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芷晶对儿时的记忆很模糊﹐她只记得﹐他们都是孤儿。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都是在失去双亲后﹐被送到南海一座小岛上的私人孤儿院里等待领养。 

　　岛上的孩子原本就不多﹐而且每年总会被外界收养一些﹐随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孩子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六个人。 

　　当有飞机降落在岛上时﹐就代表又有人将被领养﹐他们六人就像一家人﹐都希望不要被分开﹐希望能继续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的在岛上过平静的生活。 



　　这个梦很快就破碎了﹐在她八岁那年﹐她和孪生妹妹若晶是六个人中首先被领养的人。 

　　自此以后﹐她童年的回忆便局限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 

　　收养她和若晶的人﹐是一个带有口音的中年男子﹐当时他像是在挑选猫狗般地在六个人中挑中她﹐顺便将与她形影不离的若晶一块收善带回台湾。后来她才知道﹐收养她和若晶的人叫城贵川﹐是台湾黑帮的龙头老大。 



　　她和若晶从此有了姓氏﹐但被收养的日子并不如她们想象中的美好﹐而是另一个噩梦的开放﹐因为城贵川不是个慈爱的父亲﹐而是个严厉的教父﹐她们所学习的一切都是关于黑帮的事务﹐城贵川让她们学习如何处理纷争、如何制造纷争、加强管理部属、开拓帮派组织﹐还有如何杀人。 



　　怯弱的若晶根本无法适应这种黑帮教育﹐城贵川因此将所有的冀望加诸在她身上。 

　　十五岁那年﹐在城贵川对她的七年教育完成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将她们转卖给日本新宿黑帮的龙头──流远伐。 

　　出发到日本的那一天清晨﹐她和若晶分别换上同款不同颜色的和服﹐然后恭敬的在斗室内等待城贵川来给她们最后的训示。 

　　破晓时﹐城贵川才姗姗前来。 

　　在他的眼底﹐她们像两尊盛装打扮的娃娃﹐正等待他的鉴赏。 

　　「打扮起来果然不一样。」城贵川勾起芷晶的下巴﹐露出满意的表情。 

　　「爸爸——我不要去日本——」若晶嘤嘤的啜泣﹐心底更为迷茫而不知的未来感到害怕。 

　　「你哭什么﹖」城贵川躁怒的问她﹐真是没用﹐训练了七年﹐除了哭还是会哭﹐白费他的心机﹗ 

　　「若晶只是害怕要到陌生的环境。」芷晶马上将妹妹拉到身后护着﹐替她祗挡袭来的怒气。 

　　「你不怕﹖」城贵川扯着她的衣襟问道﹐嘴角泛出诡异的笑。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人更可怕。」芷晶把妹妹扶正坐好﹐淡淡地看着他。 

　　「好﹐这才是我的女儿。」 

　　「多谢爸爸七年来的养育。」芷晶带着妹妹一起朝他叩首﹐并且微微推开妹妹远离城贵川这个风暴。 

　　城贵川突然跪坐在她的面前﹐亲手帮她整理弄乱的衣裳﹐他乘势附在她的耳边说﹕「找机会杀了流远伐。」 

　　「爸爸﹖」芷晶睁大了眼﹐平缓的呼吸变得急促。 

　　「若晶太软弱办不到﹐由你来做。」城贵川继续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为什么要杀他﹖」芷晶两眼直视着前方﹐握紧了双手问道。 

　　「你要替我把新宿抢过来。」城贵川将一个庞大的担子推上她的肩膀。 

　　「替你得到日本黑帮﹐扩充你的势力范围﹐这就是你转卖我们的原因﹖」芷晶终于了解她为什么要接受那些训练﹐也了解她和妹妹存在的价值。 

　　「别这么说﹐只是改由他人收养而已。」即使她的口气有些冲﹐城贵川并不介意﹐反而在她耳边笑着。 

　　「时间﹐你给我多少时间杀他﹖」芷晶觉得自己是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但她这个玩偶要知道发条放动的时间有多长。 

　　「你有十年的时间﹐十年之后如果流远伐还活着﹐我会亲自去日本杀了你们姊妹俩。」城贵川紧捏着她纤细的手臂﹐一字一句的在她耳边警告。 

　　「我会尽力完成使命﹗」被利用的屈辱血液在体内沸腾﹐芷晶咬着牙把话说完。 

　　「你要记得﹐你没有退路。」城贵川松开她﹐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将一把枪塞进她的怀 。 

　　她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迟缓的向他点头﹐然后转身向旁边不知情的妹妹伸出手。 

　　「带她们走。」得到满意的回答复﹐城贵川立即派人送她们上路。 

　　「芷晶﹐他们要带我们去哪 ﹖」牵着她的手﹐若晶边走边问﹐害怕的偎在她的身边。 

　　「没事﹐我们要出国了。」芷晶轻柔的对她笑﹐伸手拍着与自己相同的脸蛋安抚她。 

　　「很快就能回家吗﹖」对姊姊信任无疑的若晶烂漫天真的问。 

　　「我尽量。」面对妹妹美丽的笑容﹐芷晶忍不住答应她。 

　　但前提是她能杀了流远伐活着回来﹐而且回来后不会反被城贵川除去。 

　　望着初升的朝阳﹐芷晶忽然觉得她的未来就像此时天际的颜色﹐一片红﹐像血腥般。 

　　※ ※ ※

　　「标致﹐的确是很适合当作观赏用的女儿。」流远伐赞不绝口的说着﹐眼睛流连在两个刚到日本被他收养的女儿身上。 

　　「父亲大人。」芷晶和若晶双双在他的面前跪安﹐低垂着头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把头抬起来﹐眼睛看着我。」流远伐深思了半天后﹐弹着手指吩咐。 

　　虽然是相同的容颜﹐但他仔细看着她们两个的眼睛﹐一个是无畏无惧﹐一个则是很明显的惧怕。 

　　「就是这一个了。」她的嘴角扬起笑容﹐目光炯炯地看着若晶。 

　　他猛地上前踹开芷晶﹐掏出怀 的枪﹐寂静的室内在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在芷晶能反应过来时﹐若晶已经躺在地上﹐血水从她身后流出﹐缓缓在地上晕染开来。「若晶﹗」 

　　「叫医生准备。」流远找对身后的手下吩咐﹐安然的坐回位置。 

　　「若晶﹗若晶﹗」芷晶将只剩下微弱心跳和呼吸的妹妹搂在怀 ﹐她慌乱又焦急﹐泪水不停的落下。 

　　「她还没死。」流远伐懒懒地告诉她﹐语气 有一丝不耐。 

　　「流远伐﹗」芷晶不能抑制的怒吼﹐迅速掏出手枪瞄准他﹐而更快的﹐两旁有更多枝枪指着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城贵川派来暗杀我的人﹖」流远伐走至她的面前﹐弯下身看着她手中的枪﹐指着枪上城家的标记。 

　　「你知道﹖」芷晶止住泪水﹐心底觉得寒冷而紊乱。 

　　「你若是开枪﹐你的妹妹会陪我一起死。」流远伐不在乎的笑﹐伸手拍了一抹血渍送到嘴边品尝。 

　　「快叫医生来﹗﹗不然我就是死也要你陪葬。」她再度握紧手中的枪﹐不管她的目的是否被他知道﹐她都要先救濒死的妹妹。 

　　流远伐蹲在她的面前﹐抚着若晶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医生就在隔壁﹐也已经做好开刀的准备﹐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芷晶拍开他的手﹐把枪 在他的眉心。 

　　「城贵川在派你来之前一定教授了你许多黑帮的知识﹐现在我收养了你﹐你就必须替我处理北日本纷乱的黑帮﹐在日本黑帮完成统一后﹐再去替我杀了城贵川。」流远伐轻轻拿开她的枪搁置在地上﹐摆明了就是要利用她。 



　　「我答应﹐立刻派医生救她﹗」明知又是受人威胁及利用﹐芷晶仍是不考虑的就答应。 

　　「为了你妹妹﹐你可以做任何事﹖」在流远伐一招手后﹐等待中的医疗小组立刻听命的把急救设备推进来。 

　　「是的。」看着唯一的妹妹被放在地上急救﹐芷晶难过至极。 

　　「她的伤势如何﹖」此刻流远伐比她更关心若晶的情况﹐也站在旁边询问急救的医生。 

　　「重度昏迷﹐伤及颈后脊椎﹐存活的机会很小﹐即使救活了也只是植物人」其中一个医生观察完伤势后﹐面色凝重的报告。 

　　芷晶一把抄起地上的枪﹐拾着医生﹐神色凄厉的嘶吼﹐「快开刀﹐救活她﹗」 

　　「她会一辈子成为植物人你也要救﹖」流远伐不疾不徐的在她的耳边问。 

　　「什么﹖」听到这句话﹐芷晶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枪﹐她愣愣地转头看他﹐无法相信。 

　　「我有许多手下﹐都像她有这种遭遇。」已经用这种方法利用人习惯的流远伐﹐神态自若的笑着说。 

　　「你用相同的手法对付过你的手下﹖他们的下场又是什么﹖」深深的恨意涌上心头﹐她紧盯着他此时的脸孔﹐要自己牢牢记住。 

　　「我杀手下的经验丰富﹐我也可以在这 向你预告﹐她以后就像是一棵植物﹐没有旁人的照料很快就会枯萎。」流远优在自豪之余﹐仍不忘向她威胁。 



　　「她还会醒来吗﹖」芷晶把脸转向伤重的妹妹﹐强迫自己把妹妹紧闭的眼眸和流远伐得意的表情记在一起。 

　　「以伤势的程度来看﹐不可能有这种机会。」医生悄悄开口﹐不敢直视目光灼灼的芷晶。 

　　流远伐握住她的下巴﹐阴森的问道﹕「你要她活着还是死﹖﹗」 

　　「活着﹐我要她活着﹐她是我仅有的亲人。」她试着冷静的接受她已经永远失去妹妹的事实﹐但在心死之际﹐她还是要保住妹妹一命。 

　　「她可以不必死﹐我会无限制提供她所需要的一切照料﹐只是﹐你得替她争取医药费。」若是要她对他忠心耿耿﹐成为一颗完美的棋子﹐他就必须先完全的控制住她。 



　　「我已经答应你了﹐马上送她去开刀。」她冷冷地告诉他﹐在绝望过后﹐新生的仇恨取代了所有事物。 

　　「你若对我有一点不顺从﹐她便会枯萎。」流远伐仍是要得到她的保证。 

　　「父亲大人﹐女儿芷晶在此宣誓、水远效忠于你。」芷晶马上匍匐的向他跪下。 

　　「你姓什么﹖」 

　　「流。」芷晶乖顺的说。她不再姓城﹐她要姓这个改变她一生的姓氏。 

　　「送她去开刀﹐她如果活不了﹐你们也别想走出这 。」流远伐遵守诺言的告欣在场的医生﹐生怕重要的人质会因延误就医而死。 

　　「是！」所有的医生连忙动作迅速的把若晶抬上病床推出去﹐而芷晶也跟着他们走。 

　　「你不必去﹐留下。」流远伐出声唤住芷晶﹐她也听话的站在原地。 

　　目送走若晶﹐芷晶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被血染湿的和服﹐她手上原本温暖的血液已经变得干硬﹐她握起手掌﹐血液干裂的声音传进她的耳 

　　﹐和她心房碎裂的声音融和在一起﹐她缓缓地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力量深植进她的身体。 

　　「你的眼神需要改造﹐别让我看到你眼底的愤怒。」流远伐勾起她的下巴﹐对她的眼神甚是不满。 

　　「女儿谨听父亲教诲。」顺从成了她现在唯一的要事﹐什么愤怒和仇恨她都暂且摆下。 

　　「影尾、踏雪。」流远优转身拍拍手﹐室内的另一扇门随即开启﹐两个莫约十五、六岁的男孩和女孩便跪在他们的跟前。 

　　「他们是谁﹖」芷晶冷冷地看着这两个年纪和她相仿的人﹐转头问他在搞什么花样。 

　　「你现在是流家的第一小姐﹐他们是以后服侍你的人﹐有他们在﹐你会很快就熟悉你该知道、该做的事。」流远伐亲切的拍着她的肩﹐告诉她。 

　　「你们效忠于谁﹖是我还是我父亲﹖」如果是效忠于流远伐﹐她留着也没有用。 

　　「我们忠于芷晶小姐。」影尾和踏雪只认一个主人。 

　　「多谢父亲大人。」芷晶高傲而冷漠的向他致谢。 

　　「我就是要你的这种气势﹐你有王者的风范﹐城贵川把你送给我﹐送对人了。哈哈□□」流远伐开心的笑着。 

　　芷晶从此在流家住下﹐正式改性流﹐而若晶则被安排到流家的私人医院治疗﹐从那天枪声响起后﹐她再也没有睁开过眼﹐安静得像一株植物般的活着﹐任由流远伐用她牵制芷晶所有的行动。

　　经过两年的密集训练后﹐流远伐派芷晶去法国留学﹐在她整装前往陌生国度的前夕﹐她命令影尾和踏雪去把清国神社 的女巫带来。 

　　「小姐﹐你要的人请来了。」踏雪推开门﹐让影尾把绑来的女巫扛进来放在地上。 

　　「你们都出去。」芷晶轻声吩咐﹐看向房间一角女巫。 

　　饱受惊吓的女巫瑟缩在墙角发抖。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想请教你三个问题﹐问完之后我会安全的把你送回去。」芷晶走到女巫的身后﹐替她解开被绑的双手﹐和颜悦色的告诉她。 

　　「小姐想问什么﹖」女巫不再那么紧张﹐在她面前端正了坐姿﹐请她伸出手。 

　　「第一﹐我妹妹能醒来吗﹖」芷晶把手放在女巫的掌心﹐问着她最在乎的一件事。 

　　女巫握着她的手﹐许久后﹐她遗憾的摇着头说﹕「无望。」 

　　在获得第一项绝望后﹐芷晶不死心的再问第二个问题﹐「第二﹐我还见得到我儿时的同伴们吗﹖」 

　　「当所有人得到强大的权力和地位时﹐再度相聚的时刻便会来临﹐命运的谜团自会揭晓。」女巫闭着眼说完奇怪的预言。 

　　「所有人﹖」芷晶皱着盾问﹐是指所有的同伴吗﹖ 

　　「小姐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女巫没有回答﹐在等待她的第三个问题。 

　　「我第一个接触的同伴在哪 ﹖」她要找出第一个会和她相遇的失散同伴。 

　　「东边。」女巫模糊的给了她一个方向。 

　　「东边」芷晶低下头深想。 

　　「小姐还有其它的问题吗﹖」 

　　企晶抬起眼险﹐冷冷地告诉她﹐「有﹐今日你来见我的事若是泄漏出去﹐我会杀了你。」 

　　「小姐放心﹐绝不会有第三者知道」女巫被她脸上的杀意吓得频频摇头保证。 

　　「影尾﹐送客﹗踏雪﹐去告诉我父亲我不去法国﹐改去美国。」芷晶朝门外喊﹐环胸走至窗边看窗外的雪景。 

　　「美国的哪 ﹖」踏雪疑惑的问。 

　　「纽约。」日本以东﹐就只有美洲的纽约的黑帮声势最为盛大。 

　　「是。」踏雪领命退下﹐悄悄阖上房门。 

　　窗外的雪花纷飞﹐是今年日本入冬以来第一场盛雪﹐这场雪很快便覆盖了整座新宿城﹐冷得不可思议。 

　　芷晶推开窗﹐伸手接盛狂乱落下的雪花。 

　　「强大的权力和地位﹖」她喃哺自问﹐而后仰首缓缓地笑了。 

　　※ ※ ※

　　时隔八年后的日本黑白两道依旧很平静﹐但远在日本西南方的香港﹐却隐隐显得不安。 

　　「赤凰﹐赛门来了。」秦政司敲门后径自进人﹐身后跟着一名全身名牌的金发碧眼男子。 

　　「你们终于要动手了﹐我以为我还得再等个七年八年。」从意大利风尘仆仆赶来香港的赛门﹐一身疲惫的坐在燕赤凰面前舒展筋骨。 

　　「我们只是在等时机成熟。」也是一身剪裁合宜的西装﹐鼻梁上挂着一副墨镜的燕赤凰﹐双手环胸的坐在椅子 看着他。 

　　「手脚真慢﹐我已经在西西里当了两年教父﹗现在只剩下罗马那边还没搞走。」位居意大利黑帮领袖的赛门﹐懒洋洋地瘫坐在椅子上嘲笑。 

　　「香港和意大利不同﹐我们还要处理澳门和大陆 

　　的堂口﹐规模比你的大﹐不慢工出细活会有风险﹐我要一举成功﹐不许有任何意外。」燕赤凰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赛门。 

　　「要不是看在你们的规模大﹐我又何必特地从意大利带人手来帮你们﹖」为了要帮好友成大事﹐他特地由组织 

　　挑选了一批精英来港﹐个个都是善从搞暗杀的家伙。 

　　「你带的最好是支部队﹐那些老头子很难摆平的。」燕赤凰转着手中的酒杯告诉他。 

　　「有多难﹖」赛门兴致勃勃地问﹐眼底充满期待的神采。 

　　「会腥风血雨。」燕赤凰笑看着杯中红色的液体。 

　　「这才叫黑帮嘛﹗」赛门听了仰首大笑。 

　　「你们两个是杀人狂。」秦政司瞪着外表衣冠楚楚﹐骨子 却是杀人不眨眼的两个朋友。 

　　「革命总会有牺牲﹐不然你去叫那些大老不要 抗﹐乖乖把位置让出来。」从不轻易摘下墨镜的燕赤凰﹐冷俊的脸孔扬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他们权力一把抓﹐哪有可能拱手让出﹖」年纪愈老权力抓得愈紧﹐想要世代交替﹐还得等那些大老们入土才有可能。 

　　「替他们打江山这么多年﹐铲除他们﹐只是把我的权力要回来而已。」燕赤凰冷冽地笑﹐他打来的天下是属于他自己的﹐而不是让那些帮中大者坐享其成。 



　　「第二的位置有什么不好﹖」秦政司仍希望能避免一场帮派血腥屠杀﹐继续安坐在黑帮二代领导人的位置。 

　　「弱肉强食是黑帮的真理﹐我们不下手他们也会下手﹐我可不愿坐以待毙﹐也不愿永远安于现状。」他们黑帮第二代的势力﹐已经强盛到可以吞噬第一代﹐因此他要赶在第一代对他们有防备之前﹐先下手﹐让他们措手不及。 



　　「势在必行﹖」秦政司温文的脸庞有着一丝无奈。 

　　「非做不可。人要往高处爬。」对于宅心仁厚的伙伴﹐燕赤凰以一贯强势的作风压倒他的仁慈心。 

　　「真不知道你们俩怎么能搭档这么多年﹖」赛门实在弄不清楚﹐一个下手不留情﹐一个心慈手软﹐正反两极的人怎还能凑在一起﹖﹗ 

　　「互补作用。」秦政司叹了口气﹐燕赤凰心狠手残打来的江山﹐需要他这个善于收拢人心的朋友来替他管理。 

　　「你们大陆的堂口处理完了吗﹖这次的行动有没有顾忌﹖」赛门很谨慎﹐希望能一举成事。 

　　「都已经归顺我们﹐现在就差没把那些挡路的开帮元老除掉。」燕赤凰料理完大陆和澳门的堂口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不肯让贤的帮中大老给踢下台。 



　　「香港黑帮的体制真差﹐那些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还赖在位置上不肯让出来﹖」赛门不屑的轻哼﹐香港的黑帮就是因为太过敬老才会日渐落后。 

　　「他们不让我们就自行汰旧换新。」燕赤凰不以为意﹐他很快就能 变整个黑帮的体制的。 

　　「燕赫也是目标之?吗﹖」赛门轻描淡写的问。 

　　「父亲早退出江湖﹐他很支持我们这么做。」提到燕赫﹐秦政司霎时变得笑容满面。 

　　「你们不顺便把他那个﹖」赛门一手比着脖子问道﹐他记得那个燕赫也是香港黑帮的开帮元老之了 

　　「政司不肯。」燕赤凰没好气的看着秦政司﹐他原想这么做﹐可是有人不肯。 

　　「我怎么能答应﹖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对燕赫孝顺至极的秦政司当然不同意对燕赫下手。 

　　「是养父。」赛门冷冷地提醒﹐那个燕赫只是收善他们两个的养父﹐又没有血缘关系。 

　　「大逆不道的事我做不出来。」秦政司断然的开口﹐这种违背伦常的事他无法做。 

　　「帮派 ﹐义字和孝字画不上等号﹐大义灭亲倒是常规。」赛们冷血的向他说明。 

　　「他不肯杀燕赫﹐我只好采取紧迫盯人﹐以防万一。」除了眼前这两个朋友外﹐燕赤凰什么人都不倍任﹐即使是扶养他十几年的善父﹐他也存有七分戒心。 



　　「老是要赤凰费工夫﹐总有一天你的妇人之仁会害死你。」赛门斜睨着眼瞪向秦政司。 

　　「你能坐上西西里教父也是因为你杀了你的养父﹖」秦政司不满的反问。 

　　「我没杀他﹐是他自己中风把位置让给我。」赛门耸耸肩﹐他接那个位置是接得理所当然。 

　　「人为的中风﹖」燕赤凰插口﹐要不是赛门把人家逼到中风﹐哪能年纪轻轻就接棒。 

　　「喂﹐我们是要吐槽还是合作﹖」赛门撇撇嘴角问道﹐他来帮忙还要听他们数落他的手段不光明﹖ 

　　「合作﹐现在就分配任务。等一下我们兵分三路﹐政司负责东边﹔赛门﹐西边给你﹐我来处理中环﹐十二点一到就动手﹐天亮之前解决。」燕赤凰很快的将待会要执行的任务分配完毕。 



　　「对时。」秦政司与他们一起校正时间。 

　　「把我的目标给我。」赛们伸手向燕赤凰索取待会儿要堵的对象。 

　　「别做得太夸张﹐这裹不是西西里﹐我们可是不流行炸大楼和汽车爆炸案件。」燕赤凰交给他一张名单和地图﹐再三对这个对炸弹有所偏爱的朋友叮咛。 



　　赛门垮着脸问道﹕「那你们这 流行什么﹖」亏他还派人带了火箭筒和塑料炸药﹐现在都派不上用场了。 

　　「这个﹐我只要他们的人头。」燕赤凰打开一只装满军火的箱子﹐拿出一把枪﹐俐落的上膛。

　　「好吧﹐我将就一点﹐尽可能不把他们打成蜂窝。」赛门心有不甘的把那箱军火交给属下。

　　「赤凰﹐那些大老们的忠心手下怎么办﹖」奏政司担心的问﹐解决了大老们后﹐就剩那些服侍大老已久又冥顽不灵的手下不知该怎么处置。 

　　「交给你处理﹐不要太仁慈。」要收为已用又怕会有异心﹐不如都不要留下来。 

　　「这件差事你找错人了﹐交给我还比较好。」赛门对秦政司非常没有信心﹐只怕他到时又把那些人像放鱼一样统统放生。 

　　「又不一定要赶尽杀绝。」秦政司气愤地嚷着﹐交给赛门处理的话﹐那些人铁定没命。 

　　「拿到龙头位置后﹐你们哪一个要坐﹖」赛门对善良过度的秦政司没辙﹐凉凉地问他们到时要怎么分配那个帮中第一大位。 

　　「他﹐我没有当龙头的念头。」秦政司自动把最高地位奉送给燕赤凰。 

　　「你也知道你不是当首须的料啊﹖」赛门调侃地说﹐要是给这个白面菩萨坐龙头位置﹐香港的黑帮会变成慈善机构的。 

　　「我没有你和赤凰那么残忍。」动不动就暗杀和砍人﹐这可不是他做得来的。 

　　「不残忍就别在黑帮混﹐黑帮换血第一件事就是要赶尽杀绝。」赛门硬是把冷血观灌输给秦政司。 

　　「你听到了吗﹖」燕赤凰与赛门连成一气﹐冷淡地问可以做慈善家的秦政司。 

　　「我……」秦政司无言以对的低下头。 

　　「这是我这个过来人给你的建议﹐我在西西里抢位置时﹐就是曾漏掉一个﹐结果这两年一直被人搞暗杀﹐我是有九条命才能来见你们。」要当新龙头﹐那过去的龙头用过的旧人就一个也不可以放过﹐不然就会有一大堆麻烦跟着来。 



