，e.g.，boiled milk（结于某些液面的薄层，如煮过的牛奶的表面）

在上面所列的5种词义中，第一种就是“skin”的原始意义，即它的本义。后面的几种词义都是在原始词义的基础上派生出来的。这种派生的发生是词义扩展（extension）或缩小（narrowing）、类比（analogy）以及转换（transfer）的结果。

2.中心意义和次要意义　以历时角度（diachronic approach）来研究词义的历史演变和多义词的形成过程时，多义词的众多词义可以分为原始词义和派生词义。但是当以共时角度（synchronic approach）来研究词义时，也就是对一个词在某个特定的历史时期所具有的各种词义横向进行比较时，又可以把它们分为中心意义（central meaning）和次要意义（minor/secondary meaning）。上例中的“皮肤”还是“skin”的核心词义，也就是其中心词义，而其他的词义都是次要词义。

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多义词的次要词义都在重要性上居于次要地位。有的词在某个特定时期，如现代社会，其中心词义可能已经退化，而其派生出来的某一次要意义却被普遍使用。例如，“gay”的主要词义为joyous and lively，merry（活泼，快乐），随后逐渐派生出“bright”（聪明），given to social life and pleasure（乐于社交和享乐），wanton，licentious（放纵，淫乐），homosexual（同性恋）。韦氏字典的这种排序反映了该词的演变过程，却不能反映该词各个词义目前的使用频率。朗文字典和科林斯字典都把最后一个词义列为“gay”的第一词义，因为它目前使用的频度最高。

3.辐射和连锁　辐射（radiation）和连锁（concatenation）是一词多义关系发展的两个主要模式。在辐射模式里，词的所有派生意义或次要意义都是直接从其原始词义获得，原始词义就像车轮的毂，而次要词义就如车轮的辐，呈放射状的幅都与毂直接相连。前面所举“skin”词义的变化就属于这种模式。请再看1例，《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四版）中，“head”一词的主要义项包括：

［1］part of the body containing the eyes，nose，mouth and brain（头，头部）

［2］ability to reason；intellect；imagination；mind（智力，头脑）

［3］side of a coin with the head of a person on it（硬币有人头像的一面）

［4］individual person（一人，每人）

［5］top or highest part（上端，顶端）

［6］leading part in a procession or army（行列或军队的领头部分）

［7］chief position（领导地位）

从这些义项中我们不难看出，后面所有的义项都是直接在“head”的原始词义［1］上发展而来，它们的关系可以用下图来表示。

radiation of meanings of“head”

而在连锁模式里，词义在原始词义的基础上，通过连续、逐步演变后，通常最后所生成的词义与该词的原始词义已经看不出有任何联系了。《韦氏新世界美语辞典》（Webster’s New World Dictionary of the American Language）对“treacle”的定义包括：

［1］wild beast（野兽）

［2］remedy for bites of venomous beasts（毒兽咬伤的治疗药物）

［3］antidote for poison or remedy for poison（解毒药或治疗药物）

［4］any effective remedy（任何有效的治疗药物）

［5］molasses（糖浆）

从这些义项中，可以清晰地看出“treacle”词义的变化不是辐射状，而是一环接一环，后一个义项在前一义项上延伸，以致其在现代英语中使用最普遍的义项［5］与其原始词义［1］之间已经不存在联系的痕迹。

五、同音或同形异义词

1.同音或同形异义词的分类　同音异义词（homonymy）可以大致定义为虽然意义不同，但其拼写和（或）发音是完全一致的词。根据一致的程度分类，同音异义词可以分为3类：同形同音异义词（perfect homonyms）、同形异义词（homographs）和同音词（homophones）。

同形同音异义词，顾名思义就是拼写和发音都完全一致，只是词义不同的词。例如，表示“河岸”的bank与表示“银行”的bank，表示“忍受”的bear与表示“熊”的bear，以及表示“枣椰树”的date与表示“约会”的date等。下面列举一些与医学有关的同形同音异义词：

同形异义词是指虽然拼写完全一样，但读音和词义都不一样的词。例如：

sow［sau］大母猪

sow［səu］播种

bow［bau］船头

bow［bəu］蝴蝶结

wind［wind］风

wind［waind］绕，缠，上发条，旋紧

同音词指的是拼写和意义不一样，但发音完全一致的词。在这3种类型中，同音词占绝大多数。例如：

续　表

2.同音或同形异义词的几个特征　首先，同音或同形异义词形成的主要原因是语言发展变化的结果。部分单词在语言的演变过程中，其发音或拼写发生了变化，或者是随着来自不同语言的词汇被吸收到英语中，或者自身词汇经历了某种构建方式变化，出现了两个或多个词语的拼写或发音的雷同。例如，在古英语中，表示“麦穗”的“ear”与表示“耳”的“ear”拼写形式就不一样，前者为“æher”，后者则写着“eare”。同样“bank”表示“银行”时，其词源来自古意大利语，写着“banca”，意为“桌子”（古时放贷人与借款人进行交易的场所）；而表示“河岸”的“bank”前身为古英语中的“banki”，意为“斜坡”。有些词原本没有同音词，但在别的某一词发生构词方式变化时，就与之形成了同音词。例如，当“advertisement”发生变化，缩略为“ad”的拼写与发音时，它与表示“加到，至”的拉丁语词“ad”构成同形异义词，也与“add”构成了同音异义词。

其次，同音或同形异义词的发音与拼写都完全一致，因此很容易与多义词混淆。两者的核心区别在于，构成同音或同形异义关系的词是意义完全不同的两个或多个词，碰巧具有相同的拼写形式和发音，这些词只有追根溯源就可以找出其差异；而多义词则是一个词在发展演变过程中衍生了多个意义，但不管怎么变，所有这些意义都只有一个根，即其原始意义。正因为如此，词源学研究是区分同音同形异义词与多义词的一个重要手段。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研究词的各个意义之间的关系。多义词不管是辐射还是连锁，其各意义之间总有这样或那样的联系；而相反，同音同形异义词的各意义之间没有丝毫联系。其实，要分清某词到底是同音同形异义词还是多义词，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查辞典。多义词的所有义项都归并在一个词条下面，而如果两个拼写形式一样的词被作为不同词条单独列出，那么它们就是同形异义词。有的词在医学英语和普通英语中的意义虽然相去甚远，但用上述方法不难分辨它们其实只是多义词。例如：

表4-3　同音或同形异义词

最后，同音或同形异义词具有其特有的修辞功能。不管同音异义词在词源上有何差别，毕竟在现代英语中，它们的发音或拼写已经完全一致，因此这些特点常常被人们利用来制造幽默或表示挖苦等的双关语（puns）。例如，“Why cannot a bicycle go fast？”的幽默回答是“Because it’s［
tuː
taiəd］”。这里根据［
tuː
taiəd］的发音，即可以理解为“two-tyred”（两个轮子），也可以理解为“too tired”（太累了）。有一则有关医生的幽默，电子化的趋势使得许多医生每天要收发大量的电子邮件。为了提醒一封邮件已经进入了邮箱，通常要使用语音提示：“You’ve got a mail”，而一位受此影响太甚的产科医生在接生下一个婴儿时，对孩子的父母说：“You’ve got a male.”

六、类义词

类义词是指具有共同语义特征或者共同属于一个较大意义类别的一组词。例如，terminal deletion（末端缺失）、interstitial deletion（中间缺失）、Robertsonian translocation（罗伯逊易位）、paracentric inversion（同臂倒位）、reciprocal translocation（交互易位），以及pericentric inversion（臂间倒位）等是类义词，共同的语义特征为“chromosome aberrations”（染色体畸变）。

要更好地理解类义词，还有必要介绍一下语义场（semantic field）这个概念。Walter（1992）
(5)

对语义场的定义为“a lexical set with related meanings，which forms conceptual network or mosaic，e.g.，in the domain of kinship vocabulary or color terminology，which can be analyzed in terms of Componential Analysis into distinctive features”。例如：

man　　　［-female］［＋adult］

woman　　［＋female］［＋adult］

girl　　　［＋female］［-adult］

从上面的语义特征分析可以看出，man和woman可以构成类义词关系，因为它们都含有adult的语义；而woman与girl也可以构成类义词关系，因为它们都是female。

如果仅从上面的分析来看，又很容易使人误会man与girl两词不能构成类义词关系。但往往对于一些内涵丰富的词来说，它们所包含的内在语义特征的数目是难以确定的，可以不断增添。例如：

man　　　［-female］［＋adult］［＋countable］［-concrete］［＋human］

woman　　［＋female］［＋adult］［＋countable］［＋concrete］［＋human］

girl　　　［＋female］［-adult］［＋countable］［＋concrete］［＋human］

这样看来，“man”与“girl”就是类义词，因为它们均有［可数的］［人］这些特征。但“man”可以作为抽象名词表示整个人类，而“woman”与“girl”却不能。

由于一词多义关系的存在，类义词的构成往往只是相对的。一个词的不同义项可以与不同的词构成类义关系。如“inarticulate”一词有3种意义：①无关节的；②脱臼的；③［言语］无音节的，口齿不清的。因此，“articulate”就可以分别与属于3个不同语义场的词构成类义词关系：①exarticulate，unarticulate，anarthrous，jointless synarthrodia；②disarticulated，disarticulatus，dysarthrosis；③syllabus，eloquent，dysphasia.

（蔡和兵）

第三节　英汉医学词义的比较

现代语义学涵盖语词符号指称客体和表达意义的两大基本功能。语词符号指称客体和表达概念/意义构成一种三角关系，是现代语义学的一个重要原则，今天已被人们普遍接受。在此3项关系中，客观对象和记号意义相互分离，因为某些客体是具体的物质客体，某些被视为非物质的或是抽象的，有些则是被看作纯粹想象出来的，却富有意义。人们通过观察周围的客体，经过一个叫做概念化的抽象过程，把客体归入被称为概念的思维结构体或思维单元，用各种交流方式表达这些概念。在此，概念与抽象的或想象的客体不能相互混淆，人们是在大脑中将具体的、抽象的或想象的客体概念化，随后赋予这个概念而非客体本身一个称谓或符号。总之，客体和相对应的称谓或定义之间的联系，是通过概念这一更高层次的抽象形式建立起来。

概念是思维的基本形式之一，而词义则属于语言学范畴。由于思维是全人类共同的，并不具有民族性，因此，概念也不存在民族界限，是全人类共同的。词义则受民族语言的制约具有很强的民族特点，可能包含人对客观事物的感情态度，而概念并没有这类感情色彩。概念的同一性与词义的差异性导致英汉医学语词出现“语义重合”和“语义差异”现象。因此，在具体展开讨论英汉语义重合与差异现象之前，有必要就“概念”和“词义”作一番深入的比较。

（1）概念反映客观事物最本质的特征，它们体现质的规定性，而词义则反映词语使用者认为在日常交际中重要的特征。因此，我们通常说科学的概念和生活中常用的意义。例如，水的概念应该包括其化学成分二氢一氧，0℃结冰，100℃沸腾一类化学、物理特征。日常语义中不一定要包括它们，而可能包含“可饮用、可冲洗、可灌溉”一类功能特征，当然两者之间无明显的界限。一般来说，词义只是形成概念的材料，而概念则是意义的提炼和凝聚。

（2）词义和科学概念对客观现象的观察角度、划分界限不一样。词义总是和特定语言中的语音相联系，通过后者纳入语言内的意义系统，并和系统内的词互相制约；概念则可用专门的符号来表示，如H_2
O（水），从而可以摆脱特定语言系统内附加的，但对理解事物本质并不重要的意义。这样，概念就能为各民族所通用。

（3）概念的内涵是精确的，而“一个词的意义不是绝对确定的，从来都有一种或大或小程度的模糊性。意义是一个区域，就像靶子一样，它可能有一个靶心，但靶子的外围部分依然或多或少地处于意义范围之内。当我们从靶心向外移动时，其意义也逐渐削弱。当语言发展的更为精确时，靶心之外的部分就会越来越小，靶心本身也会越变越小；但靶心决不会退缩成一点，总有一块模糊不定的区域围绕着它，不管这区域是多么小”
(6)

。这是哲学家罗素对语义的看法，他主要着眼于普通名词。但是，在医学名词内部有些词义还是比较明确的、好界定的。如“male”、“female”的生理属性，“体温计”、“血压计”的功能属性，都是词义中最突出的例子，一经把握，就知道了词义。词义又可分为中心内涵和边缘蕴涵之类的区别，这是概念中所没有的。

一、语义重合

语义重合指的是英汉两种语言中存在着指称同一事物的单词或同一形式的词组。文化共核使得人类语言之间潜存一些相同或相近的特征。即使处于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民族，有时由于处于相同的自然环境，经历相近的社会历程会产生某些相同的社会行为、思想观念与语言表达。医学作为各个民族所共有的生命科学，其表达人体、疾病、治疗等与人类生命现象息息相关的医学基本词汇与术语的语义大多重合。例如，表示人体部位的名词。

cranium颅，forehead额，bucca颊，larynx喉，dorsum背，thorax胸，abdomen腹，lumbus腰，buttocks臀，acetabulum髋，femora股，patella髌，extremity肢，brachia臂，plantar跖，toe趾。

又如，表示人体各系统的名词。

呼吸系统：nasus 鼻，trachea 气管，bronchus 支气管，lung 肺。

消化系统：esophagus 食管，gaster 胃，liver 肝，pancreas 胰。

心血管系统：cor 心脏，vas 脉管，artery 动脉，vena 静脉。

神经系统：cerebrum 大脑，pituitary 垂体，ganglion 神经节。

泌尿系统：kidney 肾，ureter 输尿管，bladder 膀胱，urethra 尿道。

有时英汉两种语言在语用修辞意义也重合，例如：

air bed 气褥

angel closure glaucoma 闭角性青光眼

avalanche 雪崩学说（传出神经冲动逐渐加强学说）

blackhead 黑头（粉刺）

bovine face 牛面（两眼距离过宽）

cigarette tube 卷烟式引流管

coronavirus 冠状病毒

dish face 盘形脸（面部畸形）

devil’s grip 鬼抓风（流行性胸膜痛）

elephantiasis 象皮病

frog face 蛙面（由于鼻内疾病导致面部偏平）

moon face 满月脸（多见于肾上腺皮质功能亢进或库欣综合征）

scarlet fever 猩红热

sickle cell anemia 镰状细胞性贫血

二、语义差异

民族间的差异及其民族文化的特征决定各民族所使用语言符号的差异。众所周知，语言符号与它所指代事物之间关系的确定，是在一定文化系统中约定俗成的，而且带着很强的随意性。生活在不同文化系统的人，在不同的历史进程中会选择各自独特的语言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概念。这种语言形式差异有时相互交叉，有时表现出无法相互取代的分歧，在语义差异上出现语义包孕、语义交叉与语义分歧的现象。

1.语义包孕　语义包孕是指源语语词的词义包孕译语语词意义的现象，或反之。有些英语单词在指称概念上有明确的区分，而汉语单词却不加区分地加以笼统概括，或反之。例如，英语中的“soup”只能指称食物，不能指称药物，要用“herb tea”指称“汤药”，而汉语的“汤”可一同概之。又如，英语“abuse”，“primary”，“secondary”可涵盖汉语不同的词义；汉语“胡子”、“切除”、“疾病”、“止”涵盖英语不同的词义，如下。

abuse:alcohol abuse 酗酒

drug abuse 药物滥用

child abuse 虐待儿童

personal abuse 人身攻击

self abuse 自淫

primary:primary cancer 原发癌

primary radiation 初级放射

primary sex characters 第一性征

primary amputation 早期切断术

primary abutment 主基牙

secondary:secondary glaucoma 继发性青光眼

secondary radiation 次级放射

secondary sex characters 第二性征

secondary amputation 二期切断术

secondary abutment 辅基牙

胡子：moustache，whiskers，beard

切除：ablate，abscind，amputate，excise

疾病：disease，disorder，sickness，malady，illness，ailment

止：arrest（bleeding），soothe（cough），relieve（pain），（pain）-killer

2.语义交叉　语义交叉是指源语语词与译语语词在词义上除了重合外，还存在参差交错的部分。英汉医学词汇由于有些源于普通词汇，往往表现为普通词义上的重合，而出现医学语域上的词义差异。例如：

abdominal delivery 剖宫产

anxiety attack 焦虑发作

artificial labor 引产

brow（footling，face）presentation 额（足、面）产式

cardiac arrest 心脏骤停

control animal 对照动物

cut a tooth 长牙

drug-fast 耐药的，acid-fast 耐酸的

（flea，louse）mite-borne（蚤、虱）螨传播的

heart failure 心脏衰竭

satellitism 细菌菌落现象

tap the abdomen 抽腹水，signal tap 腰椎穿刺

theatre nurse 手术室护士

tissue（tube）culture 组织（试管）培养

3.语义分歧　语义分歧是由于文化差异性带来不同语言的词汇场之间的“词汇空缺”所造成的。英汉两种语言在表达同一所指对象时，互译的一种语言用一单词则可表达，而另一种语言可能要用词组来表达。例如：鼻梁（the bridge of nose）。有些词组的字面意义大相径庭。例如：

bottle nose 酒糟鼻

comb disease 鸡冠癣

frostbite 冻疮

goose flesh 鸡皮疙瘩

German measles 风疹

Guinea pigs 豚鼠

heart burn 胃灼热

hydrophobia 狂犬病

pigeon breast 鸡胸

ringworm 癣

smallpox 天花

thrush 鹅口疮

有时，英汉双方运用不同的语用修辞意义来指称同一对象。例如：

after birth 胞衣

baby teeth 乳牙

black fly 黑蚊（蚋科）

camp fever 斑疹伤寒

Chinese gelatin 琼脂

coated tongue 舌苔

daughter cell 子细胞

hay fever 花粉症

iron-wire suture 钢丝缝术

lockjaw 破伤风

pearl eye 白内障

railway catheter 槽式导管

seasick 晕船

airsick 晕机

更常见的是英汉互译的一方采用暗喻、借代、类比等修辞法借用普通词构成医学用词；另一方缺乏修辞意义，直接指称概念。翻译此类词既要符合双方的语言文化习惯，力求辞义的贴切，又要考虑其传授知识的认知功能，尽量补全概念。例如：

bottle-feeding 人工喂养

breast-feeding 母奶喂养

brow ache 偏头痛

cesarean section 剖宫产术

dead time 失效时间

GOK，God only knows 诊断不明

iron-lung 人工呼吸机

masked epilepsy 隐性癫姅

midwife 助产士

mitral valve 二尖瓣

mother abscess 原发脓肿

nurse cell 营养细胞

ring finger 无名指

rock fever 直布罗陀热，地中海热

sandwich 夹入照射

surgical abdomen 急腹症

teacher’s node 结节性声带炎

twilight sleep 半麻醉（分娩）

ugly-duckling stage 出牙期

weeping eczema 湿润性湿疹

wet brain 脑水肿

wet lung 肺积水

由于英汉互译的一方富有强烈的文化典故意义，英语中又存在许多源于希腊或罗马神话、圣经或世界文学典籍的医学语词，因此有些用典辞义汉译时最好能将其译出，否则有些用典辞义汉译时会令人费解。例如：

Achilles tendon 跟腱

Oedipus complex 俄狄浦斯［恋母］情结

Electra complex 伊莱克特拉［恋父］情结

Jocasta complex 柔卡斯塔［恋子］情结

Melampus herb 墨兰浦斯神药

Diana complex 黛安娜［独身］情结

Adam’s apple 喉结

Job’s syndrome 约伯［皮肤］综合征

Cain compex 该隐情结，同胞兄弟间敌对情结

Lear complex 李尔王［恋女］情结

Andromeda strain 安德洛墨达［变异］菌株

事实上，英语医学词汇中还存在大量的冠名术语，即在有关疾病、综合征、医疗方法、技术手法等词汇中，利用先证者、发明人或病人的姓名合成医学新词，当然也包括地名、商标名等。汉译此类人名或地名冠名术语尤须谨慎，更应力求涵义精确、概念清晰。例如：

Alzheimer’s disease 阿尔茨海默病，早老性痴呆

Huntington’s disease 亨廷顿［舞蹈］病

Meniere’s syndrome 梅尼埃［眩晕］综合征

Eve’s method 伊芙［人工呼吸］法

Wiggers diagram 威格斯［心搏］图

Chiba needle 千叶针

Keshan disease 克山［心肌］病

Rocky mountain spotted fever 落基山斑疹伤寒

Schistosoma mekongi 湄公河血吸虫

Wymox 阿莫西林

随着时代的变迁，某些医学词语的典故意义已经淡化，医学语词以字母小写为标志进入日常生活语汇中，例如：“aspirin”（阿司匹林），“erotic”（色情的），“hygiene”（健康），“panic”（惊恐），“panacea”（万灵药），“placebo”（安慰剂），“syphilis”（梅毒），“venereal”（性病的）。更多的专名以首字母小写为标志演变为普通名词或形容词的例子请参见第五章第三节“医学英语词义的演变”，更多的有关医学文化典故知识请参见第七章“医学语词的文化蕴涵”。

（李定钧）

思考题

1.词的形与义之间有何关系？

2.如何对词义进行分类？

3.词的内涵意义与情感意义具有什么特征？

4.什么是上下义关系？

5.医学同义词是如何形成的？

6.医学词语具有哪些语义理据？

7.反义关系具有哪些特征？

8.一词多义现象形成的两个主要模式是什么？

9.如何区别同音同形异义词与多义词？

10.何谓原始意义？何谓派生意义？

11.反义词可以分为哪几类？

12.如何分析类义词？

13.何谓语义重合？何谓语义差异？

14.英汉医学词义的差异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15.请你谈谈概念与词义的关系。

深入阅读书目

1.Leech G.Semantics：The study of meaning［M］.2nd edition.UK：Penguin，Harmondsworth，1981.

2.王寅.语义理论与语言教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1.

3.陆国强.现代英语词汇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9.

4.汪榕培，等.英语词汇学教程［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7.

5.Tyrrell W.B.Medical terminology［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85.

【注释】

(1)
Hurtford JR，Heasley B.Semantics：A coursebook［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3.

(2)
Lyons J.Semantics［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77.

(3)
Lewis M.The lexical approach：The state of ELT and a way forward［M］.Hove UK：Language Teaching Publications，1993.

(4)
Lyons J.Semantics［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77.

(5)
Walter E.Semantic set-defining：Benefits to the lexicographer and the user.In：Tommola H，et al（eds）. EURALEX’92 ProceedingsⅠ-Ⅱ.Papers submitted to the 5th EURALEX International Congress on Lexicography［C］.Tampere：Yliopisto，1992.129～136.

(6)
徐友渔.哥白尼式的革命［M］.上海：三联书店，1994.116.

第五章　医学语词词义学（下）

第一节　医学新词发展的缘由

语言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整体，而词汇作为语言诸要素中最为活跃的一部分，其变化和发展最为迅速显著。这一变化主要表现为新词的产生和旧词的消亡，此外还有借用外来词和旧词添新义。与任何现代语言的词汇一样，英语词汇也在持续不断地发展和变化，并且变化的速度呈越来越快的趋势。据推算，每年约有1 500个新词、新义进入英语的词汇。作为英语词汇的一部分，医学英语词汇的变化也十分活跃。特别是20世纪后半叶，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极大地推动了医学的进步。日新月异、层出不穷的医学新发现、新理论、新概念、新方法及技术的新发明与运用，都需要用新的词语来表达，这样就极大地扩展了医学词汇的范围。《多兰袖珍医学词典》是医学界最享有盛名的《多兰医学词典》（Dorland’s Illustrated Medical Dictionary）的袖珍版。它的最新版第27版（2004）于前一版的基础上在医学的各个领域进行了全面的更新，新增了2 800条词目和500种新的药物，并删除了1 600条过时或不再有价值的条目。医学词汇变化之快，可见一斑。与普通英语中的新词一样，这些新生的医学英语词汇有的是以组合形式构造而成的，有的是在原有词基础上改动而成的；而另一些则是旧词的意义发生变化，被赋予了新义。

医学英语词汇的变化发展，究其原因，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种。

一、医学学科的交叉与分化

医学科学的发展是一个由认识到实践，再由实践到认识的循环发展过程。尤其在过去的100多年里，医学科学研究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学科发展呈现出联合交叉、专业细化的趋势。这一明显趋势，从快速涌现的新兴学科名称中略见一斑。根据我国1993年实施的学科分类，医学类一级学科有6类，二级学科就有近80类，三级学科已达到140多类。这些数字还不包括近年来出现的许多新兴学科。医学学科发展的这一趋势极大地丰富了医学学科的名称。

在基础医学方面，19世纪下半叶法国人巴斯德（L.Pasteur）和德国人科赫（R.Koch）奠立了bacteriology（细菌学）和immunology（免疫学）的基础。19世纪末20世纪初建立的一系列生物医学基础学科，成为现代医学发展的显著标志，其中包括cytopathology（又称cellular pathology，细胞病理学）、genetics（遗传学）、virology（病毒学）等。近年来，随着蛋白质空间结构的解析和DNA双螺旋的发现，又形成了以遗传信息载体核酸和生命功能执行者蛋白质为主要研究对象的molecular biology（分子生物学）、genomics（基因组学）等。另外一些越来越为人们所熟悉的临床新兴学科名称：研究如何帮助恢复病人生理功能、改善生活质量并促使其重返社会的rehabilitation medicine（康复医学），研究如何早期探测发现与老化相关的潜在疾病，并采取积极的预防、治疗措施的anti-aging medicine（抗衰老医学），研究如何促进创伤与组织器官缺损生理性修复以及如何进行组织器官再生与功能重建的RM（regenerative medicine，再生医学），研究如何将先进的纳米技术应用于医学的nanomedicine（纳米医学），专门研究男性生殖活动的andrology（男性学）等。

近50年来，现代医学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医学与各自然科学和技术学科的结合越来越紧密。化学的工具和方法被用于研究生物和医学问题，分子生物学的手段也被用于解决化学问题，包括化学遗传学、生物体系的小分子调控、分子识别和分子间相互作用的化学基础研究、分子进化和生物合成基本规律，等等。大批新兴学科事实上都是学科交叉渗透的结果。这些交叉学科的出现及发展成为新兴学科名称的一个重要来源。例如，21世纪的重要新兴交叉学科chemical biology/chemicobiology（化学生物学），就是化学与生物学和医学交叉渗透的产物；neurogastroenterology（神经胃肠病学）就是从neurobiology（神经生物学）和GE（gastroenterology，胃肠病学）派生出来的新学科。此外，还出现了研究免疫系统毒理机制的immunotoxicology（免疫毒理学）；研究社会心理因素与免疫性疾病之间关系的psychoimmunotoxicology（心理免疫毒理学）；综合运用数学、计算机科学和生物学的各种工具来阐明和理解大量生物信息所包含的生物学意义的bioinformatics（生物信息学）；研究环境与人群健康的关系，特别是研究环境污染对人群健康的有害影响及其预防的environmental medicine（环境医学）；研究如何以最低的医疗资源和费用消耗获得最有效保障的medical economics（医学经济学）；结合心理学和妇产科学的psychosomatic obstetrics（心理妇产科学）。另外，reproductive biology（生殖生物学）、immunocytochemistry（免疫细胞化学）、BE（biomedical engineering，生物医学工程）、reproductive immunology（生殖免疫学）、neuroendocrinology（神经内分泌学）等也都是不同基础学科交叉的产物。新兴技术与医学科学相结合也衍生出边缘学科，促就了诸如NM（nuclear medicine，核医学）、cryomedicine（冷冻医学）、ultrasonic medicine（超声医学）、medical computer science（医用计算机科学）、PM（Phys Med/physical medicine，物理医学）等一大批新词问世。

随着医学研究的日益专业化，各个学科的分类愈加细化，形成不同的研究领域。以RM（rehabilitation medicine，康复医学）这一新兴临床学科为例，它又进一步分化为geriatric Rehabilitation（老年病康复学）、neurological rehabilitation（神经科康复学）、orthopaedic rehabilitation（骨科康复学）、cardiac rehabilitation（心脏病康复学）、oncological rehabilitation（肿瘤康复学）。又如，microbiology/microby（微生物学）包括basic microbiology（基础微生物学）和applied microbiology（应用微生物学），它们又进一步分化为许多不同的分支学科。最近又出现了如cellular microbiology（细胞微生物学）、environmental microbiology（环境微生物学）、microbial engineering（微生物工程学）、microbial chemistry（微生物化学）、molecular microbiology（分子微生物学）、microbial genetic engineering（微生物遗传工程）等分支学科。即使如此，这一学科还在不断地形成新的分支学科和研究领域。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医学研究的深化和细化，必将有更多的新的学科名称出现。

二、医疗领域的新发现

医学领域的新发现、新理论和新概念为英语增添了大量全新的词汇，同时一些旧词又被赋予了新的意义。20世纪是基础医学研究发现迭出的时代，一些医学新词应运而生。例如，1908年，德国人埃尔利希（P.Ehrlich）合成抗梅毒药物606，开创了chemotherapy（化疗）新疗法；1928年，英国人弗莱明（A.Fleming）发现antibiosis（抗生现象）和penicillin（青霉素）；1935年，德国人杜马克（C.Domagk）发现sulfa drug（磺胺药）的bacteriostasis（抑菌作用）；1944年，乌克兰裔美国人瓦克斯曼（S.Waksman）在土壤微生物中发现streptomycin（链霉素），解决了一些常见感染的特效治疗问题。另外，新的维生素的发现又为维生素家族增添了新词：Vit C、Vit D、Vit A、Vit K。20世纪初，由于生理学和内分泌学家的研究和发现，使得hormone（激素）和insulin（胰岛素）日渐成为家喻户晓的词语。近几十年来，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提出、波尔量子理论的建立、物质科学的发展、计算机科学和生物学的发展，大量灵敏、高效的仪器设备和相应技术的出现，促成了对DNA、RNA、stem cell（干细胞）研究的迅速发展。事实上，生命科学家在各自的领域所进行的不断探索及其取得丰富的研究成果已成为最新医学英语词汇的重要来源。例如，随着cloning technology（克隆技术）的进步，科学家在谈论reproductive cloning（生殖性克隆）和therapeutic cloning（治疗性克隆），研究如何通过gene manipulation（基因操纵）创造cloned sheep（克隆羊）等cloned animal（克隆动物），甚至cloned human beings（克隆人）；他们也在探讨为器官移植生产spare organ（备用器官）的可能性以及GM food（genetically modified food，转基因食物，又称transgenic food）的利弊。自从20世纪50年代发现了DNA double helix（DNA双螺旋结构）后，从事genetic engineering（基因工程，又称recombinant DNA technology）研究的科学家就开始测定人类染色体上的BP（base pair，碱基对）。美国科学家启动了HGP（human genome project，人类基因组计划），并完成了genetic map（遗传图谱）、physical map（物理图谱），进行DNA sequencing（DNA序列测定）工作。此项工作不仅将为proteomics（蛋白质组学）打下基础，而且通过发现遗传疾病的predisposing genes（易感基因），使人们可能实现gene diagnosis（基因诊断），同时对疾病施行gene therapy（基因治疗）。近年来，随着生命科学研究热点的转移，有理由相信，诸如receptor或Rc/Rec（受体）、second messenger（第二信使）和ion channel（离子通道）等专业词语也将成为医学领域炙手可热的时髦用词。

20世纪现代科学的发展极大地推动了医疗技术的发展。20世纪前夕，伦琴（W.K.Röntgen）在1895年发现了X射线；贝舍尔（P.Becher）在1896年发现了天然放射性元素；汤姆生（J.J.Thomson）在1897年发现了电子。这些发现不久就在医学诊断和治疗方面得以运用，显示出极大的生命力，同时也催生了一大批与医疗技术相关的词汇。

1.外科技术新词汇　20世纪，外科手术取得长足进步，先是发明了vascular suture（血管缝合技术），70年代，kidney transplant（肾移植，或称renal transplant）首获成功。microsurgery（显微外科）也发展迅速。许多近年来出现的医学新名词来自先进的外科治疗技术。例如，80年代出现的利用腹腔镜技术取代传统开刀技术的laparoscopic surgery（内镜手术，或称minimally invasive surgery，最小侵入性外科手术），因其具有创伤小的优点，所以又被形象地称为keyhole surgery（微孔手术）、利用伽马射线代替手术刀进行手术用来治疗脑血管畸形和颅内肿瘤的gamma knife（伽玛刀）。此外，还有sacculus dilation（球囊扩张术），coronary artery bypass（冠脉搭桥术），intracardiac direct vision operation（心内直视术），interventional radiotherapy（放射介入术），replacement of total hip（全髋关节置换术），intraocular lens implantation（人工晶状体植入术），implantation of heart pacemaker（永久性人工心脏起搏器植入术），arthrodesis of neck and pulvinar（颈枕融合术），断肢、掌、指（趾）的reimplant（再植）和thumb reconstruction（拇指再造术）等。

再以移植术的进步和发展为例，“移植”在英语中称作“transplant”或“transplantation”，随着organ transplant（器官移植）技术的进步，出现了许多由transplant/transplantation构成的词语。例如，20世纪30年代corneal transplant（角膜移植）在世界首获成功，50年代进行第一例kidney transplant（肾脏移植），60年代进行第一例liver transplant（肝脏移植），后来随之开展lung transplant（肺移植）、pancreas transplant（胰腺的移植）和heart transplant（心脏移植）。由于移植技术的长足进步，由transplant形成的其他新词语还包括：periost transplant（骨膜移植）、SIT（small intestine transplantation，肠移植）、transplantation of testis（睾丸移植术）、ovary transplant（卵巢移植）、hand transplant（手移植）、face transplant（面部移植）。两个或两个以上器官同时移植的称为combined organ transplant或multi organ transplant（多器官联合移植）。例如，combined liver and pancreas transplantation（肝胰联合移植），3-organ transplant（3个器官移植）。近来，曾有媒体报道在美国佛罗里达的外科医生们称“infant gets 8-organ transplant”（婴儿一次移植8个器官）。现在，器官移植已经成为一个专门的领域，而且已经分化出来一门spare-part surgery，即所谓的“移植外科”。值得一提的是，内脏的移植之所以成为20世纪医学骄傲之一，主要是因为现今可在术前选择组织兼容的donor organ（供者器官）进行移植，并使用比较有效的ISD（immunosuppressive drug，免疫抑制药物），防止graft-versus-host rejection（移植物抗宿主反应）的发生。当然，除了organ transplant，最近还出现embryonic transplant（胚胎移植）、marrow transplant（骨髓移植）或stem cell transplant（干细胞移植）等说法。