　　「那个人的暗杀行动显然很失败。」秦政司瞇着眼看赛门﹐连续被追杀了两年都没死﹐命真硬。 

　　「我死了谁来帮你们﹖」赛门忍不住大声嚷嚷﹐这还是朋友吗﹖就巴不得他死﹖ 

　　「赛门﹐办好这件事后﹐我们要去新宿﹐你要不要一起去﹖」燕赤凰在他们吵起来之前问。 

　　「去日本做什么﹖」从温暖的西西里来这 他已经觉得很冷了﹐好端端的地干嘛要去那个更冷冰冰的国家﹖ 

　　「三加日本黑帮大聚会﹐日本黑帮的龙头流远伐要办六十大寿。」燕赤凰拿出两张请帖。

　　「这是你们亚洲的事﹐我没兴趣﹐帮你们是例外。」除了两个好友的事外﹐他不镗亚洲人的混水。 

　　「你也在被邀请的行列。」燕赤凰扔给他一张请帖﹐说明他也是应邀佳宾。 

　　「我也有﹖」赛门怪声的问﹐亚洲黑帮大聚会也发帖子给他这个意大利人干嘛﹐ 

　　「我们都收到帖子﹐你的帖子是日本方面要我们转交给你。」燕赤凰嗅着印制精美的请帖﹐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 

　　「日本人怎么知道我会来香港﹖」赛门疑心重重地问道﹐他这次来香港可是保密到家﹐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才对。 

　　「不晓得﹐也许是你的行踪曝光。」秦政司也不知道日本方面是怎么打探到这项消」。 

　　燕赤凰看着请帖上落款的名字﹐淡淡地告诉他们﹐「发帖人是流远伐的女儿。」 

　　「美不美﹖」赛门整张脸都变得严肃起来﹐很认真的问着这个问题。 

　　「什么﹖」燕赤凰和秦政司两人一时狐疑他在问什么。 

　　「有美女看我才去。」意大利本色的赛门咧嘴笑道﹐如果对方是个东方美女﹐他会亲自开着飞机去。 

　　「我怕你看到她后就不想回意大利了。」燕赤凰根据对发帖人的模糊印象告诉他。 

　　「这么说我应该去罗﹖」美女和冷冽天候比起来﹐美女比较重要。 

　　「你去了意大利后﹐变得跟意大利人一样好色。」秦政司鄙视的看着地﹐以前一起在孤儿院时还不知道他这么好色。 

　　「我在意大利住了十几年嘛﹐你不也变得跟香港人一样说话咕咕哝哝的﹖」赛门理直气壮的说﹐他听他们用浓重的广东腔说话才觉得奇怪。 

　　「后天环境让我们大家都变了。」燕赤凰见他们都用奇怪的口音吵架﹐这令他突然很怀念大家在孤儿院时所说的同一种语言。 

　　「不光是人格﹐身分和地位也都变得不同了。」赛门的感触也很深。 

　　「世界上有名的黑帮都会派代表去致意﹐我们去看看也好﹐见识一下其它地方的黑帮领袖。」秦政司很想去看别的黑帮领袖是什么德行。 

　　「我是欧洲代表﹐而你们是香港代表罗﹖」赛门问道。 

　　「过了今夜我们才是香港代表。」燕赤凰样开邪恶的笑意﹐将两把手枪放人怀 。 

　　「位置一定会换你坐﹐它跑不掉的。」秦政司也跟着准备火拚的工具。 

　　「时间差不多﹐该动手了。」燕赤凰看了手表一眼﹐对他们两人宣布。 

　　「我带了一瓶好酒准备替你们庆祝。」临出门前﹐赛门笑咪咪地告诉他们。 

　　「天亮的时候﹗就可以知道我们喝不喝得到你的酒。」秦政司点了一根烟﹐传令给手下准备出发。 

　　「出发﹗」燕赤凰穿上大衣﹐第一个踏出大门。 

　　一夜之间﹐香港的黑帮新血旧血大洗牌﹐燕赤凰、秦政司联合赛门刺杀帮中的大老﹐提早改朝换代登上龙头位置。 
　流芷晶跪坐在和室 专心沏荼﹐熟悉的古龙水味渗进了茶香四溢的室内﹐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她久未见面的老朋友。 

　　「晓。」 

　　「我收到你的消息。」刚自纽约搭机赶来新宿的晓兰达﹐在她的面前坐下。 

　　「我们的老朋友赤凰和政司已经拿到香港黑帮龙头位置。」流芷晶轻巧的转动着茶碗﹐递给他一碗刚沏好的茶。 

　　「赛门也有帮助他们。」晓多心的看了四周一眼﹐怕有人偷听他们的谈话。 

　　「洹 是我的别馆﹐只有我的手下﹐流远伐的势力到不了我这 

　　的﹐我们可以放心的畅所欲言。」流芷晶抬首对他露出一抹微笑﹐手执勺子在滚烫的热水 再自一瓢水。 

　　「流远伐不能控制你的手下﹖」晓打量着身着和服的她﹐无法将眼前温婉秀丽的女子与黑帮联想在一起。 

　　「他无法一手遮天﹐况且整个组织上上下下都是由我打点﹐我现在的权势远比他的虚位大呢。」她边沏茶边告诉他﹐现在真正能推动日本黑帮的人早已不再是流远伐。 



　　「他不知道你在暗地 收买他的人﹖」晓轻啜了一口荼﹐眼睛望着她。 

　　「他的人虽然对他忠心﹐但也是有人明白该适时的另投明主。」在生命与忠诚之间﹐许多人愿意割舍忠诚以保有生命。 

　　「在大乱之前﹖」他仔细的看着她﹐彷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许多暗涌的密云。 

　　「在换主子之前。」流芷晶不疾不徐的更 他的措辞﹐她从不想把日本黑帮弄乱弄弱﹐她只想更换主事者。 

　　「你还有多少人没料理掉﹖」从她有自信的表情中﹐他多多少少明白她目前的处境。 

　　「只剩流远伐身边的亲情。」那些对流远伐忠诚得可以切腹的亲情﹐是她一直无法动的人。 

　　「你特地把我从纽约叫来﹐是为了什么事﹖」跪坐得两脚有点麻痹的晓﹐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我听说你把美国东部都整顿好了﹐只差西部还没接收。」流芷晶掩着袖子喝茶﹐优雅的拿起袖 的手绢拭净嘴角。 

　　「你认为我们这些同伴该集合了﹖」八年前第一个在纽约被她找到的晓﹐很清楚她说这话的目的。 

　　「是时候了﹐每一个同伴身体 属于黑帮的血液都该苏醒了。」流芷晶以晶亮的双眼看着地。 

　　「这次流远伐的大寿﹐是你刻意办的﹖」晓拿出怀 的帖子问她﹐连远在美国的他都收到帖子﹐流远伐不会费这个工夫﹐所以应该是她弄出来的。 

　　「全是我的安排﹐我把流远伐的亲信全部请齐﹐也邀请了日本境内所有堂口的首领。」她邀请的人不光是所有的同伴﹐她还邀请了更多她要下马威的对象。 



　　「你要一次杀光他的亲信﹐立榜样给其它人看﹖」一次找齐了流远伐的亲信﹐这样的确是比较省事。 

　　「我讨厌夜长梦多。」流芷晶搁下茶碗﹐嘴角抿出淡淡的笑意。 

　　「你要我帮你什么﹖」看来他是来观礼一场鸿门宴了。他目光恋恋地集中在她黑绢般及地的长发上。 

　　「我的事我要自己做﹐你什么都不必帮﹐只要看。」流芷晶站了起来﹐微整理着自己的装束。

　　「看什么﹖」他不明所以﹐大老远的叫他来就只要他看﹖她不学燕赤凰他们找帮手﹖ 

　　「跟我到一个地方去﹐去看看你的老朋友﹐去看我未来会做那些事的原因。」流芷晶走到和室的一隅﹐轻推开一个暗门﹐然后转身朝他伸出手。 

　　晓跟着她一起走人暗门﹐经过长又黑的信道后﹐四周忽然明亮了起来﹐光亮得刺眼雪亮。 

　　「这里是？」他半瞇着眼适应强烈的光线﹐狐疑的问她。 

　　「流家的私人医院﹐若晶在这 。」流芷晶淡漠地回答﹐很熟练地在曲曲折折的地下走廊前进。 

　　「若晶﹖」晓拉住了她的手﹐讶异的问。 

　　「你们在门外等着。」流芷晶对守候在特殊病房前的影尾和踏雪交代﹐然后在门上轻按了几个密码﹐带着晓一起进人。 

　　「这个味道！」房间 乌漆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只闻到消毒水和某种恶臭在空气 弥漫着﹐伴随着数种规律的机器转动声。 

　　「你听﹐这些都是她呼吸的声音。」流芷晶熟稔地打开房内的灯光﹐指着四周规律跳动的仪器告诉他。 

　　「呼吸﹖」晓盯着一大堆维生的仪器﹐一种寒冷战栗袭上他的心头﹐咻咻的声音盈绕在他的耳际。 

　　「她就是我做一切事情的原因。」流芷晶轻轻拉开隔离的布帘﹐低首看着孪生妹妹。 

　　「若晶？她在这 躺了多久﹖」晓捂着急喘的胸膛问道。想不到十几年不见的同伴﹐此时竟像株没有生命的植物般静静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十年。」流芷晶麻木的开口﹐拿出怀 的小梳子替若晶梳整生长了十年的长发。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深感大恸﹐颤抖地伸出手抚摸若晶瘦削的脸庞﹐她完全变了个样﹐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胆小爱哭的女孩。 

　　「你看﹐她躺了十年﹐连四肢都萎缩了。」梳整好头发后﹐流芷晶又接着替若晶按摩十年未自己动过的四肢。 

　　「她有意识吗﹖」他握住了若晶的手﹐想开口叫醒她。 

　　「没有﹐她看不见也听不见你﹗若不是这些维生装置﹐她跟死了没两样。」流芷晶拉开他的手﹐将若晶放好﹐再把被子盖上。 

　　「这是流远伐派人做的﹖」晓怒意勃发的问道﹐忍不下的恨意排山倒海而来。 

　　「不是别人﹐是他本人﹐他在我的面前开枪让若品成为植物人。」她永远也忘不了那烙印在她脑海 

　　的景象﹐若晶苍白濒死的脸庞和流远伐得意的狂笑﹐皆深植在她的心底。 

　　「为了要控制你﹐所以流远伐让若晶活着﹖」晓跪在病床前﹐紧握着双拳问道。 

　　「没错。十年了﹐若晶始终没有醒来﹐两个月前﹐我收买的医生通知我她已经脑死﹐只剩身体还活着。」她苦苦等了十年﹐希望能再看到柔弱的妹妹睁开眼看她」次﹐但在两个月前﹐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死神剥夺。 



　　「脑死﹖」晓几乎无法接受这个消息﹐眼瞳紧盯着睡容安详的若晶。 

　　「这十年来﹐流远伐不曾派人治疗她﹐而且根本就不打算让她痊愈﹐给她这个地方只是要让她继续牵制我﹐让她不能想、不能看也不能哭泣挣扎的活下去。」流远伐虽然真有照约定让若晶活着﹐但这种活法﹐跟死了没两样。 



　　「流远伐没告诉你若晶已脑死﹖」 

　　「他怎么会让我知道他已经失去他手中的王牌﹖」流芷晶笑得凄然﹐每当她为流远优完成一件事﹐她就为若晶争取到一段呼吸的权利和时间﹐她要不停的杀人和破坏才能维持她妹妹岌岌可危的生命。 



　　「失去﹖可是她还活着？」晓惶惶然地握住她的肩﹐害怕她接下来将说出口的话。 

　　「只有肉体还活着﹐但是流远伐再也不能控制我和她﹐再也不能﹗」若晶的灵魂已经离她很远了﹐无论她杀再多的人也不能再留住她﹐因此她决定让她们姐妹都得到自由。 



　　「你想要拨掉这些管子﹖你想杀了若晶﹖」他阻挡的站在那些维生的仪器前﹐不肯让她这么做。 

　　「我想解除若晶的痛苦﹐我要她好好的走。」流芷晶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轻轻地推开他。 

　　「你杀她就等于杀你自己﹐我不能看你杀自己的妹妹﹐我也不能看你杀我的同伴好友﹗」晓制止的握住她的手﹐频频地摇首。 

　　「当若晶中枪的那天﹐她和我就已经死了。」流芷晶坦然的望着他﹐当唯一的亲人远去时﹐过去的她也早就不存在。 

　　「那我帮你﹗你不要做。」他放开她﹐自己走到仪器面前﹐可是发颤的双手却无法切掉维生装置的开关。 

　　「我要自己来﹐如果我连自己都下不了手﹐我怎么为若晶杀别人﹖」她把他推至一旁﹐不许有他人代劳。 

　　「她是你的妹妹﹐也是另外一个你﹐我不能看你」同样的面容﹐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事。 

　　「晓﹐你了解愤怒吗﹖」流芷品将他推至墙边﹐以冷厉的眼眸逼视他。 

　　「愤怒﹖」她的这种神态﹐让他觉得她陌生得宛若另外一个人。 

　　「是的﹐让我无法保持理智的愤怒﹐这十年来支撑着我的愤怒﹐因此﹐唯有更深的愤怒才能让我再活下去。」流芷晶锐利的眼神像两把刀﹐说出口的话字字支解着她原本的世界。 



　　「你！」在她慑人的眼神下﹐晓无法言 ﹐只能瞪大眼睛。 

　　「我为流远伐卖命了十年﹐流远伐今日所拥有的一切﹐其实是建立在某人牺牲生命的情况下﹐而那一个人﹐就是我躺在这 

　　的手足﹐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把手按在他颈边的两侧告诉他﹐她不能允许流远伐用野心来换取若晶的生命。 

　　「芷晶﹐失去了若晶﹐你还有我们这些同伴。」晓终于闭上眼﹐虚弱的说。 

　　「但是没有人能代替她。」世上不会再有另一个若晶﹐用什么也无法弭补。 

　　「没有人吗﹖」他黯然的问道﹐无论他再怎么待她﹐还是进人不了她的内心世界﹐无法在她心中占一席之地。 

　　「每当我照镜子看着自己时﹐我就无法忘记还有一个妹妹痛苦的躺在这 

　　﹐身为她的孪生姊姊﹐这是我最后一件能为她做的事。」流芷晶走回病床前﹐抚摸着妹妹没有感觉的脸蛋。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亲自动手﹖」晓垂下头﹐不再反对﹐音调低低地问。 

　　「我牵着她的手带她来日本﹐现在我要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她低下头轻吻着妹妹的额际﹐然后退至仪器的开关边。 

　　「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晓哽咽的向若晶道别。 

　　流芷晶呆愣地一一关掉电源﹐任维生系统一个接一个的响起紧急的 

　　声﹐在她把所有的电源关闭后﹐她走回床前静静地俯在若晶微微颤动的身体上﹐紧抱着她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 

　　「芷晶﹐她走了。」晓把所有生理监视系统关闭后﹐走到她的身后握着她的肩膀告诉她。 

　　流芷晶不愿那么快就放开手﹐若晶她的身上还有温暖﹐她的细胞还在她的体内跳动着﹐也许她会醒来﹐也许她会在下一刻睁开眼再看看她 

　　「芷晶﹐放手吧。」晓别开脸﹐沉重的叹息。 

　　一种撕裂的痛楚从她的灵魂深处迸制开来﹐在她的体内深深的嚎叫着。 

　　她抚着若晶的脸颊﹐低喃的告诉她﹐「再也没有人可以摆布你的生命﹐再也没有人能玩弄你的人生」 

　　「她已经得到平静﹐让她安心走吧。」他试着将她拉离﹐劝慰的告诉她。 

　　「晓﹐今晚你得把眼睛睁大﹐代替若晶看清楚。」被拉离最后的温暖﹐流芷晶紧紧环抱着自己。 

　　「若晶这一走﹐她也带走了你最后的仁慈。」晓低头看着若晶永远不会再睁开的双眸﹐禁不住叹息。 

　　「她的命我会替她活下去﹐而且﹐不再为人所利用。」流芷晶紧握拳头起誓﹐她的生命从此再也不同。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我要血祭。」她要流远伐成为第一个祭品。 

　　「毁灭风暴来临了吗﹖」晓若有所悟的阖上眼﹐也许今晚新宿的天空﹐将会是一片艳红。 

　　「影尾﹐踏雪。」流芷晶开口轻声呼唤。 

　　「是。」两个忠心的手下立即出现在门口。 

　　「动手。」今晚事前的准备工作可以开始行动了。 

　　晓忽然贴近她的身后﹐将她纳在怀 ﹐而他的眼泪落在她的肩上。 

　　「晓﹐我不会哭。」流芷晶茫然的开口﹐两眼宜视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妹妹。 

　　「我知道﹐我是替你流你流不出来的眼泪。」总是为她体贴设想的晓﹐泪水不停落下。 

　　「谢谢你。」

　　日本黑帮总部流氏豪宅 ﹐今晚聚集了一波又一波赶来为流远伐贺寿的佳宾。 

　　「哇﹐人还真多。」赛门从人群中勉强挤进左边最前排的位置﹐满头大汗的和燕赤凰他们坐在一起。 

　　「我们被安排坐在贵宾席﹐很好也很不好的位置。」燕赤凰打量着地理环境﹐大厅的左右侧是受邀前来的其它各国黑帮分子﹐但前后两侧却全是流远伐的人﹐要是有个万 

　　一﹐他们是首当其冲。 

　　「还有别人也坐在贵宾席﹐赤凰﹐你看﹐我们的死对头也来了。」秦政司以手肘撞了撞燕赤凰﹐努努下巴告诉他坐在他们对面的头号大敌。 

　　「台湾的城贵川﹖」燕赤凰不悦的皴紧眉头﹐看来这个寿宴把亚洲的黑道头头都请到齐了。 

　　「喂﹐赛门﹐你的眼睛看哪 ﹖」秦政司推了推两眼发直的赛门。 

　　「好美的女人!」赛门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首位附近的女人﹐面白唇红﹐长发曳地﹐穿著贴身黑色劲装﹐突兀的出现在都是身穿和服的女人群晏。 

　　「她就是流芷晶﹐也就是发帖请我们来的人。」燕赤凰偏头看她一眼﹐视线也跟着被她晶莹的面容吸引。 

　　「你认识她﹖」秦政司纳闷地问道﹐看他们两人都往那女人那边看﹐他也忍不住盯着她瞧﹐一看之下﹐惊为天人。 

　　「几年前和她打过一次照面﹗匆匆一瞥﹐不算认识。」燕赤凰抚着下巴深思﹐四周热闹的气氛不再影响他﹐眼中只有流芷晶﹐还有一种深刻的熟悉感。 

　　「我不想回意大利了。」望着少见的美女﹐赛门陶陶然的迷醉着。 

　　「政司﹐在她身边的男伴是谁﹖」燕赤凰勉强把视线从流芷晶移至她身旁的男人﹐他好象也曾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我看看他叫晓兰达。」秦政司在自己心智也被流芷晶迷乱之前﹐重新振作精神翻看今晚的座位表。 

　　「兰达﹖美国纽约黑帮﹖」燕赤凰眉头锁得更紧﹐一个小小的寿宴竟也请得到 达家的人来三加﹖ 

　　「怪了﹐流老头子的生日连美国黑帮也来捧场﹖」赛门也发现了﹐满腹疑惑的望着兰达家的继承人。 

　　「你们不觉得他们两个看起来很眼熟吗﹖」燕赤凰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被那两个人勾起某种遥远而浓厚的情绪。 

　　「有一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赛门愈看愈觉得似曾相识﹐好象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他们。 

　　「有吗﹖除了她很美、他很俊外﹐我没什么感觉。」对那金童玉女的一对﹐秦政司看了半天也不觉得什么亲切。 

　　「待会儿再聊﹐宴会的主人到了。」当流远伐被簇拥到贺宴会场时﹐燕赤凰靠回椅背﹐隔着墨镜望着不可一世的流远伐。 

　　「多谢各位拨冗前来老夫寿宴﹐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各位见谅。」流远伐身着一袭日式的礼服﹐气度泱泱的向在坐的每一个人行礼。 

　　「美女我是看到了﹐不过今天晚上的男主角若是这个老头子﹐我可要先走了。」赛们翻了一记白眼﹐摸摸鼻子想要先走人。 

　　「先别急着走﹐今晚这来了这么多重量级人物﹐好戏应该在后头﹐走了你会后悔的。」燕赤凰将他拉坐下﹐今晚三加的人都太特殊﹐应该不会只是祝寿那么简单。 

　　赛门和秦政司两人都转过头问他﹐「有好戏﹖」 

　　「会有的﹐我们等着看。」燕赤凰扯出一抹笑﹐把期望放在对面的冷艳美女身上。 

　　第一个向流远伐献上寿礼的人是流远伐的独生子──流宽之。 

　　「恭贺父亲大人六十诞辰﹐福如东海﹐寿与天齐。」流宽之郑重的在流远伐的面前跪下叩首﹐然后朝后头拍手吩咐﹐「上礼。」身后的两名手下立即献上两箱贺礼。 

　　「好、好！」流远伐笑得阖不拢嘴﹐满室的流氏亲信也不断鼓掌致意。 

　　「父亲大人﹐芷晶也要趁此送您两项大礼。」流芷晶也站起﹐款款地走至他的面前。 

　　「喔﹖什么礼﹖」流远伐对她在众人面前不庄重的衣着有些反感﹐忍着脾气不发作。 

　　「带出来。」流芷晶朝守候在偏门的影尾招手﹐影尾便一个一个的把人踢出来。 

　　「你这是！」流远伐瞪大了眼瞳看着双手被反绑﹐匍跪在她面前的最忠亲倍们。 

　　「这些是你忠心的手下﹐但很快的他们就将不存在﹐一如你的黑帮王国一般。」流芷晶落落大方的巧笑﹐捉住了其中一名亲信的头将他向后拉﹐让流远伐看清楚他们脸上的灰败。 

　　「你背叛我﹖」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流远伐瞬然从座位上站起﹐掩不住脸上的愤意。 

　　「背叛﹖不﹐你说错了﹐是取代。以我现在的地位﹐我可以凡事随心所欲。」流芷晶随手放开了那名亲信﹐扬着下巴正式向他宣告她要篡位。 

　　「想取代我你还早得很﹐别忘了你妹妹若晶还在我的手中。」既然已经失尽面子﹐流远伐也不怕在大众面前与她扯破脸。 

　　「她已经死了﹐你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流芷晶双手环胸﹐反问他。 

　　「她怎么可能会死﹖」讶然尽数出现在他的眼底﹐对这项消息始料未及。 

　　「我亲手关掉她的维生装置。」流芷晶淡然的解释﹐满腔的愤怒使她的眼神更显得晶亮。 

　　「你杀了你的孪生妹妹﹖」流远伐没想到她能做到那么绝﹐没有把她的这一步算进去。 

　　「我要结束她和我的痛苦。」她的嘴边释出淡淡的笑意。 

　　「所谓的痛苦是无止境﹗」流远伐垂低着头大声讪笑﹐猝不及防的拿出怀里的枪朝她开枪。 

　　在枪声响起时﹐坐在客座的晓紧张的大叫﹐「芷晶﹗」 

　　一个身躯迅速挡在流芷晶的身前。流芷晶伸出双手稳住替她挡了一枪而身形不稳的踏雪。 

　　守候在偏门的影尾也适时的开枪打掉流远伐手中的武器。 

　　「开火了。」赛门看到这一幕﹐躁动得想下场声援心中的美女。 

　　「别动﹐静静看。」燕赤凰伸手拦住他﹐另一只手也压若神情激动的秦政司。 

　　「可是……」 

　　「他们在处理家务事﹐我们外人别插手。」燕赤风认为流芷晶的安全不足以虑﹐她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不敢在众人面前挑舋流远伐的权势。 

　　「小姐﹐坚强﹐不要露出为我伤心的表情﹐你要在这些人面前站稳﹐你要做给这些人看。」身中一枪的踏雪﹐用衣服将左胸致命的伤口遮起﹐退到她的身后弯身的告诉她。 

　　「踏雪﹐谢谢你﹐你的恩泽我会铭记在心。」流芷晶铁青着一张脸望着流远伐﹐小声的向身后的踏雪致谢。 

　　「能为小姐死﹐踏雪很幸福﹐踏雪就要去伺候若晶小姐□□踏雪先走了﹐请小姐保重。」踏雪奋力说完后﹐转身离开大厅﹐退到没有人的角落等待死亡。 



　　「流远伐﹐你老了﹐你的光辉已经不再。」流芷晶从影尾的手中接过一把枪﹐把枪口指着流远伐﹐指示他由高处下来。 

　　「是你会拢络人心﹐有那个不怕死的忠仆替你档那一枪。」流远伐按着被打伤的右手﹐一步步地走下台阶。 

　　「踏雪和影尾是你给我的人﹐是你要他们为我尽忠效命。」流芷晶的眼神漠然﹐伸直了手臂﹐把枪柢在他的脑袋上。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整个组织﹖」即使是在生死关头﹐流远伐眼底也没有畏惧﹐反而哼着气问她。 

　　「也许你作梦也没有想到﹐我用我为你卖命的这十年时间﹐已经得到整个组织﹐现在﹐就只剩下你和你的儿子没有除掉。」流芷晶把视线调至瑟缩在」旁的流宽之身上。 



　　「我的儿子□□你想对宽之做什么﹖」流远伐的语气变得慌乱﹐不安的看向唯一的独生子。 

　　她贴近他耳边肃然的问道﹕「你又对我的妹妹做了什么﹖」她扬着一份得意退身看他。 

　　「你敢这么做﹖」流远伐的拳头如猛虎出柙﹐眼看就要袭上流芷晶的脸庞。 

　　但受过数年武术训练的流芷晶﹐在避过他的拳头后反握住他受伤的手﹐刻意用力的扯着他的伤口。 

　　「同样是骨血至亲﹐你的心痛吗﹖」她一手使劲的扯着他﹐另一手则把枪口瞄准流竟之。 

　　流远优仓皇的大喊﹐「住手﹗」 

　　「你可以自尽﹐或是跪下来求我饶他一命﹐就像我当年求你一样。」她没忘记当年他给她的耻辱﹐她那时是多么低声下气的请求他放若晶一条生路﹐认命的把自己的一切都卖给他。 



　　「你……」高傲的血统使流远伐做不出卑躬屈膝的事﹐只能睁着血丝密布的双眼瞪着她。 

　　「你有三秒钟的时间决定他的生死。」流芷晶不受任何眼神左右﹐自顾自的望着长相与流远伐有七分神似的流宽之。 

　　「我……」 

　　「我忘了﹐你当年并没有给我选择的时间和机会。」流芷晶耸盾冷笑﹐一脚踢开他﹐没有预警的朝流宽之开枪。 

　　流宽之应声倒地﹐让流远伐肝胆具裂的冲向躺在血泊的独生子。「宽之﹗」 

　　「叫医生﹐别让他死。」流芷晶对影尾说﹐让早已待命外头的急救人员进来。 

　　「宽之﹗宽之﹗」当流宽之被放上病床推走时﹐流远伐跌坐在地﹐无法起身。 

　　一模一样的场景﹐隔了十年再度上演﹐流芷晶蹲在他的身边冷冷的笑问﹐「手法很相似吧﹖我学到你枪法的精要了吗﹖」 

　　「你杀了我唯一的儿子！」流远伐颤声的控诉﹐直视着她冷艳的笑脸。 

　　「我没有﹐而他也不会死﹐我会把他养在若晶曾躺了十年的地方﹐像照顾盆栽般的照顾他﹐而这一点﹐是你教我的。」她占起一抹鲜血拭在他的唇上﹐让他再尝血液的滋味。 



　　流远伐血泪交织的嘶吼﹐「不要让他成为植物人﹗」成为植物人﹐那比死了更没有尊严。 

　　她轻拍着他的脸颊问道﹕「流远伐﹐当年我的心痛﹐你现在体会到了吗﹖你的心﹐痛不痛﹖」事隔十年﹐她熬了过来﹐现在她要看他怎么熬。 

　　「我杀了你﹗」流远伐抡起拳头扑向她﹐流芷晶则是狠狠地将他踢开﹐以近距离在他的左腹开了一枪。 

　　「这一拳是为踏雪。」她缓缓说明﹐再拉起他的头发﹐以一记猛拳击上他的右脸。「而这一拳﹐是为了我无辜的妹妹若晶。」 

　　流远伐几乎是被她的拳头打飞出去﹐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堂堂一帮之主的颜面﹐也被她踩在脚底下。 

　　「她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就坐在他们近处的秦政司﹐双眼定定地凝视着流芷晶﹐第一次见到出拳这么狠的女人。 

　　「这位美女的作风我欣赏。」赛门吹了个轻快的口哨﹐挑眉微笑道。 

　　「芷晶、若晶﹖原来她是」当两个名字连接在一起时﹐燕赤凰赫然想起她的身分。 

　　「别装死﹐两记拳头要不了你的命。」流芷晶不留情的把他拉起来﹐让他再度站直。 

　　「救我！救救我！」流远伐捂着脸颊边顺流而下的鲜血﹐慌急的向四处求援。 

　　「他们都是我请来的见证者﹐没有人会救你。」流芷晶在他身后淡声的告诉他﹐现在就连他的亲信也没人敢对他伸出援手。 

　　流远伐旋转过身﹐以赤红的双眼瞪着她。「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与其在人前这般羞侮他﹐还不如宜接给他一枪算了。 

　　「我还没听到我要听的话﹐我要你向我认错﹐向我的妹妹认错。」光是这样还不够﹐她也足要他彻底的失败。 

　　「你想都别想﹗」流远伐愤恨难平的大吼。 

　　「既然你坚持，影尾﹗」流芷晶微瞇着眼看他﹐转头呼唤手下大将。 

　　她的话声方落﹐一声枪响随之而来。 

　　流远伐睁大了老眼﹐一手捂着流着血水的胸口﹐一手紧捉着流芷晶的肩﹐不置信的眼瞳瞪得老大。 

　　「哇啊﹗」浓浓的血腥味在厅内泛起﹐吓坏了在场的女人。 

　　流远伐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她的脚旁﹐她低首冷看了一会儿﹐唇边扬起了一种古怪的角度﹐似喜又似悲。 

　　她蹲在流远伐的身旁﹐动手扯下他颈子上象征流家当家人的炼牌﹐再站起身﹐以不可一世的眼神看着所有的人﹐一手高高举着还滴着鲜血的炼牌﹐大声的对其他在场的手下宣布﹐「组织 

　　若有人不服我﹐下场就跟他一样﹗」 

　　大大方方的在众人面前杀了头头﹖用这种方法抢位置﹖ 

　　「我的天﹗她竟然□□用这种方式登基﹖」看遍各种方式的赛门﹐还是头一次看到有这种方法。 

　　「好残忍。」秦政司掩着嘴﹐感到阵阵 心。 

　　「芷晶！」燕赤凰则是流出热泪﹐隔着墨镜无声的滴落。 

　　「不服的人站出来﹐否则永远闭口诚心效忠我﹐但是你们最好听清楚﹐我能杀一个头目﹐就更能杀尽不服从我的手下。」流芷晶把炼牌交给一旁的影尾﹐以杀意十足的眼神扫现在场的手下。 



　　「芷晶小姐万岁！」在她的话声一落后﹐欢呼拥戴声立刻此起彼落﹐向她展示忠诚。 

　　流芷晶从影尾的腰际抽出一把短刀﹐她一手将身后长度可观的长发捉至胸前﹐拿刀一划﹐硬生生从耳际剪断这蓄留了十年、充满恨意的乌丝﹐由一个温婉的小女人摇身一变﹐成为一名清丽使美的领导者。 



　　她往前大跨一步﹐以清亮的声音对所有人宣告﹐「来三与此宴的佳宾﹐今日你们见证着新宿龙头的交替﹐自此以后﹐新宿即是我﹐我即是新宿﹗」 

　　她那种自信飞扬的神采﹐冷艳若梅的芳容﹐撼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所有在场目睹这一刻的人﹐无一不陷人迷恋日本黑帮新生女帝的风采 ﹐每个人在瞬间都爱上了她。 

　　「做得好。」完成他交代的使命﹐城贵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率先站起来为她鼓掌。 

　　「好强悍，我服了她。」秦政司无意识的鼓掌﹐两眼离不开眼前璀璨耀眼的女人。 

　　「哟﹐亚洲新一代黑帮三国鼎立的局面来临了﹖」赛门靠在椅背上﹐莞尔的自问。 

　　流芷晶忽然把脸庞转向一旁的燕赤凰﹐以难以解读的眼神定定凝望他。 

　　「终于让我终于找到你了。」燕赤凰拿下墨镜迎向她的视线﹐喃喃的告诉自己。 

　　看着他们两人相视的眼神﹐晓忍不住叹息﹐「世界即将变了。」 
「那个大美女登上龙头的方式﹐还真令人印象深刻。」办完朋友的大事﹐也去日本看过美女的赛门﹐还赖在香港回味让他大开眼界的女人﹐不肯回意大利。 



　　「没看过比她更明目张胆的作法。」秦政司也是对流芷晶一直念念不忘。 

　　「她的那种作法﹐是令人难忘。」手 拿着一张泛黄但保存得很好的照片﹐燕赤凰完全能明白流芷晶那晚为什么要在大众之前开杀戒。 

　　「她登龙头的方法太血腥残暴﹐流远伐怎么会生出这种杀人脸色都不变的女儿﹖」赛门到现在还记得那晚流远伐不敢置倍的表情﹐和所有在场人士的讶异。 



　　「她不是流远伐亲生的﹐她是流远伐的养女﹐但她以前姓城﹐是城贵川收养过的女儿﹐城贵川把她训练好后再转送给流远伐收养。」秦政司从日本回来后就把流芷晶的身世打听清楚。 



　　「她被转卖过一手又一手。」燕赤凰不舍的抚着照片﹐为她的境遇感到心痛。 

　　「这么说﹐她是奉城贵川之命杀流远伐﹖」赛门支着下巴问道﹐开始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秦政司撇着嘴﹐「应该是﹐你没看到城贵川那晚笑得多开心。」那晚城贵川可能是最得意的一个人。 

　　赛门摇头轻笑﹐「一个是借刀杀人﹐一个是养虎为患。」流远伐被自己收养的女儿杀了﹐那么城贵川应该是胜利的一方。 

　　「只是我不明白﹐她要杀流远伐早就可以下手﹐为什么要拖这么久﹖」根据他找来的资料显示﹐流芷晶被流远伐收养了十年﹐她有十年的时间为什么不动手﹖ 



　　「拖得愈久得到的愈多﹐她不但可以杀流远伐还可以得到新宿﹐一举两得﹐我是她的话﹐我接下来会翻脸不认城贵川。」赛门又觉得流芷晶才是那两个男人战争中的最大胜利者。 



　　「有道理。」秦政司也认同的点头。 

　　燕赤凰看着手中的照片﹐轻声问他们。「政司、赛门﹐你们不记得他们了吗﹖」 

　　「谁是他们﹖」赛门一肚子疑惑﹐从日本回来后﹐燕赤凰时常看着那张照片出神。 

　　「晓、芷晶还有若晶。」燕赤凰将他们的姓除去﹐用小时候的名字称呼他们。 

　　「我只有那晚的记忆。」秦政司对他们三人的印象仅止于那天晚上的寿宴。 

　　「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养子、养女。」燕赤凰道出爆炸性内幕。 

　　「什么﹖」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们两人都讶异不已。 

　　「他们在被领养前﹐曾和我们住在同一家孤儿院﹐是我们小时候相互扶持的同伴。」在久别十七年之后﹐万万没料想到﹐他们的第一次重逢﹐竟然是在那种场合。 



　　「他们跟我们是同一家孤儿院的人﹖」赛门两眉紧锁﹐隐约记起当年还有其它三个伴。 

　　「记得这个吗﹖」燕赤凰把照片放在桌上﹐把照片上的小孩一一指认﹐「这是你、晓、若晶、政司、我、芷晶。」 

　　「这张照片赛门恍然想起他也有一张相同的照片。 

　　燕赤凰将照片翻过来﹐指着背后的日期说﹕「是十七年前我们在分开前的合照。」 

　　「我怎么都不记得﹖」秦政司一头雾水﹐对其他失散的同伴没有印象。 

　　「政司﹐你那时候还小﹐所以可能记不得。」燕赤凰耸耸肩﹐政司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而事情又已久远﹐记不得是理所当然。 

　　「等等﹐我想起来了﹐芷晶和若晶是第一个被收养离开孤儿院的两姊妹。」好半天﹐赛门终于想起﹐拍着额头大叫﹐他没想到那个大美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妹妹。 



　　「晓是第二个﹐接下来是你﹐我和政司最后被收养。」燕赤凰记得很清楚。 

　　「难怪我会觉得他们很眼熟。」怪不得那晚他会觉得那两个人让他有种亲切感。 

　　「事隔十七年﹐大家的样子都变了。」燕赤凰感叹的看着照片上天真无邪的小孩﹐当年的小孩﹐现在都成了在刀口下讨生活的人﹐容貌和个性都有极大的变化。 



　　秦政司趴在桌上问他﹐「你是怎么想起他们的﹖」 

　　「离开孤儿院后﹐我在芷晶举行成年礼时见过她﹐那一年﹐我被燕赫派去日本送礼﹐她的改变很大﹐那时我还认不出她﹐但在她登基的那一晚﹐她提到若晶的名字时我才真正认出她。」第一次﹐他认不出她﹐第二次﹐是因为若晶和她的名字出现在一起﹐才使他忆起往昔他最想念的人。 



　　「对了﹐为什么芷晶说她杀了若晶﹖她们两个不是双胞胎吗﹖」赛门想起那晚芷晶对流远伐说她杀了自己的妹妹﹐那两个感情甚笃的孪生姊妹怎么会变成那样﹖ 



　　「她那晚和流远伐之间的对话你没听懂吗﹖」燕赤凰的心像被切出一个伤口﹐正隐隐作痛。

　　「他们说话像在打哑证﹐我怎么懂﹖」赛门皱着眉头﹐虽然他们坐得很近﹐可是他却有听没有懂﹐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她怎么对待流宽之﹐流远伐就是怎么对待若晶。」燕赤凰紧握着双手告诉他。 

　　「植物人﹗」秦政司马上领悟﹐流远伐让他们的一个同伴成为植物人﹗ 

　　「怪不得芷晶要心狠手辣﹐是我的话早就把流远伐轰成蜂窝。」赛门忽然很想当那个替芷晶报仇的人。 

　　「她在为若晶报仇﹐我们慢了一步。」燕赤凰说不出心底的那份遗憾﹐他怎么也不想见到芷晶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神﹐她的那种恨意﹐清清楚楚的刻在他的心田。 



　　「有一个人赶上了。」赛门挖着手更正﹐那晚坐在流芷晶身边的﹐还有一个男人。 

　　「谁﹖」秦政司皱着眉开始回想。 

　　「晓。」就是那个坐在美人旁边令他又嫉又妒的男人。 

　　秦政司搔着头想﹐「他有吗﹖」那晚晓好象也跟他们一样只坐在一旁观宴﹐什么也没做。 

　　身世被揭开后﹐赛门有满肚子的疑问。「赤凰﹐晓怎么会是约纽黑帮的接班人﹖」十七年不见﹐他的一个朋友刚成了新宿黑帮的首领﹐而另一个朋友居然也是大有来头。 



　　「他被纽的兰达家收善。」燕赤凰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他们。 

　　「我在西西里、晓在约纽、芷晶和若品在新宿、你和政司在香港﹐我们都被黑帮收养﹖」赛门边说边数着手指﹐愈想愈觉得事情不对劲。 

　　「是很奇怪﹐我们都在黑帮﹖」秦政司也感到不寻常的地方。 

　　「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心思镇密的燕赤凰说出了他们一致的疑问。 

　　秦政司附和的点头﹐「巧合过度。」六个人都在黑帮﹐机率太小了。 

　　「难道我们都是被人有计画的收养﹖」赛门不禁要怀疑那些收养他们的人是另有阴谋。 

　　「我问你们﹐我们最初身在黑帮的使命是什么﹖」早已把这点想过的燕赤凰﹐抬起头看着他们。 

　　「帮老大打天下。」秦政司和赛门一致的回答。 

　　「等等﹐这么说我们被人利用了﹖」面对昭然若揭的答案﹐赛们忽然觉得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我们很可能是黑帮世界的第二代傀儡﹐被第一代利用来为他们征服其它组织。」燕赤凰详细的向他解释。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所有赫赫有名的黑帮都收养我们这笔孤儿﹐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赛门脑子 

　　一团迷思﹐各不相同的国家﹐怎么每个都独独挑中那座孤儿院 的孩子﹖ 

　　「这个问题就像我们当初会被集中收容在那座孤儿院一样﹐无从探解﹐不过收养我们的黑帮们原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会一起收养我们﹐一定是有人从中主使。」在见过芷晶后﹐燕赤凰开始认为他们所有的人就像是被摆在庞大棋盘上的棋子﹐进退之间任由人决定﹐在他们接管黑帮找回自己的主权之前﹐一切都是那么的身不由主﹐有某个人把他们接控在掌心 

　　。 

　　「收养你们的燕赫是被利用者还是主使者﹖」赛门在冷静的分析过后过滤着主谋人选﹐流远伐和他的养父都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下美国的兰达和台湾的城贵川﹐以及香港的燕赫。 



　　「两者都有可能。」燕赤凰倒认为老谋保算的燕赫是头号可疑的人。 

　　「父亲他不可能是！」秦政司想要维护燕赫﹐但被烦躁的赛门敲了后脑一记。 

　　「你别在这节骨眼又当孝子﹐先让我们讨论完。」也不清楚燕赫是什么样的人还一直尽孝﹐再怎么亲密的人也可能是敌人。 

　　「当初利用我们的人也许没有想到﹐我们会反噬他们一口﹐把他们的黑帮吞了。」燕赤凰的嘴角泛着丝丝诡笑﹐不管他们是否被利用﹐现在的情势反转过来了﹐被利用者反成了支配者。 



　　赛门找出一个漏洞﹐「如果我们真是被人有计画的收养﹐那么那些收养者怎么还会让我们爬到他们的头上去﹖」既然要利用他们﹐那怎么会没想到他们会反咬他们一口﹖ 



　　「他们可能忘了估算我们这些孤儿的团结性。」这是燕赤凰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答。 

　　「团结﹖」赛门蹙眉问道。 

　　「你想﹐芷晶为什么会找晓﹖我和政司又为什么要找你﹖」燕赤凰懒洋洋地问他。 

　　「他们也在会合﹖」赛门不置信的看着他。 

　　「也许他们想的都跟我们一样。」燕赤凰怀疑芷晶和晓的目的﹐也是把所有的同伴集合起来。 

　　「所以芷晶把我们都请去﹐主要是向我们打声招呼﹖」赛门很快就推出结论﹐也了解了那张邀请帖的用意。 

　　「有人﹐等一下再谈。」听到门外渐近的脚步声﹐燕赤凰抬起头示意他们把这个话题打住。 

　　「父亲﹗」房门一开﹐秦政司见到来者是养父燕赫﹐忙不迭地上前去迎接。 

　　「政司﹐你们有客人﹖」燕赫精明的双眼落在赛门的身上。 

　　「我先回避﹐不打扰你们谈话。」赛门朝燕赤凰眨眨眼﹐从房间的另外一扇门出去。 

　　秦政司有礼的请燕赫坐下﹐低着头问他﹐「父亲找我们有何事﹖」 

　　「那一晚﹐流芷晶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燕赫一手拄着拐杖﹐轻敲击着地面。 

　　「我们被安排在视野很好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燕赤凰格外留神的聒听他的问话﹐有点防备的回答他。 

　　「如今流芷晶掌握了新宿﹐无形中城贵川的势力扩大到了日本﹐这对我们不利。」燕赫重重地叹了口气﹐样子似乎是十分伤神。 

　　「父亲认为我们该怎么做﹖」把燕赫视如亲父的秦政司﹐恨不得能替他分忧解劳。 

　　「在城贵川的势力能遮天之前﹐你们有一条路可走。」燕赫的眼底闪动着笑意﹐淡淡地向他们措示。 

　　「什么路﹖」秦政司如听教诲般的请示。 

　　「联姻﹐把新宿的势力拉过来。」三大势力若能让其中两派结成一体﹐那台湾的城贵川便不足以惧。 

　　「谁去和流芷晶联姻﹖」燕赤凰瞇细了眼﹐不得不配服他的心机。 

　　「赤凰﹐流芷晶是个不 的媳妇人选。」燕赫起身﹐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着他的肩。 

　　「你要由我去联姻﹖」燕赤凰丝毫不怀疑他指定的联姻人选一定是他。 

　　「考虑一下我这老头的提议。」燕赫把话说完后﹐又带着手下往外走。 

　　「我会考虑。」燕赤凰处应了一声﹐心中另有着别的盘算。 

　　「父亲慢走。」不受燕赫重视的秦政司﹐对他的态度和这桩联姻的男主角人选感到些许失落。

　　「果然﹐他也是有野心。」在隔壁偷听的赛门﹐打开了门扇不屑的轻哼。 

　　「野心是供水猛兽﹐除了我们自己人外﹐谁也不能信。」燕赤凰讽刺的笑﹐他当然知道燕赫想利用他来捞日本的油水。 

　　赛门回到座位上﹐若有所思的说﹕「再过不久﹐城贵川应该就会去找芷晶了。」 

　　「亲情的呼唤﹖」秦政司杨着眉问。 

　　「是勒索。」燕赤凰和赛门一起把标准答案告诉这个善心人土。 

　　「她会把新宿交给城贵川吗﹖」秦政司对流芷晶的困境颇感忧心﹐也不愿她成为他们的敌人。

　　「不会﹐得到了一个日本黑帮﹐芷晶下一个目标﹐会想得到整个亚洲的黑帮。」燕赤凰对此很有把握﹐丝毫不担心她会把新宿送给他们的死对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赛门和秦政司都以复杂的表情看着自信无比的他。 

　　「她的眼神曾经告诉我。」那天晚上﹐她已经用她的双眼告诉他。 

　　「眼神﹖」赛门和秦政司两人相视一眼﹐都不懂他说的话。 

　　「另外﹐我也正有此打算。」即使她不做﹐他也会这么做。＃＃＃ 

　　「联姻﹖」手执黑子的流芷晶停顿了一下﹐再缓缓地把棋子放人围棋的棋盘上。 

　　「依照情势﹐你必须嫁给赤凰。」晓把棋钵放在怀 ﹐从中取出一颗﹐立到解除流芷晶在棋盘 设下的围局。 

　　「早料到你会跟我提这件事。」被指明了出嫁人选﹐流芷晶仍是神色自若。 

　　「如果你要成为亚洲黑帮的新领导者﹐就非找他不可。」要得到亚洲最强大的力量﹐就必须先有另一股力量与她结盟。 

　　「为什么不是政司﹖香港他有也份。」她侧首轻笑﹐一拢一放的玩着棋钵中的棋子。 

　　「政司是个很好的三谋﹐但绝非一个领导者。」他已权衡过谁是最适当的人选﹐为了她好﹐他必须为她找一个最好的男人。 

　　「你这么清楚﹖你事先找过他们了﹖」她又放了一颗黑棋﹐专心的观看棋盘 的变化。 

　　「没有﹐但是我有线报﹐据我所知﹐政司似乎也有自知之明要把位置让给赤凰。」晓一心二用的陪她下棋﹐顺便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她。 

　　「为什么不是你﹖我与你联合再铲除城贵川会更快。」她抬起头正视他的眼。 

　　「你会嫁给我吗﹖」他自嘲的笑着﹐极力的隐藏渴望﹐不让情绪流露在五官上。 

　　她也笑着摇头﹐「不会。」她无法想象这位相识多年的朋友和她在一起会是什么情形。 

　　「所以亚洲的事我不想介人﹐我在美国等你们。」晓的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深吐了一口气。 