与移植术相关的近来出现较多的另一类词是artificial internal organs（人工器官）和器官功能辅助装置的名称。20世纪40年代出现AK（artificial kidney，人工肾），此后又有prosthetic valve（人工瓣膜，亦称valve prosthesis）、bypass unit或heart lung machine（人工心肺机，常称sigma pump），进入临床应用的还有artificial heart（人工心脏）、vascular prosthesis（人工血管）、artificial liver（人工肝脏）、AP（artificial pancreas，人工胰腺）、artificial blood（人工血液）、artificial bone（人造骨）和nearthrosis（人造关节，亦称neoarthrosis）、artificial ear（人造耳，亦称bionic ear仿生耳）以及dermagraft（人造皮肤，亦称integra artificial skin）、artifical/artificial teeth（义齿）。器官功能辅助装置，例如audiphone（助听器，亦称deaf-aid、hearing aid）、cardiac pacemaker（人工起搏器，亦称cardiac pacer）、breathing apparatus（人工呼吸机）等应用更为广泛。这些life sustaining device（生命维持装置）的发明又催生了一个新词：clinical engineer（临床工程师），它是专指操纵这些器械，并将其应用于病人的职业技师。

2.生殖技术新词汇　由于生殖技术的进步，如今人们可以通过服用“the pill”（contraceptive pill，避孕药）达到避孕的目的，不孕夫妇可以借助多种reproductive adjunctive technology（生殖辅助手段及技术）完成生儿育女的心愿。生殖技术方面常涉及的新词除了sperm bank（精子库）、egg bank（卵子库），还有IVF treatment（invitro fertilization，体外授精治疗）、artificial fertilization（人工受精），以及ICSI（intracytoplasmic sperm injection，精子卵浆内注射技术）等。随着先进生殖技术的运用，自然的怀孕方式为donor-assisted pregnancy（捐者所助怀孕）所替代；父母身份的说法也多样化，出现了surrogate parent（代孕父母）、biological father（生物学上的父亲）、genetic father（遗传学上的父母）；借助试管技术出生的孩子称为test-tube babies（试管婴儿），借助克隆技术出生的称为cloned babies（克隆婴儿），而那些由此而无法确定父母身份的孩子则又有一个新名称reproductive foundlings（生殖弃儿）。生殖技术方面还有一些新概念，例如transsexual operation（变性手术）、asexual reproduction（无性繁殖）也日益为人们所接受。

3.医疗方法新词汇　从医疗的目的出发，针对不同疾病采用不同医疗方法已成为现代医学的一个令人关注的部分，这就是医学词汇中新出现了许多由therapy组成词语的原因。例如，除了较为人知的interventional therapy（介入治疗）、gene therapy（基因治疗）、immunotherapy（免疫治疗）、chemotherapy（化学治疗）、psychotherapy（心理治疗）、physical therapy（物理治疗）、radiation therapy（放射治疗）等说法外，还有近年来倡导的利用体育手段，以达到防病、治病，促进身体健康和各种功能的恢复，加速疾病痊愈效果的体育活动，它们被称为exercise therapy（体育医疗，简称体疗）；使用歌曲和乐器来改善病人病情的治疗方法称为music therapy或musicotherapy（音乐疗法）。其他由therapy组成的新词还包括virtual therapy（虚拟疗法）、biotherapy（生物疗法）、shock therapy（休克疗法）、color therapy（色彩治疗）、aversion therapy（厌恶疗法）以及pet therapy（宠物疗法）等，而将各种治疗方法组合使用的治疗方法则称为combined therapy（综合治疗）。

4.医疗器械新词汇　现代物理和工程技术部门为临床直接提供了许多医疗器械，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先进诊断技术及医疗器械也带来了许多医学英语新词。以较早的endoscope/introscope（内镜）为例，在19世纪制成了laryngoscope（喉镜）、Oph（ophthalmofundoscope，眼底镜）、cystoscope（膀胱镜）和bronchoscope（气管镜）。现在人们常做的内镜检查还包括laparoscopy（腹腔镜检查）、hysteroscopy（宫腔镜检查）和arthroendoscopy（关节内镜检查）等。20世纪60年代出现的fiberscope with light guide（光导纤维镜），由于可以观察过去难以达到的死角，使检查更为便利。19世纪末制成的X光机在20世纪也不断得到改进，出现了利用CM（contrast medium，造影剂）的各种造影技术。人们在20世纪70年代研究出CT（computed assisted tomography或computer aided tomography，计算机体层摄影［术］）。到80年代，根据磁共振原理又研究出MRI（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磁共振成像技术）。这两种技术连同50年代出现的ultrasonic imaging（超声成像技术）等组成了medical imageology（医学影像学）。此外，还有能检测早期肿瘤的PET（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正电子发射体层摄影［术］）以及第二代的融入CT技术的PET-CT（正电子与计算机双融体层摄影［术］）等。

生物电的检测技术开始于20世纪初，先是electrocardiometry（心电测定），继而electroencephalometry（脑电测定）和electromyometry（肌电测定）技术也应用于临床，然后又研究出evoked potential test（诱发电位检查）和cardiac electrophysiology exam（心脏电生理检查）等技术。目前，心电检查如ECG/EKG（electrocardiogram，心电图）已成为常规身体检查的必要组成部分。

现在，一所先进的医院配备各种monitoring device（监测仪器），它们组成网络记录着病人的主要physiological index（生理指标），可在发现异常变化时自动报警。计算机化的病案记录即EMR（electronic medical record，电子病历）、EHR（electronic health records，电子健康档案），便于医务人员的及时检索。利用人工智能技术研制的ES（expert system，专家系统）还可帮助医生分析检查结果、作出诊断、选择疗法，决定therapeutical dose（治疗剂量）和判断Px（prognosis，预后）状况。随着这些先进的仪器和装置在临床医学上的应用和发展，又诞生了这样一些新的概念：electronic health（电子健康）、electronic cases（电子病例）、digitalized hospital（数字化医院）以及新的学科名——medical engineering（医学工程）。

三、疾病的新知

医学领域的新发现引导出医学的新知，最新的知识又催生出新的词汇。有资料显示，目前已发现的人类疾病约有18 000余种，其中20世纪80年代中期已发现单基因遗传病达3 368种，多基因遗传病有数百种，染色体疾病约450种。仅20世纪80年代以来，在世界范围内发现和确认的新发传染病已近40种。新的疾病名称已成为医学新词的一个重要部分。以“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新发传染病）为例。近30年来，人类遭遇了AIDS（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艾滋病）、SARS（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重症急性呼吸综合征）、EHF（Ebola hemorrhagic fever，埃博拉出血热）、Dengue fever（登革热）、BSE或bovine spongiform encephalopathy（牛海绵状脑病；亦称mad cow disease，疯牛病）、LD（Lyme disease，莱姆病）以及近期发现的avian flu（禽流感，亦称bird flu）等。在对这些疾病的认识和治疗过程中，又产生了新的词语。例如，传播艾滋病的元凶是HIV（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人类免疫缺陷病毒，口语中亦称为AIDS virus），为攻克此病医疗工作者积极寻找AIDS vaccine（艾滋病疫苗），也有学者提出cocktail therapy（鸡尾酒疗法）。

人类文明越是进步，困扰、袭击人类的疾病种类也越来越多。因为现代人由于精神负担过重或长时间处于极度紧张状态，常出现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失眠、头痛、头晕、易出差错和精神抑郁的症状，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为其正式命名为慢性疲劳综合征（CFS，chronic fatigue syndrome）。严重的CFS可能引起急性心力衰竭、脑卒中，进而导致karoshi（过劳死，亦称death from overwork）。近年来，使用可视性仪器工作的人在长时间持续工作时，可出现视疲劳、肩痛、头痛等不适感，这就是techno-stress（技术应激，又称VDT综合征）。此外，还有SBS（sick building syndrome，空调大楼综合征），RSI（repetitive strain injury，重复性劳损）、necrotizing fasciitis（筋膜坏死症，亦称flesh-eating disease）、Internet addiction syndrome（网络成瘾综合征）。现代快节奏高效率的生活方式对人类健康造成威胁的另一个重要方面就是，许多人的身体状况处于健康和患病的中间状态，即所谓的第三状态。对此状态人们又创造了一个简洁明了的新词：subhealth（亚健康）。

现代社会生活紧张、竞争激烈，人们郁积的苦闷心情无法得到疏泄，加之人际关系日渐淡漠，心理疾病的发病率急剧增高，一些新的心理疾病的名称也相应问世：ADD（attention deficit disorder，注意缺陷障碍）、seasonal depressive disorder（季节性抑郁症）、SAD（seasonal affective disorder，季节性情感失调征）、PTSD（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精神创伤后紧张性失调征）、recovered memory syndrome（恢复记忆综合征）、false memory syndrome（错误记忆综合征）。对这些疾病的治疗常采用recovery movement（康复运动）、codependency（情感依存）或light therapy（光治疗）。

除了生活方式因素，现代战争也成为新的心理疾病的原因。例如，1991年海湾战争后，数以千计从伊拉克回来的士兵说，自己出现了各种难以解释的症状。1994年，美国疾病防治中心正式将这种病命名为Gulf War syndrome（海湾战争综合征，亦作desert storm syndrome或desert fever），它被定义为具有以下3种症状中的2种，且持续时间超过6个月：疲劳、情绪和认知症状、肌肉与骨骼疼痛。此外，人们还注意到现代医疗在维护人类生理健康的同时本身也会引起心理疾病。ICU是intensive care unit（重症监护病房）的缩写，指专门收治重症病人的病区。殊不知，由于在ICU里备有各种监视仪器、人工呼吸机、静脉注射装置，使病人产生自己患有重病的感觉，所以在ICU内时间过长，病人可以出现以精神紧张为主的ICU syndrome（ICU综合征）。由此可见，新时期人类面临的严峻挑战，除了HIV、lentivirus/slow virus（慢病毒）等新的病原体引起的疾病外，还有医学发展本身未料到的后果：iatrogenic disease（医源性疾病）和DID（drug-born disease，药源性疾病）。

随着医学研究的深入，人们对疾病认识的提高，疾病的名称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以糖尿病为例，根据WHO于1980年发布的糖尿病分类方法，糖尿病分为3种类型，前两种称为insulin-dependent DM，IDDM or typeⅠ（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或Ⅰ型糖尿病）和non-insulin-dependent DM，or typeⅡ（非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或Ⅱ型糖尿病）。但到了1985年，WHO决定另外增添一个新的糖尿病类别，即malnutrition-related diabetes mellitus（MRDM，营养失调性糖尿病）。随着近年来对糖尿病流行病学、病因学、发病机制及临床研究的不断深入和进展，WHO于1996年发布了新的分型方法，决定取消IDDM（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和NIDDM（非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两个术语，因该分型基于临床治疗，常给临床糖尿病的诊断和理解带来混乱，继续保留Ⅰ型、Ⅱ型糖尿病的提法，但因罗马字Ⅱ可能会与11造成混淆，建议改写为1型和2型糖尿病。此外，还增加了“idiotype”（特异型）这个诊断名称，删除了malnutrition-related diabetes mellitus这一分型。

糖尿病、心血管病等是现代人的常见病。当人们认识到富裕的国家或地区的发病率等是由现代“sedentary lifestyle”（惯于久坐的生活方式）所导致时，就给这些疾病冠以新的名称：life-style related diseases（生活习惯病）、maladaptation disease（适应不良性疾病），有些文章中还称之为affluenza（富贵病）或civil disease（文明病）。

四、医疗保健意识的增强

20世纪随着世界各地医疗管理改革的实施，各国的医疗保障事业出现了许多新的方式，于是产生了不少新词。例如，美国联邦政府于1965年开始为65岁以上公民或永久居民，以及残疾人提供的医疗保健福利称为Medicare（联邦医疗保险，也称老人医疗保险）。另一类政府性医疗保险计划是Medicaid（医疗救助计划），旨在为穷人提供医疗保险，费用由各州政府支付和自行管理。自80年代中期，HMO（Health Maintenance Organization，健康保障机构）基于以控制医疗费用、提高医疗质量为目的推行managed care（有管理的医疗保障），建立emergicenter（紧急救援中心），并对疾病中经常发作、频率很高的疾病推行非专业医疗，即primary care（初级治疗）。在英国出现了hospital trust（医院托拉斯），又称NHS trust（National Health Service trust，国家健康服务托拉斯），它提倡community care（社区保健）。

随着医学知识的普及，公众保健意识日益增强和提高，与保健相关的词汇也迅速增加。人们日渐了解到许多抗生素不再是wonder drugs（特效药），服用时必须注意antibiotic resistance（抗生素耐药性）；吸烟不仅有害健康，对周围的人也会造成伤害，所以应避开WTS（exposure to environmental tobacco smoking，置身吸烟环境），或称为second hand smoking（二次吸烟），passive smoking（被动吸烟））；为了促进健康，人们采用越来越多锻炼身体的新方法，如calisthenics（健美体操）、aerobic exercise（有氧训练）、weight-train（用杠铃锻炼）、step aerobics（攀登跳有氧运动）等，multi-gym（多功能健身器）等器械大受欢迎。

进入21世纪，人们对饮食更加注意，吃起了organic food（绿色食物），喝起了skimmed（脱脂牛奶）和semi-skimmed（半脱脂牛奶），health products（保健产品）也备受青睐。vegetarianism（素食主义）日益成为一个全球时尚的代名词，根据不同的食素程度，vegetarian（素食主义者）又有不同的名称：vegan（严格的素食主义者）、lacto-ovovegetarian（食乳蛋素食主义者）及semi-vegetarian（半素食者或准素食主义者）。

五、医学伦理观念的更新

随着脏器移植、生殖医学、遗传因子治疗等先进医疗技术的飞速发展，人类加强对自身生命本质的研究。有关人类基因和生命本源的研究，对人的思想、生命观、伦理观都是一种冲击。许多不同于传统医学伦理的新观念应运而生，成为医学词汇的新来源。“hospice care”（临终关怀）就是近年来出现的一个重要概念。“hospice”一词原意是“主人待客”（host），指欧洲中世纪时基督教教会为宗教目的所开设的修道院或寺庙，向贫困的老人、孤儿、旅行者、流浪汉提供住所和食物，其中也设立了病人与家人可以唠唠家常的房间、娱乐室等设施。现代的“hospice”（晚期病人医院，临终关怀医院）不同于综合医院，除了对濒死病人提供医疗外，还包括一些社会福利和服务性质的帮助。

随着癌症知识的普及和人们对癌症的关注，20世纪60年代癌症工作者提出了QOL（quality of life，病人的生活和生命的质量）这一概念。人们意识到对癌症病人进行“terminal care”（晚期护理），包括“pain management”（止痛治疗）的重要性，并研究出各种“analgesics”（镇痛药）以减轻病人的疼痛和苦恼。得名于意大利的Prompton临终关怀医院的Prompton cocktail（普龙顿合剂）就是一种新型的镇痛合剂。当自己的伤病无法通过目前的医学技术治疗，死亡不断迫近时，为缓解痛苦，某些病人主张自己具有选择合适的方式结束生命，即实施euthanasia（mercy killing，安乐死）的权利，正在逐渐得到社会的认同。

随着越来越多的predisposing genes（易感基因）的发现，人们面临着新的bioethics（生物伦理学）方面的问题，如genetic discrimination（基因歧视）、genetic modification（基因修改）。移植技术的发展突出了如何判定BD（brain death，脑死亡）和permanent vegetative state（植物人状态）的课题。有关死亡和如何尊重病人意愿的讨论，使人们越来越熟悉诸如informed consent（知情同意）、living will（生前愿望）、dignified death（尊严死）、advance directives（事先意愿）等新词语。

第二节　医学英语新词的构成

一、经典构词法

现代医学英语新词的构成方法很多，从形态、结构来看，大多数的新词是通过传统经典的构词法构成的，即派生法、转类法、合成法、缩略法、逆成法等。除此之外，还借用外来语的词素以仿造或类推法构成混合词（hybrids）；同时，旧词在不断淘汰的过程中，有些也获得新义。

1.派生法　派生法就是在词根的前面加上前缀或者在后面加上后缀构成新词的方法。

（1）由前缀＋词根构成新词。医学词汇前缀通常表示“数字”、“时间”、“方向”、“位置”、“否定”的含义。但有的医学词没有前缀，词根就兼起前缀的作用。如gastroenteritis（胃肠炎）、microchimerism（微嵌合状态，微嵌合体）、antifebrile（退热剂）、dysmenorrhea（痛经）、amenorrhea（闭经）、oligminorrhea（月经量少）、hypermenorrhea（月经过多）、hypotension（血压过低）、hypertension（血压过高）、bradycardia（心搏缓慢）和tachycardia（心动过速）。

（2）由词根＋后缀形成的派生词。如gastritis（胃炎）、gastralgia（胃痛）、gastroscopy（胃镜）、gastrotomy（胃切开术）、gastromegaly（巨胃）等。

（3）由连接元音（combining vowel）连接两个词根的元音，或连接词根与后缀而形成的派生词。如“gastroscopy”（胃窥镜）和“posterior”（后天性），其中，“o”和“e”是连接元音。其中词根＋o亦称作构词成分（combining form），可派生大量医学词语。如gastrocoele（原肠腔）、nephrocolic（肾结肠的；肾绞痛）、cardiovascular（心脏血管的）。

此外，有些医学派生词的形成还遵循下列两条规律：首先，词根直接用于以元音字母开始的后缀前面，如cephal＋algia→cephalalgia（头痛），nephr＋itis→nephritis（肾炎）等。其次，连接元音用于连接一个词根和一个以辅音字母开始的后缀，或者直接连接另一个词根。如hem＋o＋rrhage→hemorrhage（出血），therm＋o＋meter→thermometer（体温表）。

2.转类法　转类法就是无须改变词的外形，将一种词类直接转化成另一种词类的方法。单词转化后的意义往往与未转化前的意义有密切的联系。医学英语中名词与动词的转化较为常见。

（1）动词转化为名词。例如：

discharge（n.）：matter or force set free（排出物，排出）；

cough（n.）：sudden noisy expulsion of air from lungs（咳嗽）；

transport（n.）：movement of materials in biological systems（转移，运转）；

transplant（n.）：tissue used in grafting or transplanting（移植物，移植体）。

动词词组也可以转化成名词，如gene knock-out中的knock-out就是由动词词组knock out转化而来的。

（2）名词转化为动词。例如：

clone（v.）：produce a clone（克隆，制造克隆）；

X-ray（v.）：take an X-ray for（为……作X线检查）；

needle（v.）：puncture or separate with a needle（用针刺）。

（3）形容词转化为名词。例如：

injectable（n.）：medicine that may be injected directly into the blood stream（血管注射剂量）；

depressant（n.）：an agent that is depressant（镇静剂，抑制剂）。

3.合成法　合成法就是将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词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起来的构词方法。例如，heart man（心脏移植者）、random mutation（随机突变）和gene identification（基因识别）就是通过合成法形成的复合词。医学英语的复合词有以下3种形式。

（1）组合成分融合在一起，如rotavirus（轮状病毒）、overstrain（过劳）。

（2）组合成分间用连字号连接，如acid-fast（抗酸的）、heat-treat（对……进行热处理）。

（3）各组合成分相对独立，如artificial insemination（人工授精）。

医学英语中新复合词的例子还有：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聚合酶链反应）、laser surgery（激光外科）、gene switch（基因开关）、brain scanning（脑扫描）、proton therapy（质子治疗）、gene chip（基因芯片）、hospitalization insurance（医疗保险）、medical socialization（医疗社会化）等。

4.缩略法　以缩略语替代原有的词或者词组，在医学英语中使用十分广泛。随着医学英语词汇量的日益增大和趋向复杂化，为顺应语言由繁趋简的发展趋势，由医学词派生出来的大量缩略词遍及医学文献的各个领域。医学缩略词主要包括以下3种情况。

（1）拼缀词（blend）：将两个或更多的单词各去掉一部分，然后拼写在一起构成混合词。如metanomics（代谢组学）来自metabolism（代谢）和genomics（基因组学），proteomics（蛋白质组学）来自protein（蛋白质）和genomics（基因组学），emergicenter（急救中心）来自emergency（紧急）和center（中心），abortuary（流产胎儿留放室）来自abortion（流产）和mortuary（停尸室），nutraceutical（营养药物）来自nutrition（营养）和pharmaceutical（药物）。

（2）截短词（clipped word）：裁减掉原词的前半部分或后半部分，或将前、后部分都去掉。如oph（眼底镜）来自ophthalmofundoscope，Rad Ther（放射疗法）来自radiotherapy。一种不常见的截断词是裁减掉原词的中间部分，再将中间部分拼合起来，如microby（微生物学），它就是由microbiology“紧缩”而成。

（3）首字母缩略词（initialism）：大多数缩略语是由几个大写字母组成，也有由小写字母组成的。它是由原词的第一个字母和其中重要词根的第一个字母所组成。缩略语广泛使用于医嘱、处方、医学文章、药品器械广告中。如ECS代表electroconvulsive shock（电惊厥休克），CF代表Christmas factor（克里斯马斯因子，凝血因子IX），CM代表conservative medicine（保守疗法），ECG/ecg代表electrocardiogram（心电图），LI/li代表large intestine（大肠），CT代表computed tomography（计算机体层摄影［术］）等。

二、仿造法

医学科学的发展需要大量新词来表达新疾病、新概念、新技术，除了借助于已有词汇赋予新的涵义，通过派生、转类、合成、缩略等方式构成新词外，现代医学英语经常利用原有的语言成分（词、词根、词缀），创造了许多杂交词（hybrid word），即借用拉丁语、希腊语等外来语的词根词素和英语本族语结合而产生的新词。例如，infra-red（红外线，拉丁语＋英语），ultraviolet（紫外线，拉丁语＋英语），antibody（抗体，希腊语＋英语），hyperaction（功能亢进，希腊语＋英语），psychanalysis（心理分析，希腊语＋德语）。

仿造法常常采用类推（analogy）的思维方法，即从推理出发仿造原有的同类词，引出对应词或近似词。以“Southern blot technique”（萨慎印迹技术、DNA印迹技术）与“Western blot technique”（蛋白质印迹技术）为例，“Southern”为20世纪英国生物学家，而“Western”是仿“Southern”的诙谐式造词。后来还出现Southwestern blotting（DNA-蛋白印迹法）、Northern blotting（RNA印迹法）、Northwestern blotting（RNA-蛋白印迹法）。仿造法常采用相似类推和反义类推两种。

（1）相似类推

genomics（基因组学）→proteomics（蛋白质组学）、metanomics（代谢组学）、transcriptomics（转录组学）。

blood bank（血库）→gene bank（基因库）、sperm bank（精子库）、egg bank（卵子库）、bone marrow bank（骨髓库）、organ bank（器官库）、eye bank（眼库）。

X knife（X刀）→gamma knife（伽玛刀）、proton knife（质子刀）、photon knife（光子刀）、argon-helium knife（氩氦刀）。

radiotherapy（放射治疗）→phototherapy（光治疗）、immunotherapy（免疫治疗）、hydrotherapy（水治疗）和kinesitherapy（运动治疗）。

genetic engineering（遗传工程）→cell engineering（细胞工程）、microbial engineering（微生物工程）、protein engineering（蛋白质工程）、tissue engineering（组织工程）、enzyme engineering（酶工程）、chromosome engineering（染色体工程）、organ engineering（器官工程）。

heart pacemaker（心脏起搏器）→brain pacemaker（脑起搏器）。

general practitioner（全科医生）→nurse practitioner（护师）。

q.d.（quaque die，每天1次）→q.s.d.（quaque serundo die，隔天1次）；q.o.d.（every other day，隔天1次）；q 4 wk（every 4 weeks，每4周1次）

（2）反义类推

gene knock-out（基因敲除）→gene knock-in（基因植入）。

hyperinsulinism（胰岛素分泌过多）→hypoinsulinism（胰岛素分泌过少）。

tachycardia（心动过速）→brachycardia（心动过缓）。

osteoblast（成骨细胞）→osteoclast（破骨细胞）。

presynaptic membrane（突触前膜）→postsynaptic membrane（突触后膜）。

endoderm（内胚层）→ectoderm（外胚层）。

interoceptor（内感受器）→exteroceptor（外感受器）。

ventral posterolateral nucleus（腹后外侧核）→ventral posteromedial nucleus（腹后内侧核）

（唐　伟）

第三节　医学英语词义的演变

由于医学英语词汇大多含有希腊语和拉丁语成分，且人们对人体结构，疾病的症状、病因，及其治疗方法的观察、设想和命名是世代相传的，所以较之普通英语词汇具有较大的稳定性。但自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创建西医以来，各医学流派在看待事物乃至命名上，一向各抒己见；同时人们还按口语习惯任意更改，再加上现代社会、科技、人们观念等的变化，致使医学词汇也发生了变化，与沿袭的古义不一致。词义变化的方式很多。如语言学家罗姆（Adrian Room）在《词义变化词典》（A Dictionary of Changes in Meaning）中把词义变化的方式分为11大类：词义的功能转换（functional transfer of meaning）、词义缩小（narrowing of meaning）、词义贬降（deterioration of meaning）、词义扩大（expansion of meaning）、词义关联转换（associated transfer of meaning）、词义抽象化（abstraction of meaning）、词义扬升（improvement of meaning）、词义弱化（weakening of meaning）、词义科学调整（scientific correction or adjustment of meaning）、词义人为歪曲（artificial deflection of meaning）、词义强化（strengthening of meaning）。在此仅试图从3个方面，即词义的扩大、词义的缩小及词义的转移对医学词义的演变进行分析归类。需要指出的是，我们将某一词义的演变划分为这一类，而非那一类，主要是以该词最明显的演变特征为依据。如把“eye”归为词义转移类型而非词义扩大类型，主要是因为“eye”的词义从字面意义转移为比喻意义这一特征比较明显。

一、词义的扩大

词义的扩大（the enlarging，widening，extension或expansion of meaning），或词义的一般化（the generalization of meaning）是指词从原先表达外延较狭窄的概念扩大到表达外延较宽广的概念，也就是词从表示特定的、个别的意义扩大到表示普遍、一般的意义。

医学语词词义的扩大又可以分为以下几种类型。

1.从特指到泛指或从具体到抽象　以“gauze”一词为例，此词起源于波斯语，原指“生丝”，但现在可以用来指任何轻的、薄的、透明的织物（纱布），无论它是由丝或棉或其他材料制成的。又如，“paralysis”出自德语，原指“一侧弱化、松弛或脱离”，但现指身体某部位或全身功能部分消失或全部消失（瘫痪）。再如，“alcohol”（酒精）一词。alcohol源自阿拉伯语，指给眼睑化装用的一种细粉，此后这一意义又扩大到任何用升华作用取得的细粉，进而引申为精炼的液体，其中最常见的就是酒精。“wound”原义“击打”，后发展为身体受伤，但现在词义扩大为精神或情感上受到伤害。“pulse”基本词义为“心脏跳动（脉搏）”，词义扩大后指活力或生命力，例如，a novelist of strong pulse（有激情的小说家）。“paramedic”原义指“伞降医生，伞降救护人员”，现在被用来泛指“护理人员、医务辅助人员”。类似的例子还有：pain（罚款→惩罚→痛苦），ill（邪恶的→坏的→饿的→有病的）。

2.从术语到一般词汇　随着科学知识的普及，很多科学术语进入日常生活，其中包括医学词汇，它们的词义也随之得到扩大。例如，医学语词“complex”意即“情结”、“复合”（an integration of impulses，ideas and emotions related to a particular object or enticing the individual’s attitudes and behavior）。这一点可以从以下几个与神话人物有关的术语中看出：Oedipus complex（俄狄浦斯［恋母］情结）、Electra complex（伊莱克特拉［恋父］情结）、Jocasta complex（柔卡斯塔［恋子］情结）、Diana complex（狄安娜［独身］情结）。而现在complex词义已扩大到可以指任何的变态心理。医学语词“allergic”原指对药物等过敏，但现在扩大为对任何东西有说不出的厌恶。“headache”词义为“头痛”，但现在已扩大为可以指任何让人感到棘手、麻烦的人或事。例如：“The boy is the headache of the family”（这孩子让家人犯愁），“Mathematics is my headache”（数学是我最头疼的科目）。类似的例子还有：patient（受难→病人→有耐心的）等。

3.从专有名词到普通名词　在医学词汇中，很多人名、地名或商标名等专有名词的词义从指“种”的概念扩大到指“类”的概念，成为普通化的名词（appellative names）。这种专有名词往往给人以较为确定的联想。原本只有指称功能而没有意义的专有名词因此在使用中获得了意义，并最终转化成普通名词。由人名或神名发展成普通名词的词语叫做“人名冠名词”，这个过程在修辞学上叫做“换称”（antomasia），属借代的一种形式。例如，在“hippocratic fingers”（杵状指）中，“hippocratic”（希波克拉底的）源自于医学之父Hippocrates（希波克拉底），由专有名词演变而来的复合词替代普通名词“drumstick”（杵状）或形容词“clubbed”（杵状的）修饰“finger”。不少商标名，甚至是地名也进入了医学词汇。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就是“aspirin”一词，来源于德语的“aspirin”原是一种药的商标名，是以含有此药所需的植物命名的，但现在一提到“aspirin”，大部分人首先想到的是“消炎药”，而不一定知道这是从商标名转化而来的。“Wymox”（阿莫西林）也是由商标名转化而来的药名。“stent”一词是由英国牙科医生Charles R.Stent（1845～1901）的名字转换来的，意为“皮肤移植时，支撑体腔的或移植后固定移植皮肤的器具”。专有名词常以首字母小写，人名后加-a，-ia，-ea，-ian，-ella，-etta等为标志，演变为普通名词或形容词（表5-1）
(1)

：

表5-1　源自专有名词的医学普通词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二、词义的缩小

凡是词义从普通的意义缩小为特定的意义，或从原先表达外延较宽的概念缩小为表达外延较窄的概念即从泛指转为特指，此种情况称为词义的缩小（the narrowing，或restriction of meaning），也可称为词义的特殊化（the specialization of meaning）。

医学语词词义的缩小可分为以下几种类型。

1.从泛指到特指或从抽象到具体　一个指有类似之处不同事物的词，随时都可以用来专指其中的一种事物。如果这种用法在语言中通用，这个词就算获得了新的特指的词义。“pill”（药片）一词原指各种药片，但有时可特指一种药片——“避孕药”（contraceptive pills）。这样，“pill”的词义就缩小了，如She is rather worried for she forgot to take the pills last night.希腊语“metabole”意为变化，无论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但由它衍生来的“metabolism”意为人体新陈代谢，词义明显缩小了。来自法语的“ambulance”意为活动医院（a walking hospital），而现在此词的词义大大缩小了，只是指称“救护车”或“急救车”。“midwife”是从中世纪沿用下来的英语，意为在身边的妇女（woman with），即女助手（woman assisting），无论其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事；而现在这个词专门用来指称接生婆、助产士。“poison”一词原指任何饮料，但现在词义缩小为“毒药”。另外，“hospital”一词原意指供旅游者休息娱乐的场所，现在只指病人寻医问药、休息养病的地方。“buddy”意为“伙伴，朋友”，现在专门用来指称帮助艾滋病病人的志愿者。另外再举几个从抽象到具体词义缩小的例子。“disease”一词原意指任何不舒服的状态，但现在只是用于指称“illness”（疾病）。“side”的原意是“旁边，侧面”，在应用到人体部位时，就获得了“肋部”这一具体词义。“patch”原意指“一块，一片”，在运用到医学上时，具体指内病外治的贴剂，如戒烟用的nicotine patch（尼古丁贴剂）和治疗咽痛的angina patch（咽痛贴剂）。“complaints”本义指“牢骚，委屈”，在运用到医学上时具体指称“疾病，症状”。

2.从一般词语到术语　有不少医学术语都来自一般词语。例如，“pack”的原意是“包裹”，而在医学中意为“包裹疗法”；“soft”只不过是指“柔软的”意思，但在医学中指“（酸、碱）易极化的”。又如，源于拉丁语比较级的“anterior，posterior，superior，inferior”分别意为“前面的”、“后面的”、“上面的”和“下面的”，应用到人体部位时，分别指“人体前面或腹部”、“人体背部或背面”、“人体上部”和“人体下部”等具体意义。“doctor”原意为“有学识，教育人的人”，现在词义缩小为“医生”。“faint”原指“假装有病而逃避责任”，在现在医学上的词义为“昏厥”。中世纪英语“coat”原意为“大衣，外套”，在应用到人体部位时指“层，涂层”这一具体词义，如cell coat（细胞层）。“vessel”原意为“容器，器皿”，而在运用到医学上时，意为“脉管，导管”。“murmurs”原意为“低语，咕哝”，在医学上可具体指心脏杂音，如cardiac murmurs（心脏杂音）。“crisis”常见的词义是“危机，关键时刻”，但在医学上专指“危象，（疾病好转或恶化的）转换期”。