　　「我要在城贵川来找我之前﹐先去找赤凰他们。」另外一个积极想利用她的城贵川﹐再过不久会来找她﹐她得抢先一步去香港。 

　　「千万别便宜了城贵川。」晓不能饶恕曾经转卖过她们的城贵川﹐芷晶今日的一切﹐城贵川要负全部的责任。 

　　「他是我生命风暴的原凶﹐我不会让他轻易脱身。」是他把她推进这个黑帮的噩梦中﹐她在这个梦 醒不过来﹐她必须从城贵川的身上得到解脱。 

　　「到了香港后﹐把你发生过的事都告诉赤凰﹐他会体谅你血祭的行径﹐和你从前在日本的所有作为。」他怕燕赤凰会因此嫌弃她﹐于是先向她叮咛。 

　　「晓﹐赤凰会记得我吗﹖」流芷晶忽然沉默了一阵﹐期期艾艾的望着他问道。 

　　「你去找他的时候﹐他会记得﹐赤凰不会忘记你这个美女﹐而且﹐要忘记你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像他﹐就无法忘记﹐即使隔了遥远的海洋﹐他还是会飞奔而来。 



　　她轻轻柔柔的笑着说﹕「就像当年在纽约你一眼就把我认出来﹖」当年她单枪匹马的闯进纽约黑帮总部找他﹐还是他先把她认出来的。 

　　「如果他和我的心思相同﹐那他应该早就知道你是谁。」他把她的笑容珍惜的记下﹐这么珍贵的容颜﹐如果燕赤凰有情﹐那根本就不可能把她忘记。 

　　「什么心思﹖」她愣愣地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个答案﹐这辈子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晓伸手拍拍她的脸颊﹐把视线从她身上拉开﹐再投人棋盘。 

　　她执着的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相知相交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她的﹖ 

　　「我不想让你因此逃走﹐我想拥有你的友谊。」他不要连朋友的身分都当不成﹐于是死心的不要戳破。 

　　「我不该问也不能问﹖」好象是触及他的痛处﹐弄不清他心思的流芷晶谨慎的问。 

　　「是的﹐我已所剩无几﹐请你让我保留。」晓稳住声调的把话说完﹐他从来不曾抗拒她的魅力﹐也就是因为如此﹐才让他着迷得失落更深。 

　　「就照你的意思﹐我不问。」她不再探问他的隐私﹐重新把精神放回他新设下的战局上。 

　　「你得到新宿后﹐距离你我的目标又向前跨进了一步。」他觉得他们的命运就像棋盘 的棋子﹐被一股力量推着他们往前走﹐不能退缩﹐也不能逃避。 



　　「我会去找赤凰他们商量﹐我们这几个人﹐该把黑帮世界联合起来。」只要所有的同伴都连成一气﹐再怎么险恶的人心和世途都难不倒他们。 

　　「联合日子由我来订好吗﹖」晓浅浅地笑问﹐他想要亲自决定再与她见面的日子。 

　　「赤凰和政司拿下了香港﹐赛门也已经得到半个欧洲﹐现在等你完成你美国的整合大事﹐以及我完成亚洲的事﹐我想日子就到了。」她大约的推算着﹐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很快的﹐大家又能再度重聚一堂。 



　　「为了这场我们黑帮未来的盛事﹐你更应该嫁给赤凰。」晓低着头不看她﹐手心沁出汗水﹐使他的手指几乎捉不住棋子。 

　　「在我决定登上新宿领导者的地位前﹐我就已经决定我要嫁的人是赤凰。」流芷晶娓娓的告诉他﹐即使他不说﹐她也会嫁。 

　　「你早就想嫁给他﹖」棋子从晓的手中滑落﹐掉到她安排好的围势中﹐成了一颗死棋。 

　　「他是唯一能助我完成心愿的人。」她对自己想要、想走的路﹐从不曾有过迟疑﹐对于男人﹐她也有她执着的地方。 

　　「只有这样﹖」震惊的颜色从他的脸上褪去后﹐他抬起头锁眉的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看着他不满的表情﹐流芷晶好笑的问。 

　　「在你嫁给他之前﹐我要问你﹐你对他有没有爱﹖」晓怕她是被霸业冲昏头﹐绝不能住她只因这个原因就出嫁。 

　　「你以为我会委屈自己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她边捡着被她围死的白棋边问他。 

　　「你爱他﹖」他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手心感到一阵冰凉。 

　　「在离开孤儿院后﹐我曾在我成年礼时见过他一面。」她笑着回想﹐无法忘怀那场重逢。 

　　「只见过他一面﹐你怎么确定你是爱他的﹖」此时他的心中很矛盾﹐他很想让她得到她要的一切﹐但又不想轻易将她交给别的男子﹐取舍之间﹐友谊枷锁又规定他不能自私。 



　　「你不知道吗﹖短暂的情绪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梦想﹐而惊鸿一瞥﹐有时就决定了一生的感情。」多年前她爱上了一个能了解她的眼神﹐那个男子在以坦荡的双眼凝视过她后﹐便从此把墨镜戴在脸上﹐不再让别人看﹐也不让别人懂。 



　　「就就算你爱上他﹐他呢﹖他会好好待你吗﹖」他问得艰难﹐即使他现在握住她的手﹐他也唤不回她流失到别人身上的心。 

　　「他的眼睛告诉过我﹐他会爱我。」流芷晶轻拍他的手要他放心﹐把手抽了回来。 

　　「赤凰的墨镜不轻易摘下﹐谁也看不清他的眼。」他说着微弱的驳词﹐心中五味杂陈。 

　　「他以前不戴的﹐他让我看到他的心﹐之后﹐他为我把双眼藏了起来。」她反而笑咪咪地替燕赤凰以墨镜遮眼的行为解释。 

　　「你的心中除了赤凰以外﹐不会再有别的人选﹖」晓捧着一颗惶惶失落的心问道。 

　　「不会有。」她肯定的摇头﹐她不会再遇见一个让她想念、让她倾慕的双眼﹐也不会再有这种男子。 

　　「我想也是。」排山倒海而来的心灰﹐让他无法完整的把话说完。 

　　「你像个要嫁女儿的父亲。」望着他奇怪的表情﹐她取笑的点着他的眉心告诉他。 

　　「我是很舍不得。」他闭上双眼﹐最后一次感觉她的手指停留在他脸上的感觉﹐再过不久﹐她就要投人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 

　　「又不是生离死别﹐就算我嫁了赤凰﹐我们也还是朋友﹐这点是永不会变的。」她全心全意把他当成无所不谈的好友﹐历经多年后﹐她格外的珍视他的友情。 



　　「朋友？」他苦涩的把这两个字咽下﹐把潜藏的情意也硬吞回腹内。 

　　「你要陪我到我出嫁吗﹖」她很希望能有他的陪伴﹐希望这个好友亲手送她上礼堂。 

　　「不了﹐在日本停留的时间已经够久﹐我该尽快回美国料理 

　　事﹐也乘机处理我的情绪。」他还得先回去把他的地位巩固﹐并扩延至西岸﹐而且﹐他不能忍受看她出嫁﹐看她嫁给别的男人。

　　「需不需要我派人去帮你﹖」前阵子只顾着自己﹐她都忘了他还没统一他的黑帮王国。 

　　「你可以自己做﹐我也可以自己来。」晓摇着头婉拒﹐他宁愿只让她看到他这友情的一面﹐而不要让她看到他面对帮派时的凶残。 

　　「要小心你的安危﹐千万要保重。」诡谲多变、扑朔迷离的美国黑帮﹐总让她为他提心吊胆的。 

　　「你的话﹐我句句都当作圣旨。」他感激的笑﹐她的这句话﹐温暖了他被冻伤的心些许。 

　　「谢谢你赶来日本﹐也谢谢你和我一起送若晶。」她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诚心的感谢他。 

　　「这次我没帮上你什么忙﹐但我要给你一个建言。」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他很替她和燕赤凰担心。 

　　流芷晶正色的问﹐「什么建言﹖﹗」 

　　「你要小心一个人﹐而且要提防他。」如果他收到的情报没有错﹐那么比公开角力的黑帮更可怕的人就在香港。 

　　「谁﹖」 

　　「香港燕家的燕老头子。」那个一直退隐在幕后的燕赫﹐还不到退休的年纪就自己说功成身退﹐愈不留恋权势就愈令他起疑。 

　　「我要小心燕赫﹖」她对燕赫近年来的所为也有所闻﹐可是他太寂静了﹐静得就像快消失了般。 

　　「狐狸老的比年轻的更可怕。」不会叫的狗愈会咬人﹐以他多年识人的经验来看﹐也许燕赫比城贵川还要危险。 

　　「影尾﹐去调查燕赫。」流芷晶听了后转头对一直在门外守候的影尾吩咐。 

　　「是。」影尾站立起来的影子在日光的照射下﹐映照在纸窗上。 

　　「还有﹐燕赫与燕赤凰和秦政司之间的关系我也要。」看着那抹影子﹐她忽然想要知道更多。 

　　影尾听完她的交代就走了﹐纸窗上又只剩融融的日照。 

　　「你很小心。」晓赞许的看着她。 

　　「因为我和赤凰他们要活着去找你。」要是燕赫真的是颗不定时的炸弹﹐不先防着﹐她嫁过去后就惨了。 

　　「这一局﹐是我输。」他低头看着棋盘上四布的黑棋﹐他的白棋大半都被她吃光﹐棋境如他的心境﹐令他不禁感叹。 

　　「你让我﹐你没有用心下。」流芷晶笑着收拾棋盘﹐打算让他扳回一局。 

　　「我怎么用心﹖我的心刚刚枯萎了。」他摸着心房﹐空空的﹐他多年来的想望全都化成灰烬。 

　　「枯萎﹖」她以迷茫的眼神看着他﹐觉得他说话的样子有些古怪。 

　　「走了﹐我们就此道别。」晓用手掌盖上她的双眼﹐阻止自己再去看她那双眼眸。 

　　「你不多住几天﹖」她忙着要留他。 

　　「我不能再耽搁。」他低身捞起外套穿上﹐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地方舔伤疗痛。 

　　「我送你出去。」她走到衣架旁取来外套﹐走回他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 

　　「芷晶。」他定立在原地细细地看着她迷人的脸庞。 

　　她摸着自己的脸问道﹕「什么事﹖」 

　　「如果——如果赤凰不是你想要的男人﹐告诉我一声﹐我会来找你。」他竭力的试着说出口﹐只要她呼唤﹐纵使千里﹐他也会循声而来。 

　　「他是我想要的﹐他是。」她安然的微笑﹐笃定自己的选择是她穷尽一生想要寻找的。 

　　「祝你幸福。」晓忽然用力的将她抱在怀 ﹐倾尽所有的知觉去感受她短暂的存在。 

　　「晓﹖」被褛在他的怀 ﹐流芷晶不明所以的抬头望着他。 

　　「下辈子﹗请你多看我一眼。」 
　「芷晶来香港了﹖」燕赤凰惊喜万分的问秦政司﹐掩不住心底的雀跃和期待。 

　　「再三十分钟就到我们这 ﹐我派了手下直接带她来这。」秦政司看着手表说。 

　　「刚继承大统的她﹐来这 做什么﹖」相对于燕赤凰的欣喜﹐赛门反而是疑心重重。 

　　「不清楚她的目的。」只负责传送消息的秦政司﹐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是日本黑帮大忙人的流芷晶来这 的目的。 

　　「听说她还没有与城贵川结盟。」赛门抚着下巴推论着﹐要是她已经与城贵川结盟﹐那么来这 

　　应该是不怀善意﹐但是没有结盟﹐这就让他不清楚她所为何来了。 

　　「赤凰﹐她会不会是想先发制人拆了我们﹖」秦政司较悲观﹐以为下手又快又狠毒的她是想先拿他们开刀。 

　　「她不会的。」燕赤凰丝毫不担忧﹐大抵已经猜出她前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难说。政司﹐她带了多少人来﹖」赛门也采取不信任的态度﹐想探一下虚实。 

　　「只有保护她安全的人手﹐手下大将都留在日本。」秦政司蹙紧了眉﹐她只带那些人﹐好象不足以来这 踢馆。 

　　赛门抚着嘴角笑﹐「有胆识﹐只身闯虎穴﹖」那一个充满自信的女人﹐即使离开了日本﹐无论在何处﹐她对自己还是那么有信心。 

　　「也许她不认为我们是敌人﹐也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敌意﹐你们别杞人忧天好不好﹖」 

　　燕赤凰对他们如临大敌的防备样甚是反感﹐以前每个人都是无所不谈的同伴好友﹐现在反而要防起自己人﹖ 

　　「可是动机绝不单纯。」赛门摇着手指﹐她不留在日本整合她刚得到的势力﹐也不去台湾找城贵川﹐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很不放心。 

　　「她曾是我们孤儿院的同伴﹐她不是外人﹐你该信任她。」燕赤凰深长的叹口气﹐如果自己人都不能相信了﹐他们还有谁能够信任﹖ 

　　「赤凰﹐我知道她很美﹐但你不能不防。」赛门以为他被流芷晶的美貌给迷惑住了。 

　　「我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这么说﹐你不了解她。」他又不是好色之徒﹐在他们眼中﹐他真的像以色视人的男人吗﹖ 

　　「我们在孤儿院分开后﹐你也才见过她两次面﹐你又有多了解她﹖」秦政司搭着赛门的肩看他﹐虽然他比他们多见她一次﹐但那又能了解什么﹖十七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比你们多。」太多了﹐她的双眼对他说出他才懂的意图﹐还有﹐他一直渴望的情愫。 

　　「多到能知道她在打什么歪主意吗﹖」赛门挑眉问道﹐口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赛门﹐我没有打什么歪主意。」流芷晶倚在门口轻笑﹐中性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像个清新的少女。 

　　「你！」赛门一时语塞﹐不知道他的话被他听了多少。 

　　「我们有十七年没见了﹐从小你怀疑人的毛病一直都没变。」她走到他的面前仰头望着他﹐清脆的笑语声逸出她的唇畔。 

　　近距离的看她﹐赛门怔怔地凝视她的光滑肌肤﹐她的长发被剪短削薄后﹐更凸显了那张脸蛋的绝丽﹐在旁边的秦政司也像是看到了从月光中诞生的仙子﹐强烈的惊艳﹐使他发不出声音来。 



　　「你还记得我﹖」赛门不敢相信自己能在这种美女的记忆 存在。 

　　「每一个人我都记得。政司﹐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生病了吗﹖」她转头拍着呆愣的秦政司的肩膀﹐眼底写满关心。 

　　「没、没有。」秦政司结结巴巴的挤出话﹐脸上布满了尴尬。 

　　「你提早到了。」唯一不受她美丽影响的燕赤凰﹐体贴的帮她脱下大衣﹐小声的在她的耳边说。 

　　「我不喜欢迟到。」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意外﹐而后知解的绽出一抹开心的笑靥。 

　　「流小姐。」秦政司不知该怎么称呼她﹐单叫名字﹐似乎又没那么熟络。 

　　「叫我芷晶﹐我们的关系没那么疏远﹐大家都是同伴。」她转过头笑着与他拉近距离。 

　　「你叫我同伴﹖」秦政司几乎要迷失在她的笑容 ﹐整个人觉得恍恍惚惚的。 

　　流芷晶两道细眉高挑﹐「难道你们都忘记小时候的事了﹖」看他这个样子﹐似乎真的不记得她。 

　　「有些人与事﹐即使多年以后也不会忘﹐特别是你。」燕赤凰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她完美玲珑的身子﹐眼神再滑到她被剪短的发上。 

　　「我是特别的﹖」她微微侧身看向他的脸﹐两眼搜寻着他在墨镜下的双眼。 

　　「你知道。」燕赤凰的双手抚过她的眼睑﹐似若有意的提醒她。 

　　「经由赤凰的提醒﹐我们刚回想起小时候的事。」赛门看他们两个之间似乎有种默契﹐吃醋的把她拉离燕赤凰的身边。 

　　「回想起来后﹐大家都还有小时候的情谊吗﹖」她很在乎这项问题。 

　　「有﹐有你这大美人的情谊。」充满意大利式热情的赛门讨好的告诉她﹐他的脑袋再怎么不灵光﹐也要想起这种美女的情谊。 

　　「芷晶﹐先提醒你﹐赛门被意大利人带坏了。」秦政司又把她拉过来﹐不准爱猎美女的赛门染指于她。 

　　「看得出来。」流芷晶看着赛门全身的时髦打扮﹐同意的点头。 

　　燕赤凰认为他们叙旧够了﹐直接挑明话题问她﹐「芷晶﹐晓是你故意找来的﹖」 

　　「晓是来和我会合﹐就像你找赛门来香港和你们会合一样。」她毫不隐瞒的告诉他她也知道其它三人的一举一动。 

　　「你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赛门没想到她除了忙日本的事外﹐还能分神关心其它的人。 

　　「我很关心同伴们的发展。」他们每个人的发展攸关到整个未来﹐她当然格外关心。 

　　「你要抢位置﹐为什么不找我们帮忙﹖」燕赤凰很介意﹐对那晚看到的一切久久不能释怀。 

　　「那件事﹐关于到私人恩怨。」流芷晶的笑容逸去﹐眼睫垂了下来。 

　　「若晶是吗﹖」燕赤凰闭上眼问﹐能让她那么发狂失去理智的人﹐不会是他﹐也不会是任何人。 

　　「在那天宴会的早上﹐我关掉了她的维生系统﹐晓也在场送她走。」她无意识的把玩着颈间的领带﹐后来将它扯了下来﹐紧紧缠绕着她当初动手关掉维生系统的左手。 



　　「为什么要关掉﹖也许还能救活她﹐以现在的科技﹐植物人醒来的奇迹也不是没有。」秦政司固执的追问着﹐不能了解她为何那么残忍。 

　　「政司﹐在我关掉之前﹐若晶已经脑死两个月。」她低着头绞扭着领带﹐克制自己不去想那天早上永别的画面。 

　　「什么﹖」秦政司惊愕的张大嘴﹐赛门也惊异的愣在原地。 

　　「在流远伐的身边十年﹐我有很多机会杀他﹐但我之所以会等待而不先杀了他﹐全是为了若晶﹐我一直等待着奇迹﹐但奇迹却不肯降临﹐与其让若晶继续生也不能死也不能﹐我决定舍弃任何奇迹。」她仰头注视他们﹐眸子 

　　有恨。 

　　「对不起﹐我——」秦政司掩着嘴﹐想把先前的话都收回来。 

　　「没关系﹐我早就预想到我要背负这个罪名一辈子。」她自嘲的笑﹐不由自主的拉紧领带。 

　　「要扛这个罪的是城贵川和流远伐。」燕赤凰把她手中的领带抽走﹐并且按摩着因她紧束而失去血色的左手。 

　　「好了、好了﹐大家难得重逢﹐换个话题。」赛门有感于气氛变得沉重﹐打圆场的拿瓶陈年老酒﹐和数个杯子拉他们坐在一起。 

　　「芷晶﹐聚齐了我们后﹐你想做什么﹖」燕赤凰替她把领带打好﹐问起她的动机。 

　　「和我一起瓜分黑帮世界。」流芷晶又快又直接的告诉他们三个人﹐并且睁亮眼看他们的反应。 

　　「瓜分﹖」燕赤凰撇嘴笑笑﹐而赛门和秦政司则是蹙眉深思。 

　　「我们都是被领养的黑帮第二代﹐而且都来自同一处﹐相信你们都已经察觉到了。」 

　　她姿态优雅的替每个人斟酒﹐而后走到他们的面前说。 

　　「你知道更多的消息吗﹖」燕赤凰握着酒杯问道﹐目前他们知道的不多﹐很多事仍像团谜。 

　　「我们四散在世界各处﹐为人卖力卖命﹐而这一切﹐全是因有个主谋者在背后操控着我们。」这一件事她很早就知道了﹐但是只靠她一人﹐是无法扯出幕后的主谋者。 



　　「我们三个有研究出这一点。」赛门边喝边说﹐等待她有更多的情报能提供。 

　　「为此﹐我们更应该团结一心﹐占领所有的黑帮。」流芷晶直言不讳的说出她最终的愿望。 

　　「为什么要占领所有的黑帮﹖」秦政司无法把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何要那么做。 

　　「反过来利用收养我们的人﹐我们不再是被利用者﹐我们要善用现在拥有的权势﹐现在我们的任何一个动作﹐都能影响到整个世界。」她轻浅的笑着﹐当卒子一旦过河后﹐就不再受主帅控制﹐可以开始为所欲为﹐而他们所有人﹐都是已经过河的卒子。 



　　「利用权势做什么﹖」赛门不再嬉闹﹐凝肃着一张睑﹐不停的思考着她的话。 

　　「数年前﹐我曾找过一名女巫﹐她说了一些奇怪的预言﹐现在我大约可以明白她的预言是在说什么。」就是在那大雪纷飞的晚上﹐听了女巫的预言后﹐让她对未来的一切有了计画。 



　　「什么预言﹖」秦政司听得入迷﹐拉长了耳朵虔心的聆听。 

　　「她说当所有人得到强大的权力和地位时﹐再度相聚的时刻便会来临﹐命运的谜团自会揭晓。」他们所有人的权势几乎已经可以操控整个世界了﹐那一个存在了多年的谜团﹐也呼之欲出。 



　　「你的目标是要解谜﹖」秦政司皱着眉问﹐她想办法的找回所有人就是想解一个谜﹖ 

　　「我要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生﹖」她要知道她为什么会像个商品被卖来卖去﹐她要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被强迫踏进黑帮的世界。 

　　「还要查出是谁把我们送给黑帮领养的主谋﹐问一问他为什么挑中我们这些人。」 

　　燕赤凰更确信真有个主谋者在背后操控一切﹐只是他不明白﹐挑选他们是为了什么﹖ 

　　赛门闷闷地问道﹕「那么领养我们果然是别有用心﹖」他的人生是早被别人安排好的﹖ 

　　「问题是要怎么找出主谋﹖」秦政司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逼主谋现身。 

　　「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查清楚﹐至今﹐我仍不知我为什么会在那个孤儿院。」流芷晶来回的走着﹐她想不起去孤儿院前的记忆﹐无论她怎么打听﹐但消息都被封锁。 



　　「我也是﹐有记忆以来我就在那 了。」赛门觉得他们像在拆一个谜团﹐拆了一个﹐又有一个在等着他们。 

　　「就算我们是孤儿﹐但孤儿也有父母﹐我们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她旋过身问他们。 

　　「孤儿院说我父母死于车祸意外。」燕赤凰第一次去回想当年孤儿院人员告诉他的故事。 

　　「飞机失事。」赛门记得那些人是这么告诉他的。 

　　「渡轮船难。」秦政司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们。 

　　「晓和我的父母也是死于车祸。」流芷晶才不相信天底下会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都巧合在他们身上。 

　　秦政司困惑的搔着发﹐「都死于交通工具﹖都是意外﹖」六个同伴的父母﹐五个意外事故﹐这个机率巧得像是人为的。 

　　「过多的巧合就变成疑点了。」赛门把事情综合整理了后﹐开始怀疑他们会被安排到孤儿院的原因。 

　　「这些问题﹐只有主谋者知道。」燕赤凰不知道是哪个人能够串连世界各地的黑帮做这件事。

　　「如果我们把势力整合﹐以强大的权势和地位来吸引﹐就能诱出主谋﹐他一定会想坐享其成。」根据她得到的预言﹐她早就想好引出主谋者的方法。 

　　赛门拍掌大笑﹐「我怎么都没想过这个好主意﹖」利用人类贪婪的本性一定能成功。 

　　「有我们这些同伴的互相支持﹐我们要在世界各地领导黑帮是轻而易举。」秦政司估算着﹐如果他们的动作快一点﹐那么那个幕后主谋也能快一点现形。 



　　「要一起解开谜底吗﹖」流芷晶站在他们的面前﹐漾着邀请的笑容。 

　　「那还用说﹖我们一起把那个人揪出来。」赛门挽起袖子大声的说﹐而一旁的燕赤凰和秦政司也同意。 

　　「赤凰﹐我来香港除了想见你们说明这件事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她得到了第一个满意的答复后﹐笔直的走到燕赤凰的面前﹐低头凝视他。 