3.外来语的词义缩小　许多外来语（借词）一进入英语词汇，往往在指物范围方面有缩小的现象。例如，进入英语的“bronchus”（支气管），拉丁源语词义为气管（trachea）、喉（throat）；在由拉丁词根“spini（o）-”（脊柱）构成的spinifugal（离脊髓的）、spinipetal（向脊髓的）、spinobulbar（脊髓延髓的）、spinocerebellar（脊髓小脑的）、spinocortical（脊髓皮质的）、spinotectal（脊髓顶盖的）等一系列医学英语词汇中，其现代医学词义均为“spinal cord”（脊髓），脊柱当然包纳脊髓，所以拉丁词源词义比现代医学英语的词义要宽。拉丁语“capsule”原意为“小盒”（little box），医学英语常见的词义是“胶囊”，现在很少有人能想到它的原意了。由法语进入英语，后经过变形的“condom”原意为“类似手套的东西”，现在词义缩小为“安全套，避孕套”，没有人再会想到它以前的意思了。从现代拉丁语借来的“obstetrics”原意为（妇女生产时）站在对面的人（one who stands opposite the woman giving birth），但现在意为“产科学”，词义大大缩小。又如从拉丁语借来的中世纪英语“placebo”，在拉丁语中用作为死者做的晚祷“Placebo Domino in regione vivorum（I will please the Lord in the land of the living）”，意为“我要取悦……”，但从1785年始词义缩小为“安慰剂”。来源于意大利语的“malaria”原意为“不好的空气（瘴气）”在医学上指“疟疾”（因古代人误认为是瘴气引发了疟疾）。

当然，医学拉丁词语进入医学英语词汇时，词义也会出现扩大的现象。例如，“crus”原拉丁词义指胫骨、小腿肚，现泛指脚及脚样结构；“spatium”在拉丁语中指生物的“间隙、腔”，而相应的英语词语“space”除此之外还指宇宙的“空间”和星球的“区域”。

三、词义的转移

不论是词义的扩大还是缩小，词所指事物的类别都没有发生变化。但是，词义从“字面意义”（literal meaning）转移到“比喻意义”（figurative meaning），所指事物类别完全不同了，词义发生了转移（semantic shift），这也是词义演变的一种重要方式。

医学英语中，每一个解剖学名称标志着人体的一个结构。这些解剖学名称的来源非常有趣。它们大多来源于古代解剖学者们用所观察到的、与人体结构相类似的事物形象来命名的。这些解剖学名称以拉丁语为主。例如，mons（阜）形似山，inclinatio（斜度）形似斜度、坡度，apex（尖）形似尖，promontorium（岬）形似山峰，antrum（窦）形似坑、洞，tuberculum（结节）形似瘤、小结，incisura（切迹）形似裂痕，margo（缘）形似边缘，fossa（窝）形似壕沟，sulcus（沟）形似犁沟，vomer（犁骨）形似楔子、三角木，canalis（管道）形似管道，cavum（腔）形似洞，fissura（裂隙）形似裂痕来描述人体相似的部位。他们把观察到的事物与人体结构联系在一起，创造出很多解剖学词汇。我们可以做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说明部分解剖词汇。人体就好比一所房子，有房顶（tectum，arcus脑顶盖，弓），拱门（fornix穹窿，如大脑穹窿、咽穹窿），支撑物（sustenaculum韧带，如脾悬韧带、膈结肠韧带），房柱（columna，如脊柱、鼻中隔），房基（basis，如大脑底、颅底、鼻底），内壁（paries，如血管内壁、气管内壁）。要进入房间，你必须踏上小路（meatus，如耳道、鼻道、尿道），用一把小钥匙（clavicula，锁骨）开启一扇门（porta，如肝门、肺门），然后通过入口（aditus，如喉口、声门口、网膜口）或者通道（apertura，如子宫口、骨盆下口）进入前庭（vestibulum，如口腔前庭、喉前庭、阴道前庭），再经过前庭来到两边的厢房（ala翼膜，如耳翼、鼻翼）的前房（atrium，如心房、鼻道前房、侧脑室前房），最后进入寝室（thalamus，丘脑）。

医学语词的词义转移主要是通过隐喻和借代两种方式完成的。

1.隐喻　由于两个事物存在着某一类似的特征，而用指一个事物的词来指另一事物，这种词义的演变方式叫做隐喻（metaphor）。隐喻是以“相似”（likeness）和“联想”（association）为基础的。隐喻这种方式在词义的演变中起着重要作用，很多医学词汇词义的演变是通过隐喻方式进行的。医学词汇借助隐喻发生词义演变的主要有两种情况：形状的类似和功能的类似。例如，“acetabulum”在古罗马指餐桌上盛醋、酱油的小杯，现代医学英语借此喻指“接纳股骨头的髋臼”。“caliectomy”中的词根“cali-”原指杯子及杯状物，因外形相似，在医学术语中喻指“肾盏”。“cancer”拉丁原意为“螃蟹”，人们最先发现癌肿时，观察其形犹如螃蟹。“canna”拉丁原意为芦苇秆（reed），基于纤细的特点喻为“小腿骨”。“cranon”（鹰嘴）指超出肋关节而形成的肋骨突出并接纳三头肌的尺骨大突，因形似鹰嘴故而得名。再如“fish eye disease”（鱼眼病）：角膜临床症状混浊，看上去仿佛水煮的鱼眼，实为卵磷脂-胆固醇乙酰转移酶缺乏所致。“二尖瓣”形似倒置僧侣帽，所以被称为“mitral（valve）”。此外，如果出现门静脉高压，门静脉的血液可经脐周静脉网回流，致使脐周静脉怒张、弯曲，貌似希腊海蛇女神美杜莎（Medusa）的卷发，故称“caput medusae”（海蛇头）。如果新生儿因暂时性血管运动障碍，身体侧卧时下半身变红，上半身变白，犹如身着杂色衣服的小丑，故称之为“harlequin sign”（丑角征）。

因外形相似的隐喻可谓数不胜数，如frosted heart（霜冻心）：心包增厚，如霜冻一般坚硬；armour heart（装甲心）：心包石灰质沉着；boat-shaped heart（舟状心）：左心室扩张和肥大；flask-shaped heart（瓶状心）：心包炎伴渗出液；pear-shaped heart（梨状心）：主动脉瓣及左房室瓣病变；seagull murmur（海鸥鸣性杂音）：右动脉瓣前尖外翻或后倾所致；frog breathing（蛙式呼吸）：舌咽式呼吸；monkey hand（猴手）：鱼际肌萎缩。还有crocodile skin（鳄鱼状鳞癣），elephantiasis（象皮病），gallop rhyme（奔马律），rose spot（玫瑰疹），swan-neck deformation（鹅颈状畸形），bird arm（鸟状臂），semilunar valve（半月瓣），myoid cell（肌样细胞），fusiform papillae（梭形细胞），disc-shaped cell（蝶状细胞），cherry angioma（樱桃状血管瘤），botryoid sarcoma（葡萄状肉瘤），rotavirus（轮状病毒）等。

表示人体各个部分的名称几乎都有隐喻意义。有些表示人体部分的名称是因为形状与另一事物相类似而获得隐喻意义，例如，耳朵里的3块听骨被比作hammer（中耳的锤骨——原意锤子）、anvil（砧骨——原意铁砧）和stirrup（镫骨——原意马镫）；耳朵里还有ear drum（耳鼓——drum的原意为鼓）、labyrinth of the ear（迷路——labyrinth的原意为迷宫）等隐喻式解剖结构。而某些神经解剖结构更是比作动、植物，例如，海马（hippocampus）、蜘蛛（arachne）、树突（dendron）、节（ganglion）、丛（plex）、根（radix）、杏仁（amygdaloid）等。

有些医学词汇则是因为功能相似而获得隐喻义。例如，“crenocyte”（皱缩红细胞）中的拉丁词根“cren（o）-”原意为弹簧（spring）、大海（sea），词源的隐喻关系在于弹簧可伸可缩，波光涟涟的大海宛如皱缩的脸面。“oasis”（绿洲，健岛）显然借用沙漠中的绿洲隐喻病变组织中的健康组织。在“osteocementum”（骨样牙骨质）中，词根“cement”原意为“水泥”，依据其坚固特点在医学术语中隐喻为“牙骨质”。“cataract”（白内障）希腊原意为瀑布（waterfall）、闸门（floodgate），两者之间既基于外形颜色的貌似，又兼及功能的相似：闸门对流动性的障碍与混浊的白内障对光障碍之间的相似。

2.借代　借用一种事物的名称来代替另一种相关事物的名称，或由一种概念来代替另一种相关的概念，这种词义演变的方式叫做借代（metonymy），又称作换喻或转喻。借代的基础是两个事物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例如，“pediphalanx”［pedi-：foot（足）＋phalanx：a line or an array of soldiers—finger or toe（列队士兵——指/趾）］，古罗马人用“列队士兵”替代“指/趾”，其借代手法使医学语言变得生动、形象，活泼。又如，“talon”用拉丁语义中鸟类爪的硬尖端替代医学词义“磨牙低点”，其借代手法将“磨牙”的锋利特点刻画得栩栩如生。

借代作为一种词义的演变方式在英语词汇，尤其是表示人体器官的词汇词义变化方面是很重要的。例如，“I have a temperature”（我发烧了），发烧当然是与“temperature”（温度）不正常有关。再如，“eye”（眼睛）是视觉器官，跟视力、目光有关系，所以可以在a good eye for distance（能望到远处的好眼力）中用eye来表示视力，在have an eye for（对……有鉴赏目光，具有识别……价值的能力）中用eye表示鉴赏目光。和eye一样，英语中表示人体器官的名称几乎都可被用来指该器官的功能，从而使词义发生演变。例如，have a keen ear（听觉灵），turn a deaf ear to（对……根本不听，对……置若罔闻），be all ears（全神贯注地听，洗耳恭听）；keep a straight face（板着面孔，不露笑容），make faces（做鬼脸），pull a long face（拉长脸，显出不高兴的样子）；a cool hand（沉着的人），from hand to mouth（现挣现吃地，仅够糊口地），give a hand（给予帮助）；be all mouth and trousers（只说不干，干打雷不下雨），make sb’s mouth water（使人馋得流口水），a big mouth（口无遮拦，乱说）；hold one’s tongue（一言不发，保持缄默），have a bitter tongue（说话粗鲁），a silver tongue（流利的口才）；be off one’s head（神经错乱，神志不清），be weak in the head（不大聪明），have a cool head（有冷静的头脑），have a good head for（有……的才能），have a head like a sieve（记忆力极差）。

医学英语词汇常常采用借代手法构词。例如，knight disease（骑士病，皮肤轻微擦伤后肛周区域感染）；policeman’s disease（警察病，跗骨痛）；rice disease（稻米病，脚气病）；coal-miner’s lung（矿工肺：煤炭工人肺碳末沉着病）；farmer’s lung（农民肺：因吸入霉变干草尘埃引起的一种病征）；Chinese restaurant syndrome（中国餐馆综合征：一种暂时性的动脉扩张综合征，因摄食常用于有调味品的中国菜中的谷氨酸钠所致，特征为头部血管搏动、头晕、背痛等）。cat’s cry syndrome（猫叫综合征：一种先天遗传综合征，特征为眼距过宽、小头畸形、精神发育障碍，病孩哭声仿佛猫叫）；cat’s eye syndrome（猫眼综合征：虹膜缺损伴肛门闭锁、耳前皮赘或耳郭前瘘、先天性心脏病、骨骼异常和肾脏畸形）；syndrome of crocodile tear（鳄泪综合征：进食时流泪，见于面瘫病人）；happy puppet syndrome（快乐木偶综合征：一种染色体隐性遗传综合征，特征为忽动忽停木偶样运动，经常发笑，智力迟钝和运动性阻抑，独特的张嘴面容和癫姅发作）。医学语词借代词中还留有古代医学文化遗迹，如“signture”（药效形象）。从前人们认为物质的任何特异形象能表识其药效，如euphrasia（小米草植物）花是眼形，就认为对眼疾有效，liverwort（欧龙牙草）为肝形叶，可用于肝病，黄色的saffrom（番红花）则可治疗黄疸。至今在民间还在讲究“吃什么（动物内脏）补什么”的滋补药效。有关医药语词的文化意义详见第七章。

以上讨论了医学词汇词义演变的3种主要方式。除此以外，医学词义的演变还有其他方式，但相比词义的扩大、缩小和转移方式来说并不非常普遍。因此，我们并未把它们列入词义演变的主要方式中。事实上，医学词义的演变还可从褒贬角度可划分为词义的升格（the elevation，ascent或amelioration of meaning）和降格（degradation，degeneration，deterioration，catachresis或pejoration of meaning）。比如，“mortuary”是14世纪进入英语的，用作deadhouse（停尸房）的委婉语，但现在“mortuary”词义升格为中性，不再是在特定场合才使用的词语。而“queen”（女王，王后）原意为“妇女”（woman），却发展为至尊至贵的意义，可算是词义升格的例子，但如今在美国英语中，又作“在同性恋爱中充当女子角色的人”解，地位又一落千丈。“gay”原来是“快乐”的意思，后来被用作“同性恋”（homosexual）的委婉语，“gay”的原意受到排斥，而在现代英语中，“gay”做“同性恋”讲的意思越来越突出，以至于人们在表达“快乐”时基本不再使用gay，它已变成了禁忌语。

总体上讲，一个词的演变方式可以从多个角度来考虑，很难有一个绝对的分类标准，本节介绍的分类方法也只是提供了一种分析方法而已。最后值得介绍的是20世纪末在国外语言学研究中兴起的涉及词汇学、语义学、语用学之间语言界面研究的词汇语用学（lexical pragmatics），开始将词义的缩小与收缩、扩大与延伸以及喻式或近似的词义转移等看作是语用收缩与语用扩充的信息加工。也就是说，语词、词义及其所指范围的扩大、延伸或缩小，都涉及以语境、语域为基础的语用加工；具体以医学语言为例，某一医学词语在特定语境中所表达的交际信息越是偏离其字面意义、编码意义或原型特征，医患双方就越难以形成认知上的相互照应，自然容易出现理解困难，也容易产生不解或误解，甚至出现严重的后果。例如，2003年上海就有一则医患双方因医学用语理解歧义导致对簿公堂的报道，说有一位7旬老人动了一次白内障手术后怒告医院
(2)

。医院事前曾告知病人术后可能出现“视力提高不理想”的状况，但老人术后视力下降到0.03，几乎失明。老人认为医院没有尽到该项告知义务，而医院认为“视力提高不理想”是指矫正视力而言，此乃医学常识无须明说；而原告的辩护律师却认为，普通人一般都会理解为裸眼视力的提高，而不是医学上的矫正视力，医院应该在术前及时详尽告知病人。看来对于医学用语“视力提高不理想”的理解就成为此案的焦点。这是一个典型的在语言使用过程中出现的某一医学词语或结构的语境语用化现象，也说明词语的理解与使用不仅仅是一个词义问题，更是一个语用与认知问题。

（杨　霞）

思考题

1.影响医学英语词汇变化的因素主要有哪几种？除了书中所涉及的这几种因素，你认为还有哪些因素？

2.医学英语词汇变化的原因与一般科技英语词汇变化的原因有何异同？

3.除了书中所列的一些新兴医学学科名，你还能列举哪一些？

4.请举例说明英语中一些疾病的名称是如何随着人们对疾病认识的深化而发生变化的。

5.导致科技英语中大量存在缩略语的因素有哪些？请举例加以说明。

6.从词的形态机构来看，医学词汇变化的方法主要有几种？它与普通词汇的变化规律有何异同？

7.医学词汇的词义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8.医学词汇词义的演变可以从哪些方面进行分析？

9.什么是词义的扩大和缩小？他们分别包括几种类型？

10.请分别给出3～5个词义扩大或缩小的例子（不包括此章节提到的）。

11.什么是词义的转移？词义的转移主要有几种方式？

12.隐喻和借代有什么区别？

13.请再举出一些词义转移的例子。

14.你怎样评价本节所提到的词义演变方式？

15.关于医学词义的演变，你认为还有什么演变方式？

深入阅读书目

1.束定芳.现代语义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2.

2.杨鑫南.当代英语变迁［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86.

3.陆国强.现代英语词汇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9.

4.汪榕培.英语词汇学高级教程［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2.

5.Tyrrell WB.Medical terminology［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85.

【注释】

(1)
李定钧，等.医学语词的英汉翻译［J］.中国翻译，2006，27（6）：58～62.

(2)
马芸.不懂“常识”，老伯怒告医院［N］.青年报.A09.2003年11月7日。

第六章　医学双语词典述评

第一节　医学双语词典史略

中国辞书的编写历史悠久，第一本辞书《尔雅》至今已有2 000年的历史。而我国的医学双语词典（本文仅限于英汉/汉英医学词典）不过百余年历史。长期以来，医学辞书编纂只是停留在一种单纯的实践活动水平，而总结这种实践，反过来又指导这一实践的理论却迟迟未能产生。编纂医学双语词典可谓是一种极为艰巨、繁重而又持久的劳动，许多编纂者毕一生之精力完成各自的事业，无暇顾及经验的总结和理论的探讨。那么，让我们对医学双语词典的编写历史作一番巡礼，那必将对了解医学词典编写原则的沿革、认识医学词典编纂的某些发展规律带来启迪。

一、初创期

我国医学双语词典编纂脱胎于医籍翻译。明朝前，中国科技翻译基本上是一片空白，词典编纂也无从谈起。明末清初，欧洲已建立起较完备的人体解剖学，早期来华的西方传教士开始译介西方的医学观。17世纪上半叶瑞士传教士邓玉函和意大利传教士罗雅谷等分别译介西方解剖生理学的医学专论：《泰西人身概说》和《人身图说》。当时的医学译作只是零星而不成系统，未能促成辞典的编纂。

清末随着西风东渐，西医在华逐步拓展，教会医院和医学院校相继建立，西方医籍翻译随之增多，至1890年汉译的西医书籍已达50余种。由于中西医体系存在巨大的差异，大量的英语医学名词缺少现成的汉语对应词，译者只能自行音译或意译。为了便于读者理解西方医学术语，部分译者在译著后附录英汉词汇对照表，后逐步发展为早期的英汉医学词典。

我国最早的英汉对照词汇表是英国人戴汶（T.T.Devan）编写的《中国语启蒙》（The Beginner’s First Book，或称之为《初学者入门》
(1)

），1847年出版于香港，收录了英汉对照的解剖学名词、疾病与药物的名词及其他相关医学术语。该英汉词汇表被认为是中国翻译医学术语的第一次尝试，可惜未能存世。

近代文化史上著名的合信医生（B.Hobson，1816～1873，英国人）于19世纪50年代汉译了近代中国第一套医学书籍《西医五种》，包括《全体新论》、《西医论略》、《内科新说》和《妇婴新说》等，译著涵盖了解剖学、内科、外科和妇产科等多个专业。合信的译著成为一座沟通中西医文化交流的桥梁，他的译名与译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西医汉译的标准。中国知识界和医学界至今在论及西医对中国的影响时，几乎言必称合信和《西医五种》。《全体新论》（1850）作为近代第一部汉译西方解剖学与生理学书籍，在医学术语上首次界定了西医的解剖名词，标明其概念；并采取“借用”手法，对中医术语按西医解剖的特点加以界定，成为汉译的西医术语。为解决翻译《西医五种》中出现的译名问题，1858年，合信依据其译述医籍，在上海编译出版了我国第一本英汉医学词典《医学英华字释》（A Medical Vocabulary in English and Chinese），收集中医和西医的专用术语，互为对照释义，切实促进了中西医师互通互解。《西医五种》和《医学英华字释》的先后诞生也表明早期西医书籍和英汉医学词典的“母子关系”。

1887年，江南制造局翻译馆出版了《西药大成药品中西名目表》。它由英国人傅兰雅（J.Fryer，1839～1928）和赵元益共同翻译我国第一部西药专集《西药大成》（Materia Medica and Therapeutics）时编译而成。全书英中名词对照，共有6 800余条目，基本为音译。该辞书是晚清时期了解西医使用西药的重要工具书，从冗长的英文书名亦可窥视当时英汉医学词汇表的编写目的和编写方式。

Vocabulary of names of materia medica occurring in the translation of Royle’s manual of materia medica and therapeutics，with lists of names of persons and places occurring in the same work，and in various treatise on chemistry and allied subjects.

美国传教士嘉约翰（J.Kerr，1824～1901）翻译西医书籍颇为丰富，在华44年共译出34种医书。他在英汉医学词典上也有建树。1871年译著《药物学》（Manual of Materia Medica）附有英汉药学术语对照表。另外，他指导汤姆逊（J. Thomson）编译《中英病名词汇》（1887）和《英华医学名词》（1889）。

19世纪末，英汉医学词汇对照表开始脱离具体医籍而独立存在。英国人德贞（John Dudgeon，1837～1901）编著《医学词汇》，不仅收录自己翻译的解剖、生理学等名词，而且附有合信、柯为良（D.W.Osgood，美籍传教医生）及日本翻译的医学名词作对照
(2)

。

二、名词统一期

纵观20世纪前的医学文献翻译，尽管至1890年惠特尼（H.Whitney）出版《英汉解剖生理词汇》，英汉医学名词汇编已有十余种，但编纂者沟通不畅，译名混乱；而且医学名词术语的翻译、编排体例出于传播的实际需要，均借鉴于中医相应词汇和分类，没有达到科学化、标准化的程度，常常彼此互异，急需统一。西方传教医生首先注意到医学名词译名统一的问题，希望成立专门机构来审定和推广标准化的译名。最著名的是博医会教士高似兰（P.B.Cousland，1860～1930）。

高似兰1860年出生于苏格兰的格拉斯哥，1882年，毕业于爱丁堡大学医学院，次年到广东潮州布道行医。1886年，传教医生在上海成立中国博医会（China Medical Missionary Association）；4年后成立医学名词委员会，负责起草中文标准医学词汇，推进医学名词统一进程。高似兰是早期名词审定的主要功臣。1896年，高似兰提出了“医学名词表”草案，并于1908年编纂出版了《高氏医学辞汇》（English-Chinese Medical Lexicon）。“高氏本”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最重要的医学工具书，也是20世纪50年代以前标准的英汉医学词典，至1949年已刊行到第10版。张大庆
(3)

曾这样概述该词典的历史地位：①它是我国近代医学史上出版时间最长，影响最广泛的医学辞典；②它能与医学的进展保持同步；③它是中国博医会和中华医学会的共同成果，是当时医学界最具权威性的医学词典。事实上，《高氏医学辞汇》的汇编出版初步解决了中文西医药名词的译撰统一的工作。

《高氏医学辞汇》的早期版本仍然沿袭了创造新字的做法，虽然优于单纯音译，但不合国人习惯。为此，卷末列有“特殊词解释”，列出生僻单字。高似兰辞世后，词典由鲁德馨和孟合理继续编纂。1937年，孟合理辞世，词典由鲁德馨独立编纂。孟合理和鲁德馨均为科学名词审查会的博医会代表，也是该审查会的主要贡献者。鲁德馨还是国立编译馆人体解剖学名词审查委员会主任委员。《高氏医学辞汇》影响力一直持续到20世纪50年代；港台地区影响更大，直到1985年香港南岛出版社还印行了鲁德馨编订的《高氏医学辞汇》。

中国第一个科技名词审定官方机构是1909年成立的清大学部科学名词编定馆。不过，当时清朝政府岌岌可危，成果甚微。1915年，中华医学会和“中华民国”医药学会成立，医学名词统一成为其主要任务之一。随后，中华医学会、“中华民国”医药学会、博医会编译委员会（取代原名词委员会）和江苏省教育会共同组成“医学名词审查委员会”。从此，我国医学名词统一工作进入新阶段。1918年，医学名词审查委员会更名为科学名词审查会，审查多部医学名词，包括解剖学和病理学等。1927年，“中华民国”译名统一委员会成立，科学名词审查会解散。1932年，国立编译馆成立。国立编译馆成立后深受抗战影响，仍完成编订比较解剖学、细菌学免疫学、精神病理学和药学等名词。

20世纪30年代在医学双语词典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1930年，高似兰辞世。医学双语词典编纂以洋人为主转为国人一统天下。该时期也成为医学双语词典的黄金期，相继出现了多种有分量的词典。

1.《医学名词汇编—拉英德汉对照》　鲁德馨编，科学名词审查会发行，1931年初版，1940年再版，蔡元培序。词条超过15 000个，据医学名词审查会和科学名词审查会审定的医学名词汇编而成。依拉丁语—英语—德语—中文次序排列。中文部分则分日译、参考名和审定名。各项名词，除解剖学根据瑞士巴塞尔国际解剖学会议所定拉丁名，其余皆由科学名词审查会专家审定，可视为“官方版本”。

2.《汉英医药辞典》　刘汝刚编，孟合理校，中国博医会编译部增订，1931年出版。按偏旁部首排列，后附拼音检索表。收词强调临床记录和中文医籍杂志的实例。成书五载始刊行。

3.《中文病名对照表》　吴建原编，上海医学书局发行，1931年出版，中英中日病名和药名对照，属于丁氏丛书（丁福保主编）。词汇表特别注明“博医会名”，可见博医会的影响力。

4.《新医药辞典》　程瀚章和庄畏仲编，上海世界书局1935年出版，颜福庆题名，以汉字笔画为序。收载常用医药名词7 300余条，附有拉丁、德、英或法译名。释文详尽，可视为百科类辞典。

5.《医学词源》　中英法对照，宋国宾编，医药评论社1937年出版，是最早的医学词源类双语辞书之一。

随后，8年抗战3年内战，医学双语词典编纂基本停滞。直到1949年新医书局组织出版《英汉新医辞典》，收词近10万条，是第一本收词接近10万规模的英汉医学词典。其序言提到以Dorland’s Illustrated Medical Dictionary，Gould’s Medical Dictionary，Stedman’s Medical Dictionary为蓝本编译而成，是第一本表明英语蓝本词典的医学双语词典。译名均以科学名词审查会及编译馆所定为标准。该词典仍为词汇对照表，无音标。本身影响有限，但颇具历史意义，它体现了英汉医学词典编纂新模式——以英语医学词典为蓝本，以权威名词审定机构公布名词为规范，以医籍和杂志词汇为补充。这种模式一直延续至今。

三、恢复期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深知自然科学术语在发展科学技术中的重要作用。1950年，中国科学院编译局接管了国立编译馆拟定的各类术语草案，并且成立了学术名词统一工作委员会。至1957年，学术名词统一工作委员会医药卫生组编订各科医学名词达十余种。

建国初期，医学双语辞书的出版基本沿袭原有模式。《高氏医学辞汇》1953年第11版仍由中华医学会出版，1951年，《英汉新医辞典》第2版仍由新医书局出版。另外，中华书局于1952年出版赵师震《赵氏英汉医学辞典》，即在业界一度流传较广的“赵氏本”，选录医学及生物、动植物、化学、物理等有关名词96 000余条。凡起源于希腊、拉丁、法、德、意等语言的名词，尽量注明词源，并在译名下附以必要说明。“赵氏本”开始尝试脱离最初的词汇对照表形式。

1953年，人民卫生出版社成立，医学双语词典出版工作由该出版社统一主持。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第一本英汉医学词典为1955年鲁德馨编订的《英中医学辞汇》。该词典实为第12版《高氏医学辞汇》。鲁德馨在序言中特别指出：“本书向由前博医会及中华医学会出版，今为统一医学出版工作起见，交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改称《英中医学辞汇》”。

1957年，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医学名词汇编》，其内容主要是合并鲁德馨《英中医学辞汇》和医药卫生组《医学名词》，并从赵师震《赵氏英汉医学辞典》选补若干重要名词，仍采用词汇对照表形式，无音标。汉语译名以采用政府公布的简体字为原则，少量名词因简体字易使意义混淆，仍采用繁体字或异体字。《医学名词汇编》是新中国成立后国家组织力量编订的第一本英汉医学词典。

“文革”期间，大陆地区名词审定和双语词典编纂基本停顿。多部词典却在港台再次刊印。1963年，台湾新陆书局印行《高氏医学辞汇》，1968年，中华书局香港分局印行赵师震《英汉医学辞典》。

大陆地区医学双语词典直到“文革”末期开始恢复。1976年，人民卫生出版社组织出版了一本小型的《英汉常用医学词汇》。该词典编于“文革”末期，体例完整，附录内容丰富，不输于任何英汉医学词典。1982年出版第2版，至1996年第3版出版时，印数已达54万册。

四、全面发展期

1978年，中国科学大会胜利召开，祖国大地迎来了科学的春天，医学双语词典的编纂也进入全面发展期。1978年，人民卫生出版社组织出版了一本大型的《英汉医学词汇》。该词典编纂于“文革”前，编后记提及“十余年前我们约请全国医药卫生战线数十个医疗、教学、科研单位及有关部门，集体编纂了这本《英汉医学词汇》”，言语平淡，辛酸难抑。初版《英汉医学词汇》出版后多次印刷，20年内发行15万余册，在中国医药界颇具影响力。1999年，人民卫生出版社组织180多位教授专家修订增补刊行了第2版。

另一重大事件是卫生部组织编纂汉英、汉法、汉德、汉日、汉俄5部大型医学词典。1987年，人民卫生出版社发行第1版《汉英医学大词典》，收词14余万条，选收52门中西医药学及相关学科，内容包括祖国医学、基础医学、临床医学、预防医学、康复医学等学科。2000年起，卫生部委托人民卫生出版社组织中国医科大学等专家学者修订《汉英医学大词典》，并于2004年发行，第2版增补7万余条词目，重点参考了国外最新出版的Dorland版和Stedman版医学辞典，并按照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公布的医学名词修订，其在国内的权威性无可动摇。

医学院校也是医学双语词典编纂的主力。原上海医科大学外文教研室编纂的《英汉医学辞典》（陈维益主编），1984年由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作为中型医学辞典在国内有较大的影响力，发行量目前已逾45万册，让新时期的一代医药卫生工作者受益。该辞典收录医学词汇6万余条，且有简单的注释，每一词目下还另列常见派生词和同义词，以及一部分医学词组和常用词组，医学、药学、解剖学、生理学、生物化学等学科的译名规范准确；更值得一提的是收录普通词汇1万余条，对阅读英文医学文献非常实用。《英汉医学辞典》至今仍然是医学生的首选词典，1997年，完成第2版的修订与出版。进入新世纪后，80岁高龄的陈教授仍然主持着第3版的修订工作，2007年有望出版。

医学院校编写的英汉/汉英医学词典还包括原湖南医学院主编的《英汉医学常用分科词汇》（1978），原广西医学院主编的《英汉免疫学辞典》（1979），原北京医学院主编的《汉英常用医学词汇》（1979），原南京医学院主编的《英汉医学词汇》（1984），第二军医大学主编的《汉英常用医学词汇》（1984）。

20世纪80年代以来，医学双语词典编纂呈现如下特点。

1.严格遵循全国名词委审定的医学名词和国家药典委员会公布的药名　目前，我国已有两个专门机构负责医药名词标准化的工作，一个是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简称全国名词委），经国务院批准成立于1985年，下设医学名词审查分委会，代表国家对医学术语的名称进行审定、发布和管理。另一个是国家药典委员会，经卫生部批准成立于1950年，下设药品名称专业委员会，负责审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的西药和中药的标准名称。这两个机构在推进医学译名规范化上做出努力，在1989～2006年相继出版全国名词委公布的与医学相关的各科名词，共计10余册，我国内地医学词典均以此为准。1990年，国家科委、中国科学院、国家教委、国家新闻出版署曾联合发文明确要求新闻媒体、出版物和教材使用已公布的规范词。

2.深受《多兰医学辞典》影响　《多兰医学辞典》（Dorland’s Illustrated Medical Dictionary）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权威医学词典，由美国费城的Saunders出版公司出版。初版于1900年，后屡经修订和再版，至百年庆典时已至第29版，最新一版为2003年出版的第30版。国内已有第28版中文全译本在1999由世界图书出版公司（西安）购买版权出版，由白永权组织140位专家学者历时一年半翻译而成，中文书名为《道兰氏英汉医学辞海》。另有《多兰袖珍医学词典》（Dorland’s Pocket Medical Dictionary），初版于1898年，最近一版为2004年的第27版。国内有第25版词目中译本（魏纯熹主译，中文书名为《道兰氏袖珍英汉医学词典》）在2004年出版。

国内最早提到《多兰医学辞典》的医学双语词典是1949年《英汉新医辞典》和1952年《赵氏英汉医学辞典》。此后，《多兰医学辞典》的地位日益提高。1976年，香港中外出版社出版过一本《新英汉医学大辞典》，其内容提要标明“本辞典主要以Dorland所著图解医学辞典为蓝本，并参考了Butterworth医学辞典，Gould医学辞典，Stedman医学辞典和Miller-Keane百科全书及医护辞典等书籍”。王贤才主编的《英中医学辞海》（1989）实为第27版《多兰医学辞典》的汉译本，其第2版（1999）参照第28版Dorland医学辞典修订，该医学辞海的译名较同类辞海规范准确，值得读者信赖。2004年出版的《汉英医学大词典》修订版也在前言中注明参考了该辞典。其他英汉医学词典的编写与修订均离不开Dorland版辞典，例如，陈维益教授正在修订的第3版《英汉医学辞典》参考最新的第30版《多兰医学辞典》（2003）和第27版《多兰袖珍医学词典》（2004）。

3.词典类型全面发展　20世纪80年代之前，医学双语词典多为词汇对照表。进入80年代，笔者粗略观察就有不下十余种类型（部分类型以前已经存在）。

（1）双解词典：不仅提供对应词，而且提供源语解释。例如，祝希媛等译自牛津版的《英汉双解精选医学词典》（1990）。陈维益历经十余年主持编著的《英汉医学双解词典》即将脱稿，计划由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

（2）详解词典：不仅提供词目的对应译名，而且诠释其内容。上面提及的《多兰医学辞典》的中译本和《英中医学辞海》均属此类词典。

（3）略语词典：收录缩略语。例如，胡渝生和郭曰典主编的《英汉医学略语大词典》，天津科技翻译出版公司，1994年。

（4）词素词典：收录词素。例如，李克希主编的《英汉医学词汇词素构词法词典》，陕西科学技术出版社，2004年。

（5）分科词典：按照专业分科。例如，翁心植和胡亚美任总主编的《英汉汉英医学分科词典》（世界图书出版公司，1998年），包括内科、外科、妇科、儿科、耳鼻咽喉科、眼科、口腔科、皮肤科、检验科、药物、护理和中医药12个分册。

（6）多语词典：提供两种以上语言的对应词。例如，何三光和苏正身主编的《新编汉英日六用医学大词典》，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1996年。

（7）双向词典：同时提供英汉汉英双向查阅。例如，唐国顺主编的《英汉汉英医学词典》，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5年。

（8）冠名词词典：收录冠以人名、地名的医学词汇。例如，彭伟文和徐秉锟主编的《英汉医学冠名名词词典》，人民卫生出版社，1997年。

（9）词组词典：收录医学上常用的英语词组，包括医学书刊中常见的成语和惯用词组。例如，薛庆煜等编著的《医学英语常用词组词典》，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年。

（10）图解词典：其特点为图文对照。例如，《人体解剖学图解词典》，由西德Heinz Feneis（范尼斯）著，焦守恕等编译，人民卫生出版社，1981年出版。正文所收解剖图文以人体系统/器官为序编排。正文图文对照，每一对页，右图左文。

（11）搭配词典：侧重词语搭配。例如，《英汉汉英医学搭配词典》，林生趣主编，化学工业出版社，2006年。收入英汉搭配约1.5万条，汉英搭配约2.1万条。

（12）药名词典：只收药名。例如，《英汉汉英药名词汇》，卫生部药典委员会办公室组织编订，化学工业出版社，1984年。卫生部为了改变长期以来比较混乱的我国药品的定名和译名工作，特组织有关人员编订了这本词汇。收录药名4 100余条，按英汉对照和汉英对照形式编排。这是我国卫生部和国家医药管理总局的“药名官方版本”。

（13）电子词典：随着电脑技术而兴起。北京金叶天翔科技有限公司在2003年开发了国内第一款医学专业电子词典《新编全医药学大词典》。它以全国自然科学名词审定委员会医学名词分会公布的词汇为框架，以英汉、汉英对照为主，收词220余万条，其中公共词汇60万条，医药学词汇160万条。涵盖了临床各科、基础医学、分子生物学、药物、器械和中医中药等领域的最新词汇。

广义而言，电子词典包括网络词典。令人遗憾的是，至今没有成熟的医学双语在线词典。

（14）海峡两岸名词对照：由于历史原因，海峡两岸分隔半个多世纪。两岸对科技新名词各自定名。例如，翻阅一下由台湾华杏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的《最新英汉医学大辞典》（陈再晋等主编，世界图书出版公司（西安）于1999年引进大陆出版），就可知晓两岸的医学名词存在比较严重的不一致。因此，海峡两岸药学名词工作委员会于2001年召开研讨会，并于2003年出版海峡两岸药学名词对照本《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海峡两岸药学名词》。正文为“祖国大陆名”、“台湾地区名”和“英文名”，收词约3 500条，涵盖药剂学、药物化学、中药学与生药学、微生物学、生物药学、药物分析、药理学、医院药学、药学史、药事管理和药品类。

此外，还有两个值得注意的趋势。一是词典规模越来越大，1952年赵师震《赵氏英汉医学辞典》接近10万词条，已宣称比同期《高氏医学辞汇》收录词条多一倍。1976年香港中外出版社《新英汉医学大辞典》称“罗入了最新医学词汇，约20万条词，内容完善，资料丰富，堪称目前最完备的医学工具书”。1999年，《世界最新英汉医学词汇》（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徐群渊等总主编，白永权等总主审）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收集面大，信息量大，覆盖面宽，共收词和词组42万条”。当然，纸质词典总是比不过电子词典。《新编全医药学大词典》收词高达220余万条，可惜内容有些混杂，译名真假难辨。二是医学专家和语言学家的合作。医学双语词典编纂向来由医学家完成，合信、高似兰和赵师震均为医学家。在英汉词汇对照表时期，语言学家作用甚微。随着医学双语词典微观结构日益丰富，医学专家和语言学家相得益彰，典型实例为中山大学主编的《英汉医学词典》（2002），由中山大学的医学专家和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的语言专家合作完成，是医学界和词典学界的一次成功合作，该词典的微观结构丰富而复杂。不过，令人遗憾的是该词典收录的药名，尤其是新药名，未能按照卫生部药典委员会公布的药名命名原则音译，而是随意音译，不免有失规范。

进入21世纪以后，中外医学交流日益频繁，我国医药卫生工作者对医学双语词典的需求也相应增加。近年来，我国医药辞书的出版事业空前繁荣，各类编译的大、中、小型的医药词（辞）典相继出版，却也助长了随意侈译、轻率汇编之风，如今不时能见到坊间多本辞书前后转抄出错的译名，以讹传讹，完全不懂得辞典的编写实是一项繁琐、艰辛、细致的综合研究工作。为之，复旦大学外文学院医学院分部医学英语课题组继承20年的医学语词研究传统，在医学语言学框架内强调学术研究与词典编写并举，决定在“十一五”计划中推出《英汉医学辞典》（第3版）、《新英汉医学大词典》、《英汉医学双解词典》、《英汉医学缩略语大词典》等系列医学辞书，试图对经翻译而来的医学名词术语进行深入的勘查、甄别与校正，为确保医学研究及相关学术理论建设的严密与准确做出应有的贡献。

第二节　医学双语词典概要

一、医学双语词典的特点

医学双语词典是一种双语专科词典。“双语”体现在词目和释文分别用两种语言（鉴于英语是科学界通用语，此处仅讨论英汉/汉英词典）。“医学”表明收词对象主要或全部为医学领域的词汇。本文所称“医学”范围广泛，包括医学史、医学、药学、公共卫生、医疗设备，等等。“词典”表明其为汇集词语，分条处理，逐条解释和规律编排的工具书。简而言之，医学双语词典以词条形式解释医学词汇，词条规律排列，读者根据词目查阅相关信息。

与双语语文词典相比，医学双语词典具有以下特点。

1.专业性　医学双语词典重点在于医学词汇，普通词汇即便收入亦非重点。若词汇具有专业词和普通词的双重身份，其释义应局限于或侧重于和医学密切相关的内容。

2.系统性　医学双语词典收词应涵盖整个专业领域。少收几个专业词未必有损于词典的质量，医学分支整体失收或象征性收入若干次要词汇则可陷于收词不周的缺陷。

3.规范性　双语语文词典可采取“描写主义”，收入词汇的各种实际用法，其译法可取规范译名，亦可取非规范译名。双语专科词典以规范为己任，词汇收录和译名更侧重于“规范主义”。旧的非规范译法可放弃，即使新旧名词同列，也应注明何为规范名词。

4.难词性　普通语文词典关注所收词汇的使用频率，使用频率越高越须收入。专科词典收词不能以频率为主要标准。使用频率高的不可或缺，使用频率低的却不可轻易放弃。专科词典需收入供内行读者和专业翻译者查阅的过专过细的难词，因为最常查阅的词条往往是难词。

5.双语对等性　双语词典致力于提供对应词（equivalent），双语专科词典则主要提供“绝对对应词”（absolute equivalent）或“完全对应词”（perfect equivalent），源语词和译语词的指称意义、内涵意义和应用范围完全相同。

二、医学双语词典的分类

医学双语词典始于词汇对照表，发展至今类型繁多。以下按照8种分类标准对医学双语词典进行粗略分类。

（1）根据涉及语种，分为英汉词典和汉英词典。

（2）根据规模，分为大型词典、案头词典和袖珍词典。

（3）根据词目形式，分为普通词语词典和缩略语词典。

（4）根据词目排列法，分为形序词典和义序词典。

（5）根据学科涵盖，分为通用医学词典和医学分支词典。

（6）根据收词范围，分为只收医学词汇的词典和兼收其他词汇的半专科词典。

（7）根据释义方法，分为只提供对应词的对译型词典和提供解释的诠释型词典。

（8）根据载体，分为纸质词典和电子词典。

第三节　医学双语词典的体例

为了便于查阅，词典必须具有统一的框架和规格，即词典的体例。词典的结构必须严密和整齐。词典主体是词条组成的词典正文。正文词条之间的编排方式构成词典的宏观结构，而词条内部的编排方式则为词典的微观结构。广义而言，宏观结构包括正文前材料和正文后材料。

若要了解某个词语的意义，词典查阅者首先需要找到这个词语在词典中的位置，这和宏观结构相关；然后，查阅者仔细阅读相关词条，了解需要的信息，这和微观结构相关。若词条包含非自明信息，则由正文前材料提供说明，如词典用法、缩略语和符号说明，等等。某些系统性信息（如动词不规则变化、化学元素表、度量衡单位换算表）并非不能在相关词条内说明，列于正文后材料则更方便查阅者。查阅者希望快速便捷查到所需信息，词典在正文前（后）材料提供检索手段。

一、医学双语词典的宏观结构

宏观结构是“词典中按一定方式编排的词目总体”。词目是宏观结构的红线。词典编纂者关心词目的构成、选立和编排，词典使用者关心词目的检索。

1.词目构成　任何词条始于词目（entry word，亦称为词头lemma）。词目是词典中要加以诠释，借以建立词条的语言单位。词目引导查阅者找到相关词条，以助其了解词目的意义。对于英汉医学词典，词目主要是名词。按惯例，名词以单数立目。若收入普通词汇，动词以不定式立目，形容词以原级立目。为了方便查阅者，也可以名词复数或动词不规则变化立目。英语词目也包括词素、专有名词、复合词和缩略词。

（1）词素包括前缀、后缀和词根：词素在医药学名词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若知道nephr（o）-为肾，读者就容易理解nephrogenesis（肾发生）、nephroparalysis（肾麻痹）、nephrosis（肾病变）。若不将nephro-ureterocystectomy（肾输尿管膀胱切除术）分解成nephr（o）-（肾）、ureter（o）-（输尿管）、cyst（o）-（膀胱）和-ectomy（切除术）这些词素，恐无人能记住这么长的医学词语。

（2）专有名词主要指人名：以人名命名医学名词并非少见，收入医学人物姓名并附加必要说明颇有意义。例如《英中医学辞海》在Golgi’s complex词条下给出其译文“Golgi复合体”，然后注明“Golgi代表Camillo Golgi（1843～1926），意大利神经学家及组织学家，由于在神经系统结构方面的工作，与Santiago Ramon Cajal共获1906年诺贝尔医学奖”。

（3）医药名词的构成法决定复合词占有相当大的比例，很难想象没有复合词的医药学词典。《英汉医学词汇》在cyst（囊肿）词条下列出基于cyst的复合词多达160多个。复合词的编排方式是医学双语词典的重点。

（4）很多医药名词又长又难读，缩略词应运而生，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有些缩略词的使用频率甚至可能高于非缩略词，如LD（lethal dose，致死量），GTT（glucose tolerance test，葡萄糖耐量试验）等。

2.词目选立　收入哪些词汇（包括词素和复合词等）直接决定一部词典的质量。词目数量多往往成为词典的卖点，但并非多多益善，因为“一部词典收词的多寡受词典的性质、规模、读者对象的制约，而且要服从于词汇的相关性原则，使之成为完善的科学的整体”。

文军（1995）
(4)

指出，任何学科总有一批词语在该学科领域使用频率较高，这些词汇自然成为双语专科词典的首选词目。这类核心词汇专业性强，涵盖了该学科基本概念和知识，若有遗漏则为重大缺陷。随着医药学飞速发展，大量新词层出不穷。这类新词使用频率未必很高，但对于遍寻辞书查无结果的查阅者，收录它们很有价值。词典收录新词难免有所冒险，因为某些新词生命力不强，不久就消失了。比较现实的方法是参考英语医学词典，以之为蓝本。

在英汉医学词典中是否收入普通词汇一直是个有争议的问题，这个问题应深入分析。

1）读者在阅读或写作医学文章时，同时接触到医学词汇和普通词汇。试想，如果在医学写作时，不得不在英汉医学词典中查找医学词，在英汉语文词典中查找普通词，恐怕太麻烦了。词典市场中此类半双语专科词典销路不错，说明读者需要这类词典。既然词典是为读者服务的，就不应绝对排斥收入普通词汇。

2）某些普通词汇和医学词汇关系密切，应予以收入。例如，“defend”并不是一个医学术语，但其名词“defense”却进入了医学词汇（muscular defense，肌性防御），“defend”应予收入。王毅成
(5)

列出以下应酌量选收的普通词汇：

（1）通行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各学科的普通名词。

（2）源于专科词的普通词汇。

（3）兼有专科词义的普通名词。

（4）能与形容词和名词（普通词或专科词）一起构成专科词语的普通名词。

3）英汉医学词典的查阅者应具有一定的英语水平，应已知晓最常用的普通词汇。若收入这类和医学无甚关系的词汇，其作用是有疑问的，英汉医学词典应放弃这类词汇。试想英汉医学词典查阅者是否会不知“about”这个词，就是不知道恐怕也不会到医学词典去查找吧？

4）英汉医学词典不应收入医学写作或文献中极少使用的普通词汇，如果读者不了解这类词汇，只能由双语语文词典解决。

综上所述，英汉医学词典收入的普通词汇应该是“放弃两头，保留中间”。即不收过简和过难的词汇，收入医学文献出现频率较高的词汇。

兰多（2005）如下引述提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相同意义的词汇如何选择？大部分疾病都有几个名称，有些甚至多达20或30个不同的名称，同一种药物常常也由许多不同的名称来指称。这种指称混乱现象在诸如细菌学、病毒学、化学等基础学科以及整个医学领域都同样存在。

收入所有这类词汇，既无必要，亦无可能。收入的词汇应该具有规范性和常用性。规范性指获得权威机构或权威工具书的认可或收入，如全国名词委、国家药典委员会、《解剖学术语集》（Terminologia Anatomica，TA）、《美国药典》（United States Pharmacopeia，USP）、《美国国家药品集》（National Formulary，NF）、《精神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DSM）、《多兰医学词典》（Dorland’s Illustrated Medical Dictionary）、《斯泰德曼医学词典》（Stedman’s Medical Dictionary）。常用性指现在时常能看到或读到。英语医学词典并非历时性的，收词应该是越新越好。已废弃的词汇，除非仍见于文献，收入没有意义。

3.词目编排　词目编排主要有形序法和义序法。形序法以词目形体结构为基础编排词目，义序法以词目类别为基础编排词目。

1）形序法：英汉医学词典一般按字母顺序编排。复合词包含两个或两个以上词，其排列方法可分为“纯字母排列法”和“逐词排列法”
(6)

。前者忽略空格，将复合词视为连续不断的单位进行排列，后者将首词相同的复合词聚于一处依次排列。纯字母排列法的优点是编排清晰，易于查找使用，但缺点是割断了词与词之间的意义联系。逐词排列法将同类词目合于一处，查阅者易于前后对比，加深理解。

（1）纯字母排列法

uric

uric acid

uricacidaemia

uric acid calculus

uricacidemia

uric acid infarct

uric acid lithiasis

uric acid nephropathy

uric acid test

（2）逐词排列法

uric

uric acid

uric acid calculus

uric acid infarct

uric acid lithiasis

uric acid nephropathy

uric acid test

uricacidaemia

uricacidemia

大多数联系密切的医学词汇不是首个词汇相同，而是末位词汇一致。用“复合词目法”可以聚拢这类词汇。多个副词目列于主词目之下，主词目和副词目均按字母顺序排列，次词目较主词目缩进。当主词目有众多复合词时，这种排列法既便于检索，又充分维持了同一体系下各词目的关联性。另外，副词目亦可不分立。

（3）复合词目法

abortion

accidental～意外流产

afebrile～无热流产

ampullar～输卵管壶腹部流产

artificial～人工流产

cervical～子宫颈流产

或者：

abortion
流产/accidental～意外流产/afebrile～无热流产/ampullar～输卵管壶腹部流产/artificial～人工流产/cervical～子宫颈流产

现有英汉医学词典采用较多的词目编排方法是复合词目法。《英中医学辞海》（1989）、《英汉医学词汇》（1978）和《英汉医学辞典》（1984）均采用该方法。

汉英医学词典词目编排有两种方法：汉语拼音顺序编排和部首笔画编排。前者简单易行，后者也只要列出部首笔画表即可。然而，只用一种编排法可能造成检索困难。汉语书写和读音没有直接联系，不知读音无法利用拼音检索；汉字偏旁部首和笔画也非人人通晓，至少外国人不会喜欢单一的部首笔画检索。较完善的方法是汉英医学词典同时具有两种检索方法。通行做法是汉英医学词典词目按照汉字拼音顺序排列，正文前（后）材料附有汉语笔画索引。

2）义序法：义序法将个体词汇置于整个专业体系之中。雍和明
(7)

指出：“词典长期以来一直被看作是供查阅的工具书。这种传统的词典观表明，词典是由一个个独立的词目组成，词典中的词目必须单个地分开查阅，应该以个体单位来对待，而不是作为语言系统中相互关联的有机整体来看待。这样，词条内部和词条之间的种种联系都被认为割裂开来”。

义序法通过学科体系建立词语体系，是展示整体的最佳方式。以谢竹藩主编的《新编汉英中医药分类词典》为例，该词典词目分为“基础理论”、“诊断学”、“治疗学”、“临床各科”和“医学史”各部，而每部又深入细化。参阅词典的过程就是学习中医体系的过程。唯一的缺憾是在义序法体系中，读者无法直接查到所需词目，必须有其他辅助手段帮助检索。上述词典在附录中收入“中文笔画索引”、“中文拼音索引”、“引文索引”和“英文索引”。

词典检索不便，销路自然成问题。词典编纂者和出版者均不敢轻易采用义序法。不过，电子词典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电子词典中词条排列采用义序法，检索时用户输入整个或部分词目词。这样，检索很方便，而检索结果是处于某个体系中的具体词条。

4.正文前/后材料　正文前材料主要包括词典编写的说明和词典体例的介绍。前者以“前言”或“序言”的形式详细说明词典的编纂宗旨、适用对象、收词范围和收词来源等信息。普通读者恐怕只在购买决策时才读一下。真正需要细读的是词典体例，其中包括宏观结构和微观结构信息。宏观结构指出收录哪类词汇为独立词目以及词目的编排方式。微观结构指出词目如何标示、如何注音、如何释义、如何注明语法、词源和参见结构等。对于汉英词典，正文前材料还应包括索引信息，如拼音索引表和笔画索引表。

正文后材料千差万别，常见有摄氏华氏温度对照表、化学元素表、人体系统表，等等。收录哪些材料似乎取决于编纂者观点或蓝本词典。一个值得推荐的方法是用调查表了解一下“用户”的需求，这样可确保正文后附录使用频率高些。医学词典的正文后材料应和医学相关，如果收入“罗马数字”或“公制倍数和约数”，恐怕不会有人专门到医学词典寻找这类信息。值得赞许的是《英汉医学辞典》列出了“动脉名对照表”、“肌名对照表”、“神经名对照表”、“骨名对照表”和“静脉名对照表”，将英语名和拉丁语名归并列示。这种做法显然优于在词条中频繁注明“同”。

二、医学双语词典的微观结构

词典的宏观结构引导读者找到具体词条，微观结构则讨论词条内细节。黄建华（2001）认为微观结构是词条中经过系统安排的全部信息，也称为词条结构。

早期医学双语词典均为“词汇对照表”，向读者提供词汇的形式和意义。这种最简形式统治医学双语词典长达百年。随后，注音成为普遍潮流。一般情况下，词条至少包括3个项目：词目、音标和释义。释义形式也从最简单的对应词扩展到包含解释、插图、语法、词源和参见等信息。

1.词目形式　双语词典规范性首先体现在词目的规范上。对于英汉词典，兰多（2005）认为词目本身说明3个问题。首先，词目表明优先的拼写形式。如果完全相同的意义有多种不同的词形，必须确定在词典中使用哪个形式作为其规范词形。

英国英语和美国英语对同一词汇可能拼写不同。以何种方式为主取决于词典出版地或编纂者的选择。同一词汇的英、美拼法可能差别不大，可排在同义词条内，用圆括号表示，如ane（a）mia。若相去甚远，则分立词条。

更常见的情况是，同一所指也可能有多个拼写法，如“泌尿小管”有uriniferous tubule和uriniparous tubule两种拼法。编纂者须确定主词目的拼法，或者选择更具权威性的拼法，或者两者均取。从查阅角度出发自然是多多益善，而词典应通过明示或暗示方式告知读者哪个更权威或更常用。较好的做法是在主拼法词目下列出完整的内容，而其他拼法则参见主拼法。

同样的情况也存在于汉英词典。汉语术语中某个或某些字可省略，如“分解压力”亦可称为“分解压”；某个或某些字可替换，如“胆固醇”亦可称为“胆甾醇”。《汉英医学大词典》分别表示为“分解压［力］”和“胆固（甾）醇”。该词典也对“大头风”、“大头伤寒”和“大头瘟”作了细心的安排，前面两词目均参见“大头瘟”，而“大头瘟”之后有详尽解释。这似乎暗示大头瘟是“主流用法”。

其次，词目表明词汇单位常用的印刷形式，即是否大写，是外语词（往往用斜体），还是已归化的外来词。目前的医学双语词典基本不考虑以斜体字列出主词目。考虑到英语医学文献中斜体字并不少见，这是否有所缺憾？

最后，词目提供音节划分信息。英汉医学词典多以圆点划分，划分原则是宜少不宜多。划分细致如uri·no·sex·u·al（泌尿生殖的）实在没有必要。有些专家认为划分音节有3个好处：剖析单词结构，帮助发音和记住拼写形式，便于移行（李明，2001）。由于计算机的广泛使用，为移行而划分音节已无必要。帮助发音的任务可交给音标。事实上，urinosexual的音标已用“-”切分音节。音节划分的主要作用应是“剖析单词结构”。urinosexual只需分成urino-sexual已能说明问题。

2.词目注音　医学词语较长，音节较多，读音常常不遵循英语发音规则，难以通过单词本身正确读音，音标不可或缺。早期词典都是没有音标的，20世纪70年代左右始见音标。第1版《英中医学辞海》（1989）没有音标，主编王贤才先生亦表示遗憾，第2版（1999）就补上了音标。《英汉医学辞典》（1984）一开始就十分注重注音，有别于没有音标的《英汉医学词汇》（1978）。

不同英汉词典注音并不相同，但主要采用国际音标（IPA）。国内读者多半熟悉国际音标，采用这种注音法非常自然。国际音标分为“英式发音”和“美式发音”。传统上，国内词典使用前者，不过现在少数词典也开始使用后者。《多兰袖珍医学词典》（词目中译本，2004）采用韦氏音标。出版者考虑到国内读者习惯，列出国际音标和韦氏音标对照表。

汉英词典词目是否注音取决于词典宗旨。若词典为外国人编写，理应收纳汉语拼音。若词典为中国人编写，则无须列出全部拼音。按照汉语拼音顺序排列的汉英词典词目自然要给出首个单字的拼音，后面单字不注音。不过，假如专名汉字读音特殊，还是注明为好。中医将膀胱称为尿（suī）泡，不注音恐难以读准确。

缩略语读音往往就是字母连读，自然无须注音。例如，化疗方案CAV（Cytoxan，Adriamycin和Velban）可读作C-A-V。然而，缩略语比较长或者像普通单词，不注音是否有问题呢？化疗方案CAMFuTPCF恐怕无法依字母读，CAMELEON能否读成单词cameleon？

复合词注音比较复杂。复合词目法通常对主词目注音，复合词的其他单词不注音。若复合词全部分立，通常只在首单词第一次出现时注音。这非常不利于读者了解读音。寻找ligamentum collaterale laterale articulations talocruralis（距小腿关节外侧副韧带）的全部音标是个不小的挑战。先要向前找到ligamentum的音标，然后要各个击破collaterale，laterale，articulations和talocruralis。

3.词目释义　词目释义是词典的根本。在词典信息的微观结构中，语义信息是核心。单语词典和双语词典的释义方式不同。单语词典释义是下定义，双语词典主要是提供对应词。

agoraphobia
intense，irrational fear of open spaces，sometimes occurring in association with panic attacks

agoraphobia
广场恐怖，旷野恐怖

这类对应词称为翻译性对应词或插入性对应词（李明，2001），非常便于查阅者直接使用。当然，这不保证查阅者能够理解汉语对应词。不过，英汉词典毕竟不是百科全书，并无义务必须深入解释。

医学双语词典释义以对应词为中心，通常有以下释义方式。

1）单一对应词：词条由源语词及其在译语中的单一对应词组成。源语词和译语词实现了等值对译，这是双语专科词典编纂者的理想。编纂者不遗余力寻找这类对应词。

2）多个对应词：词条由源语词及其在译语中的多个对应词组成。

benzene
六氯化苯，六氯环己烷，六六六

突眼性甲状腺肿　exophthalmic goiter，toxic goiter，thyroid cachexia，cachexia exophthalmia

多对应词编排是个大问题，后面专门阐述。

3）对应词和注释：词条由源语词、对应词和说明性注释组成，说明性注释可以帮助读者了解对应词的意义。这种释义法广泛见于《英汉医学辞典》。

Abbe’s condenser
阿贝聚光器（放在显微镜载物台下由两个透镜构成的聚光器结合装置）

abouchement
注入，汇入（指血管在一个较大的血管内终止）

这种释义方式超越了词汇对照表，对读者很有帮助。这可以解释为什么陈维益教授编纂的《英汉医学辞典》深受医学生和医生的欢迎。

汉英中医药词典采取此类释义为佳，因为英美人很可能无法理解直译对应词。谢竹藩《新编汉英中医药分类词典》中“三焦”词条，若去掉释义，英美人可能会感到不知所云。

三焦　triple energizer，a collective term for the three portions of the body cavity，through which qi and fluids are transmitted

汉英西医词典不必也不可能全部注释，通常进行选择性注释。例如，《汉英医学大词典》（1987）全面注释了各种“定律”。

科普定律　Gope’s law（低分化的属种可发生很多型的生物，高分化者则相反）

值得注意的是，前一词典的设定读者是“外国人”，用英语注释。后一词典的设定读者是“中国人”，用汉语注释。

4）双解：除了译语对应词，也提供源语释义。

antibody
an immunoglobulin molecule that reacts with a specific antigen that induced its synthesis and with similar molecules，抗体

需要注意的是，源语释义采用单语词典形式，给词目下定义。译语释义采用双语词典形式，提供对应词。

5）单纯注释：词条由源语词和描述性注释组成。双语词典中只有当译语缺少源语所指对象的对应词，无法用其他方法释义时才采用这种方法。由于科技发展，一种新物质、新现象或新疾病首先以源语（如英语）定名，译语（如汉语）中根本没有对应词，而词典编纂者自创对应词未必合适，只能通过描述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Lyticum
寄生于草履虫的一属尚未确定分类的细菌

这类新词虽可考虑音译，但注释是必不可少的。

6）插图：插图是较少采用的释义方式。常见插图类型包括图示和表格。图示包括单幅图和组合图。单幅图描绘特定词目所表示的对象，如图示一种微生物。组合图描绘特定词目相关内容，如在“上皮细胞”下图示各种上皮细胞。大部分医学双语词典没有任何插图，唯有《英中医学辞海》（1989）有不少插图。现以该词典为基础介绍插图的作用。

（1）图示释义：有时图形比语言能够更好地描述物体。《英中医学辞海》（1989）在angiotribe（血管压轧钳）下方绘制了一种强力钳，在rotation flap（旋转瓣）下方绘制了一种蒂状瓣，一目了然。采用图示释义应满足以下两个条件：首先，插图绘制的物体应是用语言无法完善描述的。词典毕竟空间有限，若寥寥数语即可讲清，无需重复图示。其次，插图绘制的物体应是特征明显的。词典图示较小，常看不清所绘制内容的鲜明特征。可能绘制出的某种细菌看不出与其他细菌的差别，可能绘制出的某种仓鼠和普通老鼠差不多。若如此，则还是不要用图示。

（2）补充说明：若某个词汇描述一个整体，而该整体由某些部分组成，可用图示表示整体和部分。例如，cell（细胞）词条下详尽图示介绍细胞的组成，intestinal anastomosis（肠吻合术）词条下图示各种具体的肠吻合术。

这种图示法最大的优点在于部分解决词典词条孤立编排问题。医学本是一个体系，各词汇之间关系密切，词条独立编排切断了词汇间联系。例如，细胞组成包括核糖体、线粒体、内质网、中心体等。这些词条在词典内相距甚远，不易形成完整的细胞形象。此种图示介绍组成之法较好地揭示了整体和部分的关系。

补充说明亦可进行对比，如flatfoot（扁平足）比较了扁平足和正常足。少数情况下，补充说明内容可与百科全书媲美。《英中医学辞海》（1989）对“月经周期”和“补体”的补充说明内容之丰富令人叹服。

令人遗憾的是，这种图示法往往占据很大空间，只能用于少数词条。计算机电子词典容量大，应大有可为，可惜至今潜力未被发掘。

大型图示亦可放在正文后材料中，这样查阅频率会高些。

4.多个对应词的编排　源语词对应于多个译语词是普遍现象。例如，chromatography一词曾被译为层析法、彩谱分离、色谱学、色谱技术等10余个术语。存在多个对应词的原因众多，包括定名方式或翻译方法的不同，同一概念的外文术语在不同学科中被译成不同的中文术语，甚至包括海峡两岸隔离，等等。为此，词典编纂者需要考虑3个问题。

（1）采用哪些对应词：有两种方法可供选择：仅用规范对应词，同时采用规范对应词和其他对应词。前者注重专科辞典的规范性，大多数词典采用此法。然而，这种方法也易于漏掉某些习惯说法。后者列出较多对应词，有利于读者选择使用。其主要问题是读者未必有能力区分这些对应词，反而会感到迷惑。

较完善的方法是列出规范对应词和常用对应词。请比较如下两组词条。

attention-deficit disorder　注意缺陷障碍

attention-deficit disorder　注意缺陷障碍，儿童多动症

urinary bladder　膀胱，净府，水府，主海，脬，尿泡

urinary bladder　膀胱，净府

attention-deficit disorder的规范对应词是“注意缺陷障碍”，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不推荐使用“儿童多动症”。仅仅列出前一对应词规范性强，读者理解起来可能会感到困难。urinary bladder西医对应词为“膀胱”，中医对应词比较多。将所有对应词一一列出不够体谅读者吧？不如选择一个最主要的。

（2）如何排列多个对应词。单语词典义项通常有3种不同的排列顺序：历史顺序、逻辑顺序和使用频率顺序，即按不同词义在历史发展中的先后为序，按不同词义之间的逻辑关系为序，或按词义使用频率的高低为序。

双语专科词典仍具有浓厚的“规范主义”特色，上述方法并不完全适用。若采用历史顺序，古旧译法在前，规范译法在后。不同术语表述可能意义完全相同，逻辑顺序可能不适用。若采用使用频率法，常用法未必是规范用法。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对专科词典多个对应词排列顺序的问题仍然有待深入探讨。

（3）如何区分多个对应词：简单罗列多个对应词往往会让读者感到困惑。试看以下词条：

salmonella
沙门菌，沙门氏菌

查阅者未必有能力区分“沙门菌”和“沙门氏菌”，无法知道用哪个更合适。如何以简便方式告知读者前者是规范名词，后者是曾用名？《英汉医学词典》作了有益的尝试，在规范名词上标注“名委”，表示这是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公布的标准中文名称，查阅者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此外，该词典在区分“中医名/西医名”、“现用名/弃用名”、“术语名/俗语名”、“系统名/通俗名”、“正确名/误用名”和“罕用名/偶用名/常用名”也作出一些努力。

多个对应词现象在汉英词典中更为普遍，而且英语不是中国读者的母语，辨别难度颇大。读者对辨别以下词条内各对应词，恐非易事。

度冷丁　dolantin，pethidine，meperidine hydrochloride

若以某个符号标明哪个是商品名，哪个是化学名，占据空间不大，却能向“产出型词典”迈进一步。

5.词源与参见　词源指的是词的来源与历史，包括词形与词义的变化，以及对由其他语言引入的借词所作的研究等。

魏向清
(8)

指出双语词典词源信息有以下功能：释义独特而有益的补充，同义词辨析的有效途径，英语构词法的最好示范，语用特征的必要提示。英汉医学词典的词源信息主要指外来词，如注明“abortus”来自拉丁语，“abouchement”来自法语。此类注释简单易行，只需在词目后注上［拉］、［法］等即可。拉丁语名词在医学词汇中占据相当比例，如“corona ciliaris”［拉］对应于“ciliary crown”［英］。若不注明词源，只告知“corona ciliaris”同“ciliary crown”，不利于读者分辨。

另一类可称为词源信息的是针对包括人名的专业词的说明。以人名命名疾病、试验和定律等并非罕见，以少量篇幅说明科学家或医学家的具体情况给读者带来不少便利。一般来说，英汉医学词典并不重视其他词源信息；《英汉医学辞典》（1984）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在不经意间提供了丰富的词源信息。该词典对Asian influenza（亚洲流感）注释为“1957年发生的甲型流感，据认为起源于中国”，对Hong Kong influenza（香港流感）注释为“1968年发生的甲型流感大流行，据认为起源于香港”。这种信息无论对医学生还是翻译人士均很有价值。

词典的参见结构指对词条作明晰的或含蓄的指引安排。这种指引安排可以引导使用者于第一次查询后在词典内找到额外信息或补充信息。参见能起到节约篇幅，前后一致和互相补充的作用。医学双语词典通常只有内部参见，即参见内容就在本词典。汪榕培
(9)

指出，参见种类通常包括词目参见、释文内参见和插图参见。

（1）词目参见指仅设词目，而不作解释或只作简要解释，其信息内容主要在所指明的其他条目中得到说明与解释。

（2）释文内参见指不同词条释文与释文之间的互见。主要指条末参见，这是参见中的较常用的方式。被参见的词条对本条具有参考价值，能补充重要信息或为理解所必需。

（3）插图参见是指词目与插图的相互参见。

参见常用两种方式：指示词或符号。正文前材料中必须对参见系统作出明确说明。参见方式在全词典中必须始终如一。

词汇作为一种体系，词汇单位之间、意义之间、存在各种错综复杂的交叉联系。其中既有纵向联系，也有横向联系。汉语词典以音序或部首立目，西方语言词典大多按字母顺序列目。这类排列法使相关词目不可能聚在一起，不能反映词汇语义的类聚关系。参见结构能够体现词汇单位之间的联系。《英汉医学词典》提供了非常复杂的参见结构，分别用“同”，“反”，“参”，“见”和“比”表示同义词、反义词、参考信息、意义相近和意义比对，由此词条错综复杂关系得以体现，可惜查阅也有些错综复杂。纸质词典通过参见结构体现医学体系和词汇关系有些勉为其难，计算机处理这种链接结构并不困难，希望有一天出现真正的“立体结构”的电子词典。

如果进一步发挥想象力，是否能够出现一种融词典、百科全书和医学文献为一体的“多媒体工具书”？例如，查阅者输入某种疾病，这种工具书可为此提供对应词和释义（词典功能），提供该疾病的详细介绍（百科全书功能）和主要相关文献（文献检索功能）。若有必要，这种工具书还可提供相关的疾病影像。这种未来词典的内容丰富，检索便利，应是医学双语词典的发展方向。

（陈雪雷）

思考题

1.早期医学双语词典和医籍翻译关系如何？

2.外国传教医生对早期英汉医学词典作出了何种贡献？

3.简述《高氏医学辞汇》的历史地位。

4.列举中国各时期的医学名词审定机构。

5.早期英汉医学词典和现代英汉医学词典有何不同之处？

6.举例说明《多兰医学辞典》对双语医学词典的影响。

7.“全面发展期”提到了多种类型的双语医学词典，请设想各类型的使用范围。

8.医学双语词典具有哪些特点？

9.何为宏观结构？何为微观结构？

10.比较形序法和义序法的优劣。

11.英汉医学词典中复合词编排有几种方式？阐述其优点和缺点。

12.如何看待英汉医学词典中收入的普通词汇？

13.以医学生和医生为主要读者的英汉医学词典应具有怎样的微观结构？请以陈维益主编的《英汉医学辞典》为例说明。

14.词目释义有哪几种方式？分别适用于何种场合？

15.当前电子词典多为照搬纸质词典，并未充分体现其优势。如何发挥电子词典的独特优势？

深入阅读书目

1.林玉山.中国辞书编纂史略［M］.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2.