　　「什么事﹖」因为背着光﹐所以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而在光和影之中﹐他彷佛看见她在微笑。 

　　「我要嫁给你。」流芷晶不期然的对他宣布﹐让赛门和秦政司都紧缩了呼吸。 

　　「你要与我联姻﹖」燕赤凰的表情没有改变﹐冷静的问着她。 

　　流芷晶伸出手向他邀请﹐无限的风情和自信在她的眼底展露。 

　　「我要你与我并肩站在亚洲的顶点。」 

　　＊ ＊ ＊ 

　　香港的弭敦大道﹐在暮色被灯火燃亮生辉﹐似是一条着火的流川﹐在黑暗的城市 静静燎烧﹐灿亮的街道像一场华丽的烛火盛宴。 

　　燕赤凰舒适的坐躺在长椅 ﹐恋慕的看着站在他住所阳台上欣赏夜景的女人﹐街灯剪影着她好看的轮廓﹐像张秀丽的画流连在他的眼 

　　﹐使他不忍眨眼以免漏看。 

　　「一直看着我﹐我比这个城市美吗﹖」流芷晶没有转头看他﹐两手撑着下巴﹐站在阳台边望着远处的琉璃灯海。 

　　「它不能与你相比。」她的神态让他几乎要怀疑﹐这样的一座城市﹐在她的注视下﹐怎么能不倾覆﹖ 

　　「香港的夜景世界驰名﹐怎么不能比﹖」她伸出手﹐彷佛能掬取琉璃灯火般。 

　　「当然不能比﹐你看﹐这个城市多么寂寞。」燕赤凰坐直了身子﹐指着被灯火湮没的街道。 

　　「寂寞的是看它的人。」流芷晶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眼底深处的寂寞。 

　　「你为什么不与城贵川联合﹖」虽然杀风景﹐但他很想问她这个问题。 

　　「他太老了﹐组织陈腐、手下乖张﹐与我的格调不符﹐而且他和我还有很大的过结。」她抚过俏丽的短发﹐低低地笑着﹐吹来的夜风让她的发更恣意飞扬。 



　　「所以你才退而求其次找上我﹖」他是这么假设﹐但他认为她根本就无意与城贵川结盟。 

　　「你是我的第一个选择﹐也会是最后一个。」她伸手点着他的唇说﹐然后又踱到阳台的另一角?C 

　　「这么荣幸﹐我是吗﹖」当时在场有二个男人﹐而他也看出他们对她的着迷﹐如果再算上晓﹐那么她是在四个为她迷恋的男人中钦点了他。 

　　「你和我都有大刀阔斧展现实力的空间。」她转过身对他笑﹐她知道她要的男人有什么样的实力。 

　　「政司也可以是你的人选。」能够成为候选人的还有一个政司﹐他也拥有着香港。 

　　「他太善良。」她摇摇头﹐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把政司给拉进来。 

　　「你和我之间﹐是买卖吗﹖」燕赤凰问得很直接﹐要听她的老实话。 

　　「是婚姻。」她慢慢地踱到他的面前﹐轻轻吐出她的答案。 

　　「你对我这桩婚姻持有什么态度﹖」受宠若惊的燕赤凰没被喜悦冲昏头。 

　　「选我所爱﹐爱我所选﹐无论对错﹐都不后悔。」流芷晶蹲在他的身畔﹐以有力的声音告诉他。 

　　「选你所爱﹖我们的血都是冷的﹐你爱﹖」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滑行着﹐她柔细的肌肤被夜风吹得像雪一样冰冷。 

　　「我在成年礼时见过你﹐你那时看我的眼神很饥渴。」她眼波流转着﹐告诉他她当时的感觉。 

　　「那时我不知道你过去的身分﹐但见到你﹐我知道你一定能将我点燃。」在视线交会的那一剎那﹐他感觉到热﹐无法言喻的炙热。 

　　「你又在我眼中看到了什么﹖」她把脸颊靠在他的手心上﹐觉得温暖缓缓沁透了肌肤。 

　　「你那时看我的眼神﹐彷佛是对我有所要求。」他回忆着当时那股震颤的感觉﹐只想起令他印象深刻的这一点。 

　　「你会答应我吗﹖」她跨上他的长椅﹐俯在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脸问。 

　　「要我答应你什么﹖」燕赤凰觉得她闪闪耀动的眼瞳正蛊惑着他。 

　　「为我改变世界﹐为了我。」她轻轻摘下他的墨镜放到一边﹐喃喃地吻上他的唇。 

　　「为了你﹐我答应。」不可思议的芬芳窜入他的鼻息﹐为了要得到眼前的她﹐现在哪怕是她要得到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替她摘下来。 

　　「也同时是为我们这群被利用的孤儿。」她直起身﹐坐在一旁看他。 

　　「你为什么不找晓或赛门﹖他们的势力也很庞大。」被拿掉墨镜后﹐他不禁要瞇着眼适应许久不见的强亮光线﹐而她像是明亮的光源﹐吸引着他这只飞蛾。 



　　「他们不在亚洲﹐也不在我的心底﹐我要的人不是他们。」她欣赏的看着墨镜被拿下后他的俊脸﹐他那一双潭似的眸子﹐就是决定她投向他怀抱的主因。 



　　燕赤凰勾揽着她的腰﹐把她拉到身上问道﹕「你心底的人是谁﹖」 

　　「你。」她细细地抚摸着他眼部的轮廓﹐侧首在他的唇边说﹕「只有你。」 

　　「我会为你改变一切。」燕赤凰炽烈的吻着她﹐彷佛不是初次﹐因为他已在想象中排演过千百回。 

　　「你相信我﹖你相信一个杀人不眨眼女人的话﹖」流芷晶在他纵情得不能收拾之前﹐接住他的唇。 

　　「你的眼神从小到大都一样﹐就是不会说谎﹐但即使你说的是谎言﹐我也会为你的谎言而做。」不管她说的是谎言与否﹐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完成她的心愿。 



　　「你对我的记忆很深刻﹖」过去的记忆太遥远﹐他能对她记得什么﹖ 

　　「我找你找了十七年。」燕赤凰双手环紧她的腰﹐这一次找到她了后﹐他绝不要再放手。 

　　「你找我﹖」她倒是从不知道这一点。 

　　「若晶可以倚靠你﹐你呢﹖不把你找回我的身边﹐你会躲在哪 哭泣﹖」他可以想象她一个人在人后瑟缩哭泣的模样﹐他想把她带回怀 

　　拍抚安慰﹐谁说坚强的人就没有悲伤和软弱﹖ 

　　「别告诉其它人我软弱的一面。」她忍不住转过头﹐他太了解她﹐反而让她不知所措﹐连和她相识多年的晓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心情。 

　　「你强势的用愤怒来取代伤心。即使懦弱也要坚强﹐透支了气力也要假装﹐除了我之外﹐他们看不出来。」别人怎么能看得出来﹖她有太多的伪装﹐用自信的眼神欺骗所有人。 



　　「我那样的杀人﹐你不害怕﹖你不用负面的评价来看待我﹖」那天晚上她是怎么对待流远伐的﹐他也看到了。 

　　「我只难过我为什么不能早一点知道﹐帮你动手。」他转过她的睑﹐表情有着埋怨。 

　　「那一晚﹐你为什么要流泪﹖」当所有人在为她喝采时﹐她却独独看见他流下眼泪。 

　　「替你流你流不出来的泪﹐也为你的境遇感到心痛。」她是承受着多大的愤怒和悲伤才会做那种事﹖当年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为什么要被逼迫到那种地步﹖ 



　　「晓跟你一样﹐他也说过相同的话。」流芷晶想起关怀她的晓﹐流泪的理由也跟他相同。 

　　「你再怎么杀人不眨眼也吓不跑我﹐每天在刀口上过日子﹐你做的事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你恐怕要更狠毒才有可能吓到我。」燕赤凰摇着头告诉她﹐即使她全身是刺﹐他也能把她捉住抱牢。 



　　「那已经是我的极限。」她不可能还能更狠。她也很难再有那种愤恨到极点的情绪。 

　　「流远伐让你吃了很多苦﹖」他淡淡地问﹐手心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 

　　「我不苦﹐但若晶苦﹐我是为了若晶杀他。」提到心口的最痛﹐愤怒立即死灰复燃。 

　　「他让若晶当了几年的植物人﹖」 

　　「我们一到日本﹐他就让若晶成了植物人﹐十年﹐整整十年的光阴﹐连她脑死了﹐他都不放过她﹐还要她没有灵魂的活着﹐好继续控制我。」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但她的噩梦也一天天的持续﹐她总是会在恍惚中看见那个无助躺在血泊 

　　的妹妹。 

　　燕赤凰拍抚着她的背﹐软言软语的对她劝说﹕「你让若晶得到解脱﹐也许这对她、对你都比较好。」 

　　「我不在乎自己像商品被人卖来卖去﹐但他们这般摆布若晶的生命﹐我再也无法压抑那股出笼的愤怒。」她可以是玩具、商品﹐但她那个爱哭爱笑的妹妹何其无辜﹖ 



　　「你还不能平息﹖」他以为她已经看开﹐没想到她的怒意还是那么深沉。 

　　「城贵川还活着不是吗﹖」她以凌厉的眼扫视他﹐死了一个流远伐﹐但是还有一个城贵川。 

　　「他一定要死的理由是什么﹖」他不知道事情还扯到城贵川﹐难道他也做了什么逼她的事﹖ 

　　「他不逼我们去日本若晶就不会死﹐他是凶手。」那个城贵川才是真正杀死若晶的凶手﹐她下一个目标就是要找他。 

　　「我们先结婚﹐然后再用我们的力量毁了曾经卖过你和若晶的城贵川。」燕赤凰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后﹐将她按在身上﹐用温暖的怀抱除去她一身的愤怒。 



　　「我要告诉你﹐我不要你因为同情我而和我结婚﹐如果你对我只有同情﹐那我只与你联盟就可以。」流芷晶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婚姻不要他的同情。 

　　「我想和你结婚﹐是我自己想私藏你这颗光芒耀眼的钻石﹐不为其它因素﹐你本身的魅力比其它的事情都大。」他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发﹐捧着她的脸庞告诉她。 



　　「我想要听一个求婚的台词。」她的唇边冒出一个慧黠的微笑﹐把先前的怒意都忘了。 

　　「你不知道你的一个眼神就足够让我爱上你﹖」燕赤凰好笑的问着她。 

　　「所以你要把眼睛藏起来﹖」她把他的墨镜又戴回他的脸上。 

　　「那是因为我的双眼只要看着你。」他又把墨镜摘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能让四个男子倾倒的模样。 

　　「这是我最想听的一句话。」 

　　「见过你后﹐世界都失去了颜色﹐所以我紧紧收藏着你的色彩﹐等你来重新为我点亮。」看过今生唯一的色彩﹐他觉得他不再需要看其它的颜色﹐直到她再度出现。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靠在他的怀 问﹐她要来香港事先没通知任何人﹐就连影尾也不知道。 

　　「那晚你看着我﹐而我能解读你双眼对我说的话。」他明白她那时看着他的用意。 

　　「我说了什么﹖」流芷晶闭上眼问他。 

　　「你需要我﹐压力让你几近崩溃﹐再怎么多的胜利也敌不过那份痛彻心肺的伤痛﹐你需要一个能让你放心哭泣的怀抱。」燕赤凰把她紧按在怀 

　　﹐他怎么能不去了解对她在向他求救的眼神﹖只是那时的情况﹐不容许他那么做。 

　　「把你的胸膛借给我。」她攀着他的颈子﹐把睑埋在他的胸膛 。 

　　「只要你开口﹐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为你敞开双臂。」在他的眼中﹐他看不见那个意气风发的黑帮女帝﹐他彷佛又看见了一个爱哭的女孩。 

　　「这十年来﹐看着若晶的那个模样﹐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她再怎么呼唤若晶﹐若晶也不会睁开眼看她﹐身为孪生子﹐她能体会若晶的痛﹐但又爱莫能助。 



　　「现在我在你的身边﹐你可以解放你的眼泪了。」他搂紧颤抖的她﹐要她哭个够。 

　　「我好想她！我要她活着！」她锁不住的泪水溃堤的落下﹐在他的怀里放声哭泣。 

　　「你就是若晶最好的纪念品﹐当你想她的时候﹐照照镜子就能看到她﹐当你微笑﹐你就可以再看到她的笑容﹐而你哭泣﹐她也会哭泣。」燕赤凰让她哭了一阵后﹐徐徐地开导她。 



　　「失去了她﹐就像失去了我自己﹐十年了﹐在改变过后﹐我几乎不知道要怎么去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流芷晶的泪水稍歇﹐对落单的自己茫然得不知所措。 



　　「在我这 重新找到你自己好吗﹖」他抹去她两颊的泪﹐请求她。 

　　「你要帮我﹐我一个人做不到。」她不断的点头﹐想从他的怀抱 再度站起来。 

　　「王子会用吻吻醒睡美人﹐让她从噩梦中醒来﹐而且﹐他会吻干她的泪。」燕赤凰一吻一吻的吻着她的脸庞﹐让她的睑庞又清新得像不染尘埃的露珠。 



　　「王子会停留多久﹖」她握住他的手问道。 

　　「王子从此不回家﹐他要永远住在你这个天堂。」将她的脸靠在他的颈窝﹐他温柔的环抱着她的身躯。 

　　「承诺往往到最后都会不存在。」像当年她答应若晶要带她回台湾﹐可是﹐她没做到。 

　　「我不做承诺﹐但只要我活着﹐我一定兑现我说过的话。」他不相信什么海枯石烂的诺言﹐他只执守他答应过的事。 

　　「假如我们要结盟的消息流出后﹐城贵川不会安静﹐他会有所行动﹐最好先封锁消息。」还没尘埃落定之前﹐她不要让那个第三者知道。 

　　「等结了婚﹐事情成定局﹐他就该开始祈祷。」他抚着她的头发向她保证。 

　　「你愿意牵着我的手﹐与我站在最高点吗﹖」望着远处似海的灯火﹐她靠在他的胸膛上问。 

　　「我不光要和你一起占据亚洲黑帮﹐我还要从城贵川的身上把他曾经欠过你和若晶的份﹐全部都要回来。」 

「你叫影尾﹖」 

　　秦政司无精打采的瞪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不速之客也不管他是站在谁的地盘上﹐打退了一批又一批的手下﹐硬是要闯进来。 

　　「我是。」影尾额上还流着打过架的汗水﹐怒气冲冲地冷视这个大白天就懒洋洋的男人。 

　　秦政司的椅子一转﹐对着一扇门大喊﹐「赛门﹐你的偶像来了﹗」 

　　「偶像﹖」影尾蹙眉重复这个人的话。 

　　「他来了﹖」赛门闻声就跑出来﹐兴匆匆地问。 

　　「你不是要向他学又快又准的枪法﹖现在就是你的机会。」秦政司指着脸色阴沉得吓人的影尾告诉他。 

　　「我看他今天的心情好象很不好﹐改天吧。」赛门讷讷地说。 

　　「芷晶小姐呢﹖」影尾一开口就同他们要人﹐要那个从日本失踪到香港的主子。 

　　秦政司摊着两手叹气﹐「她不在这 。」要是她在这 他也不会没有精神了。 

　　「她应该在﹐我的手下说她昨天还在这 。」影尾不相信﹐反而怀疑的瞪着他。 

　　赛门也显得失魂落魄﹐「昨天是在﹐但今天她跟她的准新郎出去了。」美人不见后﹐他的心也不见了。 

　　「什么准新郎﹖」影尾愣了两秒﹐睑色变得更加铁青吓人。 

　　「你的头目要结婚了﹐你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赛门若有所悟的抚着下巴看着他。 

　　「她要结婚﹖」影尾困难的问道﹐声音渐渐变小也变得没精神。 

　　「她要嫁给赤凰﹐她在出门以前请我帮她一个忙﹐要我和你讨论两帮联合的事。」 

　　秦政司向他招手﹐邀请他坐下﹐可是影尾丝毫不领情。 

　　影尾甩甩头﹐重新振作精神﹐抹去了一脸的汗水问他﹐「联合﹖这是小姐决定的事﹖」 

　　「对﹐我们要联手对付台湾的城贵川。」秦政司朝他点头﹐既然已经要结盟﹐那么他们更要联手对付那一个第三势力。 

　　影尾立刻显得慌张又焦急﹐「现在小姐在哪 ﹐安全吗﹖」这 不是日本﹐没有随时能保护她安全的人马。 

　　「绝对安全﹐我想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船上。」赛门摸着鼻子﹐两眼朝窗外的海景望去。 

　　「船﹖」影尾听不懂的看着他们。 

　　「赤凰一定是带她去那个地方。」秦改司也撇过头往外看﹐心 醋意满满的。 

　　「真受不了他﹐他怎么那么念旧﹖」赛门叉腰猛瞪窗外﹐对那个对旧往念念不忘的燕赤凰没辙。 

　　「香港人﹐你们最好把事情说清楚﹐她到底在哪 ﹖」影尾拿出一把短刀插在桌上﹐狰狞地问着打谜的两人。 

　　赛门忙把秦政司推向影尾的锋利刀口。「把刀子对着他﹐他才是香港人﹐我来自意大利。」 

　　＊ ＊ ＊ 

　　一艘白色的快艇滑过蓝色的水面﹐灿亮的日光映像下﹐波浪舞成一道道光影﹐把彩虹璀璨的颜彩﹐紧系在身后。 

　　燕赤凰在快艇的船头﹐对坐在船尾看着白浪的流芷晶喊道﹕「芷晶﹐我们快到了。」 

　　「好美的岛﹐那个岛是谁的﹖」流芷晶从后面走到船头﹐站在他的身边看着就快到达的绿色岛屿。 

　　「我的。」燕赤凰操纵着船只﹐转过头在她的唇上偷了一个香吻。 

　　「你住在这个岛上﹖」她掩着被偷袭的唇问道﹐看他熟稔的把船停在岛前的码头。 

　　「没有工作的时候﹐我会来这 住段日子。」把快艇停好后﹐燕赤凰拉着绳缆紧密的把船固定在码头上。 

　　「政司也和你住在一起﹖」流芷晶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因使力肌肉贲起的胳臂。 

　　「我和政司的兴趣不同﹐他喜欢住在便利的市中心﹐我则比较喜爱这偏僻的小岛﹐享受它的清幽。」燕赤凰完成工作后﹐拾起一件外衣牵着她下船。 

　　「这里的环境﹐很像我们以前住过的孤儿院。」踏在木质的码头上﹐岸边白细的海沙令她想起以前住过的环境。 

　　「我很念旧。」燕赤凰揽着她的腰缓缓步下码头﹐仰头远望着翠绿的山头和一片蓝天碧海。 

　　「环境还是人﹖」流芷晶抬手转着他的脸庞让他看向她﹐意有所指的问他。 

　　「你让我最念念不忘﹐这 是我想念你的圣地。」他把外衣披在她的头上以避免强烈的日照﹐轻轻地拉近她辗转的吻着﹐许久后才放开她。 

　　「你的初恋还真早。」她不住的轻笑﹐他的初恋大概是在小学生的年纪时就开始了。 

　　「初恋早可是相见晚﹐你不主动找我﹐我还不知要找你找到何年。」他修长的手指抚着她被晒红的脸蛋﹐看她像朵美丽的花在融融的日光下盛开。 

　　「这里的海沙和以前的那片沙滩很像。」她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细沙﹐蹲下来握取了一把﹐任细细发亮的沙子自她的手中滑漏。 

　　「是一样的﹐我特地去从那边运来。」燕赤凰把她带到临近的树荫下﹐坐在青葱的草皮上看海沙在阳光下莹莹的反射。 

　　「你费这么大的工夫﹐那个岛离这 有多远你知不知道﹖」流芷晶坐进他的怀 问。 

　　「小时候﹐每个人都很喜欢你们两姊妹﹐看到这片海景和沙滩﹐我就能想起你们在海边嬉戏的情景。」他不在意的耸耸肩﹐如果金钱能买到一小许的回忆﹐再多的钞票他也花。 



　　「你分得清楚我和若晶吗﹖」靠在他的胸膛前﹐她两眼望着远处﹐彷佛又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海边轻巧的跳跃着。 

　　「你们长相虽相同﹐但气质和心思却完全不同﹐我当然可以分出谁是谁。」燕赤凰双手环住她﹐淡淡的语气 有不容质疑的肯定。 

　　「如果今天来找你的人是若晶﹐你会娶她吗﹖」也许心思巧慧、惹人怜爱的若晶更能蠃得他的青睐。 

　　「我说过我分得很清楚﹐我想要的女人是你﹐若晶永远都是我的小妹妹。」剪成短发的她﹐洁白细致的颈子勾引着他的视觉﹐让他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她﹖」她在他的怀中转动﹐双手勾着他的颈子问道。 

　　「我的眼中看不见别人﹐你只要回眸浅笑﹐或是细语低喃﹐或者是流一滴眼泪﹐我就愿为你泣血或是肝脑涂地。」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就能把他的灵魂收服。 



　　「我能让你如此﹖」对自己魅力一无所知的流芷晶﹐很意外的听他这么说。 

　　「你是一个有了爱却不知道是爱的女人﹐其实有很多颗心﹐都系在你的身上。」燕赤凰此时的心境有感谢也有遗憾﹐她在其它方面都能长袖善舞﹐但在这方面却相当迟钝﹐所以她也看不见许多为她凋零的心。 



　　「我不知道除了你之外﹐有人也爱过我。」她从没那个空闲和心思去想那些爱不爱的事。 

　　「芷晶﹐我想问你﹐晓他？」燕赤凰很难启口﹐晓和她相识最多年﹐他应该早就对她说出口才是。 

　　「他怎么样﹖」她趴在他的胸前﹐有些昏昏欲睡地问道。 

　　「他对你如何﹖」在新宿的那天晚上﹐他仔细的看见晓脸上的心急和骄傲﹐晓的激动﹐在在显示他有多么在乎她。 

　　「好朋友啊。」流芷晶理所当然的告诉他﹐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只是好朋友﹖是他说的﹐还是你说的﹖」他相信晓绝对不愿意被安排在朋友的位置。 

　　「不然我们应该是什么﹖」她真的被弄迷糊了﹐不当朋友还能当什么﹖ 

　　「我佩服他﹐能委屈这么多年。」被所爱的人视为朋友﹐这些年来﹐晓是怎么克制他的心﹖ 

　　「你在说什么﹖」她一头雾水地问他。 

　　「没事你怎么和晓联络上的﹖」既然晓没有对她吐露心事﹐那他也没有必要把人家特意隐瞒的心情说出来。 

　　「我和他读同一所大学﹐在学校查出他的名字后﹐我直接到他家去找他。」那时候她在学生名册中找到晓的名字后﹐照着地址﹐也不管那是纽约黑帮的总部﹐就直接登堂入室的去找他。 