2.马伯英，等.中外医学文化交流史——中外医学跨文化传通［M］.上海：文汇出版社，1993.

3.黄建华.词典论［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1.

4.李明，等.双语词典编纂［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1.

5.兰多（Landau SI）.词典编撰的艺术和技巧［M］.章宜华/夏立新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

主要医学双语词典

1.《英汉医学词汇》编纂组.英汉医学词汇.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78（初版）.1999（第二版）.

2.陈维益主编.英汉医学辞典.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4（初版）.1997（第二版）.

3.王贤才主编.英中医学辞海.青岛：青岛出版社，1989（初版）.1999（第二版）.

4.《汉英医学大词典》编委会.汉英医学大词典.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89（初版）. 2004（第二版）.

5.胡渝生，郭曰典.英汉医学略语大词典.天津：天津科技翻译出版公司，1994.

6.徐群渊主编.世界最新英汉医学词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1999.

7.王晓鹰，章宜华主编.英汉医学词典.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2.

【注释】

(1)
马伯英.中外医学文化交流史——中外医学跨文化传通［M］.上海：文汇出版社，1993.371.

(2)
张大庆.早期医学名词统一工作：博医会的努力和影响［J］.中华医史杂志，1994，（1）：15.

(3)
张大庆，高似兰.医学名词翻译标准化的推动者［J］.中国科技史料，2001，4.

(4)
文军.双语专科词典需上一个新台阶［J］.辞书研究，1995，（6）：77.

(5)
王毅成.双语专科词典的收词立目和释义［J］.辞书研究，2002，（3）：65.

(6)
雍和明.交际词典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3.60.

(7)
雍和明.交际词典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3.4～5.

(8)
魏向清.双语词典中词源信息的标注［J］.外语与外语教学，1996，6.

(9)
汪榕培.英语词汇学高级教程［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2.363.

第七章　医学语词的文化蕴涵

第一节　语言与文化

众所周知，文化这一常用词至今缺乏权威的统一定义，不同的学者因研究的侧重点的差异，有着各自不同的界定。“文化”作为术语最早见于人类学之父爱德华·泰勒（E.B.Tylor）的《原始文化》（1871）一书。英国文化人类学家泰勒在“文化之定义”一文中指出：“文化或文明，就其广泛的民族学意义来说，乃是包括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习俗和任何人作为一名社会成员而获得的能力和习惯在内的复杂整体。”但20世纪人类学家克鲁伯（A.L.Kroeber，1876～1960）对文化的释义最具影响力。他认为：“文化包括各种外显的和内隐的行为模式，通过符号的使用而习得或传授，并且构成人类群体的显著成就”
(1)

。

从符号学角度出发，文化可定义为生活在不同环境中的世界各个民族世代相传的不同生活方式及其该民族所持有的独特语言。语言是文化的镜子，是文化各个组成部分得以存在、演化、传承的基础。语言与文化常常是互构的，语言往往又是文化的核心，是一种承载社会文化信息的重要载体。语言是一条生动丰富的纽带，把世世代代的人类历史、信仰、观念、悲哀、欢乐等文化情感连成一个伟大的整体。语言不仅可以记载文化，语言本身在它的发展过程中也变成了人类历史和文化的印迹；正所谓语言是文化的活化石，“全部文化依赖于符号。正是由于符号能力的产生和运用才使得文化得以产生和存在；正是由于符号的使用，才使得文化有可能永存不朽”
(2)

。或许医药图腾标识能说明这一切：DNA双螺旋模型已成为生命的标识；狡猾与智慧的蛇，集毒与药于一身，在西方是医神的化身、医药的图腾，常被看作是医生和医术的标识。而葫芦（壶芦）却成为中国药肆或郎中的标识，因为中国古代卖药者常置药于壶中，炼丹术士更是置金丹于壶中，药铺常以葫芦为标识，以至于至今人们常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见葫芦在原始意识中与医药结下了不解之缘。

因此，语词与非语词符号自它产生的那一刻起，便包含着深刻而又丰富的文化信息。这些信息渗透在语词符号的各个方面，并最集中地体现为语词的文化义——一种与概念义、语法义以及修辞义等密切相关却又并不相同的词义种类。首先，语词符号在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下反映一个民族的风俗习惯、文化背景、宗教信仰和思维方式等诸多文化因素的隐含义。语词符号在不同语域的背景下，会出现不同的文化涵义，许多早期的医学语词沉积较多的民族宗教文化。例如，英语“sacrum”（骶骨）源自后期拉丁语“（os）sacrum”，译自希腊语“hieron（osteon）”，原义为“神圣的骨头”，是用来祭神的，因为骶骨在上古时常用作祭神的祭品。汉字“血，祭所荐牲血也”
(3)

，从皿，“一”像血形，意即以皿盛血，供古时祭祀用。又如，汉字“毉”形表医巫同源；而英语中“medicine”一词既指医学、医术、药物，又指巫术，“medicineman”（巫医）一词源于同一词根合成，表明西医发展史上同样是医巫同源。但汉语“医”字所蕴涵的丰富文化意义堪称是医学语言的活化石。“医”，会意兼形声，最初字符为“殹”，原意为“盛弓弩矢器也”，“击中声也，从殳医声”，也可解作“治病时的叩击声”；亦写作“毉”，从巫，医巫同源；亦写作“醫”，从酉：用以医疗的酒，“醫，治病工也，殹，恶姿也，醫之性然，得酒而使”
(4)

。

再看“疾病”二字，中医对疾病的认识史表现为从穠→疾→病的过程。“穠”为象形独体字，当最先发明，说明原始人把一种无力的异常状况从健壮的概念中初步笼统地区别开来。“疾”，较早出现的合体字，会意，甲骨文字形，从穠，从矢，字形像人腋下中箭。“矢能伤人，矢之去甚速，故从矢会意”②。原意为人中兵器“矢”受伤，即矢伤；而矢伤未愈，并发化脓诸症，则谓之“病”；“病，疾加也”②。可见病的概念是因疾加重未愈而来，“疾病”就此慢慢地演化为可指内外诸症的一个抽象名词。至于其他大量的以疒为偏旁的合体形声词，如“疖”、“疮”、“疽”、“痂”、“痔”、“痘”、“痨”、“痰”、痼”、“瘀”、“痹”、“瘤”，当以病的观念为参照来释义，表明古人对各类具体病种的认识是在“疾病”上升为抽象概念之后。

其次，饱含病理生理意义、临床诊疗及预防意义的医学语词概念，在它诞生之时起从来就未曾停止过它在内涵与外延两方面的演变，有些语词概念沉积了其相应时代的文化意识，宗教的想象出现在科学概念形成之前，前者往往成为影响后者的文化。例如，“protoplast”一词原是神学家们对想象中的人类始祖亚当的称呼。839年，当捷克生理学家浦肯野（J.E.Purkinje，1787～1869）在显微镜下发现单个细胞发育中最早产生的物质时，就借用了这含有“第一次形成”词义的“protoplasm”，称作“原生质”。1868年，进化论者赫胥黎（T.H.Huxley，1825～1895）在一次演讲中再次将“protoplasm”这一概念注入了科学的内涵介绍给公众，从而完成了一个概念内涵与外延的转变。

又如，“immune”（免疫）一词源于古罗马拉丁文“immunia”（免于纳税）一词，英语引申词义，用来表示患过麻疹一类疾病的人不会再患同类疾病的现象；后来随着免疫学的发展，immune（免疫）一词成为一个反映一类生理和病理机制的基本范畴，并引发了一个学科的诞生。再如，西医中的“artery”（动脉），中古英语为arterie，借自拉丁语artēria，却源于希腊语aer（空气）和terein（保持）的复合，因此，artery的原意只是气管的延伸，其功能是将空气输送到身体各部位，因为古希腊人认为只有ein（静脉）是血管。后来，古罗马时代的盖仑发现动脉也是输送血液的，尽管他还不能解释为什么动物和人都需要两套血管，一直到英国的哈维提出血液循环学说后才彻底解开这一谜团。artery这一符号概念及其外延经历2 000余年都没有根本的改变，但其内涵却发生了历史性的改变。

再如，西医的“disease”（疾病）通常是一个客观的概念，它由细菌和病毒等病原体引起，以皮疹和发热等外观症状为特征。而“illness”（病痛）通常是一个主观概念，指人们所体会到的身体疼痛不适等感觉。疾病和病痛就像是同一硬币的两面，常常是可以互换的，但并非始终如此，其语义有时是模棱两可的。人们在区分疾病和疼痛这两个词内涵的同时，就已经揭示了两者概念的历史演变。因为“disease”这个医学术语是从“dis-ease”演化而来；同样，“malaise”是从“mal-aise”（ill at ease，一种不适感）演变而来。现代“disease”这一科学概念蕴涵了illness，sickness，malaise，malady，ailment，trouble，affection，complaint，ill-health，upset，disorder，ndisposition，infirmity等较为温和的疾患、病痛、小恙、不适、失调、体弱。追溯“disease”从“dis-ease”（相当于illness）演化为如今中性的科学术语，它们都与“ease”（舒适、安逸）的涵义相对或相反，从中也可窥探语言不同文化概念的时空演变。

一、与身体相关的英语习语

生命经由亿万年的进化发展而来，人类也随之产生。人类区别于其他生命体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具有自身特有的大脑，并以其独特的功能——经由抽象、推理、概括来认识事物的本质，且能够发现并使用语言符号来表达他们对周围事物的认识，继而还能够领会这些符号所传递的深奥的、抽象的文化内涵。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很多语言符号出自于原始社会。那时人类生存的最基本需求就是与身体相关的温暖、食物、住舍等。人类为了自身生存与繁衍的需要，也渴求探询与身体生存息息相关的奥秘。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与身体相关的医学词汇能够流传至今的由来。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许多医学词汇非常接近生活中的内在要素，因而保持其持久旺盛的生命力而绵延不绝。那些早期蕴涵文化内涵的语词，经过千百年的历史积淀慢慢汇集在一起，依然留存在祖先丰富的遗产之中，至今我们也常能感受到它们蕴涵的力量，并为之在内心深处产生共鸣。

英语表示人体各个部分的名称几乎都饱含隐喻意义，如the bridge of the nose（鼻梁），the roof of the mouth（上腭），the arch of the foot（脚背），shoulder blade（肩胛骨），armpit（腋窝）。这是借物品的名称来表示人体部位。反之，有些名称是因为某物与人体某部位形状或位置相类似，或因为两者功能相似而获得隐喻意义。例如，根据头与身体其他部位的关系，在以下短语中均有“head”这个词：the head of an arrow（箭头），the head of a bed（床头），head of cabbage（卷心菜的菜包），headline（大字标题），headnote（眉批），headlight（前灯），headspring（水源），headstream（河源），headstone（墓碑）等。其次，由于头是人体最重要的部位，所以又构成这样一些隐喻：a ead of state（国家元首），headman（工头），headmaster（校长），headquarter（司令部），head office（总部），headword（中心词）。

face可以用在以下词语中：the face of a cliff（悬崖的正面），the face of a building（建筑物的正面），the face of the earth（地球的表面）等。

tongue可以用在以下短语中：the tongue of a shoe（鞋舌），the tongue of a buckle（环扣的针），the tongue of fire（火舌）等。

tooth可以用在以下短语中：the teeth of a saw（锯齿），the teeth of rake（耙齿），the teeth of a comb（梳齿），the teeth of a gear（齿轮的齿）等。

eye可以用在以下短语中：the eye of a potato（土豆的芽眼），the eye of a needle（针眼）等。

mouth可以用在以下词语中：the mouth of a river（河口），the mouth of a bottle（瓶口），the mouth of a volcano（火山口），the mouth of a tunnel（隧道口）。

foot可以用在以下词语中：footnote（脚注），footlights（舞台上的脚灯），a sewing machine foot（缝纫机的踏板），the foot of a wall（墙脚）。

再让我们考察一下“heart”这个词。在英语中，以heart组成的隐喻性短语数量很大，而且在日常生活中使用也极为广泛。例如，人人熟知的the heart of a city（城市中心），the heart of the matter（事情的实质），at heart（内心，本质上），break one’heart（伤心），cry one’s heart out（痛哭），heart and soul（全心全意），in good heart（兴高采烈的），learn by heart（熟记），lose heart（灰心），out of heart（垂头丧气的），put one’s heart into something（全身心地做某事），set one’s heart on/upon something（决心做某事），take heart（鼓足勇气），with all one’s heart（真心诚意的）。在科学不发达的年代里，人们一直认为“心”是思维的器官，所以经常用“心”一词组成一些与表示人的思想情绪有关的词语。但是，随着对人体自身的科学揭秘，人们逐步认识到思维的器官是大脑，但与心相关的语词现象在语言中沉积下来，不加匡正。有些短语在长期的使用过程中，意义上产生了一些变化；有些变化已经同其字面意义相去较远。

英语习语“after one’s own heart”表示的含义是：well liked because of agreeing with your own feelings，interests and ideas，汉语中的“情义相投”之类的说法便是该短语的对应词语。

［1］We both like football，he is a man after my own heart.

我们两人都喜欢足球，是情投意合的好朋友。

［2］Susan worked with Smith in the same office.She admired him as the man after her own heart.

苏珊过去同史密斯在同一办公室工作。她把史密斯看作知己。

［3］Tom is working as a postman.That outdoor job is the one after his own heart.

汤姆是位邮递员。这份户外工作正中他的下怀。

［4］I am reading a book after my own heart.I can’t put it down.

我正在读一本我喜欢的书。我简直放不下这本书啦。

［5］It’s a job after his own heart。

那工作很合他的心意。

二、医学语词的文化印迹

医学语言在传承与传播医学科学思想过程中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并产生一种与医学文化互构的现象。医学起源于巫术和宗教活动。随着文明的进程，人类的医学观念不断地更新，医疗技术也在不断地创新发展。在几千年漫长的医学发展史中，地球上先后出现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印度、中国、波斯、希伯莱、古希腊等医学体系，它们通过各自的语言相互交融与演变。最终，源自古希腊的西方医学，伴随欧洲文明的发展和传播，历经数千年的积累、吸纳与完善而成为全球性的主流医学。现代医学从内到外，从宏观到微观，从肉体诊治到精神治疗，从个体呵护到公共卫生疾病防治体系的建立，从生物医学到社会-心理-生物医学模式的转变，彻底改变了人类的生存状况。

世界各民族的医学均创造各自丰富的语汇，西方医学术语中希腊、拉丁词根就是一个明证。悠久的古希腊拉丁文化在其词根意义中的沉淀是丰富多彩、无处不在的，留存了大量西方医学文化印迹。例如，在“pituitary body”（垂体）中，词根构词成分“pitui-”的字面意义为“phlegm or nasal mucus”（黏液，鼻黏液），古希腊人认为垂体分泌黏液或鼻黏液，这源自于希波克拉底的四体液学说之黏液说。古希腊体液学说认为人体由4种液体（或体液）：血液（blood）、黏液（phlegm）、黄胆（yellow ile）、黑胆（black bile）组成。当上述4种液体处于平衡状态时，人体就健康。疾病是由于某种体液过多或不足，引起全身体液不平衡而造成的。

四体液学说自希波克拉底传至盖伦医学时代，其影响力贯穿到18世纪末，直到今天，在医学语词上还留有其遗迹。例如，健康取决于体液的协调（krasis），当体液处于平衡状态，协调得当就是体质健康（eukrasia）；若协调不当，就是体质不良（dyskrasis）。eukrasia和dyskrasis这两个医学语词如今还是指躯体成分的平衡与不平衡。体液论者认为edema（水肿）或swelling（肿胀）是由于黏液质过多所致。dropsy（积水）是希腊语hydrops（积水）的讹用，是因久病、黏液质稀薄如水而形成的。nfarction（梗塞形成）源于拉丁语infarcere（填塞），是由于体液的某部分发生阻滞而形成。rheumatism（风湿病）是从脑中涌溢的一股黏液（rheuma）流入喉咙引起的；atarrh（卡他，黏膜炎）却是黏液从脑中流进鼻腔所致；来自头部的体液便造成koryza（鼻炎，流鼻涕），现代术语coryza意为鼻涕太多。temperament（气质）为源于希腊语krasis（体质）的拉丁语。根据体液学说，人们的不同体质（多血质、黏液质、胆汁质、忧郁质）是由于4种体液中的一种过多所造成。例如，melancholic［melas（black，黑）＋chole（bilis，胆汁）］一词词源学上的意思显示了忧郁质的特性
(5)

。phlebotomy（放血术）一词由词根phlebo-（静脉）＋后缀-tomy（切开术）而成，颇为符合四体液学说之血液说，因为多血质认为发热、中风和头痛之类的疾病是由于血液过量郁积所致。长期以来，放血术连同通便、催吐一起成为最广为流行的治疗手段，一直盛行到19世纪中叶。

再如，在中国出土的16万多片甲骨文上涉及病名的有323片，所载疾病从头到脚共20多种。基于阴阳五行学说的中医理论，创造一整套独特的中医语汇，如“阴阳”、“三焦”、“五行”、“六气”、“七窍”、“八溪”、“九州”、“十二经”等。医学词源学的多语种比较研究，可以探究多种医学文化的传播、交流与融合。西方医学术语有很多源自于东方，如源自于阿拉伯语的nucha（颈背）、ethanol（乙醇）、alkaloid（生物碱）、aldehyde（醛）、dura mater（硬脑膜）、pia mater（软脑膜）、syrup（糖浆）。有些药物从中国进入阿拉伯再输入西方，其药名带有Chini词尾，如Rawand-Chini（大黄）、Chubi-Chini（土茯苓）、Dar-Chini（肉桂）、Kababa-Chini（花椒）、Mamuran-Chini黄连）、Badvan-Chini（茴香）、Chop-Chini（天竹黄）。事实上，罗马帝国崩溃后，由于几乎所有学科都遭到查禁，古希腊医学从理论和实践上几乎失传。大部分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Hippocratic）医学思想和罗马时期的盖伦（Galen）医学经典，经哈里发（Caliphate）统治时期阿拉伯人翻译成叙利亚文和阿拉伯文得以保存下来。阿拉伯人在7～12世纪将希腊的古典知识从一种语言到另一种语言的成功翻译保存和发展了希腊医学文化，也触发同时期阿拉伯医学著作的大量涌现，并于12世纪一起重新被翻译成拉丁文，留存在欧洲医学史中，最后随文艺复兴的到来而再度盛行。

纵览医学文化发展史，东西方医学典籍留存了各国民族医学文化交流与融合的印迹。例如，印度医学理论中的“气胆痰”三体液说与中医的“三焦”概念相契合；而印度吠陀医学体系的“地、水、火、风”四原素学说与古希腊医学的四体液说、佛教医法的“四大成病”的界说相契合。医学文化的发展在人类语言上留下印迹，深入一种语言或一类语汇就可追寻一种医学文化发展的轨迹。例如，埃及的医学莎草纸手稿文字记录古埃及高深的医学文化知识。各国民族通过各种语言保存各自的医学文化经典，如犹太人的《利未记》、波斯的医学圣典《阿维斯塔》、印度的医学圭臬《阿输吠陀》（生命经）、中国最古老的医书《黄帝内经》等。西方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在公元前5～前3世纪，留存了一整套完整的医学思想体系；他创立了四体液学说，即：

火（热）——血液（来自心）——热湿——多血质

水（冷）——黏液（来自脑）——冷湿——黏液质

土（干）——黄胆（来自肝）——热干——胆汁质

气（湿）——黑胆（来自脾）——冷干——忧郁质

该学说最先为血液、黏液、黄胆、黑胆系统平衡说，后扩展为火、水、土、气四元素，热、冷、干、湿或多血质、黏液质、胆汁质和忧郁质4种特质。希波克拉底创造了一种基于临床观察和病因诊断的方法，将西方医学带入一个崭新的时代。从此，西方的医学思想开始脱离巫术而独立，并排除了神的作用，以辽阔的宇宙为背景去理解健康与疾病的关系。希波克拉底对西方医学文化最直接的贡献是他从病案报告中提炼出来的《格言》和享有盛誉的“Oath of Hippocrates”（希波克拉底誓言），前者的406句格言涵盖希波克拉底这位希腊天才日复一日的医疗实践；后者数百年来在西方医学史上建立起神圣的医学道德准则，一直被医务工作者视为职业行为的指南，至今仍在许多医学院的毕业典礼上宣读。

吾将竭尽吾之能力与智慧，以己之才帮助病患；……吾将以纯洁与神圣为怀，终生不渝。……无论何时登堂入室，吾都将以病者安危为念，远避不善之举。无论遇自由人或奴隶，吾都将戒绝滥用职权，或放纵男女之情。无论所见所闻何事，无论职业或私人之事，都应不予泄露，吾将严守秘密，不予外传。吾恪守此誓，绝不违背，将终生广施善术，永享世人之尊敬。如有违此誓，将得相反之报应。

人生苦短，医术无涯；

病象稍纵即逝；

经验不可信，诊断更不易。

药物治不了的疾病，手术刀能治之；

手术刀解决不了，火能治之；

火都治不了，那就一定没治了。

那么精辟凝练的语言，那么古老丰富的医学格言，可谓是医学文化史上的瑰宝。《格言》在6世纪前被翻译成拉丁文，后来被吸收进萨勒诺学派的通俗韵律诗，进入西欧每一个有文化的家庭。意大利南部的萨勒诺（Salerno）在11世纪最早建立起医学学校，其教学手册主要用精巧的韵律诗写成，最后印刷的一个版本包括3 520首韵律诗。萨勒诺学校最伟大的贡献是将来自于实践的医学知识以韵律诗的形式普及化，其中名诗《医药之花》（Flos medicinae）或《萨勒诺卫生准则》（Regimen sanitatis salernitanum）被译成法语、德语、英语和意大利语得到广泛传播。虽然它不是一部合乎现代科学概念的作品，但诗句优美，当时的医生都能背诵，因而将简单而有用的医学格言传遍整个文明世界。例如
(6)

：

昼寝无伤大雅，久睡必然伤身；

招来伤风寒热，四肢酸痛头晕。

恶臭不胜数，非皆致祸灾。

一切感染病，莫不自臭来。

春日饮馔应有节，秋来瓜果忌用过；

暑夏炎热餐宜素，寒冬肉食不妨多。

第二节　医学冠名术语

医学界常对解剖结构、症状、疾病、手术方法、临床检验、细菌、病毒等术语冠以人名、地名、事物名；其中以真实或虚构的姓名构成的术语，称为人名冠名术语（eponym）。这一神圣的命名传统源自公元前1000年，盛行于16～17世纪，旨在表彰在医学发展史中做出贡献的人，或纪念某人在取得某项医学成就时为之献出了生命。有些冠以发明（现）者医生的姓名或者冠以最先发病的病人姓名；当然，有些术语更是冠以西方人熟悉的神话、历史人物名、小说主人公名或艺术家姓名，从中可以窥探西方医学文化发展的印迹。赞成冠名术语的人认为，冠名名词可以给几个有关的现象提供一个简明的名称，且表达了某种历史的意义，这是描述性或说明性术语所做不到的。反对冠名术语的人却认为，冠名名词既不能提供具体情况的描述，也不能唤起某种概念，反而可使同义词无限增多，妨碍了国际间的学术交流。看来这是一个永恒的论战主题。

医学冠名术语中有些非常成熟的人名术语，实际上因该术语所寓含义不再视为人名，所以也无须大写字母。例如，取自人名的生物医学“种”名的姓氏，都无须大写，如“rickettsia”（立克次体）。“属”与“亚属”名首字母大写，如“Rickettsia”（立克次体属），包括以-eae（族）、-aceae（科）、-ales（目）、-inae（亚族）、-oideae（亚科）、-ineae（亚目）为结尾的名称，均按分类学的要求大写，并非由于人名（Howard T.Ricketts，1871～1910，美国病理学家）才要求首字母大写。

当今医学科技发展迅速，每年的医学英语冠名术语层出不穷，如何准确地汉译这类医学术语已是当务之急。人名的翻译首先涉及音译问题，对外来科技人名的翻译通常采用音译的办法，有时采用全音节直译，有时只保留姓氏的第一个音节；但是，有些人名的翻译是约定俗成的，应该一律依从惯例。尽管有些译名欠准确，有时与原文人名的读音相距甚远，但也不要轻易更改，例如，“Gram’s method”（革兰染色法）、“Meniere’s syndrome”（梅尼埃综合征）就不宜改译为“革兰姆氏染色法”、“美尼埃尔氏综合征”，否则会产生更多的分歧。又如“Job syndrome”（约伯综合征），就不能根据音标［dʒəub］译成“乔布”，因为此处的“Job”是《圣经·旧约》中的人物，“约伯”是宗教界约定的译名。当然，有些人名的宗教色彩已经淡化，可存在世俗的“一名多译”。要想做到“一名一译”有时真的很难，毕竟语言之间存在语音的差别，音译难以准确；但是，有些借入英语的外国人名（法语、德语、拉丁语、日语，甚至汉语）应按姓名主人的母语音译，即遵从“名从主籍”的原则。例如，“Munchausen’s syndrome”依德文音译为“闵希豪生综合征”，“shigella”依日文音译为“志贺菌”。其次，要遵从“名从主科”的原则，即主要学科领域的冠名与分支领域的冠名一致。

总之，人名姓氏的音译应按“信”的标准尽量接近原音，这样外国人听了舒服，“雅”就是要尽可能译得文雅一些，中国人看了舒服；但是“达”就可能难以做到。音译的人名往往是一些不相干的字的组合，既不能闻音明义，见文也不能生义，非医学专业人员读来更是一头雾水，这是人名音译的最大弊端，可采用补译的方法弥补，即在音译人名后补上概念或类别，必要时加以简单的释义，以同位语形式紧跟其后。这样，人名只作为前置修饰词，用以限制外来术语的外延，后者往往指出种差。例如，“bacille Calmette-Guérin”（BCG，卡介苗），因法国两位科学家卡默特和介兰首先创制而得名，译名依据思维与表达的“省力原则”将人名简译成“卡介”，后说明其属性疫苗，非常符合中国人的文化思维方式，被人们普遍采用。

一、源于先证者姓名的术语

这类医学术语一般由两部分构成：前一部分是医学先证者（包括医生与病人）的姓名，后一部分由普通的或专业的医学术语构成，如syndrome（综合征）、disease（疾病）、operation（手术）、therapy（疗法）、test（试验）、method（方法）、reaction（反应）、reagent（剂）、duct（导管）、fascia（筋膜）、ganglion（神经节）、anemia（贫血）等。其中，“syndrome”构成的术语最多，达1 500个，约占总数的1/6，可见医学发展的艰辛历程，因为限于某一历史时期医学水平的限制，科学家们对尚未立即探明或确定的病症往往以“syndrome”类别命名，一旦确定病症则以“disease”类别命名。例如：

Addisonian syndrome（艾迪生综合征）→Addisonian disease（艾迪生病，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

Behçet’s syndrome（贝赫切特综合征）→Behçet’s disease（贝赫切特病，眼嘴生殖器三联症）

Charcot-Marie syndrome（夏-马综合征）→Charcot-Marie-Tooth disease（夏-马-图病，进行性神经病性肌萎缩）

Cowden syndrome（考登综合征）→Cowden disease（考登病，多发性错构瘤，以首次报道的病人姓氏命名）

Meniere’s syndrome（梅尼埃综合征）→Meniere’s disease（耳性眩晕病）

Parkinson syndrome（帕金森综合征）

Alzheimer’s disease（阿尔茨海默病，早老性痴呆）

Eve’s method（伊芙人工呼吸法）

Petri dish（皮氏培养皿）

Sia’s test（谢氏血清试验）

Wiggers diagram（威格斯心搏图）

Wylie’s drain（怀利引流管）

galenicals（草本制剂）：古希腊名医盖伦（C.Galen）曾亲身研配了许多草本药物制剂，后来人们一直将这些制剂称为“galenicals”。

hippocratic face（死相，预后不良）：最初由西方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描述的一种面部表情，即一种尖削的、痛苦而苍白的面容，提示预后不良或濒临死亡。

Christmas disease（克里斯马斯病，凝血因子IX缺乏）：这是以英国7个首发患儿中临床表现最充分的一位姓氏命名。

Aristotal’s anomaly（亚里士多德异常）：亦称双笔错觉，即拇指、食指交叉握笔时，有两支笔的错觉。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对此曾有过描述而冠名。

Brueghel’s syndrome（［老］勃鲁盖尔综合征）：即面肌和口下颌肌张力障碍，伴眼睑痉挛，歪嘴运动，舌前突，常发生于老年妇女。因佛兰德斯画家Pieter Brueghel，the Elder曾创作De Gaper，显示此综合征而冠名。

Darwin’s ear（达尔文耳）：因Charles R.Darwin耳轮边上有隆起的耳而冠此名。

Mozart ear（莫扎特耳）：据报道奥地利作曲家W.A.Mozart患有此种耳畸形而冠此名，即指对耳轮脚和耳轮脚先天性融合。

HeLa cells（海拉细胞）：亦称人宫颈癌传代细胞，1951年，美国霍普金斯大学的George Cey教授从病人Henrietta Lacks的子宫颈癌中分离到的癌细胞株，一代代培养延续，成为世界各地肿瘤实验室的标准细胞，用于测定新的培养基或技术，后来就以病人姓名的字母组合成“HeLa”来命名该细胞。

essiac（艾西阿克）：一种草药制剂，将其当茶用于治癌，词源为推广此药的加拿大护士Rene M.Caisse为推广此药便用其姓氏的反拼法来命名此草药制剂。

当然，有些先证者冠名术语已经以小写字母的形式融入医学词汇中，但词源学的研究依然可以追寻其在医学文化发展史上的踪迹。例如，从“vesalian bone”（第五跖骨）、“eustachian tube”（咽鼓管）、“fallopian tube”（输卵管）等解剖学词汇中发现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解剖学家A.Vesalius，B.Eustachio，G.Falloppio的杰出贡献，尤其是维塞利亚斯（Vesalius，1514～1564）教授追随盖伦的医学主张，迷恋解剖与观察，最终驳倒了盖伦解剖学（未实际进行人体解剖）的200多个结论，推翻了盖伦虚构的精神场所——怪网理论；并于1543年出版《人体结构》（七卷），开创了解剖学的黄金时代。他为解剖学的命名建立了标准化的方法，在骨学与肌学上做出了重要贡献；而真正让维塞利亚斯的才华大放异彩的是他与画家提香之间的合作。这是文艺复兴时期一次伟大的合作，提香用画笔非常详细而逼真地记录下维塞利亚斯非凡的解剖成果；艺术和科学惊人地结合在一起，大大地推动了以解剖学为主的科学革命。这里还得提及那个时代集艺术家、科学家、工程师、建筑师、作家于一身的天才人物达·芬奇（L.da Vinci），他那1 500多幅医学解剖图一再被复制，至今仍在使用。

解剖学家的故事也许已讲了2 000多年，从古罗马的圆形剧场，到19世纪英国的墓地，“skeleton in the cupboard”（家丑）的原型故事传遍了全球。那些现代西方医学的创始人大多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毅然冲破禁忌，始终孜孜不倦地、坚持不懈地揭示着人体的秘密，并最终经过大量的解剖实践，获得了新技术、新方法，推动了西方医学的发展。

二、源于神话、文学的术语

远古时代的先民“把所看到的或想象到的一切，甚至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归于神”
(7)

。这是史前人用以命名事物的一种普遍记号方法，如用花神Flora来指称一切花，用果神Pomona指称果木。他们把那些客体想象成有生命的神，将自己的感情赋予客体事物；相似的借希腊神命名见之于：Hygiea（卫生之神）→hygiene（卫生，卫生学）；Hymen（婚姻女神）→hymen（处女膜）；Atlas（大力神）→atlas（寰椎）。一些古罗马神话中的神名成了疾病名：Febris（司管疟疾之神）→febris（疟疾）→（发热）；Mephitis（瘴气女神）→mephitis（臭气）；Scabies（司管疥疮之神）→scabies（疥疮）。这种将史前的医学发明或发现归咎于神衹的行为背后存在着人类某种共同的心理和文化机制。神话几乎在所有的传统文化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人们往往通过神话中那些富有寓意的传说，去探究某一社会文化的特征。神话也是人类发泄自身意识观念压抑的社会方式，并为人们的行为举止提供了特定的模式。古埃及人就将生活中的一切发明或发现归于他们至高无上的Hermes神，中国古人将医药发明或发现归功于黄帝、伏羲、神农、伊尹等神衹。有学者在剖析和比较有关中药发现及其命名传说后，总结出其中的一些原型结构：“有关某种疾病造成的困境/困境中的某个典型者（即发现的主体）/神的启迪/主体的寻求过程/药物命名的理由”。例如，厚朴、相思子、当归、灵芝草、罂粟花等药名的由来以两性相爱的传说故事为主线，颇含诗性的想象。

富有强烈文化意义的古希腊或罗马神话为医学语言增添了生动又耐人寻味的色彩，许多医学英语词汇的构建从古希腊罗马文化中吸取丰富的营养。例如，生前是英雄、死后又成为医神的Aesculapius，成为医杖的符号（Staff of Aesculapius），立在医生诊所的门外，成为医学的标志与救死扶伤的象征。医神有两个女儿：Hygiea与Panacea，她们的名字更以“hygiene”（卫生）与“panacea”（万灵药）两词而流芳百世。医院处方上的符号
一般认为是源自拉丁语“recipe”（请拿走）一词，但是据考证，它并非是字母符号，而是源于埃及神话，代表了埃及Horus神的眼睛，所以被称为“荷拉斯的眼睛”。相传荷拉斯是古埃及神话中生育女神伊希斯（Isis）和冥神奥西里斯（Osiris）之子，荷拉斯有位叔叔叫塞斯（Seth），十分恶毒，杀死了荷拉斯的父亲奥西里斯。在为杀父报仇的斗争中，恶毒的叔叔塞斯挖掉了荷拉斯的左眼，智慧和魔术之神索斯（Thoth）找到了被撕裂的眼睛，施以魔法后还给了荷拉斯，而荷拉斯用自己这只有了神力的眼睛让自己的父亲起死回生。“荷拉斯的眼睛”就成为一种神力的标记，人们把它作为护身符佩戴，以保身体无恙、疾病不侵，后来经过漫长的使用和演变，最终成了医生处方笺上的特定标志。

Achilleus原为古希腊神话中赫赫有名的英雄，出生时被他母亲Thetis捏紧脚踝，倒提着浸在冥河水里，因此他除未浸到水的脚踝外，浑身刀枪不入；由此引出Achilles tendon（跟腱）、Achilles jerk（跟腱反射）、Achilles’heel（致命弱点），继而演化出achillobursitis（跟腱囊炎）、achillodynia（跟腱痛）、achillorrhaphy（跟腱缝术）、achillotomy（跟腱切断术）。Atlas原为希腊神话中的顶天巨神，用其专有名词代替普通医学名词the first cervical vertibra（颈椎），生动地描述第一颈椎托住形似苍天的头部，其势盎然，故又称“寰椎”。

希腊神话冥河上的船家Chiron，据说是半人半马的怪物，博学多智，尤以医技闻名。由他的名字衍生出“chirurgos”（用手做事的人）一词，后经过拉丁语、法语拼写的变化，演化为现代英语“surgeon”（外科医生）。

“chimera”（嵌合体）源于古希腊神话Cimera，该怪兽为狮头羊身龙尾或蟒蛇尾，或为狮头狮身山羊尾，而且口喷烟雾，树起尾巴；在医学英语词汇中转义为嵌合体：含有由同种或异种的不同合子衍生若干细胞群的个体，可作为孪生儿而自发（血型嵌合体）或人工形成，如由不同胚的组合部分发育而成的个体，或已引入另一个体组织或细胞的个体。“cyclopia”（独眼畸胎）一词源自前额中央有一只眼的Cyclops神。“janiceps”（双面怪胎）一词源自罗马双面门神。“sciopody”（巨足）一词源自希腊神话人物Sciopody，其足巨大无比，可作遮蓬遮挡烈日。“mercury”（汞）一词蕴涵“无孔不入的流动性”，犹如罗马众神的信使Mercury。

Siren原为希腊神话中的美人鱼海妖，常以美妙的歌声诱惑经过该海域的水手而使航船触礁毁灭；sirenomelia（［无足］并腿畸形）、sirenomelus（［无足］并腿畸胎）就这样与迷人的美人鱼在“无足”的词义上发生了联系。Labyrinthus原指建筑师Daedalus建造用以藏匿妻子Minos生的半人半牛的儿子Minotaur的迷宫，而在医学上，labyrinthus则指内部互通的洞、腔或管道系统，尤指耳内迷路。Pleiades是顶天巨神Atlas的7个女儿，她们被猎人Orion追逐，情急之间变成两组星座群，而pleiades在医学中意为淋巴结肿块。

在荷马叙述的希腊神话中，有这样一个故事。当Paris把海伦绑架到特洛伊城时，他想让她忘记她过去的生活，给了海伦一种可以忘记过去的药，这种药叫nepenthes（忘忧药）。颇具讽刺意义的是，古希腊爱与美的女神Aphrodite的芳名留存于aphrodisiacs（春药）中；古希腊爱神Eros的芳名留存于eroto-，erotism（色情）中；罗马爱与美的女神Venus的芳名留存于VD（venereal disease，性病）、venereology（性病学）中。此外，现代医学英语有关生殖的词汇留有更多古罗马神名的印迹。例如，生殖保护神Priapus演化出priapus（阴茎）、priapism（阴茎异常勃起）、priaptis（阴茎炎）。保护孕妇受孕分娩的众女神Cunina衍生出cunnus（女阴、外阴）、cunnilingus（舔阴）。Mena衍生出menarche（月经初潮）、menstruate（行经）、menalgia（痛经）。Uterina衍生出uter（o）-，uterine（子宫的）、uterotonic（子宫收缩的）、uteroscope（子宫镜）等。而古罗马智慧女神Minerva也是妇女儿童保护神，她被用来冠名minerva jacket（密涅瓦背心），此石膏背心因酷似女神的盔甲而得名，现用于颈椎骨折和斜颈手术后固定躯干。

“narcissism”（自恋、影恋）源自希腊神话中的人物Narcissus（那喀索斯）。关于narcissism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一个特别英俊的年轻人爱上了自己在池塘中的倒影。因为他无法拥抱那个倒影，就死于单相思，死后化为水仙花。另一种说法是，Narcissus恋上他的双胞胎姐姐，他姐姐死后，他盯着自己在池塘中的倒影，伤心而死。在精神分析中，前一种为primary narcissism（原发性自恋），指不能把自己与外部世界区别开来，认为所有的快乐源于自身的婴儿自我之中的最初阶段；后一种为secondary narcissism（继发性自恋），指将对他人的爱恋转回自身。

Proteus为希腊神话中的水神，拥有随意改变自己形状的神力，善于以多变的形状出现。近年来，流行一个医学新术语“Proteus syndrome”（普鲁透斯综合征），这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疾患，具有多种表现，包括手足部分巨大症、掌跖肥厚、偏侧肥大、皮下肿瘤、巨头和其他头颅畸形，以及腹部和骨盆脂肪过多。该病病因不明，据推测可能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

现在让我们来考察“anima”与“animus”这一对反义词的词源。anima（原意为灵魂，精神）表示“女性原型”，源于荣格结合对精神病病人的临床经验，对神话传说和许多文化传统的研究结果，归纳出影响人类的思想与行为的主要原型，意指男性心理的“无意识女性倾向”，即男性精神心理的女性化本性。在神话故事中，“anima”的原型常以女神、仙女、妓女或女巫的象征性形象出现，或是被幽禁在古堡的公主，或是被女巫的咒语迷失了心智的公主。她们有时多愁善感，情绪低沉；有时富有同情心，比较温柔，代表着某种值得信赖的精神力量；有时会以魔鬼般的凶恶形象出现，变成冷酷无情诱惑男人落入陷阱的女人。这类女人的典型象征是《圣经》中的人物“撒罗米”。

anima这一语词概念非常复杂，不仅适合于表达男性心理状态，而且作为一种原型的形式，它能对男女两性的心灵都产生影响。anima的男性型animus是指女性心理的“无意识男性倾向”。当一个女人出现这种心理倾向时，会影响她一生与男人交往时的态度，甚至在她长大成人后会变成要求妇女解放的女权主义者。初期，她只是表现出喜欢精力充沛、身强体壮的男人；后来，她会被那些能引起她强烈欲望的主动型、浪漫的男人所吸引。她一辈子都要按自己心目中的既定“标准”去选择男人，甚至将“父亲”人格化为自己的精神领袖。animus的象征一般是具有男人气概的英雄，他们身披盔甲，具有冒险精神；他们也可变成王子，勇于战胜一切邪恶。有时animus象征凶残的男人，他们把女人当作泻欲的工具，一旦夺去了女人的贞操便对她们失去了兴趣。animus也被用来表示好胜心强并有权力欲的女人。

尽管anima和animus代表男女两性精神心理的不同原型，但它们在个体经验中又经常互相包容，对立统一，只不过某一段时期一方占据优势起主导作用，而另一方暂时处于顺从的位置。例如，一个小男孩若儿时与他母亲的关系不好，那么他心中会无意识地滋长对女人的反感情绪，甚至对女性原型anima抱有敌对态度。等他长大成人之后，这种心理状态会一直影响他与女人相处时的关系，同时使他不能保持健康的心态。同时，当一个女人坠入情网时，她很容易丧失对男人理性的判断，对朋友们的意见也拒不接受。此时，她已完全被男性的力量与勇气所吸引，占据她心理主导地位的无疑是animus原型，即“无意识男性倾向”。

我们接着来考察一组有关“complex”的术语。Oedipus complex（俄狄浦斯［恋母］情结）出自于古希腊神话英雄Oedipus，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伊俄斯，并娶了他的母亲伊俄卡斯忒，等他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刺瞎了自己的双眼。弗洛伊德用“俄狄浦斯［恋母］情结”一词用来表示儿子对母亲的爱和对父亲的嫉妒与憎恨，因而，他认为这个神话表现了人类对异性生身亲人怀有恋情的人性上的内疚与罪恶感。Electra complex（伊莱克特拉［恋父］情结）出自于古希腊神话人物Electra，她是希腊神Agamemnon的女儿，痛恨杀死父亲的母亲，成年后怂恿弟弟Orestes杀死她的母亲和继父，为亲生父亲报仇。该词表示女性恋父、妒忌或怨恨母亲，但由于Oedipus complex适用于两性，故本术语现已罕用。与“complex”相关的术语还有Jocasta complex（柔卡斯塔［恋子］情结），Diana complex（狄安娜［独身］情结），Cain compex（该隐情结，同胞兄弟间敌对情结），Lear complex（李尔王［恋女］情结）；后两个术语各源自于《圣经》故事和莎士比亚的悲剧《李尔王》。

诚然，世界文学作品也为医学领域提供了少数术语。Adam’s apple（喉结，喉核）、cherub（颌骨）和cherubism（颌骨增大症）均出自《圣经》。据传喉结是Adam偷吃禁果时有一粒果子卡在喉咙里变的。这就是为什么男人的喉部要比女人大的缘故。“cherub”是因为一个叫Cherub的天使，因其颌骨肿大，眼睛经常上翻而得名，因此也就有了cherubism（颌骨增大症）这种疾病的名称。“Jacob’s ladder”（花荵，花荵制剂，局部用于溃疡，内服用于发热和炎症）源自《圣经》祖先雅克梦中所见的天梯。“Job’s syndrome”（约伯［皮肤］综合征）源自《圣经·旧约》中的人物Job（约伯），身患皮肤病并蒙受不幸。“morphine”（吗啡）一词源自罗马诗人奥维德（Ovid）的作品《变形记》（Metamorphoses）中的希腊睡梦之神Morpheus，如今衍生出morphinize（用吗啡麻醉或治疗）、morphinism（吗啡成瘾或中毒）等词。

“sapphism”（女同性恋）源自于公元前6世纪古希腊的女诗人Sappho的佚事。俗称女同性恋为“lesbianism”，因Sappho所居住的岛为Lesbos。“sadism”（施虐狂）源自于法国小说家Marquis de Sade（1740～1814）的作品。“masochism”（受虐狂）源自于奥地利小说家Leopold von Sacher-Masoch（1836～1895）的作品，两人的作品均有性变态的描写。“syphilis”（梅毒）一词源于意大利医生、天文学家及诗人Gieolamo Francostoro的诗篇Syphilis sive Morbus Gallius（1530），因为其主人公Syphilis是第一个梅毒病人。该术语的拉丁语原意体现了梅毒的起因（phi-：love）和后果（lis-：crippled，mained）。

“leprechaunism”（矮妖精貌综合征）是一种罕见致死性的家族性疾病，其特征为体格和智力均发育迟缓，面貌奇特（眼距宽，耳郭低，多毛症），伴有严重的内分泌紊乱。因病人的外形貌似爱尔兰民间传说中的矮妖精Leipreachān而得名。

“pickwickian syndrome”（匹克威克综合征）源自于英国小说家狄更斯的《匹克威克外传》主人公的原型。患有该综合征的病人大多身材矮小、肥胖、嗜睡、肺换气不足伴红细胞增多症，因其外貌颇似小说主人公胖孩而冠名。

“Munchausen’s syndrome”（闵希豪生综合征）源自于德国著名作家Munchausen（1720～1797），其夸张的冒险故事《吹牛男爵历险记》在欧美家喻户晓。其主人公表现为幻想性虚构病史，到处求医或有住院癖。该综合征的临床特点为：吹牛说谎，向医生提供虚假的急诊主诉和症状，不惜伤害自己的躯体，多次动手术，伤痕累累，以使人相信，或辗转住入多所医院。病人大多为较年轻的女性。关于其精神病理机制说法不一，有人认为病人在婴幼儿时期有过心理创伤，因此潜意识里产生获得失去的温暖和关心的强烈要求；也有人认为是对自卑感、性压抑所引起焦虑的一种防御机制。

“Alice in Wonderland”syndrome（“艾丽丝漫游奇景记”式综合征）是一种妄想状态，表现为人格解体、体象紊乱，对时间流逝的感觉发生改变以及其他妄想或错觉，可能与精神分裂症、癫痫、偏头痛、顶叶疾患、催眠或使用致幻药有关。该术语借用了英国数学家刘易斯·卡罗尔（L.Carroll，1898～1932）所著的《艾丽丝漫游奇景记》的书名。

“Andromeda strain”（安德洛墨达［变异］菌株）源自于美国当代畅销作家迈克尔·克莱顿（M.Crichton，1942—　）的一本科幻小说名，它是指从实验室中逸出的那些生化结构不明、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的细菌和病毒或其他微生物菌株。Andromeda本身也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埃塞俄比亚公主。

三、源于地名及文化关联术语

1.地名冠名术语　由地名转化来的医学冠名术语俯拾即是。它是指以世界范围内某一首发报道地命名的疾病，也由此记录了人类不断挑战疾病的医学文化发展历程。例如：

Andes disease（安第斯［慢性］高山病）。

Borna disease（博纳病）：德国萨克森州Borna地区所流行的一种病毒所致的马、牛、羊的致命性地方性脑炎。

Buruli ulcer（布路里溃疡）：乌干达Buruli地区发现的由溃疡分枝杆菌引起的一种皮肤感染。

Chagres fever（恰格尔斯热，巴拿马热）：在巴拿马恰格尔斯流域首发的一种恶性疟疾。

Chiba needle（千叶针）：日本千叶大学首创的抽吸细针，用于经皮肝胆管造影，即细针（fine needle）。

Chicago disease（芝加哥［北美］芽生菌病）。

Corridor disease（科立多病）：一种蜱传原虫病，首次在南非Corridor地区报道，对牛有高度致死性，水牛为传染贮主。

Glasgow Coma Scale（格拉斯哥昏迷量表）：Glasgow为苏格兰一城市，曾开发各种标准化临床评定量表。

Katayama fever（片山热）：19世纪，日本Katayama河谷，首次报道的一种急性全身性血吸虫病。

Keshan disease（克山病）：一种微量元素缺少所引起的致命性充血性心肌病，首次发现于中国克山地区的儿童。

Lyme disease（莱姆病）：一种复发性多系统疾病，首次在美国康涅狄克州的Old Lyme作过报道。此病开始为游走性慢性红斑损害，继以大关节炎、肌痛、不适以及神经系统和心脏症状。

Marburg virus disease（马尔堡病毒病）：一种严重的、致命的急性病毒性出血热，表现为发热、虚脱、出血、胰腺炎和肝炎，最初原发性病例在德国的马尔堡和法兰克福被报道。

Mediterranean anemia（地中海贫血）：一种珠蛋白生成障碍贫血。

Minamata disease（水俣病）：日本Minamata地区所发生的汞中毒。

Newcastle disease（纽卡斯尔病）：英国Newcastle地区发现的一种鸟类及家禽的类似于流感的病毒性肺炎及脑脊髓炎，亦称新城疫。

Oncomelania hupensis（湖北钉螺）。

Schistosoma mekongi（湄公河血吸虫）。

Yangtze Vally fever（扬子江流域热）。

West Nile virus（西尼罗河脑炎病毒）。

2.文化关联综合征　文化关联综合征（cultural-bound syndrome）亦称文化特异综合征（cultural-specific syndrome），是一种有特定文化背景的紊乱行为，即与文化因素密切相关或受其影响而出现的一类暂时性或一过性精神障碍，是一种难以按西方精神疾病分类系统归类的、外源性的、心因性的特殊综合征。因此，该名词术语本身就带有西方文化本位主义色彩。常见的文化致病因素一般有：宗教迷信、巫术、社会舆论、风俗习惯、文化差异及变迁等。倘若文化环境改变，绝大多数的文化相关综合征病人会康复。事实上，无论何种综合征只是过渡性的诊断用词，能够做出明确诊断的，就不必称之为综合征；但它作为一种医学文化现象出现，可称为综合征而研究。现介绍一些常见的文化关联综合征
(8)

。

（1）amok（行凶狂）：是最早提出的与文化相关的综合征，一种见于马来人特定文化背景的综合征，其特点是无明显原因刺激却突然暴发的狂乱杀人暴行。“amok”在马来语中为“疯狂地与敌人交战”，该综合征的文化根源似乎起源于古代马来西亚的作战训练。

（2）koro（柯罗综合征）：一种特定文化背景下的急性妄想缩阳症。“koro”为马来语病名，意思是“缩小”。它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称呼，在我国南方称其为“缩阳（或缩阴）综合征”，泰国称其为“Rokjoo”，印度称其为“Jinjinia”，菲律宾称其为“Lannuke laso”。一般认为，该综合征的发病机制为某些特定人格素质基础上的文化、社会与心理因素相互作用所形成的心理疾患。缩阳症是一种错误信念的产物，当公众共同具有错误信念时，此症就可能流行。在此信念普及的地方，此症一再发生，同一地区不相信这一套的村庄就不见这种病，此等“奇症”反衬文化影响力之深。

（3）windigo（温第高综合征）：表现为被windigo（温第高，美国印第安人神话中的食人肉巨神）附体的妄想，惧怕成为食人肉者，有时确有食人肉行为和激越性发怒，自伤或伤人，亦称“witigo”。它与下一条susto（急性惊恐综合征）同属出神与附体的文化现象。我国农村偶尔可见的汉族神婆“放阴”，也是典型的出神与附体现象。出神与附体可看作是一种病理现象，后果严重者在意识改变的状态下乱伦、杀人、自杀。

（4）susto（急性惊恐综合征）：见于拉丁美洲的文化特异综合征，包括对恶毒目光、巫术和精神着魔的恐惧而引起的惊恐反应。“susto”在西班牙语中为“害怕、惊恐”之意。

（5）apple（苹果综合征）：特指因社会文化环境发生转变而产生的一类精神病理现象，见于印第安人，他们拥有红棕色皮肤，但自我感受仍然是安哥拉文化（内在为白色）。当移居非印第安人社区就会因文化适应问题出现焦虑、惊恐、抑郁、自杀等精神病学方面的问题。

（6）falling-out（失落综合征）：一种文化特异性综合征，主要发生在南美和加勒比海，特征为突然发生虚脱，有时无事先警告，即伴有言语、视物或行走不能。

（7）latah（拉塔综合征）：一种与文化关联的惊愕-模仿综合征，好发于马来人社会地位低下的中年妇女，病人在受到一个突然的刺激后，出现惊愕、反常言语，讲下流话，服从旁人的命令，模仿他们的言语或动作。该综合征源自几百年前当地人因为听不懂欧洲殖民统治者的命令，做出缓解自身焦虑的一种消极反应。

（8）piblokto（匹勃罗柯托综合征）：主要是指发生在爱斯基摩妇女中的一种文化特异综合征，表现为赤身裸体在雪地尖叫、奔跑，有时有自杀或杀人倾向。

（9）Puerto Rican syndrome（波多黎各综合征）：病人表现为极度的烦躁、惊恐、强烈的害怕、自我伤残和冲动行为，常伴有偏执性妄想症状。

（10）Jerusalem syndrome（耶路撒冷综合征）：20世纪初，耶路撒冷圣地曾出现过一种与宗教文化相关联的精神失常症，亦称Jerusalem fever（耶路撒冷热）。病人均是那些来圣地朝拜的信徒，大多是有文化的白种人青年。他们从小接受传统宗教教育，但并不一定墨守教规。病人往往到了圣地，一见到耶稣以前踩过的石头，就会晕过去，或者神志不清。他们在圣地受到一种强烈的精神刺激，会撕毁或脱光身上的衣服，自以为是耶稣或圣母玛丽亚。精神病专家认为，病人是来圣地寻找一个和平的地方，开始一种宁静的生活，但他们的失望却使他们发病。

（11）eating disorder（进食障碍）：20世纪末，西方的文化精神病学家将“进食障碍”列入与文化相关综合征。在西方发达国家，青年女性对发胖的恐惧尤为强烈，以至于吃得越来越少，运动得越来越多，最终发展为“anorexia nervosa”（神经性厌食症）；或是发展为“bulimia”（贪食症），即狂饮滥食直至腹痛，继而自行导吐，事后常自我责备、抑郁。这种贪食症常与正常的饮食或禁食交替进行，与神经性厌食症不同的是后者出现间歇性贪食但体重显著减轻。近年来，进食障碍已不限于发达国家，在发展中国家日益富裕的阶层中也渐见增多。

第三节　疾病的文化隐喻

一、疾病的文化蕴涵

医学语言文化学的研究表明，人们常常以躯体症状的语言形式表达情感，例如，在描述呼吸系统症状的感觉时，人们用“屏住呼吸”描述瞬间美好的内心体验，用“令人窒息”来表达痛苦难忍的内心感受。这种所谓情绪的躯体化存在明显的文化差异，西方人喜欢直言不讳地表达心灵深处的情感，而中国人则愿意用躯体症状表达内心的情感。例如，中国人会把愤怒体验为胸内的感受，把抑郁体验为“郁闷”。在中国农村，情感体验则完全可以用临床症状来表达。因此，在躯体疾病范畴内描述症状的措词会受种族差异的影响。国外的研究表明，美国白种人和黑种人在对呼吸困难症状的语言表达方式上存在着差异，白种人病人选择“deep breath”（呼吸深），黑种人病人选择“tight throat”（喉头发紧）来描述呼吸困难。而我国临床工作中常用的医学术语“呼吸困难”直译于英文，显然存在不足，不能完全反映文化和种族对症状感知的影响。中国医生在询问病史时，经常会遇到病人这样的答复：“医生，我呼吸不困难!我感到憋气。”因此，有针对性地研究描述疾病症状的医学语言文化内涵十分必要。2005年7月，美国CHEST（中文版）杂志的一篇题为《中国人的呼吸系统症状——文化内涵和临床诊断的特异性》报道表明，我国科研人员已经介入有关中国人躯体症状以及呼吸困难描述语的研究，旨在解决中国病人是怎样描述呼吸系统症状的？中国人呼吸系统症状的语言与疾病诊断的关系如何？鉴于中国人情绪躯体化的倾向，非器质性呼吸困难的病人又是怎样描述症状的？与器质性疾病导致的呼吸困难又有什么不同？

该研究先通过面晤各种病因引起的呼吸困难病人，收集到61个呼吸困难及其伴随症状的描述语
(9)

：

头晕，头昏 dizziness

手指、上肢麻木 tingling fingers or arms

腿脚麻木 tingling legs or feet

面部麻木 tingling face

头部或身上麻木 tingling head or body

发抖（哆嗦）shaking or trembling

拔气 attempt to breathe in with much effort

憋气 being suffocated

胸部压迫感 compressed chest

视物模糊 blurred vision

精神紧张 nervousness

气短 shortness of breath

濒临死亡的感觉 experiencing the agony of dying

气堵在胸部了 blocked“chi”in the chest

喉头发紧 tight or lump throat

手脚发冷 cold hands or feet

眼前发黑 blackness before eyes

胸闷 oppressive chest

心慌 palpitation

恐惧感 fear

双手抽，四肢僵直 stiff fingers，arms，or legs

晕倒，但意识清楚 feeling faint

疲乏无力 fatigue

烦躁不安 irritated

心烦意乱，坐卧不宁 a restless heart，restless

长出气 sighing

呼吸要自己有意识辅助 My breath needs conscious help.

血往头上涌 flushing to the head

气堵在喉部了 blocked“chi”in the throat

吸不到底 inability to breathe in deeply enough

失控或发疯 out of control or getting crazy

发冷或发热 sudden hot or cold

心跳得厉害 pounding heart

喘 gasping

胸部发紧 chest tightness

喘气哨鸣声 whistling while breathing

嗓子吱吱响 whistling in throat

呼气困难 difficult to breathe out

上不来气 My breath does not go in all the way.

出气时有吹哨子声 whistling in exhalation

喘不过气 I cannot breathe enough.

上气不接下气 desperate for breath to come

出不来气 My breath does not go out all the way.

喘气粗 breathing more

喘气急促 breathing fast

喘气困难或呼吸费劲 breathing with difficulty（with effort）

喘不上气 I cannot breathe in.

吸不进呼不出 inability to breathe in and out

出气粗 exhaling more

气不够用 hunger for more air

长吸气 a need to take a deep inspiration

呼吸快 rapid respiration

喘不出气 I cannot breathe out.

咳嗽 coughing

痰堵了，痰出不来 mucous congestion

胸痛 chest pain

咳痰 expectoration

痰中带血或咯血 hemoptysis

没气了（呼吸停了）My breathing stopped.

不能上楼或不能走道 I cannot walk on level or up the stairs.

不能平躺要坐着 I cannot lie down.

研究人员随后将61个描述语归类为8个有临床意义的症状因子：呼吸生理相关的呼吸困难、情感相关的呼吸困难、喘息、焦虑、麻木、心悸、咳嗽和咳痰、濒死感，再制成量化问卷，发放给心肺疾病导致的呼吸困难病人、非器质性呼吸困难的病人和正常对照者。研究结果表明：呼吸困难与疼痛相似，有生理和情感两种不同的性质；其中呼吸生理相关的呼吸困难与西方的相同，而作为一个独立症状因子的“情感相关的呼吸困难”明显存在文化内涵的差异，这一症状因子包含胸部压迫感、气堵在胸部、喉头发紧、气堵在喉部、胸部发紧。中国人特有的症状：气堵在胸部、气堵在喉部出现在这个因子中。因为“气”在中医有特定的含义，按照经络原理，气行不畅，淤积成疾。中国人的“气”具有多元、多层次的本质内涵。“气”在中国哲学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是构成万物最基本的物质。它跟西方的所谓物质、原子较接近，但又不一样。“气”既有如“物质”概念的一般性，又是许多特定的具体事物、现象、属性的代称；正如不能在物质世界寻找哲学范畴的物质一样，人们也不可能在人体内发现一般意义的气，必须通过理性的思维才能把握医学层次的各种气的实质。“气”在本质上既有客观性，又有主观性，如怒气有主观性，而邪气、药物四气的客观性则较强；还有中国书法讲求的行气、墨气更是主客观的统一。

在后工业化的信息时代，世界性的社会阶层分化日益复杂化，全球化的异地文化移民人群不仅丧失过去所熟悉的生活形态，并易于暴露于后工业化时代社会负面影响，如主流文化认同危机、歧视，暴露于放射废弃物的污染中，毒品滥用，不良生活嗜好与精神困惑等。这些都使现代都市疾病流行在人群分布上呈现亚文化背景的特征。因此，与传统文化社会情况相反，由于商品市场和工业化社会主导人们的理念和生活形态，人们已不再是通过身体来理解外部世界，而是利用计算机、信息、生物技术等时代主流技术，结合宗教哲学观念理解人体的健康与疾病。例如，病毒、瘟疫这类泛指大规模流行性传染病的医学名词在各种语言中几乎都成了一个繁殖力和适应性很强的隐喻，可用来指天罚、祸患、烦恼等一切令人折磨的灾难，以至于“病毒”还悄然进入日常的计算机领域，软件病毒被描绘成具有复制行为的生物病毒，不断地感染与扩散其内在的隐喻。从历史的角度看，对古希腊人而言，疾病的隐喻是以天灾的面目，因个人或群体的过失领受上天的惩罚或报因。进入基督教时代，“宗教惩罚病”与受难之间赋予更多的道德含义，下列这些表达同类疾病，构成某种语义场的医学语词，蕴含着某种深层的文化隐喻，如“black death”（黑死病）、“Vitus’s dance”（舞蹈病）、“leprosy”（麻风病）、“Anthony’s fire”（圣安东尼火，麦角中毒）、“anglicus sudor”（英国黑汗热）等瘟疫传染病名透泄出欧洲中世纪时期的愚昧与黑暗。如果说传统的疾病隐喻是一种表达愤怒的方式，那么现代的疾病隐喻则是一种直接介入政治的指控或批判。典型的实例是艾滋病的文化隐喻涵盖了当今世界在诸如传统与现代、科学与宗教、主流社会与亚群体等方面的冲突，表达为诸如“道德病”、“西方富贵病”、“非洲贫困病”、“同性恋者的病”等。

美国当代思想家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1933～2005）曾专门就“疾病隐喻”考察疾病如何被一步步隐喻化，一种疾病的隐喻又如何进入另一种疾病的隐喻，如何从仅为身体的一种病又转换成一种道德评价或者政治态度。1978年，她发表的一篇题为“作为隐喻的疾病”长文，对“结核病”与“癌症”的文化内涵做出深刻的剖析：“结核病是一种时间病；它加速了生命，照亮了生命，使生命超凡脱俗……癌症从隐喻上看，与其说是时间的病，还不如说是空间的病或病状”。“结核病通常被想象成一种贫困的、匮乏的病……癌症是中产阶级生活导致的病，一种与富裕、奢华相联系的病”。结核病引发19世纪浪漫主义文学艺术的病态幻影，它被认为是一种优雅的、赋予死亡以启迪意义的灵魂病，“当描绘垂死的结核病人时，就把他们塑造得更美丽、更真诚，而当刻画垂死的癌症病人时，就尽数剥夺了他们自我超越的能力，让他们被恐惧和痛苦弄得毫无尊严”
(10)

。时隔12年后，她又发表“艾滋病及其隐喻”（1989）一文，选择艾滋病作为双重隐喻进行更深入的思考。“像癌症一样，艾滋病不允许浪漫化或情感化，这也许是因为它与死亡过于密切……艾滋病产生了似乎数不胜数的大量症状-疾病；艾滋病无药可治，只能以缓和剂来苟延残喘；艾滋病给人带来早于身体性死亡的社会性死亡”。“正如疾病是人生最大的不幸，疾病最大的不幸是孤独；当疾病的传染性使那些本该前来助一臂之力的人避之惟恐不及时，甚至连医生也不敢前来时……这是对病人公民权的剥夺，是将病人逐出社会”
(11)

。苏珊·桑塔格无疑是福柯所倡导的医学符号考古学的实践者，她通过疾病文化隐喻的研究清醒地洞察到20世纪60年代后文化现象与本质、词与物的分裂，试图通过其文化批评让越走越远的词重新返回，使现象重返本质。