　　「这么巧﹖」燕赤凰眉心不悦的靠拢﹐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巧﹖什么巧﹖」 

　　「我和赛门也是在读书时相认。」他当年被燕赫安排去英国留学﹐而赛门正好和他在同一个学校 。 

　　「这之间一定又有问题。」流落在各地的人﹐都能在读书时重新相聚﹖巧合过多了。 

　　「可能又是人为的特意安排。」燕赤凰实在佩服那幕后主导一切的人﹐居然能把一切都算在他的手心 。 

　　「连我们的行动都算到﹐那个主谋者会不会也把我们现在计画的事也想到了﹖」流芷晶很烦恼他们这次的结盟﹐是不是已经被那个主谋者规画在他的计画 

　　。 

　　「不知道﹐不过也很有可能。」能把许多不可能的事重叠在一起﹐那么这一件大事﹐也许那个人早就已经知道。 

　　「这种躲在黑暗中的敌人教我们怎么防﹖」她颇烦闷的叹气﹐他们表面上看似已经脱离了被控制的命运﹐其实﹐现在他们仍然全是被利用者的身分﹐大家都是。 



　　「走一步算一步﹐先把我们的目标完成﹐总有一天那个人会现身。」现在也不能撤出那个人﹐他们只能朝着他们定好的目标先一步步完成﹐再把他逼出来。 



　　「又要去过那种日子了。」难得放松了片刻的心情﹐想到又要回到黑帮 ﹐她的双眉便忍不住垂下。 

　　「会结束的。」燕赤凰细细地吻着她的眉心﹐把她柔软的身子深深纳入怀中。 

　　「我记得在离开孤儿院之前﹐每个人都很快乐。」看过了黑帮间的厮杀﹐童年的旧事是她唯一记得的美好。 

　　「那时候﹐没有黑帮、没有打打杀杀﹐只有欢乐﹐我们不必在血泊 过日子。」他也是心有戚戚焉﹐造这座岛﹐回到这 

　　﹐他才能觉得他曾经快乐的活着过。 

　　「我们要在这 停留多久﹖」流芷晶采了一朵开在草地上的野花﹐眼眸停在那淡淡紫紫的花瓣上。

　　「只能住个两、三天﹐我们的私人时间不多﹐还有很多事等着办。」燕赤凰采了数朵小花插在她的耳际﹐人花相映﹐更显得她的美。 

　　「当一切都结束后﹐我们找所有的同伴都来这 住一阵子好吗﹖」也许她还能再听到一次往日快乐的欢笑声。 

　　「我想大家都会很乐意﹐不过他们会对某件事很不乐意。」想起那些男性同伴﹐他的额际就微疼。 

　　「哪件事﹖」 

　　「你要嫁给我的这件事。」她那天在其它两个男人面前当面钦点他﹐而她可能也已经对晓说过这件事。 

　　「为什么﹖他们不欢迎我﹖」流芷晶紧张的握着他的肩问﹐难道其它的人对她存有芥蒂﹖ 

　　「不是那样的﹐你还不知道吗﹖」对于她的迟钝﹐燕赤凰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该知道什么﹖」她从小的训练不包括透视男人﹐她哪懂男人们的心思﹖ 

　　「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由我一个人来烦恼就好。」他把她搂进肩窝﹐心想回去后要找个机会和那群「有志一同」的同伴好好谈谈。 

　　「我们要出门前﹐赛门和政司的表情好象很僵硬。」当她说她要和他一块出游时﹐赛门和政司的态度不像平常那么爽快﹐甚至有些不情愿。 

　　「你想知道他们的爱情观吗﹖」燕赤凰以手勾勒着她的容颜﹐执起她的手﹐在唇边细吻。 

　　「什么爱情观﹖」流芷晶放松了身心﹐舒服的靠在他的身上享受树荫下偶尔投射下来的冬阳。 

　　「政司是个想给爱又不敢爱的人﹐赛门是个流速花丛、寻寻觅觅又在等爱的男人﹐而晓是失去爱而强忍不要回头的男人。」虽然方式不同﹐但他们的爱﹐都是为了同一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你似乎很了解他们。」她因他暖烘烘的身体而陶然欲睡。 

　　「我也在爱情中﹐我完全能了解。」他轻拍着她﹐而后闭上眼叹息。他了解﹐在强烈的竞争中﹐能这样拥有她﹐是多么的得来不易。 

　　大地都在夜色 寂静了﹐只有不绝于耳的波涛声﹐仍在深夜 轻颂﹐海风 的隆冬寒气﹐直扑岸上。 

　　「芷晶﹖」燕赤凰在漆黑的屋子 

　　呼唤着﹐一股灌进门窗的冷风将他从床上冻醒﹐想出来关窗时﹐他才发现流芷晶正坐在门外悬吊的摇椅上看着漆黑的海。 

　　她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那片海洋。 

　　「很晚了﹐你不睡﹖」他坐进摇椅 ﹐和她挤在一起。 

　　「你听见海潮声了吗﹖」流芷晶闭上眼聆听着﹐那一波波抚人醉人的浪涛拍打海岸的声音。 

　　「听见了。」燕赤凰由微弱的月光下看着她雪白的脸庞﹐忍不住伸手搂她入怀﹐却发现她一身的冰冷。 

　　「海潮的声音﹐像心跳。」她喃喃地说﹐她还记得小时候﹐她和若晶总要听着彼此的心跳才能安心入睡。 

　　「你会感冒﹐我们进屋子去。」他忙用外衣把她包裹在怀 ﹐频频搓着她凉凉的小手。 

　　「我不会感冒﹐这种气温﹐算很温暖。」她摇摇头﹐日本的这个时候﹐气候更冷﹐亚热带香港的这种天气﹐只是微凉。 

　　「你在想什么﹖」燕赤凰把她从头到脚紧密的环抱在自已的身上﹐轻拍着她的脸颊问道。 

　　「很多﹐很多事。」目前暂时无事一身轻的她﹐突然多了很多的时间﹐能够去想她以前没时间想的事。 

　　「例如﹖」 

　　「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的根在哪 

　　﹖」她又换了一个环境了﹐她已经记不得她走过哪些地方﹐又曾经做过什么﹐更令她想知道的是﹐她最初的根和最后的家会是在哪 。 

　　「我们都是浮萍﹐都没有根。」燕赤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把睑埋在她的颈窝 。 

　　「我会漂流到什么地方﹖」她偎着他问道﹐第一次﹐竟然会觉得自己会害怕孤单。 

　　「没有一定的起点与终点﹐重要的是﹐你的身边会有我陪伴你。」他靠着她的额﹐虔诚的向她诉说。 

　　「我给觉得今年的冬天好长﹐像是过不完似的﹐但是香港的冬天很温暖﹐不像日本的寒风刺骨、霏霏雨雪﹐每个人的心﹐都被漫天的风雪给冻住了。」她在今年的冬天 

　　做了好多事﹐事情多得让她以为这个冬天永远不会过完﹐而她的伤心会醒不来﹐一直被冰冻在日本夜 散落的风雪中。 

　　「日本对你来说﹐真有那么冷吗﹖」他发现令她感觉寒冷的不是天气﹐而是那些纠缠她的人和事。 

　　「就像住在冰箱 。」她在像冰箱的地方住了十年﹐有时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也已经被冻锁住了一生。 

　　「离开了冰箱后﹐你已经解冻了吗﹖」燕赤凰暖热的手掌和胸膛温暖着她不怕冷的身子﹐缓缓融解着她。 

　　「雪国的世界﹐黑帮的世界﹐我熟悉﹔温暖的世界﹐人情的世界﹐我难以体会。」 

　　她转正眼看他﹐看着这个温暖她的男子﹐看着他眼底的情意。 

　　「你不懂的世界﹐我懂﹐由我来教你。」他轻吻她的唇瓣﹐像要融化两片雪花般﹐轻怜蜜爱的吻注入她的心底。 

　　「八岁的时候﹐我学会了握枪﹐十八岁的时候﹐我已经开过无数次的枪﹐春日迟迟﹐而青春也迟迟﹐我的青春都被挥霍在杀人与防止被杀的保命之间﹐青春﹐到底是什么﹖」 



　　她靠在他的肩上问道。时光易逝﹐她似乎迷失了一个叫青春的东西。 

　　「我无法回答你。」同样也是过来人的燕赤凰深吸着气﹐将她拥得更紧。 

　　「因为你也过着跟我一样的日子。」两个一样的人﹐两个近似的环境﹐这个问题他们两人这一生都要觉得遗憾。 

　　「青春已逝﹐找不回来的﹐等未来吧。」他倒是把眼光放在未来上﹐来不及做的事﹐他能在往后做到。 

　　「未来又会有什么﹖更多的黑帮争夺﹖还是无止无境的杀戮﹖」流芷晶力气微薄的问着他﹐来到这座岛以后﹐她的雄心壮志、她的愤怒﹐都比不上这 

　　的一片安详。」 

　　「我答应要给你一个不同的世界﹐你要信任我。」他吻着她的眼睑﹐把她眼中的迷惑吻去。 

　　「你给的诺言﹐我会相信。」她把双手伸进他散乱的发 ﹐拉下他徐徐柔柔的吻着。 

　　「我很怀念你长发的模样。」燕赤凰也抚弄着她的头发﹐忘不了她身着和服、长发披泄宛若古代女子的盛装美姿。 

　　「我不想再当观赏用的洋娃娃。」那种模样﹐是流远伐所指定的﹐他要她做一个可以在人前供人观赏﹐在人后做个貌美却心若蛇蝎的手下。 

　　「也许流远伐不知道娃娃会动、会反击。」娃娃也有倦累的一天﹐会想要走出被摆布的橱窗。 

　　「你要我为你把头发留长吗﹖」她忽然有种想要为他做点什么的冲动﹐如果他觉得她长发的模样好看﹐那她﹐会试着讨他欢心。 

　　「我不需要洋娃娃。」燕赤凰郑重的向她说明﹐用浓浓的吻告诉她他想要的是什么。 

　　「你要的是个女人。」她喘着气回答﹐在他的唇舌间找到令她心跳的答案。 

　　「我会让你的血液重新温暖﹐不管天气再怎么冷﹐你不会再被冰封。」他轻抚着她雪白的脸颊﹐让她的脸上晕染出两朵淡红﹐用身体和她交缠﹐让她的体温也变得和他一样温暖。 



　　「我一直向你索求﹐你呢﹖你想得到什么﹖」她一见到他就对他做出了数项要求﹐而他也都只是微笑的答应。 

　　「我想要的是你在我怀中的这一秒钟﹐和下一秒﹐以及未来的无数秒﹐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得到的就够多﹐而我﹐也只想要这些。」燕赤凰的嘴角漾出满足的笑意﹐他不在乎他要做多少、他要如何付出﹐他只在乎现在在他怀中的人。 



　　「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付出之后就要得到报偿﹐所以我一定得给你什么。」流芷晶很固执﹐她不能平白享受恩泽和幸福﹐在她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他想要什么她都要为他找来。 



　　「一个吻。」他想了一会儿后简单的开口向她要求﹐那三个字说得飞快﹐快得几乎在夜色的海风 吹散。 

　　「什么﹖」流芷晶以为她听错了﹐风声和海涛声可能让她听到他说他要一个吻。 

　　「给我一个吻﹐就是我要的报偿。」燕赤凰轻快的笑着﹐他想来想去﹐他只想要这一样。 

　　「你只要一个吻﹖」她怔愕得不停眨眼﹐同她要报偿的人﹐哪一个不是狮子大开口﹐而他﹐却只要一个吻﹖ 

　　「我的愿望很小﹖」他把她的惊讶看进眼底﹐莞尔的笑问。 

　　「我只是很讶异。」她这才发觉他的不同处﹐眼神被勾留在他温柔翘起的嘴角弧度。 

　　「我懂适可而止﹐也懂别贪得无厌﹐而且你不是礼物或玩具﹐你是我的宝藏。」燕赤凰阖上她因惊讶而忘了阖上的小嘴﹐他不把她当成神灯巨人许愿﹐他只要一个情人的吻。 



　　「宝藏﹖」流芷晶恍恍然的觉得自己像正被他深深的珍视﹐一种朦胧而不真实的感觉﹐让她的心像踩在云端般。 

　　「现在我的怀中抱着一个日本黑帮的女帝﹐这是一般人看到的﹐但那些人看不到她明媚的眼眸﹐柔柔暖暖像花朵的笑容﹐还有她贴心的举动﹐以及她一个眼神即能明白你心意的慧黠﹐和她那颗很柔软也很容易受伤的心﹐她的一切﹐都是我的宝藏。」他如数家珍的告诉她﹐她的身上﹐有他期盼得到的珍宝﹐和他的无尽的渴望。 



　　「你是这样看我的﹖」她望进他的眼瞳问道。想不到他竟然是这么看她﹐心头甜甜的滋味﹐徐徐地散开来。 

　　「因为你不知道你有多美多迷人。」燕赤凰吻着她的俏鼻﹐她太过忽视她自己的天生丽质﹐和对许多停驻在她身上的心浑然不觉﹐即使整座城市为她倾倒了﹐她可能还不会知道。 



　　「我一直以为﹐外表不是必需品﹐坚强的实力才是我最需要的﹐我不想要用美貌来征服﹐我是要以我的实力来得到﹐而我﹐只拥有一点。」美色不能长久﹐青春可能会老于下一个昨晚﹐只有实力﹐才能让她屹立不摇﹐稳稳地替她挣来她想要的江山。 



　　「但是你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风情﹐无形中就已经把敌人或是其它人给征服了。」他想﹐那晚在宴会上的每个男人﹐可能都爱上了她﹐而他也因那晚又再一次的爱上了她﹐彻底被她征服。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脸红﹐现在我这个样子﹐是不是所谓的脸红﹖」听着他的抬捧﹐流芷晶两手按着自己的脸﹐感到微微燥热﹐血液像全涌上她的双颊。 



　　「美得像杯醉人的美酒。」燕赤凰笑着拉开她的手﹐不让她隐藏她美丽的红晕。 

　　「不要一直说甜言蜜语。」她按着他的肩﹐非常不习惯男人对她甜言蜜语﹐尤其是他。 

　　「你听不习惯﹖」他更乐了﹐故意把唇靠在她的耳边以沙哑的声音问道。 

　　「从没人对我说过。」她抖着肩﹐因他的声音而感到一阵酥颤。 

　　「我的仙子﹐你不知道你多么值得天下的男人为你赞颂吗﹖」他咬着她的耳垂问道﹐暖热的吻遍洒在她的颈间。 

　　「我确定你被赛门带坏了。」流芷晶的脸更加艳红﹐连那个从意大利来的赛门都没有他的这种功夫。 

　　「我可以比赛门更肉麻﹐还可以每晚在枕头边对你说个不停﹐轻声细语、火辣辣的求爱台词我都有﹐想要进屋去枕头边试试吗﹖」燕赤凰吻回她的唇上﹐以挑逗的双眼看着她。 



　　「我想我已经听够了。」她觉得她的头上快要冒出热气了﹐赶忙将他推开一点距离以散热。 

　　「你最大的魅力﹐是来自你的自信﹐在新宿的那一晚﹐不知有多少的男人爱上神采飞扬的你﹐也许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以手指勾回她的脸。她的美丽﹐最主要是来自她的自信﹐自信加上她天赐的容颜﹐任何女人也要黯然失色。 



　　「我希望我吸引你的不光是我的自信。」流芷晶把手放在他的颈间﹐抬起眼看他。 

　　「对望一眼﹐可以悬念一生﹐惊鸿一瞥﹐胜过一生的相聚。」燕赤凰与她眼对眼﹐说出他爱上她的理由。 

　　「你的理由？」她惊讶的掩着唇﹐不禁睁大了眼。 

　　「和你的相同﹖」他轻轻地笑问﹐完全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不要这么轻易的就把我的灵魂看穿。」流芷晶折服的靠在他的身上﹐闭着眼低喃。 

　　「我们都是透明的﹐你的快乐﹐我明白﹐你的伤心﹐我了解﹐我要让你知道﹐我能为你分担﹐也可以替你承担。」燕赤凰抱着她一起在摇椅随风晃荡﹐看远处的月光破云而出﹐照亮了整个蓝色的海面。 

　　「不能让我保留﹖」她看着月光在海面上 闪耀﹐心情彷佛也跟着那些光点一起跳动着。 

　　「让你心碎的部分﹖我不能让你继续留着。」他摇着头说﹐他要狩猎她的心碎和孤单﹐她只要留着他给她的快乐就好。 

　　「能够紧紧抱着一个人﹐全心的依赖他﹐这种感觉原来是这样。」她忍不住想沉溺在他的怀抱 ﹐永远留着这份感动。 

　　「你看﹐我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以后﹐我们的生命、爱情也要交织不离。」燕赤凰指着他们身后被月亮拉长重叠的影子﹐不管以后将会如何﹐他们都注定要绕缠着。 



　　「有一天﹐我能在你的身上找到我的根﹐不再是浮萍﹐我要停留在你这 。」她誓言旦旦地吻上他的唇﹐因为她已经找到能让她停泊的港湾。 

「赤凰﹐你有联络任何人来接我们吗﹖」坐在驾驶座旁的流芷晶﹐心神不凝的望着窗外的照后镜。 

　　「没有。」他只说他要出门度假﹐可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要回来﹐也没要人来接。 

　　「好象有不受欢迎的同伴在后面加入我们。」她指着照后镜告诉他﹐已经有人跟踪他们很久。 

　　「几个﹖」燕赤凰表情淡淡的﹐漫不经心的问她人数。 

　　「三辆车﹐十二个人。」她瞥看一眼后﹐把看到的人数告诉他。 

　　「好准的眼力﹐那么黑的车窗你也看得出来﹖」他不禁扬起眉﹐三辆黑车﹐她可以把车 的人数都读出来﹖ 

　　「我受过精良的训练。」经验是很实用的﹐她光靠几个模糊的黑影就能清楚的分辨。 

　　「我也对这种情形有过很多经验。」燕赤凰缓缓地加快车速﹐熟稔的在弯路上高速奔驰。 

　　「在到达安全地带之前﹐你能甩掉他们吗﹖」看后面的车跟那么紧﹐她认为他们甩掉的机会不大。 

　　「芷晶﹐我没有把不速之客带回家的习惯。」他习惯把不受欢迎的客人在家门外就解决掉。 

　　「你要在路上解决他们﹖在这 ﹖」流芷晶睁大了眼问道﹐虽然这一带的人口不是很多﹐但是他想就在路上开火﹖ 

　　「我承认我没有风水观。」燕赤凰做起事来时没什么地理概念﹐但他觉得这一带风光明媚﹐一边是海一边的山壁﹐是个绝佳的好地点。 

　　「我不曾在这种地方办这种事。」她才不在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的做﹐要做她也要找个比较隐密的地点。 

　　「你放心﹐香港就这么一丁点大﹐每个地方都是电影人取景的景点﹐路过的车辆会以为我们在拍电影。」他笑着安慰她﹐在香港做这种事就是有这种会被误认的好处。 



　　「奇怪的香港人。」流芷晶不禁抚着额叹气。 

　　「后座底下有一个箱子﹐麻烦你帮我拿过来。」燕赤凰一手操控着方向盘﹐一手指向后头。 

　　流芷晶探身向后﹐从座椅底下拉出一只沉重的箱子﹐把它拿到前座放在她的双腿上﹐然后打开。 

　　「赤凰﹐你都随时携带这么多的军火吗﹖」她眨着眼看着箱子 琳琅满目的枪枝和弹药﹐忍不住怀疑的看着他。 

　　「我称那个叫急救箱﹐这是我在香港的保命之道﹐我最近听说我的人头很值钱。」 

　　燕赤凰保持着飞快的车速﹐边注意后面车子的动向﹐边向她解释他的行情很好。 

　　「香港还有人敢要你的人头﹖」他都已经坐上龙头的位置了﹐怎么还会有异心的人﹖ 

　　「这个位子很多人都想坐。」位子愈高坐得也就愈不安稳﹐随时都要提防会有人想把他拉下来。 

　　「你没斩草除根﹖」她在日本怎么就从来没遇上这种事﹖难道会是他那次的行动有漏网之鱼﹖ 

　　「我有﹐可是政司没有﹐他放生的毛病改不了。」他把他的那片草都连根拨净了﹐但是政司一定没有照他的话做。 

　　「那个慈善家。」流芷晶没好气的说。都怪政司太善良﹐才会害他们有今天的遭遇。 

　　「回去你可以帮我教教他怎么杀生﹐他一定会听你的。」他揉揉她的发﹐心底早已习惯有政司放过的人来追杀他。 

　　「你箱子 的都是上等货﹐而且一应俱全。」她挑中一把长长的猎枪﹐快速而熟练的组合着﹐这种枪枝很适合远距离的目标。 

　　「美丽的小姐﹐这种打发跟屁虫的杂役由我来做就好﹐你来帮我开车好吗﹖」燕赤凰笑意可掬的拿走她的枪﹐一手控制着车向﹐在狭小的前座与她互换位置。 



　　同一时间﹐一颗子弹击中他们的车顶﹐接下来的几个子弹纷纷射中后面的车灯和车体。 

　　「赤凰﹐我现在能确定他们真的是很想抢你的位置。」流芷晶缩在座椅 非常肯定的告诉他。 

　　「把头低下﹐身子躲好。」燕赤凰把敞篷车的车顶放下﹐把身体转向后头﹐整个人迎着风曝露在会被子弹射中的范围。 

　　「要上高速公路吗﹖」看到了标志﹐在快到达交流道之前她转头问他。 

　　「那会牵连无辜﹐走另一条路。」他开始填装子弹﹐并且估算那三辆车之间的距离。 

　　「你要站稳﹐我要加速了。」流芷晶在那些车又紧逼上来时猛踩油门﹐再度拉开一段差距。 

　　燕赤凰在把猎枪架上肩窝瞄准时突然问她﹐「芷晶﹐你知道为什么有人送我一个天皇老子的称号吗﹖」 

　　「不知道。」她忙着注意愈来愈多的车流﹐呼啸的风声在她的耳边流窜着。 

　　「那是因为□□」燕赤凰在那三辆车连成一直线时缓缓的开口﹐并朝第一辆车开枪。「当我想要走的时候﹐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别想拦住我﹗」 

　　第一辆引击中弹的黑车在飞快的车速中失火爆炸﹐让后头的两辆车来不及煞车在高速中撞成一团﹐一阵阵浓密的黑烟和火光在晴空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宾果﹐全倒。」燕赤凰一手举着还冒烟的猎枪﹐满意的吹起口哨。 

　　「天皇老子先生﹐一枪可以解决三辆车﹖你那神准的枪法真让我佩服。」流芷晶减缓了车速最后停下﹐和他一起在椅子上半跪半站的看向后方高窜的浓烟。 



　　「利用撞球桌上的撞球原理﹐撞进了一号球﹐其它的几颗球都要进母袋。」燕赤凰早就习以为常﹐他的最高纪录是让六辆车演出连环车祸。 

　　「撞成那样﹐你想他们还有气吗﹖」以那种车身严重损坏和扭曲的程度来看﹐没有死的话可能是奇迹。 

　　「恐怕他们的车祸意外﹐已经让他们一命归西。」他扣猎枪拆解收回箱子 ﹐叉着腰冷笑。 

　　「开车不小心是很容易有不幸的意外发生。」流芷晶学日本人那般的拍手祈祷﹐言不由衷的替那些人哀悼。 

　　「倒车﹐然后靠路边停。」燕赤凰把箱子放回后座后﹐忽然很有兴趣回去看一下车祸现场。 

　　「你还有看死者的习惯﹖」她狐疑的把车倒回去。 

　　「我只是要证实一件事。」他打开车门﹐绕到最后面的一辆车那 ﹐蹲下来看着 头的人。 

　　「你证实了没﹖」流芷晶也跟了下去﹐不过浓烟和血腥味呛得她又后退了几步。 

　　「芷晶﹐你要猜猜是谁送给我们这点小意外吗﹖」燕赤凰蹲在地上笑着问﹐戴上手套﹐伸手在车 面的人身上拿走一样东西。 

　　「城贵川﹖」听到他的笑声﹐她心中立刻明白了八成。 

　　「你的前任养父来向我们打招呼了。」他走到她的面前﹐拎着一把刻有城贵川标记的枪告诉她。 

　　「一定是消息走漏﹐不然就是有人卧底。」流芷晶坐回车上﹐缩在座椅 沉思。 

　　「 头其中一个人我认识﹐他是政司放走的一个。」把枪放回原处后﹐燕赤凰坐回车 托起她的下巴吻她一记﹐然后从容的开车上路。 

　　「一时之仁﹐倒成了无穷的后患。」她开始对政司的好心肠感到头痛﹐并且很怀疑他是怎么在黑帮混到今天。 

　　「回去后我要清查整个组织的名单﹐然后把政司放生的鱼都捉回煮熟放上桌。」从前没清除掉的人居然换跑道﹐还跑到台湾的死对头那边去﹐他发现他有必要再把组织 

　　漏掉的人都给找回来。 

　　「我也得叫影尾注意﹐也许是我那些还有异心的手下提供的线索。」沁凉的风吹不散她心 

　　的疑惑﹐消息是怎么走漏的﹖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们这些自己人。 

　　「我们的婚礼得提前举行﹐免得城贵川再送我们这些小点心﹐我一向很讨厌吃甜点。」燕赤凰在把车开入市中心后﹐腾出一只手把她搂近﹐以温存的笑意看着她。 



　　「我也不喜欢甜食。」她扬起嘴角。 

　　他们才回到总部﹐两个关心他们的男人就将他们包围﹐叽叽喳喳的问着他们这几天的去向﹐最重要的是这几天他们做了些什么。 

　　但在燕赤凰向他们报告到最新的车祸意外时﹐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想追杀你们﹖」赛门磨着牙问道﹐脾气渐渐开始上扬。 

　　「十二个﹐刚好一打。」燕赤凰喝着茶﹐不是很在乎的告诉他。 

　　「你们受伤了吗﹖」秦政司慌慌张张地问﹐两眼不停的在流芷晶的身上搜寻。 

　　「我们没有﹐不过那一打人可能。」流芷晶掩着唇﹐试着想用比较婉转的方式说明经过。

　　「死于车祸意外﹖」秦政司和赛门异口同声的问﹐并且一致把眼珠子瞪向表情显得很无辜﹐正在喝茶的燕赤凰。 

　　流芷晶讷讷地问道﹕「你们都是神算吗﹖」怎么他们都知道﹖ 

　　秦政司向天翻翻白眼。「赤凰最擅长做这种事。」香港黑帮的半数连环车祸﹐大部分都是被燕赤凰一枪造成的。 

　　「那些人是谁派来的﹖」赛门敲敲桌面﹐问着茶杯不离手﹐而且又把墨镜戴起来的燕赤凰。 

　　「城贵川。」他一字一字的吐出﹐然后轻松的靠在椅背上。 

　　「什么﹖」这点倒出乎赛门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城贵川不会这么快就采取行动。 

　　「城贵川用的是我们香港的人﹐是我们没有清理干净的手下。」燕赤凰边说边把矛头指向第一个要遭殃的秦政司。 

　　「都是你这个菩萨﹐教你不要太仁慈﹐你还在做慈善事业﹗」赛门冲动的扯着秦政司的领带﹐老爱做善事﹐善了别人﹐却害了自己人。 

　　「我怎么会知道。」秦政司唯唯诺诺的道歉﹐但冷不防的﹐一把冰凉的刀子就架到他的脖子上。 

　　「香港人﹐你敢拿芷晶小姐的性命开玩笑﹖」影尾此时的脸色黑到最高点﹐转动着手 的刀柄问道。 

　　「砍了他﹗他活该。」赛门挥手叫着﹐根本不同情脸色被吓得苍白的秦政司。 

　　「影尾﹖你什么时候来香港的﹖」流芷晶讶异的问着应该留在日本的手下大将。 

　　「芷晶，你能先叫他把刀子收回去吗﹖」秦政司认为她可以稍后再和她的手下叙旧﹐但是他脖子上的刀不能等。 

　　「影尾﹐我还活着﹐刀子收起来。」她轻声的下令﹐影尾随即把刀收好。 

　　「快点去把你放生的鱼都捉回来﹐你下不了手就换我来﹐不然你就自身难保了﹗」 

　　不放过他的赛门拎着秦政司的耳朵﹐火力十足的在他的耳边吼着。 

　　「我这次一定会料理干净。」在刀口上捡回一条命后﹐秦政司摸着脖子保证。 

　　「根据这个情况﹐我们不能不假设城贵川已经知道我们要结盟的事。」燕赤凰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要把另一项消息告诉这些男人。 

　　「你有什么因应对策﹖」赛门也在设法﹐想解快这项问题。 

　　「早点举行婚礼。」流芷晶替燕赤凰说出﹐亲昵的靠在他的怀 。 

　　「夜长梦多﹐我还想好好睡觉。」燕赤凰尽可能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希望这些男人不要反应过度。 

　　「你们要结婚了﹖」赛门和秦政司以及影尾﹐三个人全都以冷飕飕的眼神瞪向他。 

　　「看好日子就结罗。」燕赤凰再把墨镜戴正一点﹐以阻挡他们那些想杀了他的眼神。 

　　「各位先生﹐你们的表情为什么都这么严肃﹖」流芷晶觉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都跟燕赤凰有仇。 

　　「我在想——在想恭贺你们的台词﹐而且﹐我忽然觉得肚子很不舒服﹐可能是昨晚吃的海鲜不新鲜。」赛门首先拿出风度﹐把不友善的眼神收回来﹐随口编了个借口。 



　　「我也突然觉得吃坏了肚子﹐失陪。」秦政司则是一手捂着肚子﹐快速的离开大厅。 

　　「等我。」赛门也跟上去。 

　　「影尾﹐叫你的手下查清楚﹐看组织 有没有人作乱。」流芷晶乘机叫影尾安排一下组织 的事。 

　　「是。」影尾必恭必敬的说﹐但是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影尾﹐你是水土不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她关心的问﹐他平常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今天脸色会这么坏﹐是生病了吗﹖ 

　　「我不喜欢香港的海鲜和男人。」影尾把眼睛瞟向燕赤凰﹐冷声的表示。 

　　「海鲜﹖男人﹖」流芷晶的眉头打结了﹐歪着头想着这两者间的关系。 

　　「我去联络手下﹐告退。」影尾快速的离开﹐也不愿意留在这 。 

　　「赤凰﹐你想海鲜和男人有什么关联﹖」她想了很久﹐但还是弄不懂﹐于是她求教的问着燕赤凰。 

　　「是跟海鲜没有关联﹐不过他们的症状都跟我有关。」燕赤凰把墨镜摘下﹐无奈地轻搂她入怀。 

　　他原本以为他只有三个情敌﹐虽然晓回美国去了﹐但现在又多了一个叫影尾的﹐五个男人一个女人﹐他的爱情路﹐可能将无法很顺利﹐而且多难。 

　　＊ ＊ ＊ 

　　「小姐﹐台湾的城贵川要见你。」影尾轻敲她办公室的门向她报告。 

　　「胆子不小﹐敢来香港﹖」流芷晶挑着眉﹐虽然她不住在燕赤凰的总部﹐但她现在住的这个饭店﹐可是她在香港的堂口。 

　　「城贵川带了很多人助壮声势。」影尾再向她说还有很多不受欢迎的客人。 

　　「他带多少人你就多安排一倍的人。」她面容安详的转着手中的笔。 

　　「我已经事先安排。」 

　　「那让他进来。」城贵川已经向她打过一次招呼了﹐这次要换她来跟他说哈罗。 

　　「小姐﹐城贵川不怀好心。」影尾的眉头纠结着忧心。 

　　「我的心肠也没他好。」她把笔放下﹐改拿出抽屉 的枪放进上衣 。 

　　「我知道了。」影尾向后扬着手﹐吩咐手下放人进来。 

　　「芷晶。」城贵川大摇大摆的步进办公室﹐身后跟着一群气焰高张的手下。 

　　「我不听废话﹐你的来意是什么﹖」流芷晶定定地凝视他﹐想起他曾是用怎样的手段强迫她投入地狱。 

　　「你为我杀了流远伐﹐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城贵川以看女人的眼神看着她﹐一点淫欲、一点贪念﹐在他的眼底尽露无边。 

　　「期望﹖当年是谁威胁着我去日本﹖」她刻薄的笑问﹐当时她不去日本就没命﹐而去了日本没在十年内杀了流远伐也会没命﹐这一种期望﹐似乎就像拿着枪抵在她的头上。 



　　「你已经替我拿到新宿﹐现在把新宿给我。」他朝她伸出手﹐狮子大开口的向她要。 

　　「新宿是我的﹐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她微俯着头看他﹐她搏命得来的天下﹐想要让她轻易的拱手﹖ 

　　「我派你去日本的目的你忘了吗﹖」城贵川微微动怒﹐双眼瞇成一条细线的瞪她。 

　　「当然记得﹐你要我得到新宿。」她交握着双手﹐像好学生的响应他。 

　　「目的既然已达到﹐你就该回来我的身边﹐你该回家。」城贵川现在不但要将她回收为己用﹐他还想让自己拥有这个美丽的女人。 

　　「我是被卖来卖去的杀人商品﹐被售出了后﹐就没有必要被回收。」她认命的承认她以前的身分﹐但她也是一个很有商业道德的商品﹐既然卖过了﹐就不会再被回收。 



　　「你可以回来姓城﹐回来台湾。」他施恩的向她说﹐张开怀抱欢迎她。 

　　「我为何要这么委屈我自己﹖」流芷晶勾着笑容问。 

　　「我是你的父亲。」城贵川心底有丝震惊﹐多年不见﹐她的改变很大﹐变得敢直接挑舋他。 

　　「我只有一个父亲﹐就是生下我的人。」那一个人﹐她至今还不晓得是谁﹐但是那个人一定不会像眼前这个男人只想要利用她。 

　　「我把你拉拨长大﹐训练你一身的本事﹐你难道都不懂得感激﹖」他挑着旧事说﹐想要打动她。 

　　「养育我的你﹐养育我的流远伐﹐都是养父﹐顾名思义﹐你们只是养我的人﹐可是我没有白食你们给的米饭﹐我曾吞下腹的每一口白米饭﹐都是我用命努力换来的﹐我付出过我的代价﹐不需要对你感激。」她从来没有白吃白住过﹐相反的﹐她付出太多了。 



　　「你若不感激我﹐你怎么还会替我杀流远伐﹖」城贵川讥笑着﹐以为她还是对他耿耿忠心。 

　　「杀他﹐先前是我遵照你十年前对我的指示﹐但后来﹐是他该死。」流芷晶看着眼前与流远伐一样令她憎恶的面孔﹐过往的一切忽然又在她记忆 

　　变得鲜明。 

　　「既然遵照我的指示﹐就把新宿给我。」他改用命令的语气说着﹐身后的手下们更往前站上一步。 

　　「你没听清楚吗﹖我说的是他该死﹐不是你的指示。」她斜睨着他﹐他的姿态愈是高傲﹐愈是令她反感。 

　　「你不是为了我？」影尾安排的手下们全都低声嘲笑﹐令城贵川显得难堪。 

　　「你算老几﹖」她不客气的双臂抱胸问他﹐讥讽的看着他脸上的灰败。 

　　「你敢漠视我给你的命令﹖」城贵川脸色愈变愈难看﹐双肩气得频频颤抖。 

　　「城贵川﹐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你逼得没有退路的小女孩﹐现在你要拿什么来威胁我﹖我不再需要你给什么退路。」她两手按着桌面站起来看他﹐以高高在上的气势对他说着。 



　　「你说得没错﹐我是已经失去了筹码﹐但你不给﹐我也会逼得你给。」城贵川胸有成竹的狞笑道。 

　　「就像上次你派了十二个人来杀我﹖」她巧笑的举着例子﹐那一次的经验让她对燕赤凰更加崇拜了。 

　　「每天都会发生意外﹐这是很平常的事。」他不认帐的耸着肩﹐把眼神转向其它的地方。 

　　「我对你的意外很有心得和研究﹐下一次会换我解决你送给我的意外。」再有机会的话﹐下次换她要试试燕赤凰的撞球原理。 

　　「那要看你的命够不够硬。」城贵川对她安排在四周的人手不以为忤﹐伸手拨枪指着她。 

　　流芷晶的速度更快﹐眨眼间便打掉他手中的枪。 

　　城贵川的手下见状纷纷拨出枪来﹐而影尾派来的人也站在他们的身后﹐一一把枪抵着他们的头。 

　　「你领养我﹐只是为了替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是你让若晶被流远伐折磨﹐你听清楚﹐为了若晶﹐就算你派一整个军队的人来杀我﹐我仍会活着﹐因此﹐先死的人绝不会是我。」流芷晶坐回椅子 

　　﹐以冷艳的锋芒掩盖过他的气势。 

　　「流芷晶﹐既然你不是遵照我的命令﹐你是为了什么要得到新宿﹖」讨不了便宜的城贵川﹐抚着痛麻的右手问道。 

　　「得到新宿﹐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跟你一样喜欢坐在高处﹐没有人不爱权势。」从他们身上她学到了权力的用处﹐而她更知道她必须紧捉着不放。 

　　「你一个女人能做什么﹖」他不屑的问着﹐她只是个会照指示行动的娃娃﹐有了权势又能如何﹖ 

　　「我能做得比你多。」她以更轻视的眼神看他老态毕现的模样﹐她正年轻﹐她能做的事比一个老人更多。 

　　「凭你﹖」城贵川忿忿地瞪着她的眼神。 

　　「城贵川﹐我不再是被利用的身分﹐我也绝不饶恕利用过我的人﹐而你﹐就是曾利用过我的一个人。」她把玩着手中的枪﹐转着转着﹐把枪口指向他。 



　　「你们永远都只是被利用者。」城贵川在她开枪之前﹐赶紧说出一句保命的话。 

　　「你知道什么﹖」流芷晶缓缓地把枪放下﹐问着似乎知道某些她不知道的事的他。 

　　「利用你们的人﹐不止我一个﹐我们只是照他的建议做﹐而今天﹐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握中﹐你们没有一个人能逃脱被安排好的命运。」他开口朗笑﹐又恢复了原有的得意。 



　　「谁是主使人﹖是谁教你们这么做﹖」她把所有的怒气全部吞下﹐执着的想知道答案。 

　　「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城贵川反而要让她有求于他﹐把握机会的开条件。 

　　「什么条件﹖」流芷晶的声音降到了冰点﹐冷视着这个再一次想威胁她的男人。 

　　「与我结盟。」说来说去﹐他还是要她得来的新宿。 

　　「跟你﹖」她忍不住掩着嘴轻笑。 

　　「将你的势力与我的结合﹐到时﹐香港的燕家就不再足以畏惧﹐都要向我称臣﹐我要主宰亚洲的黑帮。」城贵川也跟她有同样的心愿﹐也想坐上亚洲最高位。 



　　「我不会与你结盟﹐我有别的选择。」流芷晶听完让她发笑的笑话后﹐轻轻地泼他一盆冷水。

　　「燕赤凰﹖」他咬着牙问道。 

　　「他似乎比你这老头子更具优势﹐何况你这个老头子能活多久﹖跟我结盟后﹐你的台湾恐怕也会像新宿一样被我占领。」她不客气地嘲笑他的年纪﹐用手指着他头上隐隐出现的白发。 



　　「看来我们的这笔交易是谈不拢了﹖」城贵川握紧了拳头问道﹐粗鲁的推开座椅。 

　　「现在你我平起平坐﹐我有资格说不﹐而我想要知道的答案我会自己查出来﹐我不再求人。」流芷晶也站起来以同样的高度望着他﹐虽然她无法马上揭晓那个谜底﹐但她又不是非得要依赖这个男人才找得到。 



　　「那你就每天小心会发生在你身边的意外。」他撂下狠话﹐决心给她提供更多的意外事件。 

　　「城贵川﹐我也要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风和云变动得很快﹐看好你的江山﹐不要被利用者给拿走了。」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的王国﹐还有他的命。 



　　「咱们等着鬼门关前见真章。」城贵川扭身要走﹐气得踢翻椅子。 

　　流芷晶不疾不徐的叫住他﹐「等等﹐我忘了我也要送你一个小礼物。」她还没送礼﹐怎么能让他走﹖ 

　　「礼物﹖」城贵川狐疑的停下脚步﹐才微转过身﹐两颗子弹便射入他的大腿﹐他痛得当场跪下﹐两腿血流如注。 

　　「这是你欠我的利息﹐本金我日后再向你要﹐不送。」她当年就是这样向他卑躬屈膝﹐现在看他向她这么跪﹐她的心情甚好。 

　　影尾的手下举着枪赶人送客﹐而城贵川的手下连忙把城贵川架起来撤退。 

　　「影尾﹐派组织内的人去台湾给他一些警告﹐我要他有世界末日的感觉。」流芷晶在人走光了后﹐对唯一留下的影尾交代。 

　　「我会派人拆了他全部的堂口。」 

　　「不够﹐把他在台湾所有的行馆和别馆也都炸了﹐让他只能待在他的总部。」她摇摇头﹐没有了堂口﹐城贵川还是有很多的地方可以躲。 

　　「只剩一个巢﹖」影尾不太明白她的用意。 

　　「让他留在一个地方待宰﹐这样当我要找他算帐的时候﹐不就容易多了﹖」她微笑的说。城贵川也是一个很骄傲的男人﹐他不会四处躲躲藏藏﹐他一定会为了面子留在他的老巢。 



　　「我明白了﹐我会多派一些人去。」 

　　流芷晶把枪搁下﹐转身打开窗﹐看着窗外的海洋。「影尾﹐我要结婚了﹐你高兴吗﹖」 

　　「恭喜小姐。」影尾闭着眼睛﹐语气僵硬的向她恭贺。 

　　「若晶也会高兴吗﹖」若晶若知道了﹐是否会微笑﹖还是会在她的梦里开心的搂着她又叫又跳﹖ 

　　「会的。」影尾看她穿得单薄又站在窗口﹐赶紧去拿件外衣为她披上。 

　　「我不在日本的期间﹐她和踏雪会不会很寂寞﹖」流芷晶没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只是望着海洋。 

　　「我永远都会陪着你们。」影尾在她身后伸出手﹐想要轻触她飘飞的发丝﹐但是在快触及前﹐又缩了回来。 

　　他们后头的门扇突然有人轻敲了两下﹐站在门口的燕赤凰以高深莫测的表情望着他们。 

　　「赤凰。」流芷晶露出开怀的笑意﹐奔进他的怀 。 

　　「我来接我的准新娘出门逛逛﹐去看别的东西。」燕赤凰吻着她的额告诉她。 

　　「我正想转变一下心情。」刚才造访的城贵川让她心情低落不已﹐她很需要换换情绪。 

　　他们两个在走出门口时﹐发现后头还有一个紧紧跟随的影尾。 

　　「影尾﹐你也要跟来吗﹖」流芷晶有些不自在的问﹐她现在是要去约会﹐难道他还要跟﹖ 

　　「我……我可以在远处保护你们的安全﹐因为你们的安全至上﹐安全至上。」 

　　影尾难得变得结巴。 

　　「天哪﹐又一个﹗」燕赤凰听了﹐无力的仰天叹息。 

　　「什么又一个﹖」流芷晶觉得影尾说的安全政策不无道理﹐但是燕赤凰说的﹐她就不懂了。 

　　「电灯泡！」燕赤凰在嘴 小声的咕哝﹐他想谈情说爱还会有一群跟班跟在他的后头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她伸手抚着他颓丧的脸庞问道﹕「赤凰﹐你还好吗﹖」 

　　「已经有两个人也说他们要远远地保护我们的安全。」在这个影尾之前﹐还有两个已经向他登记报备的男人。 

　　「谁﹖」 

　　「政司和赛门。」就是那两个很「关心」她的「好朋友」。 

　　「还有我。」影尾在他身后附加一句﹐说明也一定要跟到底的决心。 

　　「现在灯泡越来越多了。」燕赤凰抚着额﹐开始感到阵阵头痛。 

燕赤凰和流芷晶并肩坐在九龙公园 的木质长椅上﹐拿着小包的饲料﹐喂食一群停在他们面前草地上啄食的白鸽。 

　　「我没来过公园。」流芷晶撤出一小把饲料﹐微笑的看鸽子摇摇摆摆地走到她的脚前找食物。

　　「我想你在日本不曾能这么优闲过﹐所以特地带你来看看。」燕赤凰爱怜的注视她脸上的那份静谧﹐看着她由心底绽放出来的笑容。 

　　「看什么﹖」她干脆把饲料放在手心 ﹐弯着身让鸽子在她的手心啄食。 

　　「未来你要过的日子。」他把脸挪到她的面前﹐学着鸽子一口一口的吻着她。 

　　「我能像他们这样吗﹖」流芷晶怔怔地问。 

　　像在公园 这些人过的日子﹖清闲自在的走在阳光下﹐家人团聚﹐纯粹欢欣热烈的享受生命﹐这种生活﹐她连想都不敢想象。 

　　「也许我们永远都会身在黑帮﹐但我保证﹐你会得到你曾失去、或是你不曾有过的幸福生活﹐每天﹐你都会在微笑中醒来。」燕赤凰抚着她不确定的双眼﹐用他坚毅的眼神向她发誓。 



　　「我一定能﹖」她的心摇摆在他的眼眸间﹐他深邃的双瞳 ﹐彷佛为她延展规画了一张美丽的未来蓝图。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会为你做到。」他把承诺吻进她的肩 ﹐徐徐抚着她光滑细致的面容。 

　　「我感觉自己像是刚离开地狱﹐长了翅膀来到天堂。」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觉得世界换了一个模样﹐都因为他的话而有了缤纷的色彩。 

　　「这并不奢侈﹐这是你该得到的。」燕赤凰把一只停在她腿上的白鸽捉起﹐送进她的怀 。 

　　「即使是我们这种人也可以﹖」她轻顺着不怕生的鸽子的羽毛﹐感到胸口暖暖的。 

　　「我们也是凡人﹐有什么不可以﹖」他低着头俯首看她﹐声音暖得似冬阳。 

　　「我们来自黑帮。」鸽子的洁白更凸显出他们来自的地方有多黑暗﹐于是她松手让他飞去。 

　　「这世上有人生来注定当善人﹐也有人生来注定要扮恶人﹐有善有恶、有喜有悲﹐世界也才有颜色﹐不然就太单调了。」燕赤凰揽着她靠上他的肩头﹐摊开她的手心迎向冬阳﹐一边搓揉着她老是冷冰冰的手。 



　　「赤凰﹐你很疼我。」流芷晶低下头看着他的行为﹐掌中的暖意﹐正沿着她的血管渐渐上涌﹐热烘烘的感觉让她舒服得想阖上眼。 

　　「我不应该吗﹖」他露着笑﹐把唇靠近她﹐看她伸手将他拥紧﹐深深的吻着他。 

　　流芷晶再尝了一口他唇上的滋味后﹐以手指点着他的唇﹐心满意足的笑着告诉他﹐「你让我觉得我像是个第一次吃糖的孩子﹐贪婪的把糖含在口中﹐由口中甜至心 

　　﹐然后﹐会希望能够一直尝着这种滋味﹐你很甜。」 

　　「我是个很甜的男人﹖」燕赤凰皱着眉﹐她把该用在女人身上的话来形容他﹐他是否该感到高兴﹖ 

　　「我形容得不好吗﹖还是别人不会像我这么说﹖」她看他脸上像是有种抗议的表情。 

　　「大部分的人都说我让他们很苦﹐可能是我让他们吃过很多苦头。」他抚着下颚思忖着﹐他做人不能算很成功﹐恨他的人很多﹐怨他的人也不少﹐而且都对他叫苦﹐甜﹖ 



　　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怎么有办法分离这两种情绪﹖」他是个让人又甜又苦的男人﹖他怎么办到的﹖ 

　　「我不爱他们啊。」燕赤凰理所当然的说。 

　　「老实人。」流芷晶绯红着脸颊推他一把﹐心头喜孜孜的。 

　　「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很甜﹐不然他们就不会拿香来拜我这个天皇老子了﹐我的香火一向很顶盛。」这句话若是传出去了﹐他天皇老子的称号就毁于一旦。 



　　「我要破坏你的名声。」她故意像吃蜜糖般的啄着他的唇。 

　　「我心甘情愿为美丽的小姐再换一个称号。」毁就毁了﹐现在叫他糖果他也不介意。 

　　大庭广众使他尽可能的克制自己﹐不要太放纵﹐他抬起她的脸审看着她开怀的笑脸。 

　　「你在看什么﹖」被他两眼直直地看了数秒﹐流芷晶忍不住脸红的问。 

　　「你像竹取物语里的公主。」如果身在古代﹐那她势必就是那名让世间男子都爱上的月国公主。

　　「竹取物语？日本的故事﹖」她想着那四个类似日本话的用字﹐眨着眼问他。 

　　「你在日本听过吗﹖」这是日本家家户户都知道的传说故事﹐她住日本那么久了﹐应该知道。 

　　「我没有听故事的时间。」她的时间全被排在其它的用途上﹐听故事﹖她也没那个心情。 

　　「那个故事是讲﹐有一个从月亮上下来的公主﹐她在人间的竹林 

　　出生﹐被一对老夫妇扶养﹐她长大后﹐美丽得像个仙子﹐同时有五位皇子在追求她﹐于是﹐地出了五个难题刁难他们﹐要他们去寻找五种不可能存在的珍宝﹐谁若能拿到她最想要的东西﹐就代表谁最爱她。」燕赤凰搂抱着她﹐喃喃地在她耳边说着故事。 