法国后现代主义思想家米歇尔·福柯（Michel Foucault，1926～1984）更是将医学符号学的研究提升到哲学的高度。他在《临床医学的诞生》（1963）一书，以一种“知识考古学”的方法进入医学符号学的考古层，对18世纪末、19世纪初医学“诊治档案”或者说是医学“话语”进行深入地考察，从中揭示出有关疾病、死亡等特殊的精神文化现象。他选择医学语言这一切口演绎“症状”（symptôme）与“征候”（signe）的不同语义价值。他认为：“在18世纪的医学传统里，疾病以症状与征候的形式出现在观察者面前”。症状是可见的，是疾病某种外在的表现，而征候是最逼近疾病本质的东西，具有预后性、既往性和诊断性。“征候通过不可见者表明远景、里面、后来者。它关注结局、生命与死亡，还有时间，涉及僵化的真理，即已知隐秘的真理，这种真理是症状在其显象之上重建起来的。”症状建立了能指与所指不可分离的表面现象，显示疾病本身就是一种现象，一种独立于健康而自成一体的现象。而医生的介入使疾病成为诊治对象，也就是说，医生在临床场所的“看与知”把疾病因素整合起来加以分析和诊治，将症状改变为征候，从而抵达疾病的本质。因此，疾病源自于症状的自然秩序，只有医生的分析才能发现疾病。当病情明了后，医生需要“说出”一套清晰的临床话语，并用文字符号准确地制订出治疗方案；“正是描述，或者更准确地说，正是描述中隐含的语言活动主宰了从症状向征候的转变、从病人向疾病的转变、从具体个人向概念的转变”
(12)

。一种表达医学理论的医学语言应运而生，“所见”与“所述”在疾病中直接沟通，“所述”包含着疾病的所有存在。在此需要指出的是，福柯在实现临床档案的考古学描述过程中，引入“言说”（dire）的新观念。他将“言说”区分为“说出的话”（ce qui est dit）和“说的对象”（ce qu’on dit）两个方面，即名与实、词与物的关系。名与实、词与物、所谓与所述之间构成一条密不可分的链。疾病是可见者，名称是可述者。可述者是可见者在论说实践中的符号性表现、抽象、共相，可见者则是可述者在非论说实践中的现实性表现、具体、殊相。可述者存在于可见者之中，可述者包含可见者，都是实在的。“说的对象”永远是具体可见的实或物，有待“看”的描述来整合进“知”的体系；“说出的话”则是一种可以陈述的抽象符号，唯有陈述才能揭示客体的物，唯有对客观物进行分析才能实现客观物的符号化，从而建立起客观物的符号理论体系。福柯在医学符号考古实践中发现了语言新功能：“论说”体系，为他一生阐述知识与语言、知识与权力、知识与道德之间的哲学思考奠定了基础，也为他对西方哲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总之，医学符号学研究表明，人体疾病不是单纯的病理生理现象，而是作为一种社会的符号表征，隐喻着人们对于疾病的不同文化理解及其治疗的文化实践。随着人类对于人体健康状况与社会关系的深入了解，医学人类学关于疾病文化隐喻及社会符号象征的哲学阐释已步入当代科学的前沿，并致力于社会健康政策的跨文化发展。现代的医学建立在一种医学检验工具的理性基础之上，强调疾病背后的身体征候及其转化，所有这些又都是建立在对于医疗制度的完善以及医学知识和经验的积累之上。就医学而言，身体的不舒服是某种疾病的征兆，医学的治疗功能在于修复和恢复身体的正常生理指标；然而，就现代医疗意义而言，个人的疾病更多地成为一种隐喻的平台，身体的疾病通过西医的治疗实践逐渐变成了形形色色的国家政客、现代知识精英、普通民众发挥想象的场所。疾病不再是疾病本身，而成为一种符号性的判断，成为一把衡量人类道德的尺子。例如，饮酒、吸烟、肥胖等本属自然发生的社会现象，此刻都成为医疗整治的对象。现代疾病的分类概念将病人群体与健康人群强行分离，传染病人、精神病人遭到最为极端的隔离，医院成为一种半开放式的隔离室，看病也就是一种隔离。病人一旦进入医院的空间，第一步就是接受各种检测仪器的筛查，初步判断患上某种疾病；然后再被安置到相应的专科病房，接受专科医生更专业的治疗，病人纯粹的肉体体验被当作一种特定的疾病来理解，被专科医生用解剖、病理的概念“阐释”成一种理性层面的病理问题；由此病人进一步被隔离在一个特定的空间里。这一狭窄空间不是空洞的，而是充满着符号意义，那就是凡是呆在这个空间里的人，都被确定患上某种需要治疗的病症，“病人”便成为这些受过现代医学诊断的社会成员的群体符号，疾病的痛苦从此不再只是肉体的残缺和疼痛，而更有因负载了符号赋予的意义而产生的精神折磨，“疾病隐喻”就此得以呈现。

二、疾病的文化思维差异

首先，不妨通过对“证”、“症”、“征”的辨析，来探讨一下中西方文化对疾病的认识。“证（證）”与“症”是中医术语，“證，疾病證候也，俗作症”。“症，俗字，读如正，病之徵验也，古皆作證”（《辞源》）。“证”指中医学的证候，是医生根据中医理论及望、闻、问、切的四诊，概括病因、病性、病位、病理的诊断术语，如“循证医学”、“主证”、“虚证”、“适应证”、“禁忌证”等。“证”是中医学术思想中非常独特而重要的概念，是西医所没有的概念，“证”反映中医疾病的本质，目前约有311种主要证型。它不仅有病理的概念，还有生理的概念。因而，证候既等同于证，又可理解为证的外候，是疾病的外在表现。“症”指症状，即病人的临床主观异常感觉，属于现代医学术语，如“临床病症”、“重症”、“主症”、“并发症”等。“征”是“徴”的简化字，在古词源中没有病象意义，是现代汉语翻译西医典籍时创造的术语，如“syndrome”译成“综合征”，“indication”译成“指征”，“sign”译成“病征”、“体征”、“征候”，“sign and symptom”译为“征象”，等等；但是“symptom”常译成“症状”，因为中、西医之间存在概念重合的现象，又如“适应证（症）”、“禁忌证（症）”对中西医都适用。从医学符号学的角度分析，疾病是一个整体，疾病以“症状”和“征（证）候”的能指方式呈现给我们周围的世界，它们之间的区分既在于它们主客观呈现的形态差异，也在于它们内含的语义价值；症状是疾病最自然的外显状态，征（证）候往往是预示性的，正是意识的介入将症状变成征（证）候，共同描述着疾病的未来，最终以所指方式的“证”指向疾病的核心或生命的本质。

症状实为疾病之“标”，病因才是疾病之“本”。中西医对“标”的认识是一致的，即疾病的客观表现，即症状和体征。但对“本”的概念却有着本质的不同。中医认为，产生疾病的原因乃是阴阳的失调，具体的致病因素即所谓六淫、七情、疫疠、痰饮、淤血等，所有这一切皆源自古人朴素的自然观，皆不可精确定量、客观描述，乃是医生一番望、闻、问、切后的主观臆测和附会，不同的人完全可以得出不同的结论，所谓“医者，意也”。中医是在没有发达的组织学、解剖学等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套完整的医学体系，中医里的“气”、“血”、“营”、“卫”、“津”、“液”、“燥”、“湿”、“寒”、“暑”等概念，表明中医学对解剖实体的依赖程度不高。同时，中医的名词术语更多的是描写医者观察事物的内心体验，而非写实的，如“命门”、“三焦”、“经络”等概念。因此，中医至今原封不动地保持着它古老的传统；过于尊重古代的经典文献，无疑会妨碍其现代化进程；同时，如今所谓中医现代化采用西医的实证方法研究中医的体验，似乎正混淆了语词的写实和开放的两种不同功能和意义，难怪会日益受到人们的质疑。

西医源自于古希腊文明，其代表人物是希波克拉底和盖伦。他们强调心与身、人体与自然的相互联系，实为一种整体医学。医生非常重视个体健康的特殊性，认为人之所以发病是由于机体内部“体液”出现了紊乱，疾病乃是自稳调节（hemostasis）的紊乱所致（与阴阳失调有点像）。但是，随着欧洲文艺复兴运动的兴起，“体液学说”受到了猛烈的抨击，西方医学在某种程度上已抛弃了原有的传统，走出一个新的方向。“人们认为真理不是在过去而是在现在和未来，不是在书本而是在躯体上；医学进步不是取决于更好地理解古代的权威而是取决于观察、实验、新事实的收集以及对病人生前和死后的密切检查”（Porter，2000）。渐渐地理性主义渗透到了医学的各个方面，一切都强调以实证为基础，以观察、检查、证据收集来进行验证。临床医学通过检测血液、尿液、组织切片以及各种医学影像技术的应用，来了解疾病的进展，并力求使病人得到早期的诊断与治疗；现代医学研究通过连续不断的技术创新——显微镜、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计，渐至今日发展到了基因的水平，创造了一系列非常强有力的医疗手段，在疾病预防与诊治领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然而，在医学的进一步发展中，疾病越来越变得比病人重要，人们开始以某种方式谴责西医过于技术化、非人格化的倾向，谴责它考虑更多的是医学职业的发展而非病人的利益。近年来，西方已有越来越多的声音要求西医回到传统的起源；同时，开始从东方医学传统中寻求另一种互补的医学智慧。

中西文化体系滋养出不同的思维方式。西医诊断讲究从病入手，抓住一个“病”，即一个疾病单元，从它的病因、病理、症状、诊断、鉴别、治疗、预后说来，以一种不同于中医的全新方式思考疾病与健康，这是一种倾向于唯物论和还原论的思考方式。中医主要从症状入手，以“证”将其归类，探究其内在的联系，然后处方用药；所谓“辨证论治”包括辨证求因、审因论治、依证论法和以方遣药，即把有联系的症候群、病因、治法、方药串在了一起，提纲挈领，便于后人诊治。因此，中西文化造就了截然不同的医学理论，也决定了英汉医学词汇某些语义特征的差异。例如，西医词汇中充塞着以创造发明者姓氏命名的医学冠名术语，而中医治法也是丰富独特，但在中医史籍上却没有发明这些方法的任何一个人名。这不能不说是中西医发展史上的令人深思的差异：中医治法是民俗经验的积累和提升，往往与日常生活融为一体；西医则是科学对生活的渗入和干预。

然而，“当希腊人和印度人很早就仔细地考虑形式逻辑的时候，中国人则一直倾向于发展辩证逻辑；与此相应，在希腊人和印度人发展机械原子论的时候，中国人则发展了有机宇宙的哲学”
(13)

。西医概念与指称客体的关系是唯一和确定的，西医强调的是概念同异分立的形式逻辑；而中医概念具有多样性，中医强调的是概念之间联系的对立同一和矛盾转化。如“阴阳”可指结构、功能、性别、征候、药物等任何可以一分为二的事物、运动和现象。阴阳观念成为中医学的基石与核心，以此为范畴形成的阴阳学说是中医学解释一切具有对立关系的物质、运动和时空特性及其规律的工具。中医《黄帝内经》运用阴阳学说将原已建立，但并不一定具有对立统一性质的概念联系在一起，从而使原来只具有通异分立性质的零散概念之间有了辩证的关系。《黄帝内经》不仅承接了《周易》中阴阳对立统一的思想脉络，而且直接使用《易传》中的“虚实”、“动静”、“刚柔”、“生死”等对偶范畴以及《老子》中的“有无”、“难易”、“前后”、“祸福”等对立范畴，借此进一步创立一些适合描述人体生理、病理现象的对偶或对立范畴，如“表里”、“寒热”、“上下”、“左右”、“内外”、“腹背”、“脏腑”等。难怪从现代语义学来看，《黄帝内经》中两极和对立语义场特别丰富，有关描述生理、病理、治则的词汇总是成对出现。例如，“人之阴阳”、“天之动静”、“气之先后”、“气之盛衰”、“病之逆从”、“病之新故”、“六府强弱”、“策其浮沉”、“调其虚实”等，构建中医理论的这种词汇语义特征均为儒道辩证逻辑思想的深层反映。

诚然，医学语词体现一种文化思维的烙印，语词蕴涵着概念，概念是逻辑思维的基础。“概念”在中国逻辑中称为“名”，“名正”即概念清楚准确，是华夏民族认识世界的基础。“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论语·子路》）。儒墨正名逻辑奠定了中医《黄帝内经》形式逻辑的基础，《黄帝内经》完全实践儒墨的“名正言顺”、“以名取实”的逻辑主张，对先秦有关人体穴位、经络和病种的认识进行大总结，全书一百余处界定了病种名，实现了“其病各异，其名不同”（《素问·风论》）的分类和正名的目标。这是中医理论构建的第一个里程碑。正是有了《黄帝内经》对病种及其生命现象的“正名审分”的工作，中医的辩证思维才得以兴起与发展。中医史上后来出现像《诸病源候论》、《本草纲目》等不少概念清楚的各类科学著作，均与正确运用正名逻辑方法有关（邱鸿钟，1993）。

从医学符号学分析，中医往往使用同一套隐喻性符号系统，“阴阳”、“四时”、“五行”既指自然界的现象，也指称人体的生理、病理现象。自然界有阴阳，人体也有阴阳；自然界分四时，人体也分四时；自然界有“五行相克”，人体中也有五行相克。这些医学符号以一种隐喻手法体现着“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同时儒、道、医三者殊途同归，中国儒道伦理、军政制度中形成的思想范畴和思维概念也影响着医学科学概念术语的形成。例如，《黄帝内经》中更见转借或类比的军事隐喻，叙述生理和病理的现象，无论是将脏器比之于军政，还是以战事释医理，兵法解治则，还是以“君、臣、佐、使”论方药配伍之法等，中医移植的所有符号，并非自然的天象或政治伦理概念的社会内容，而只是概念间的符号逻辑关系。在现实生活中，军事隐喻早已融入临床实践及大众健康教育之中，疾病被看作是外来微生物的入侵，大规模的疾病暴发会被描绘成对社会的入侵；不但身体功能会随时调动自身的免疫“防卫”系统，借助于“攻击性”的药物来对付入侵者；而且整个社会公共防疫系统会随时启动应对各种突发的流行性疾病。正是由于疾病本身一直被看作死亡、人类的软弱与脆弱的一个隐喻，人类减少已患的疾病所带来的死亡威慑的种种努力则被称作是一场战斗或战争。

因此，医学语词连同涉及症状、征（证）候的医学信号、影像、图谱等疾病指征，不仅是联结医疗知识的介质符号，而且直接化为需要重新认识的客体，值得我们作一番医学符号学的深入探究。当我们的目光进入疾病认知表达机制的各个层面，考察医学语词与非语词符号的各个层面时，词与物、语言与世界之间的那种想象被一种更纯粹的目光所渗透，并得到还原、强化与延续。尤其在基因时代到来之际，随着基因图谱对疾病的成功破译，一种新的疾病诊疗空间豁然开启，“能指”与“所指”的全部关系得以重新排列，一种全新的医学表达方式：预测疾病倾向→目标筛选→预防→诊断→治疗→监控，一种更精确的对疾病的预示性描述，一种更贴近事物本质的言语表达，更真实有力地揭示出医学的本质。

（李定钧）

思考题

1.你心目中的“文化”定义是什么？

2.语言与文化之间存在怎样的联系？

3.你如何理解“医巫同源”的说法？

4.你能举出一例说明医学语词文化内涵的演变吗？

5.请举出一组与身体相关的英语习语。

6.请举例说明医学语词文化遗迹的作用。

7.何谓医学冠名术语？

8.你是如何看待人名冠名术语的？是赞成还是反对？

9.你能找出一些人名已被淡忘的医学冠名术语吗？请举例说明。

10.请说出你所熟悉的源自于神话传说的医学名词术语。

11.什么是文化相关综合征？请举例说明。

12.你如何评价“中国人的呼吸系统症状——文化内涵和临床诊断的特异性”这项研究？你有兴趣开展相似的研究吗？

13.如何理解疾病的文化隐喻？有何现实意义？

14.如何区分“证”、“症”、“征”？

15.你如何评价中西医不同的医学语词表达方式？

深入阅读书目

1.邱鸿钟.医学与人类文化［M］.长沙：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93.

2.马伯英，等.中外医学文化交流史——中外医学跨文化传通［M］.上海：文汇出版社，1993.

3.Roy P.Cambridge illustrated history of medicine［M］.剑桥医学史（中文版）.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

4.Posner R，et al.Semiotics：A handbook on the sign-theoretic foundations of nature and

culture（C）.Berlin/New York：Walter de Gruyter Inc，2004.

5.Eugen B.Medical semiotics［M］.University Press of America，Inc，Lanham，1988.

【注释】

(1)
克鲁伯，克拉克洪.文化概念的批判性评注与定义［A］.美国皮巴蒂考古与人种学博物馆文集［C］. 1952，47（1）：181.见：叶舒宪.原型与跨文化阐释［C］.广州：暨南大学出版社，2002.

(2)
A怀特.文化科学［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8.31～32.

(3)
汉·许慎.说文解字［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

(4)
清·段玉裁.说文解字［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

(5)
Tyrrell WB.Medical terminology［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85.83.

(6)
卡斯蒂廖尼.医学史（程之范译）［M］.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257.

(7)
维柯.新科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9.66.

(8)
万文鹏.文化与心理卫生.沈渔邨主编.精神病学［M］.第3版.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96.345～381.

(9)
韩江娜.中国人的呼吸系统症状——文化内涵和临床诊断的特异性［J］.CHEST（中文版），2005，7：446～455.

(10)
Susan Sontag.Illness as metaphor（1978）.疾病的隐喻［C］.见：程巍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 14～17.

(11)
Susan Sontag.AIDS and its metaphors（1989）.疾病的隐喻［C］.见：程巍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 100～110.

(12)
Foucault M.Naissance de la clinique［M］.Paris：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1963）.临床医学的诞生.见：刘北成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1.89，90，136.

(13)
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M］.第3卷.北京：科学出版社，1978.337.

附录一　常用医学英语、拉丁源、希腊源词素对照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李定钧）

附录二　国际通用药名（INN）词干及其中文译名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续　表

（引自《中国药品通用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药典委员会1997年颁布）

（李定钧）

附录三　常用医学英语前缀、后缀、词根/构词成分

A

a-，an（用于元音前）-　无，缺，不

ab-，abs-　离，从，异

abdomin（o）-　腹

abdom-，abort-　流产

acanth（o）-　棘

acar（o）-　螨

acet（o）-　乙酰

acetyl-　乙酰（基）

achil（o）-　足跟

acid-　酸

acini-，acin（o）-　腺泡

acou-　听，听觉

acr（o）-　肢端

acromi（o）-　肩峰

actin（o）-　放射的，放线的

acu-　针；尖锐

acyl-　酰基

ad-　近，向，至

-ad　向……侧

-adelphus　联胎

aden（o）-　腺

adenyl-　腺嘌呤（基）

adhesi（o）-　粘连

adip（o）-　脂

adren（o）-，adrenal（o）-　肾上腺

aer（o）-　空，空气

af-　近，向（后接f）

ag-　近，向（后接g）

agam（o）-　无性

agglutin（o）-　凝集

-agogue　利……剂，催……剂

-agra　猝发，疼痛发作

-al　……醛

alanyl-　丙氨酰（基）

alb-　白色

albumin（o）-　白蛋白

alcohol-　醇

aldo-　醛

alge-，alg（o）-，algi（o）-，algesi（o）-痛

-algia，-algesia　……痛

alk（o）-　烷

alkyl-　烷基

allant（o）-　腊肠；尿囊

allel（o）-　对，偶

allerg（o）过敏

all（o）-　异常；障碍；倒错

allotri（o）-　异

alve-，alveol（o）-　牙槽；小泡

ambi-，amb（o）-　两，复，双，两侧

ambly-　钝，弱

ambul-　行走，速走

amebi-，ameb（o）-，amoeb-　阿米巴的

amel（o）-　釉质

amido-　（酰）氨基

amino-　氨基酸

ammon-　氨

amni（o）-，amnion-　羊膜

amphi-，amph（o）-　两，两侧

amygdal（o）-　扁桃；杏

amyl（o）-　淀粉；戊基

ana-　上，超，阳性，正

anatom-，anatomic（o）-　解剖

anaphy-　过敏

anchyl（o）-，ancyl（o）-，ankyl（o）-弯曲；粘连

andr（o）-　雄，男

-ane　烷烃

anem（o）-　风

angin（o）-　咽痛

angi（o）-，angei-　管，血管

anis（o）-　不等，不同，不均，参差

an（o）　肛门

anomal（o）-　不规则，异常

ant-，anti-　反对，防止，抑制，对立

-ant　……者；……剂

ante-，antero-　前，前部，前期

anthrac（o）-　煤，碳；疽

anthrop（o）-　人类，人

antr（o）-　窦

anus-　门

aort（o）-　主动脉

ap-，apo-　离，分离，去

apert（o）　口

-aph-　触觉

apic（o）-　尖，顶

aponeur（o）-　腱膜

append-，appendic（o）-　附件（尤指阑尾）

aqua-，aque-，aqu（o）-　水

arachn（o）-　蜘蛛；蛛网膜

arch-，archi-，arche（o）-，archae（o）-初，原始；第一

arch（o）-　肛门；直肠

arginin（o）-　精氨（基）

arrhen（o）-，arren（o）-　男，雄

arseno-　砷；偶砷基

arteri（o）-　动脉

arthr（o）-　关节

articul-　关节

aryl-　芳（香）基

-ase　……酶

-asis，-esis，-iasis，-osis，-sis，　状态；病态

aspartyl-　天冬氨酰（基）

asthen（o）-　无力，衰弱

astigm（a）-，astigm（o）-　散光

astro-，aster（o）-　星，星形

-ate　……形的；……盐酸，……酯

atel（o）-　发育不全

ather（o）-　脂肪变性；动脉粥样化

atlant（o）-　寰椎

atm（o）-　气，蒸汽

-atresia　闭锁

atret（o）-　无孔；闭锁

atri（o）-　（心）房

atroph（o）-　萎缩

audi（o）-　听，听觉；声音，音频

aur-，auri-，auricul（o）-　耳，心耳

aut（o）-　自己，独立，自动

aux（o）-　发育；促进，增加，加速

ax（o）-，axi（o）-，axon-　轴；体轴；轴突

azo-　偶氮基

azot（o）-　氮，含氮

azyg（o）-　不成对的，奇的；奇静脉

B

ba-　去，走

bacilli-，bacill（o）-　杆菌

bacter-，bacteri（o）-　菌，细菌

balan（o）-　阴茎头

balne（o）-　浴

bar（o）-　压力，重量

bary-　笨重，迟钝

basi（o）-，bas（o）-　基底，颅底，碱基

bath（o）-，bathy-　深，底

belon-　针

bene-　好，良性

benz（o）-　苯

bi-，bin-，bis-　二，双；二倍，两次

bi-，bio-　生命，生物

bili-　胆汁

blast（o）-　胚，芽

-blast　胚，芽；成……细胞，……母细胞

blenn（o）-　黏液

blep-　看

blephar（o）-　眼睑，睫

brachi（o）-　臂

-brachius　臂

brachy-　短

brady-　缓慢，迟钝

breph（o）-　胚胎；胎儿，新生儿

brevi-　短

broma-　饮食

brom（o）-　溴；嗅

bronch（i）-，bronch（o）-　支气管

bucc（o）-　颊

bulb-　球

but-　丁

butyl-　丁基

butyr（o）-　丁酸；酪，奶油，乳脂

C

cac（o）-，kak-　恶，臭；异常

cain（o）-，kain（o）-　新

calc-，calcane（o）-　跟骨

calc-，calci-，calc（o）-，calcic（o）-　钙；钙盐

calici-　杯状；盏的

callo-　胼胝体

calor-，calori-　热

-campsis　弯曲

campt（o）-　弯曲

cancri-，cancr（o）-　癌性

canth（o）-　眦，眼角

capillar-，capillari（o）-　毛细（血管）

capit（o）-　头

capn（o）-　二氧化碳；烟

caps-，capsul（o）-　囊

carbamoyl-　氨甲酰基

carbo-，carbon-　碳；含碳

carboxyl-　羟基

carcin（o）-，carcinomat-　癌

cardi（o）-　心脏

carn（i）-，carn（o）-　肉

carp（o）-　腕

cary（o）-，kary（o）-　核

cata-，kata-　下，向下，在下；依，照；对抗

catherter-　导管

caud（o）-　尾；向尾侧

cavern（o）-　海绵体；空洞

cav（o）-　空洞

cec（o）-，caec（o）-　盲肠

-cele　……瘤；……疝；积液

celi（o）-　腹，腹腔

cell-，cellul-　小房，细胞

cel（o）-，coel（o）-　瘤；肿胀；腹腔

cement（o）-　牙骨质

cen（o）-，caen（o）-，ken（o）-　新；空；共同特性或特征

cente-　穿刺

-centesis　穿刺术

centi-　厘（10-2
），百分

centr-，centri-，centr（o）-　中心，中央

cephal（o）-，kephal（o）-　头

-cephalus，-cephaly　头

cept-　受体

-ceptor　感受器

cerat（o）-，kerat（o）-　角质；角膜

cerc（o）-　尾

cerebell（o）-　小脑

cerebr（o）-　大脑

cerumin（o）-　耵聍

cervic（o）-　颈，宫颈

chalc（o）-　铜

cheil（o）-，chil（o）-　唇

cheir（o）-，chir（o）-　手

chemi-，chem（o）-，chemic（o）-　化学

chlor（o）-　氯；绿

cholangi（o）-　胆管

chole-，chol（o）-　胆汁

cholecyst（o）-　胆囊

choledoch（o）-　胆总管

cholester（o）-　胆固醇

chondr（o）-　软骨

chondri（o）-　粒，颗粒；软骨

chord（o）-　索，带

chore（o）-　舞蹈样

chori（o）-　绒毛膜

choroid（o）-，chorioid（o）-　脉络膜；绒毛膜

chromat（o）-　色素；染色质

chro-，chrom（o）-　色

-chrome　色

chron（o）-　时，时间

chrys（o）-金

chyl（o）-　乳糜

-chylia　……乳糜

-cide　杀……剂

cili（o）-　纤毛；睫状体

cine-，kine-　运动

cingul（o）-　带，扣带

cion（o）-，kion（o）-　悬雍垂

circula-　循环

circum-　周（围），环

cirrh（o）-　茶色

cirs（o）-　静脉曲张

cis-　在同侧，在近侧；顺式

-cis-　切，割，杀

cistern（o）-　池；脑池

clas-　破碎，破裂

-clasis，-clast，-clasty　破碎，破裂

-cle　小

cleid（o）-，clid（o）-　锁骨

clin-　卧；倾斜，弯曲

-cleisis　……闭合

clitor（id）-　阴蒂

-clysis　灌……，滴注法

cnid（o）-　荨麻

co-　共同，相互（col-后接l；com-后接b，m，p；cor-后接r；con-后接其他若干辅音）

coagul-　凝固

-coccal　……球菌的

cocci-　球

cocc（o）-　浆果；球菌

-coccus　……球菌

coccyg（o）-　尾骨

cochle（o）-　耳蜗

-coele，-cele　腔，穴，孔

-coelia　腹

cole（o）-　阴道；鞘

coli-　大肠；大肠杆菌

colloid（o）-　胶体

colo-，colon（o）-　结肠

colp（o）-　阴道

comedo-　粉刺状

condyl-　髁

coni（o）-　尘，尘埃

conjunetiv（o）-　结膜

contra-　反，对着，逆

copr（o）-　粪；污秽

corac（o）-　喙突，喙状

core-，cor（o）-　瞳孔

corne（o）-　角膜

coron-　冠状

corpor（o）-　体

cortic（o）-　皮质，皮层

cost（o）-　肋，肋骨

cotyl（o）-　髋臼

counter-　反对，相反，相对

cox（o）-　髋；髋关节

crani（o）-　颅；颅骨

-crasia　混合

creat（o）-，cre（o）-，kre（o）-　肉，肌肉

cric（o）-　环状；环状软骨

crin（o）-　分泌

cry（o）-，crym（o）-　冷，冷冻

crypt（o）-　隐，隐窝

cubit（o）-　尺骨；肘

cult-　护理，培养

cune（o）-　楔状；楔骨

cupr（i）-　铜；含铜

cut-，cuta-，cuti-，cuticul-　表皮

cyan（o）-，kyan（o）-　青紫，绀；氰

cycl（o）-　环，圆形；睫状体

-cyesis　……妊娠

cymb（o）-　凹，舟形

cyn（o）-　犬，狗

cyph（o）-，kyph（o）-　脊柱后凸，驼背

cyrt（o）-　弯曲

-cyst　囊，泡，胞

cysti-，cystido-，cyst（o）-　囊肿；囊；膀胱

cyt（o）-，kyt（o）-　细胞

-cyte　……细胞

D

dacry（o）-　泪

dactyl（o）-　指，趾

de-　脱离，去掉

deca-　十（10^1
）；癸

deci-　分（10-1
）

deferent-　输精管

dehydr（o）-　脱氢

dem-　人，人类

demi-　半

dendr（o）-　树

dent-，dent（o）-　牙，齿

deoxy-，desoxy-　脱氧，去氧

der（o）-　颈

derma-，derm（o）-，dermat（o）-　皮，皮肤

-derm　皮肤，胚层

-dermia　皮肤病症

-desis　固定，固定术

desm（o）-　韧带；纤维

deut（o）-，deuter（o）-　第二，次，亚

dextr（o）-　右；右旋

di-　二，两，双

dia-　通过，横过；分离；间

diabet（o）-　糖尿病

diamido-　二氨基

diaph（o）-　出汗

diaphragm-　膈，隔膜

diaphys-　骨干

-diastasis　扩大

diastemat（o）-　间隙，纵裂

diazo-　重氮基

dicty（o）-　网，网状结构

-diene　二烯

diet-　饮食

dif-　分离

digit-　指，趾

diphenyl-　二苯基；联（二）苯

dipl（o）-　双，两

-dipsia　口渴

dis-　分离，除去；无

disc（o）-　盘，盘状

dolich（o）-　长（器官）

dors-，dorsi-，dors（o）-　背；背侧

drom（o）-　传导；行；加速

-drosis　出汗

du-　双，两

-duct　导管

duoden（o）-十二指肠

dur-　硬

dynam（o）-　力，动力

-dynia　痛

dys-　异常，困难，障碍

-dyspnea呼吸困难

E

e-　离，外

ec-　在外，向外，偏出

ecchym（o）-　瘀斑

echin（o）-　棘，刺

echo-　回波；模仿

eco-　生态

ecto-　外

-ectasis，-ectasia　扩张，胀大

-ectomize　切除

-ectomy　……切除术

ectr（o）-　先天性缺损

ede-，oede-　肿，水肿

-edema　水肿

ef-　出，离去（接f）

eka-　第一；准（元素）

elast（o）-　弹性；弹性蛋白；弹性组织

electr（o）-　电

ele（o）-　油

elytr（o）-　阴道

embryo-　胚胎

emet-　呕吐

-emesis　呕吐

-emia，-aemia　……血症

-emphraxis　阻塞

en-　在内，在中

encephal（o）-　脑

endarter（i）-　动脉内膜

endo-　内

-ene　烯

ennea-　九

-enol　烯醇

-ent　……剂，……者

enter（o）-　肠

ent（o）-　内，在内

entom（o）-　昆虫

enzym（o）-　酶

eosinophil（o）-　嗜酸细胞

ependym（o）-　室管膜

epheb-　青春期

epi-　上，表面，外，附

epididym（o）-　附睾

epilept（o）-　癫姅

epiphysi（o）-　骨骺

epipl（o）-　网膜

episi（o）-　阴部，外阴

epitheli（o）-　上皮

equin（o）-　马

erg（o）-　工作；动力

erot（o）-　性，色情

erythr（o）-　红

-escence　过程，状态，……性

-escent　……性的

eso-　内

esophag（o）-，oesophag（o）-　食管

esthe-，aesthe-，esthesi（o）-，aesthesi（o）-感觉

-esthesia　感觉

estr（o）-，oestr（o）-　雌

ethm（o）-　筛骨，筛窦

ethyl-，aetyl-　乙基

eu-　好，佳，优，正常，真

eucary（o）-，eukary（o）-　真核

eunuch（o）-　去势，无睾

euphor-　欣快，舒适

eury-　阔

ex-　向外，除去，前任

exo-　外

extra-，extro-　外，在外，额外

F

faci（o）-　面

-facient　促成……的

-fact-，-fect　生成

fasci-　筋膜

-fast　耐……的

febri-　热，发热

fecal（o）-　粪

fem-　女性

femor（o）-　股；股骨

femto-　飞（母托）（10-15
）

-ferous　产生……的，含有……的

ferr（o）-　铁；含铁

fet（o）-　胎儿

fibr（o）-　纤维

fibrin（o）-　纤维蛋白

fil-　丝，丝状

fiss-　裂，分裂

-fissure　分裂术

flav（o）-　黄

flect-，-flex-　屈曲

floccu-　絮状

flu-　流动

fluor（o）-　荧光；X线

follicul（o）-　卵泡

for-　口，门，孔

fore-　前，在前面

-form，-iform　……形的

formyl-　甲酰基

fract-，frag-　部分；破碎

fren-，frenulo-　系，带

frig（o）-　寒冷

front（o）-　前，额

fructo-　果糖

-fuge　解，退，驱除剂

funct-　功能，机能

fund-　灌，注；底

fungi-　真菌

funicul-　索；精索；脐带

G

galact（o）-　乳；乳液

gelat-　凝胶

galvan（o）-　电流

gam（o）-　婚配，两性交合

gamet（o）-　配子

-gamy　两性结合，结婚

gangli（o）-　神经节

gastr（o）-　胃；腹侧

gel-　胶

gemell-，gemin-　双胎，双生子

genicul（o）-　膝；膝状

-genin　配基

geni（o）-　颏

genit（o）-　生殖；生殖器

gene-，gen（o）-　生殖；遗传性

-gen　……原，……素，致……的物质

-genesis　起源；生殖

-genic　……原的，……源的；引起……的，产生……的

-genous　产生……的，形成……的

-geny　世代，起源

geo-　土，地

germ-　胚，芽

ger（o）-，geront（o）-　老年，老人

gest-　妊娠

-geusia　味觉

giga-　吉（10^9
）

gigant（o）-　巨，巨大

gingiv（o）-　龈

glauc（o）-　淡灰蓝，灰白

gli（o）-　胶质

-glia　神经胶质

glob（o）-　球

globulin-　球蛋白

glomerul（o）-　小球，肾小球

gloss（o）-　舌

-glossia　舌

glott-　声门

gluc（o）-　甜；葡萄糖

glutamyl-　谷氨酰（基）

glute（o）-　臀

glycer（o）-　甘油

glyc（o）-　甘，甜；葡萄糖；糖原

gnath（o）-　颌

-goga，-gogue　利……剂

gon-，gony-　膝

gon（o）-　精子；种子；生殖

gonad（o）-　性腺

gonecyst（o）-　精囊

goni（o）-　角

-gony　发生，生殖，起源

-grade　……度，……性，级，步

-gram　描记图，照相图，……图

granul（o）-　粒，颗粒

graph（o）-　书写

-graph　……描记器，……照相机

-graphy　描记法，记录法，照相术

gravi-　重

gravid（o）-　妊娠，怀孕

guttur（o）-　咽喉

gymn（o）-　裸，裸的

gyne-，gyn（o）-，gynec（o）-，gynaec（o）-　女性；妇科

gyr（o）-　脑回；环

H

haema-，haem（o）-，haemat（o）-　血

hal（o）-　盐

hamart（o）-　错构瘤；缺陷

hapl（o）-　单一，单独

hapt（o）-　接触，结合

hebe-　青春期

hecto-　百（10^2
）

helc（o）-，-elc-　溃疡

heli（o）-　日，日光

helic（o）-　螺旋，蜗，圈

helminth-　蠕虫，肠虫

hel（o）-　甲，爪；疣；胼胝

hema-，hem（o）-，hemat（o）-　血

hemangi（o）-　血管

hemdec-　十一

hemi-　偏，半，一侧

hepat（o）-　肝

hepatic（o）-　肝；肝管

hept（a）-　七，庚

-heptaene　七烯，庚烯

hered（o）-　遗传

herni（o）-　疝

herpet（o）-　疱疹；爬行动物，蛇

heter（o）-　异；杂

hexa-，hex（o）-　六，己

-hexaene　六烯，己烯

hidr（o）-　汗；汗腺

-hidrosis　出汗

hier（o）-　骶骨

hipp（o）-　马

hist（o）-，histi（o）-　组织

hol（o）-　全部，完全

homal（o）-　平，扁

homo-，home（o）-，homoe（o）-，homoi（o）-　相同，类似

hormon（o）-　激素

humer（o）-　肱骨

hyal（o）-　透明，玻璃样；玻璃体

hydatid（o）-　棘球囊

hydr（o）-　水；氢

hydroxy-　羟（基）

hygr（o）-　湿

hygi（o）-　健康

hyle-，hyl（o）-　物质

hymen（o）-　膜；处女膜

hyper-　在……之上，超过，过多

hypn（o）-　睡眠，催眠

hyp（o）-　在……之下，低下，过少

hypophys-　垂体

hyps-，hypsi-，hyps（o）-　高，尖

hyster（o）-　子宫；癔病

I

-ia，-iasis　病症，异常

iatr（o）-　医学；医师

-iatric　医疗术的

-iatrics　……医学，……疗法

-iatry　……病学，……医疗术；……科学

-ic，-ica，-icum，-icus　……剂；属于……

ichthy（o）-　鱼

-ics　……学，……剂

icter（o）-　黄疸

-id　形状，型；疹

-idae　科（动物学）

-ide　……二元化（合）物

ideo-　意识，意想

idi（o）-　自体，自生；特异

-igo，-ago　……病，……痛

il-　无，没有（接l）

-ile　关于……的，能够……的，适于……的

ile（o）-　回肠

ili（o）-　髂，髂骨

im-　无，没有（接b，m，p）

imido-，imino-　亚氨基

immun（o）-　免疫

in-　无，没有；在内，向内

-in　……素

incret（o）-　内分泌

incud（o）-　砧骨

-ine　生物碱，有机碱，卤素

infer-，infra-　下方，下部，低于

inguin（o）-　腹股沟

inio-　枕（骨）部

in（o）-　纤维；肌

insul-　胰岛

inter-　在……内，在……之间，相互

intra-，intro-　内，内部

iod-，iodin（o）-　碘

ion-　离子

-ion　动作，状态，结果

ipsi-　相同，同一

irid（o）-　虹膜

ischi（o）-　髋，坐骨

isch（o）-　缺，不足

-ism　情况，状态；……学说，……主义

-ismus　痉挛

iso-　相等；同种；异构

isthm（o）-　峡，咽峡

-ite　亚……酸盐，酯

iter（o）-　重复

-ites　水肿，浮肿

-itis　……炎

-ize　使成为，使……化；使……处理

J

jec-　肝

jejun（o）-　空肠

junct-　联合，接合

juven-　青春

juxta-　近旁，接近

K

kak-，cac（o）-　恶，臭；有病

kali-　钾

kary（o）-，cary（o）-　核

kata-，cata-　下，向下，在下；依照；对抗

ken（o）-，cen（o）-，　新；空

kerat（o）-，cerat（o）-　角质；角膜

keto-　酮基

kilo-　千（10^3
）

kine-，kin（o）-，kinet（o）-，kinesi（o）-运动

-kinesis　运动，活动

kion（o）-，cion（o）-　悬雍垂

klept（o）-　偷窃

koil（o）-　凹；中空

kre（o）-，cre（o）-　肉，肌肉

kyan（o）-，cyan（o）-　青紫，绀；氰

kyph（o）-，cyph（o）-　脊柱后凸，驼背

-kyphosis，-cyphosis　后凸

kysth（o）-　阴道

kyt（o）-，cyt（o）-细胞

L

labi（o）-　唇

labyrinth-　迷路

lacri-，lachry-，lacrim（o）-　泪

lact（o）-　乳；乳酸

-lalia　言语

lal（o）-　言语

lamin（o）-　层；（椎）板

lapar（o）-　腹，腹腔

larvi-　幼虫

laryng（o）-　喉

latero-　侧，旁

lava-　浴

lax-　松懈术

lecith（o）-　卵黄

leio-　平滑

leiomy（o）-　平滑肌

lenticul（o）-　豆状核

lepid（o）-　鳞，鳞屑

lepr（o）-　麻风

-lepsy　发作

lept（o）-　薄，细，狭，软

-leptics　……药，……剂

-less　无，缺乏

leuc（o）-，leuk（o）-　白

lev（o）-，laev（o）-　左，向左；左旋

-lecithal　卵黄

-lemma　鞘，膜

lien（o）-　脾

lig-　缚，扎，韧带

lingu（o）-　舌

lip（o）-，leip（o）-　脂，脂肪

liqu（o）-　液体

lith（o）-　石，结石

-lith　……石，……结石

-lithiasis　……结石病

lob（o）-　叶

lochi（o）-　恶露

loc（o）-　地点，部位

locu-　言语

log（o）-　词，言语

-logue　言语

-logy　……学，……论

longi-　长，长度

loph（o）-　脊，丛

-loqu-　言语

lord（o）-　脊柱前凸

lumb（o）-　腰

lute（o）-　黄体

lymph（o）-　淋巴

lymphaden（o）-淋巴结

lymphangi（o）-　淋巴管

lyo-，lys（o）-　溶解，溶化

-lysis　松懈术，溶解，水解；麻痹

-lytic　渐退的，溶解的，水解的

lyss（o）-狂犬病

M

macr（o）-，makr（o）-　巨，大，长

magnet（o）-　磁

mal-　坏，不良

malac（o）-　软，软化

-malacia　软化

malle（o）-　踝

malt（o）-　麦芽糖

mamill（o）-　乳头

mammi-，mamm（o）-　乳房

-mania　狂妄，躁狂，……狂

mann（o）-　甘露糖

man（o）-　手

mast（o）-　乳房；乳突

mater-，matro-　母

maxill（o）-　上颌

maz（o）-　乳房；乳腺

meat（o）-　道；尿道

mechan（o）-　机械

mediastin（o）-　纵隔

medic（o）-　医学；内科；药物

medi（o）-　中间

medull（o）-　骨髓；髓质

mega-　兆（10^6
），百万

mega-，megal（o）-　巨，大

-megalia，-megaly　巨大症

meio-　减少，不足

melan（o）-　黑

-melacia　软化

meli-，melit（o）-　蜜，糖

mel（o）-　肢；颊

-melia，-melus　四肢

membran（o）-　膜

mening（o）-　脑膜，脊膜

men（o）-　月经

-menia　月经

ment（o）-　颏

mercapto-　巯基

mer（o）-　部分，局部；股

mesenteri（o）-　肠系膜

mesi（o）-　近中

mes（o）-　正中，中位；内消旋

meta-　偏，旁，后，次，变化；间［位］

meteor（o）-　气象

-meter　……表，……计

-metry　……测量法

meth（o）-　甲，伯

methyl-　甲基

metop（o）-　额

metra-，metr（o）-　子宫

micr（o）-　微（10-6
），细，小

microbi（o）-　微生物

milli-　毫（10-3
），千分之

-mimetic　模拟……的，与……相似的

mini-　极小，极短

mio-　减少，不足

mis（o）-　厌恶，憎恨

mito-　绒，丝

mne-　记忆

mogi-　困难

mono-　单，一

morph（o）-　形态

-morph　形，形态；……体

-morphous，-morphic　具有……形态的

mort-　死亡

mot-　动，运动

mucin（o）-　黏蛋白，黏液

muc（o）-　黏液

multi-　多，多数

muscul（o）-　肌，肌肉

myc（o）-，mycet（o）-　霉菌-mycin　……霉素

-myces　霉菌

-mycosis　真菌病，霉菌病

myel（o）-　脊髓，髓

myelin（o）-　髓鞘

my（o）-　肌肉

myria-　无数；万（10^4
）

myring（o）-　鼓膜

myx（o）-黏液

N

nan（o）-　矮，小；纳（10-9
）

naphthyl-　萘基

narc（o）　麻醉，昏睡

nas（o）-　鼻

natri-　钠

necr（o）-，nekr（o）-　坏死；尸体

nemat（o）-　线；线虫

ne（o）-　新

nephel（o）-　云，雾，浑浊

nephr（o）-　肾

neur（o）-　神经

neutr（o）-　中；中性粒细胞

nev（o）-，naev（o）-　痣，胎痣

nigr（o）-　黑

nitro-　氮，硝基

nitroso-　亚硝基

noci-　伤害

noct-　夜

nod-　结节

nom（o）-　法规；惯例

-nomy　……学，……法

non-　不，无，非

nona-，noni-　九

norm（o）-　正常，标准

nos（o）-　疾病

not（o）-　背，脊

nov（o）-　新

nucle（o）-　核

nud（o）-　裸

nutri-　营养

nyct（o）-　夜

nymph（o）-　小阴唇

-nyxis穿刺术

O

ob-　对抗，反对

occipit（o）-　枕骨，枕部

ochr（o）-　赭色

octa-　八，辛

ocul（o）-　眼

odont（o）-　牙，齿

odyn（o）-　痛

-（o）dynia　痛

-oid，-ode　……样的，……状的，……类物

-ol　……醇，……酚

olecran-　肘

ole（o）-　油

olfact（o）-　嗅

olig（o）-　少，缺少

-oma　……瘤

oment（o）-　网膜

omni-　全

om（o）-　肩

omphal（o）-　脐

onch（o）-，onc（o）-　钩

onc（o）-　瘤，肿块

-one　酮

oneir（o）-，onir（o）-　梦

onomat（o）-　名词，名称

onych（o）-　甲，爪

oo-　卵，蛋

oophor（o）-　卵巢

oothec（o）-　卵巢

ophry-　眉

ophthalm（o）-　眼

-opia，-opsia　眼，视力

opisth（o）-　背，后面

opson（o）-　调理素

optic（o）-　视神经

opt（o）-　视，视力

-or　……者；状态，性质

orbit（o）-　框，眼眶

orchi（o）-，orchid（o）-　睾丸

organ（o）-　器官

or（o）-　口

oro-，orrh（o）-　血清；乳清；浆液

orth（o）-　直，正；原；正常

osche（o）-　阴囊

oscillo-　振动，震动，摆动

-ose　……性的；……糖，……朊

-oside　糖苷

-osis，-esis，-sis　……病，……症，……异常增多

osm（o）-　嗅，嗅觉；渗透压

osphresi（o）-　嗅，嗅觉

osse（o）-，oste（o）-　骨

ossicul（o）-　小骨

-ostomy　造口术

ot（o）-　耳

-otome　……刀

-otomy　切开术

oul（o）-　龈；瘢痕

-ous　具有……的，充满……的；亚……的

out-　出，外，超过

ovari（o）-，oari（o）-卵巢

over-　过分；在……上

ovi-，ov（o）-　卵，蛋

ox-，oxy-　氧，羟；氧化；尖锐

ozon（o）-臭氧

P

pachy-　厚，硬，肥，粗

-pagus　联胎

palat（o）-，palati-　腭

pale（o）-，palae（o）-　老，古，旧

pali-，palin-　重复；向后

pallid（o）-　苍白球

pan-，pant（o）-　全部，总，泛

pancreat（o）-　胰腺

pancreatic（o）-　胰管

papill（o）-　乳头

papul（o）-　丘疹

para-　类，副，拟；周，旁；异常，错乱

-para　……产妇

pariet（o）-　顶叶，内脏

-parous　生……的，产……的

part-，parturi（o）-　生育，分娩

partheno-　单性，处女

pater-，patro-　父

path（o）-　病

-pathy，-pathia　……病

pauci-　少

pect（o）-　胸

ped（o）-，paed（o）-，pedia-　儿童

pedi-，ped（o）-　足

pellagr（o）-　糙皮病

pel（o）-　泥

pelvi（o）-　骨盆；肾盂

pen-　缺，不足，减少

-penia　缺乏，不足，减少

pent-，penta-，pent（o）-　五，戊

peps-　胃蛋白酶

pept（o）-　肽，消化

per-　经由；非常；每个

peri-　周围，附近

perine（o）　会阴

peritone（o）-　腹膜

pero-　残缺，不全

peroxi-　过氧（化）

peroxy-　过，过氧

peta-　秭（10^15
）

-petal　求，向，趋

petal（o）-　花瓣，叶

petr（o）-　岩部（颞骨的）

-pexy　……固定术

phac（o）-，phak（o）-　晶状体；透镜；痣

phag（o）-　吞噬

-phage，-phagia　吞噬；食癖

-phagous　食……的

-phagy　以食……为主的

phalang（o）-　指，趾

phall（o）-　阴茎

phaner（o）-　显，明

pharmac（o）-　药，药学

pharyng（o）-　咽

-phase　……期，……阶段

-phasia，-phasy　言语……

-phemia说话方式

phen（o）-　表现，显出

phen（o）-　苯基，苯酚

phenoxy-　苯氧基

phe（o）-，phae（o）-　棕色，暗褐色

-phil，-phile　嗜……，亲……

-philic　嗜……的

-philia　（不正常的）癖好；嗜，亲

phleb（o）-　静脉

phlog（o）-　炎

-phobia，-phobe　……恐怖

phon（o）-　声，音

-phonia　与声音有关的症状

-phore　带有……的，……携带者

-phoresis　移动，透入；传递

-phoria　隐斜视

phosph（o）-　磷酸

phot（o）-　光

phren（o）-　膈；膈神经；精神，意志

-phrenia　心境，情感

phthisi（o）-　结核

phyco-　藻

phyll（o）-　叶

-phyll　叶

physi（o）-　自然；生理

physo-　空，空气

phyt（o）-　植物

-phyte　植物；附长物，赘生物

pico-　皮（10-12
）

picr（o）-　苦，涩

-piesis　压

piez（o）-　压

pigment（o）-　色素

pil（o）-　毛，发

pimel（o）-，pi（o）-　脂，脂肪

pituit（a）-　垂体；黏液

placent（o）-　胎盘

plan（o）-　平，扁

-plasia　生长，形成，发育

plasm（o）-　血浆，胞质

-plasm　形成物，原生质

plast（o）-　质体，粒

-plast　原始细胞，某种形成物

-plastic　……成形的

-plasty　形成，……成形术

platy-　阔，扁平

-plegia　……麻痹，……瘫痪

plen-　全，泛

pleo-，pleio-　多，过多；增多

pleur（o）-　胸膜

-plexy　发作；卒中，中风

-ploid　倍体

pluri-　多，多数

-pnea　呼吸

pneo-　呼吸

pneuma-，pneum（o）-，pneumat（o）-　肺；呼吸；气体

pneumon（o）-　肺

pod（o）-　足，脚

-pod　足，脚

poecil（o）-，poikil（o）-，pecil（o）-　异变，不规则

-poiesis　形成，生成

-poietic　……生成的

-poietin　……生成素

polio-　灰质

poly-　多，多数

-polypus　息肉

pon（o）-　疲劳；疼痛

pont（o）-　桥；脑桥

por（o）-　管，通道，开口；骨痂

-pore　孔

port（o）-　门，门静脉

-posia　饮

post-，poster（o）-　后，后期

posth（o）-　包皮

pre-，prae-　先，前

presby-　老，老年

press-　压，压力

prim（o）-　甲，伯

pro-　前，原

proct（o）-　直肠，肛门

progest（o）-　孕（激素）

prolyl-　脯氨酰

pron-　向前靠；往下弯

pros（o）-　前，前部

prosop（o）-　面，面部

-prosopia　面

prosta-，prostat（o）-　前列腺

prosth（o）-　修复；假体

protein（o）　蛋白（质）

prot（o）-　初，原，原始，第一

proxim（o）-　邻，近

psamm（o）-　沙

pseud（o）-　假，伪

-psin　……（消化）酶

psych（o）-　精神，心理

psychr（o）-　冷，寒冷

ptoma-　尸体

-ptosis　……下垂

ptyal（o）-，pty（o）-　涎，唾液

-ptysis　咯……，咳……

puber-　成人，青春

pub（o）-，pubi（o）-　耻骨

puer-　儿童

pulmo-，pulmon（o）-　肺

pulpi-，pulp（o）-　髓；牙髓

puls-　搏动，推进

punct-　穿刺，刺破，穿孔

pupill（o）-　瞳孔

pur-，purul-　脓，疱

purpur-　紫

pycn（o）-，pykn（o）-　致密，浓缩；快速

pyel（o）-　肾盂

pyg（o）-　臀

pyle-　门静脉

pylor（o）-　幽门

py（o）-　脓

pyret（o）-　热；发热

pyr（o）-　火，热，焦

Q

quadri-　四，方形

quart-　四，第四

quasi-　准，拟

quinque-　五

quint-　五，第五

R

rachi-，rhachi-　脊柱

radi-　根

radicul（o）-　神经根

radio-　桡骨；放射

re-　再，又，重新，回复

rect（o）-　直；直肠

ren（o）-　肾

reticul（o）-　网，网状结构

retin（o）-　视网膜

retro-　后，在后；向后

rhabd（o）-　杆；横纹

-rhagia，-rrhagia，-rhage，-rrhage　出血，流出

-rhaphy，-rrhaphy　缝合（术）

-rhea，-rrhea，-rrhoea　溢出，流出

rheo-　流，电流

rheumat（o）-　风湿

-rhexis，-rrhexis　……破裂

rhin（o）-　鼻

rhitid-，rhytid（o）-　皱纹

rhiz（o）-　根

rhod（o）-　红，蔷薇，玫瑰

ribosyl-　核糖基

roentgen（o）-　X线；放射

rot-　轮，旋转

rub-，rubi-，rube（o）-红

S

sacchar（o）-　糖

sacr（o）-　骶（骨）

salicyl-　水杨基，邻羟苄基

saliv（o）-　涎，唾液

salping（o）-　管，输卵管，咽鼓管

sangui-　血

sapr（o）-　腐败

sarc（o）-　肌，肉

scaph（o）-　船；舟（状）

scat（o）-　粪

-schisis　分裂，畸形

schist（o）-，schiz（o）-　裂，分裂

scirrh（o）-　硬

scler（o）-，skler（o）-　巩膜；硬化

-sclerosis　硬化

scoleco-　蠕虫；头节

scolio-　弯曲

scop（o）-　视，窥

-scope　……（检查）镜

-scopy　……镜检查（法）

scot（o）-，skot（o）-　暗，盲

scrot（o）-　阴囊

seb（o）-　脂

secret-　分泌

sect-　切割

seism（o）-　震动

semen（o）-，semin（o）-　精子

semi-　半

seni-　老年

sens-　感觉，感受

sept　七

sept（o）-　隔，鼻中隔

sero-　血清

sesqui-　倍半，一个半

sex-　六；性，性别

-sia　缺失，不能

sialaden（o）-　涎腺

sial（o）-　涎，唾液

sicc（o）-　干，渴

-side　苷

sider（o）-　铁

sigmoid（o）-　乙状结肠

silic（o）-　硅

sinistr（o）-　左，左侧

sin（o）-，sinus（o）-　窦

-sis　状态；病态，症

sit（o）-　食物

skelet（o）-　骨骼

skia-，scia-　影（X线的）

sodi（o）-　钠

solen（o）-　管，沟

solut-　溶解

-solv-　溶解

-solvent　溶解的；溶剂

somat（o）-　躯体

-some，-somia　体，躯体

somni-，somn（o）-　睡眠

span（o）-　缺乏，稀少

spasm（o）-　痉挛

-spasm　痉挛

spectr（o）-　谱，光谱

sperm（o）-，spermat（o）-，spermi（o）-　精子，精液

sphen（o）-　蝶骨；楔形

spher（o）-，sphaer（o）-　球，球体

sphincter（o）-　括约肌

sphing（o）-　（神经）鞘氨醇，（神经）鞘脂类

sphygm（o）-　脉，脉搏

sphyr（o）-　锤骨

spicul-　针，刺

spin（o）-　脊髓；棘

-spir（o）-　螺旋；呼吸

spirochet（o）-　螺旋体

splanchn（o）-　内脏；内脏神经

splen（o）-　脾

spod（o）-　灰；废质

spondyl（o）-　脊椎，脊柱

spongi（o）-　海绵

spor（o）-　孢子，芽胞

squam（o）-　鳞状；鳞（部）

stapedi（o）-　镫骨

staphyl（o）-　悬雍垂；葡萄状

-stasis　停滞，郁滞

-stat　生长抑制剂；稳定器

-static　制……的；静止的；抑制剂

-statin　抑制素

-staxis　……出血

stear（o）-，steat（o）-　脂，脂肪

sten（o）-　狭窄，狭小

-stenosis　狭窄

sterc（o）-　粪

stereo-　立体的；固体的

steril-　不育

stern（o）-　胸骨

steth（o）-　胸

sthen（o）-　力

stomach（o）-胃

stom（o）-，stomat（o）-　口，口腔

-stomy　……造口术，……造瘘术，……吻合术

strab（o）-，strabism（o）-　斜视

streph（o）-，stroph（o）-　扭转，倒转

strept（o）-　链球菌；扭转

strict-　狭窄，压缩

styl（o）-　茎突，茎状

sub-　在下；亚，次；不全

sud（o）-　汗

sulci-　管，道，沟

sulfa-　磺胺

sulf（o）-　硫，磺基

super-　上，超过

supin-　向后靠；仰卧

supra-　在上，超过，在外

surdi（o）-　聋

sympath（o）-，sympathic（o）-　交感神经

symphyse（o）-，symphsi（o）-　耻骨联合

syn-　连，联，合，共

synapt（o）-　突触

synchondr（o）-　软骨结合

synchro-　同步，同时

syncyti（o）-　合胞体

syndesm（o）-　韧带；结缔组织

synech（o）-　粘连，虹膜粘连

synovi（o）-　滑液，滑膜

syphil（o）-　梅毒

syring（o）-　管，瘘，洞

T

tach（o）-　速度

tachy-　快速

tact-　触；触觉

tal（o）-　距骨

tars（o）-　跗骨；睑板

taur（o）-　牛磺酸

taut（o）-　相同

-taxis　趋……性

tel（o）-　终，末，端

telangi（o）-　毛细管

tel（o）-，tele-，tele（o）-　末，终，端，远距

tempor（o）-　颞骨的

tendo-，tendin（o）-，ten（o）-，tenont（o）-　腱

-tensin　形起某种高涨的药物

ter-　三，三倍

terat（o）-　畸胎；畸形

test（o）-，testicul（o）-　睾丸

tetan（o）-　破伤风；强直

tetra-　四

-tetraene　四烯

thalam（o）-　丘脑

thall（o）-　枝，芽；叶状体；铊

thanat（o）-　死

thec（o）-　鞘

thele-，thel（o）-　乳头

-therapy　……疗法

therm（o）-　热，温

thigm（o）-触

thi（o）-　硫

thorac（o）-　胸

-thorax　胸

-thrix　毛，发

thromb（o）-　血小板，血栓

thym（o）-　胸腺；精神，情感

-thymia　情感，心境

thyr（o）-，thyre（o）-　甲状腺

tibi（o）-　胫骨

toc（o）-，tok（o）-　分娩，产，生育

tom（o）-　切割；层（面）

-tome　……节，……刀

-tomy，-tomia　切开，切断

ton（o）-　紧张，强直；张力

-tonia，-tony　张力

tonsill（o）-　扁桃体

top（o）-　局部，部位

-tope　地方，位置

torpid-，torsi-　扭转

tox（o）-，toxi-，toxic（o）-　毒，毒素；弓

-toxin　毒素

trachel（o）-　颈，项

trache（o）-　气管

trans-　横过，穿过，转移

traumat（o）-　创伤，外伤

trem（o）-　震颤

trep（o）-　旋转，转动

tri-　三，三次

trich（o）-　毛，发

-tripsy　压轧术

troch（o）-　滑车；轮状

-tron　……装置，……器

troph（o）-　营养

-trophic，-trophin　营养（的）

-trophy　营养，食物；增生，肥大

-tropic　向……的，亲……的

-tropin　亲……，促……

-tropism，-tropy　向……性，亲……性

trop（o）-　转变，反应，改变

-tropy　转变，改变

trypanos（o）-　锥虫

tubercul（o）-　结核

tub（o）-　管，输卵管

tubul（o）-　小管

tumor（i）-　瘤，肿块

turbin（o）-　鼻甲

tympan（o）-　鼓室，鼓膜

typhl（o）-　盲；盲肠

typh（o）-　伤寒

tyr（o）-　酪，干酪

U

ulcer（o）-　溃疡

ule-，ul（o）-　瘢痕；龈

-ulose　酮糖

ultra-　超过

umbili-　脐

un-　不，非

undec-　十一

under-　过少；在……下面

uni-　单，一

unqui-　甲，爪

uranisc（o）-　腭

uran（o）-　腭，上颌

urea-，ure（o）-　尿素，脲

-uresis　尿排出

ureter（o）-　输尿管

urethr（o）-　尿道

-urgy　……技艺

-uria　……尿（症）

uric（o）-　尿；尿酸

urin（o）-　尿

ur（o）-，uron（o）-，uror（o）-　尿；排尿

uter（o）-　子宫

utricul（o）-　椭圆囊，球囊

uve（o）-　眼色素层

uvul（o）-悬雍垂

V

vaccin（o）-　疫苗，菌苗

vagin（o）-　阴道，鞘

vag（o）-　迷走（神经）

valv（o）-，valvul（o）-　瓣膜

vapo-　空气

varic（o）-　静脉曲张

variol（o）-　天花，种痘

vas（o）-，vascul（o）-　管，血管

ven（o）-　静脉

ventri-，ventr（o）-　腹；腹侧

ventricul（o）-　室（心室，脑室）

vertebr（o）-　椎骨，脊椎

visi-，visu（o）-　视，窥

vesic（o）-　膀胱；囊，水疱

vesicul（o）-　囊，泡

vestibul（o）-　前庭

vibri（o）-　弧菌

vibr（o）-　振动

vill（o）-　绒毛

virili-　男性；男性化

vir（o）-　病毒；有毒

visc（o）-，viscid-　黏液，痰

viscer（o）-　内脏

vit-　生命

vitell（o）-　卵黄

vitre（o）-　透明；玻璃体

vivi-　活；生命

-vorous　食，吞噬

vulv（o）-外阴

X

xanth（o）-　黄色

xen（o）-　异物；外

xer（o）-　干燥

xiphi-，xiph（o）-　剑；剑突

xyl（o）-　木

xylyl-二甲苯基

Y

-yl　基，一价烃基

-ylene　撑；二价烃基

Z

zinc-　锌

zo（o）-　动物；生命

-zoa，-zoon　……虫，……（动）物

zonul（o）-　小带，睫状小带

zyg（o）-　接合，轭

zygomatic（o）-　颧骨；颧弓

zym（o）-　酶；发酵

（编译自Dorland’s Illustrated Medical Dictionary.30th edition.2003）

（李定钧）

后　　记

写作本书直接源于2003年那场席卷中国乃至全球的呼吸道传染病。一时间，公共卫生突发事件的应急机制挑战人类的智慧，应急突如其来的疾病命名挑战当今的科学术语系统。平心而论，当时各种命名迭起，让人目不暇接、莫衷一是，出现多种“称谓”的漂移现象，究其根源与当时不能确定病因相关。当灾难过后，人们发现我国对该传染病的命名存在着不对称甚至有些混乱，一对使用率极高，且指称一致的暂时性的命名“非典”和“SARS”均不符合科学命名的规范化要求。当SARS引发各类人文学者反思之际，我与陈维益教授联名在《上海科技翻译》（2004年第2期）发表“医学语言学的构建——从‘非典’、‘SARS’的译名谈起”，重申10年前提出的“医学语言学”构想，强调在全国医学院校开设“医学词汇学”课程的重要性，不仅具有非凡的现实意义，而且为语言学及医学文化的研究提供了一种新的视野。

据科学的研究统计，现代社会每隔25年，学科数量的增长就会翻番；在当今信息时代，新学科的“术语爆炸”已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说法。统计数字显示，原在人们心目中占重要地位的时事新闻、文学艺术方面的交流，与当今商务、工业、科学信息的交流相比，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现代学科急剧增长的专业词汇远远超过普通词汇的增幅，以医学专业新词为例，每年以数以千计的速度增加。

诚然，医学语言研究前景广阔，意义深远，其医学语言学上的研究不仅为确立医学术语的精确性奠定基础，而且直接影响医学双语词典的编纂、医学文献的翻译以及医学英语教材的编写，从而带动医学英语学习模式的改变。因此，医学语言学这一学科亟待建立，而医学语言学更为广阔的研究前景还在于其与医学哲学、医学社会学、医学人类学、医学心理学等方面的对比综合研究，大量的工作等待我们去完成。进入新世纪后，我们承继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医学英语研究的良好传统，在修订编纂《英汉医学辞典》（第3版）之际，深入医学语言领域的理论研究，从医学英语词汇学起步，渐渐扩展到语义学、语用学等各个方面，力图在不远的将来完成医学语言学的构建。因此，构建医学语言学基石的《医学英语词汇学》写作计划就此摆上我们课题组的案头。3年前，这项基于医学语词研究的项目课题顺利获得了2003～2005年度复旦大学“金穗”文科科研基金的资助。

如今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医学英语词汇学》一书，共分7个章节，内容涉及医学词源的演变、语词的结构、构词法、语词的意义及词义关系、医学词典知识以及医学语词的文化印迹。书后附有“常用医学英语、拉丁语、希腊语词素对照表”，“国际通用药名词干及其中文译名表”，“常用医学英语前缀、后缀、词根/构词成分”，方便读者学习或查阅；其中“附录一”系本书独创，作者参阅海内外出版的多种医学词（辞）典，编译制订出医学英语词素（含前缀、后缀、词根、构词成分）“一词多式”对照表，最大限度地满足医学生的需求。本书的基本目的旨在让医学院校的在读大学生、研究生了解和掌握一些有关英语词汇学的基本方法或基本原理；另一方面，也是最为重要的方面，则是让医学生系统地掌握医学英语词汇知识，从而提高理解与运用医学英语的能力；同时，本书也适合我国广大的医药卫生工作者提升自身的医学英语水平。

本书的写作由医学英语研究课题组共同完成，其中前言、第一章、第七章及附录部分由本人撰写，第二章由孙庆祥撰写，第三章由凌秋虹撰写，第四章由蔡和兵撰写，第五章由唐伟、杨霞撰写，第六章由陈雪雷撰写，最后由本人负责全书的修订与定稿，有些章节也相应做了补充。本书在写作过程中大量参阅了国内外相关的论著，部分内容已在相关学术期刊发表，对此，课题组均已在书中以脚注或夹注的形式作了相应的注解，并在各章节后列出一个深入阅读的书目，一是表达课题组对这些论著作者们的敬意与谢意，二是为广大读者朋友提供进一步了解与研究的线索。

最后，课题组全体成员真诚地感谢我们共同的导师陈维益教授，他在80高龄主持修订《英汉医学辞典》（第3版）之余，挤出时间审阅全书，并提出详细的修改意见，尤其是今年在住院期间不忘为本书写序，实在令人感动。此外，我们还要感谢复旦大学现代英语研究所所长熊学亮教授的指点与帮助，感谢复旦外文学院/医学院分部梁正溜教授的大力支持，同时感谢复旦大学出版社医学分社的鼎力相助，尤其要感谢王龙妹总编为本书的出版所做的大量细致的工作。

本书为2003～2005年度复旦大学文科科研“金穗”基金项目课题成果，作为国内第一本研究医学语词的专著性教材，填补了国内“医学英语词汇学”的研究空白；同时，本书在保持学术水准的基础上，力求成为医学生普及医学词汇学知识的必备书；当然难免会存在某些不足与遗憾，欢迎广大读者批评指正。

李定钧

2006年10月30日于复旦大学枫林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