　　「那故事的最后是哪一个皇子得到她﹖」流芷晶听得入迷﹐急切的想知道故事的结果。 

　　「谁也没有得到她﹐她回月亮上去了。」他恍然的说着﹐忽然怕她也会像那名公主一样﹐流着眼泪乘着飞马回到月国去。 

　　「我不觉得我和这个故事有哪 像。」这个神话故事和现实中的她似乎没有一丝相似。 

　　「像在五个皇子的部分。」他叹息的说﹐她也有五个人在追求她﹐而其中四个人的身分﹐是黑帮世界 的皇子。 

　　「赤凰﹐没有五个皇子追求我。」她不解的皱眉﹐就算世上有什么王子好了﹐她哪有那么大的殊荣﹖ 

　　「是你迟钝！」他拍着她的头顶想让她在这方面聪慧些﹐她不知道她已经在无形中伤了其他四个人的心。 

　　「我也不会飞到月亮上。」这是最不合理的地方﹐月球哪能住人﹖ 

　　「你回不去的﹐你绝对无法从我身边离开。」他视若珍宝的将她环抱﹐他和故事 那些皇子的心情一样﹐都不愿让美丽的公主遥远的远离人间。 

　　流芷晶窝在他的怀 笑问﹐「你不是说没有人得到她﹖」 

　　「现代版的故事从我身上改写了。」他不会让那故事 的情节发生在他们身上。 

　　「那你要怎么让我认为你最爱我﹖」她也故意为难他﹐故事 的五个皇子去找了宝物来证明﹐那他想怎么证明他的心﹖ 

　　「爱情没有轻重﹐每个爱你的人都是用真心爱你﹐我只是比其它人幸运﹐而我珍惜我的这份幸运﹐愿意用我今生所有的情来维系﹐来对你证明我的爱永恒不变。」燕赤凰不去磨灭所有爱上她的人那每一颗至情至爱的心﹐正因为他了解爱上她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更体贴其它也恋慕的心。 



　　「故事 的公主没有找到她的最爱吗﹖」流芷晶垂着眼睑﹐紧握着他的手问道。 

　　「她有找到﹐但是月国派人把她接回去﹐她和她情人分开了。」故事虽美也传奇﹐但不一定就能有个完美的结局。 

　　「她一定很舍不得离开她的情人。」她看着眼前的情人﹐知道那位公主心底的难过不舍。 

　　「永远都不要对我说离开好吗﹖」他也把眼望进她眼中的深处﹐低声向她要求。 

　　「我想不出我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你。」流芷晶笑着摇头﹐抱住他的颈子将自己埋进他的怀。 

　　「嫁给我。」燕赤凰心 才想着﹐话便说出口了。 

　　「我正在等你开口。」她拉下他的头﹐兴高采烈的吻着他。 

　　但是欢喜的燕赤凰却不敢太沉醉﹐轻轻地把她的脸压进怀 ﹐眼睛不安的看向四处。 

　　「怎么了﹖」她看着他类似保密防谍的表情﹐笑吟吟地问。 

　　「在被严密的监护下﹐我们的这类亲密举动﹐还是不要出现太多比较好。」现在那一票男人大概都把眼睛瞪向他身上来了﹐如果继续上演这种画面﹐他会是个大罪人。 



　　「为什么不可以﹖」 

　　「我不想让那些男人更恨我。」唯一的公主被他独占了﹐他再让那些寂寞的男人伤心﹐就更不道德也更残忍。 

　　而其中恨燕赤凰的两个男人﹐正躲在远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很好﹐九龙公园﹗」赛门额间的青筋抽搐的跳动﹐两眼摆在那两个卿卿我我的人身上。 

　　「这 是我们香港人的约会圣地。」秦政司靠在树干上解释。 

　　「来圣地的人不会只有他们﹐想杀他们的人也都会来。」跑来公众场所﹖以为他们两个的命加起来有十八条吗﹖ 

　　「别对我抱怨﹐谈恋爱的人又不是我﹐这地点也不是我挑的。」那对情侣可以在大众前亲热﹐可是他们这群躲在暗处保护的人﹐却像是在偷窥的变态。 



　　赛门猛摘着一丛小灌木的叶片生闷气。「这样大大方方在公园谈情说爱﹐他们两个知不知道他们的身分是什么﹖」两人都是黑帮的龙头﹐还敢那样大方的曝光在外﹐有爱情就不要命了吗﹖ 



　　「公园是约会的好地点﹐还有他们刚才去过的电影院也是。」秦政司边打呵欠边说。 

　　「也都是被暗杀的好地点。」有多少个老大就是死在这些地方的﹖ 

　　「这地方我已经叫人先清理过了﹐也有暗中派人保护他们。」秦政司挥着手﹐要他放心。 

　　「你还真为他们设想。」赛门发火的瞪着这个帮助他们出来外头冒风险的帮凶。 

　　秦政司嘟着嘴说﹕「尽地主之谊而已。喂﹐那你跟我来做什么﹖」这家伙满口的抱怨﹐还不是一样跟来了﹖ 

　　「我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他是想顾着那两个人的小命。 

　　「我担心那颗小树的安危﹐赛门﹐不要再摘叶子了。」秦政司在他把叶子都拨光之前﹐出手拯救那倒霉的灌木。 

　　「那边还有一个人﹐你是在尽地主之谊﹐那他又是在尽什么﹖」赛门指着远处躲在树身后的影尾。 

　　「忠诚之心。」那个影尾对芷晶忠诚得像古代日本武士﹐会跟过来是正常。 

　　赛门拍着他的肩﹐沉重的告诉他﹐「政司﹐她爱的是赤凰。」 

　　「我懂﹐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秦政司看着远处的一对璧人﹐努力的挤出笑容。 

　　「学学我﹐在来得及的时候抽身﹐世上还有很多好女人。」也是情场败将的赛门比较看得开。 

　　「赛门﹐你也对芷晶她……」秦政司张大眼问道﹐想不到他这个花花公子的心也会定在芷晶的身上。 

　　「我那天和你肚子痛的理由相同﹐但是我很清楚芷晶爱的是谁﹐从小到大﹐她的眼 

　　只有赤凰的存在﹐我宣布自动退出。」赛门举着两手﹐公布自己第一个出局。 

　　「我们什么都不要说﹐继续当她的好友和同伴﹖」假如想要维持所有人的友谊﹐这可能是唯一的方法。 

　　赛门笑着问道﹕「爱她就要成全她的感情﹐赤凰也真的很适合她﹐我们都不想失去赤凰这个朋友是不是﹖」只有赤凰懂她的心﹐他们这些不懂的人﹐没有必要为这件事和好友反目。 



　　「为我们的失恋﹐我请你喝一杯﹖」秦政司像放下了一个重担般﹐问着同是失恋一族的同志。 

　　「你还要请避到美国的晓一杯。」要喝失恋酒的人可多了。 

　　「晓﹖﹗」秦政司又傻眼。 

　　「他比我们更可怜﹐他和芷晶相逢得早﹐也爱得更深﹐我不知道那可怜的家伙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回美国。」赛门最为晓感到同情﹐他不是睁眼瞎子﹐晓在那天晚上为芷晶担忧的神情谁看了都能明白。 



　　「还有别人吗﹖」秦政司愈来愈怀疑还有人也爱上了芷晶。 

　　「那个砍人头的大概也是一样﹐不过他跟了芷晶十年﹐芷晶结婚后﹐搞不好他会难过得切腹自杀。」赛门看着远处看得目不转睛的影尾。 

　　秦政司垂下肩﹐不胜 吁的感叹道﹕「怎么我们每个人都会爱上同一个女人﹖」 

　　「一个很简单的理由。」赛门闭上眼﹐回想着他初次在近距离见到芷晶的画面。 

　　「她是我们世界的中心。」秦政司主动的把他的话说完。 

　　所有的人都是围绕在月国公主身边的皇子﹐都期望公主能多看他们一眼﹐并且给予他们她的爱。 

　　＊ ＊ ＊ 

　　「赛门不留下来三加明天的婚礼﹖」流芷晶手 拿着明天婚礼要用的捧花﹐惊讶的转身问燕赤凰。 

　　「他说意大利有事﹐今天一早就飞回意大利了。」燕赤凰转叙着赛门留给他的话﹐今天早上不管他怎么拦﹐赛门就是坚持要回意大利。 

　　她颇失望的问道﹕「什么事让他走得这么匆忙﹖」这个好朋友竟然就一声不响的回去了。 

　　「私事。」所谓的私事就是让赛门伤心的情事﹐也就是这场会结束赛门短暂恋慕的婚礼。 

　　「政司呢﹖我今天一整天也都没见到他。」她再拉着他的衣袖问另外一个也消失了一天的人。 

　　「他说他下午要去大陆处理一些堂口的事﹐现在可能到机场了﹐明天也抽不出空来三加婚礼。」燕赤凰虽然很不想让她失望﹐但是还是不得不告诉她政司也跑去躲了。 



　　流芷晶撇着嘴说﹕「可以叫他多留几天再去大陆嘛﹗」 

　　「芷晶﹐你该体谅他们的心情。」他真的看不下去了﹐赛门和政司都为了她而躲开﹐而她却还是不了解。 

　　「心情﹖」她迷惑的望着他﹐她要体谅什么心情﹖ 

　　「政司和赛门他们对你……」燕赤凰话才说出口﹐又觉得这些话不应该是由他来说﹐而是让那些也爱着她的男人们自己说才对。 

　　「什么﹖」 

　　「没什么﹐我还是让他们自己说。」他们有爱就该勇于表达﹐他不想自己得到了幸福却看每个好友沉溺在痛苦中。 

　　「晓先回美国﹐现在他们又一个一个的走﹐我们的婚礼会很冷清。」她感叹的说﹐好朋友都走了﹐都没有人愿意三加她的婚礼﹐是他们在对她抗议吗﹖ 



　　「婚礼只是个形式﹐重要的是结婚的两个人﹐你还有一个新郎没跑。」燕赤凰不忍见她的失落﹐于是笑着闹她。 

　　流芷晶一手扯着他的领带﹐瞇着眼问﹐「你想逃婚﹖」 

　　「逃的人不是我﹐是那些找借口不三加婚礼的人。」他是最巴不得能赶快和她结婚的那一个人﹐他要逃婚也要带着他的新娘。 

　　「你一定要把他们捉回来喝喜酒。」 

　　「他们会大醉一场。」他大概可以想见会有三个男人醉成一摊烂泥﹐或者﹐是他被他们三个人灌死。 

　　「影尾﹐你把若晶和踏雪的灵位请来了吗﹖」她转身问着影尾﹐问他把事情办好了没。 

　　「若晶小姐和踏雪都会在场观礼。」影尾点头告诉她。 

　　「你把她们从日本带来﹖」燕赤凰意外的问﹐没料到她还有邀请她的家人来。 

　　「我要出嫁﹐她们要当我最美丽的伴娘。」流芷晶一直认为她们活在她的心底﹐不曾远离﹐所以她们当然也要到场。 

　　「她们都会高兴的。」燕赤凰知解的捧着她的脸庞﹐看着她有悲有喜的眼神。 

　　「你在这 等一下﹐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她把燕赤凰推到沙发上坐下﹐神秘的笑着。 

　　「什么惊喜﹖」他眼神徘徊在她的笑意中﹐心情也随着她的喜悦而欢喜。 

　　「影尾﹐你先别忙﹐去跟赤凰一起坐着。」她对守在她身后的影尾说﹐然后走去另一个地方。

　　「是！」影尾被迫听命的坐在他最不想同坐的人身边﹐并且开始保持沉默。 

　　「影尾﹐你有话想对我说吗﹖」燕赤凰在流芷晶离开后﹐清清嗓子﹐试着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没有。」影尾看了他一眼﹐便甩头看向远方﹐就是不看身边的人。 

　　「关于芷晶的事﹐你愿意谈谈吗﹖」燕赤凰希望能在和芷晶结婚前得到他的祝福﹐或是他真正想说的真心话。 

　　「你只要让她幸福﹐否则你的人头会落地。」影尾无视于燕赤凰的身分警告他。 

　　「我要谈的不是这个。」这不是主题﹐他是希望影尾能敞开来和他谈他们都爱的一个女子﹐芷晶他是要定了﹐可是他不愿意让影尾以后不快乐的跟随着她。 



　　「我和你本来就没有话题。」影尾板着一张冷脸﹐不领情也不想理他。 

　　「芷晶对于你﹐是否具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态度冷淡也吓不了他﹐燕赤凰再试着以较直接的方式问。 

　　「她是我的主人。」影尾用最标准的答案来敷衍他的问题。 

　　「你要这样跟着她一辈子﹖什么都不说﹖」他要这样爱着她﹐至死都不让她发觉﹖ 

　　这样的人生﹐那该怎么度过﹖ 

　　影尾慢慢地转过来面向他﹐以无奈的眼神问着﹐「我要对她说什么﹖」 

　　「你在躲什么﹖我是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没错﹐但你也不必忍得那么苦﹐你为什么不去告诉她你真正的感受﹖」燕赤凰真的不懂﹐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要把感情埋在心底不说﹖他又不会吃醋﹐他只想让他们都不要有心结﹐都能亲口去告诉她他们的感受﹐即使会遭到回拒﹐也不要让心底的爱变成一种遗憾。 



　　「我已经向她誓言忠诚过了﹐终生尽忠尽义。」他只要一辈子做她的影子﹐他就很满足。 

　　「我要和你讨论的不是忠诚。」燕赤凰快被他的忠心打败了﹐抚着额瞪着死心眼的他。 

　　「你要让她幸福﹐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话要说。」影尾说完就封口﹐不再对他说话。 

　　「芷晶﹖﹗」燕赤凰的视线忽然被身着白纱礼服的流芷晶吸过去﹐怔愕的看着外貌气质出尘的她。 

　　「小、小姐﹖」影尾也因她难得盛装的模样而傻眼。 

　　「好看吗﹖」她转了一个圈﹐像朵白色的花朵飞旋﹐张开双手向他们展示。 

　　「好看！」对着眼前的美人﹐两个男人都忘了眨眼﹐只是张大了眼和嘴巴﹐愣愣地看着她娇美的模样。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喜欢。」流芷晶含笑的轻拉长长的裙摆﹐以自信的眼神看着他们。 

　　「影尾﹐你现在还是确定你没有话要对我说﹖」燕赤凰转头再一次问向也是目瞪口呆、惊艳过度的影尾。 

　　「我——我有事要办！」影尾掩饰急跳的心﹐受不了的赶快离开美得罪过的主子。 

　　「芷晶﹐在结婚前﹐让新郎看见新娘穿礼服﹐这不吉利。」燕赤凰认为自己比影尾还有定力﹐想要不受影响的把习俗告诉她。 

　　「不吉利的话你要怎么办﹖」她勾起裙摆﹐走到他面前露出醉人的笑意。 

　　「我们今天结婚算了。」燕赤凰觉得自己的心也像影尾一样不受控制了﹐他一把将她揽进怀﹐不再管那些什么习俗和黄道吉日。 

　　「你要提前﹖」流芷晶眼波中流转着动人的妩媚﹐一再地挑动他悸动的心房。 

　　「我不晓得我为什么要让这么美的新娘再等一天。」他只知道他必须马上把这最美丽的渴望永远锁进他的臂弯。 

　　「那就今天结。」她开怀的笑着﹐两手搭上他的肩拉低他。 

　　「我会让你知道你的选择是最好的﹐你一辈子都不会后悔。」他炽烈的吻着她﹐将一身白纱礼服的她深拥在怀 。 

　　「小姐﹐城贵川派一个叫城英烈的人送贺礼来。」影尾在他们身后说道﹐打断他们的吻﹐让他们两个分开来。 

　　「城贵川﹖」燕赤凰喜悦的心情被这个人名冲散。 

　　「他会送礼给我﹖」流芷晶怪声的问着﹐她前几天才送城贵川两颗子弹﹐他还有心想送礼给她﹖ 

　　「而且送礼的人指名要你亲收。」影尾的脸色也是很不好﹐对送礼来的那个人很反感。 

　　「指名﹖礼物通过安全检查了吗﹖」燕赤凰疑心极重的问﹐收一个礼物要指名她﹖ 

　　太奇怪了。 

　　「安全﹐检测仪查不出金属反应﹐我拆开检查过﹐没有塑料炸弹或可疑的危险物。」 

　　影尾再向他们报告﹐他甚至不怕死的亲自去检查礼物的安全性。 

　　「芷晶﹐不要接那个礼﹐我有不好的预感。」燕赤凰在她想去收礼时把她拦下来。 

　　「影尾说已经通过安全检查了。」送来的礼物又没有危险﹐她没有理由不去收。 

　　「找别人帮你收。」一种奇怪的不安感觉笼罩着他﹐在他的脑海中重复的告诉他要她不要去。 

　　「小姐﹐城英烈很坚持﹐他说你不亲自收﹐他就要自杀。」影尾把那个表情有点怪异的城英烈的话转告给她。 

　　「让他去自杀﹐不要管。」燕赤凰才不管那个人要不要自杀﹐反正死的也是城贵川的人。 

　　「赤凰﹐我不想在结婚的日子见血腥。」她仰着头向他请求﹐她想要有一个白色的婚礼。 

　　「我是担心你会有危睑。」城贵川想杀她的心路人皆知﹐他不可能只有送她礼那么简单。 

　　「小姐﹐要收吗﹖」影尾弯着身子向她请示。 

　　「我就过去。」她应着﹐很想知道城贵川会送给她什么礼。 

　　「芷晶。」燕赤凰还想阻止﹐可是又没有别的理由。 

　　「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在这 等我。」流芷晶笑吟吟地告诉他们两个﹐转身走去离他们很远的大门那边收礼物。 

　　「老大。」在组织 位居高位的其中一个三谋﹐走到燕赤凰的身后叫他。 

　　「什么事﹖」 

　　「那个叫城英烈的人﹐我见过。」三谋在城英烈一进来时就注意到他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但愈看他古怪的表情﹐才使他想出城英烈的来历。 

　　「你见过﹖他是谁﹖」原本就紧张不安的燕赤凰忙拉着他问。 

　　「他是城贵川的敢死队的一员。」城贵川曾效法日本的神风队﹐设了一支成员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小队人员。 

　　「敢死队﹖」燕赤凰低头想了一会儿﹐害怕的睁大了眼。 

　　「老大﹐那个人的脸色不正常。」三谋以极好的视力再度告诉他。 

　　「芷晶﹐快离开他﹗」燕赤凰忽然明白城贵川想送的并不是礼物﹐而是那个会致命的人﹐他大声的叫着﹐脚步也不停的向她跑去。 

　　「赤凰﹖」手上拿着礼物的流芷晶想转身问远处的燕赤凰﹐却突然被城英烈紧紧地捉住。 

　　「流芷晶﹐城老爷要我告诉你﹐你输了﹐他要用两只脚换你一条命。」城英烈以颤抖的语气向她说着﹐眼眶里有一种诡异的血红﹐渐渐流入他的眼球。 



　　「你！」流芷晶马上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使力的想挣开他的的箝制。 

　　「你要跟我一起死。」城英烈眼中的血水愈来愈多﹐他的身子也开始抖动着。 

　　「放手﹗放开我﹗」不论她如何向他使出致命的拳脚﹐城英烈像是根本就没有痛感的紧抱住她。 

　　「你们都是祭品。」城英烈的双眼全部充满血水﹐体内的炸弹定时器也走到最后一秒。 

　　「芷晶﹗」在燕赤凰赶到她的身边前﹐城英烈的身体在火光中爆炸﹐破碎的躯块四散落地﹐而那隆隆的声音也炸碎了燕赤凰的心。 

　　火光和烟雾散开后﹐他看见她只是额上流着血﹐躺在离爆炸处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芷晶﹖」燕赤凰小心冀冀地托起仅受轻伤的她﹐觉得自己再度有了心跳﹐感激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赤凰！」头部剧痛的流芷晶神智恍惚的睁开眼﹐刚才她只看见那瞬间在她眼前爆炸的火光﹐但不知道自已怎么能没死。 

　　「你别动﹐不要动！」燕赤凰心痛的看她额上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白纱﹐他忙扯下一段礼服的布料在她额上按紧﹐转身对手下叫着﹐「快叫救护车﹗」 



　　「我怎么能？有人推开我﹐是谁﹖」那种爆炸她不可能只受这点轻伤﹐是谁在最后一秒前把她推开的﹖ 

　　「刚才的那个影子。」在她的话下﹐燕赤凰想起有一道动作比他还快的影子﹐他旋急的转过身寻找﹐然后差点忘了呼吸。 

　　影尾就躺在离爆炸处很近的地方﹐身上泊泊流出血水。 

　　「影尾﹐你振作点﹗不要把眼睛闭上﹐看着我﹗」燕赤凰冲到影尾的身边﹐惊急的扯下领带﹐在他的伤口上用力扯紧止血﹐又把手巾按在他胸腹间的伤处。 



　　「小姐就交给你了。」影尾的表情像是有种不甘心但又无奈的样子﹐在对燕赤凰说完交代后﹐双眼缓缓闭起。 

　　「回来﹗不准死﹐给我回来﹗」燕赤凰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不准他就这样把双眼阖上。 

　　伤重的影尾又痛又累﹐只想就这样背着一份完整的遗憾睡去。 

　　「影尾﹐你向她发过誓要终生守着她﹐你敢对她不忠不义﹖你这日本的耻辱﹐拿出你的武士精神﹐把眼睛张开﹗」燕赤凰使出对影尾最有效的手段﹐扯着他的衣领对他大声喝骂。 



　　「我绝不会对小姐不忠！」影尾在燕赤凰的骂声中又把眼睛张开﹐荣誉又固执的忠诚让他勉强的继续支持。 

　　「救护车﹗救护车再不来﹐你们全都别想活了﹗」燕赤凰抬头向在场的所有手下怒吼﹐吓得有的人猛打电话催促﹐有的人直接冲出去把开车来。 

　　「影尾。」流芷晶费力的转头﹐想看救她一命的影尾﹐可是她的眼瞳却在瞬间睁扩到极限。

　　她被眼前的情景震得无法言语﹐体内那股想杀人的愤怒再度苏醒﹐强烈的袭击着她的脑海﹐渐渐扩大﹐渐渐茁壮﹐排山倒海的占据她所有的知觉。 

　　影尾一条鲜血淋漓的断臂﹐横躺在她的面前。 

　「吵醒你了﹖」燕赤凰在拉动椅子时﹐发现躺在病床上的流芷晶捂着额头坐起来。 

　　流芷晶像名刚睡醒的孩子﹐两眼找到他后﹐环住他的腰喃喃地说着﹐「赤凰﹐我作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 

　　「我在你的身边﹐别怕。」他在她的床旁坐下﹐搂她入怀轻哄。 

　　睡意在他的心跳声中逐渐消散远处﹐她又回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和那只储存在她脑海中的血淋淋胳臂。 

　　「赤凰﹐那不是梦。」她在他怀中抬头﹐以冰冷的双手推开他。 

　　「芷晶﹐你虽然只是受了轻伤﹐但你有严重的脑震荡﹐先不要去想那件事好吗﹖」 

　　燕赤凰抚着她额间的伤处﹐想让她躺回病床上。 

　　她拨开他的手﹐眼神凝视在远方。「这点小伤不碍事﹐婚礼呢﹖」 

　　「延期﹐一切等你的伤好了再说。」他注意到她表情微小的变化﹐格外小心的对她说。 

　　「在我面前爆炸的﹐是一个人﹖」她脑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回忆停格在那场爆炸中。 

　　「是的﹐是人体炸弹。」燕赤凰低着头向她承认。 

　　「为了杀我﹐城贵川用另一条命来杀﹖」一想到那个人在爆炸前充血的双眼﹐她便气愤得微微颤抖。 

　　「他是城贵川的敢死队队员﹐我没想到城贵川会这么狠﹐用人体来做炸弹﹐以避过我们的检查。」他以为这种可怕的手段早已不存在了﹐却想不到城贵川还能召集一群不怕死的人。 



　　「他想在我们势力扩大前先下手为强﹐那个人还替城贵川带话给我﹐他要以两条腿换我一条命。」她的双手绞扭着衣服﹐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趁城贵川来香港时就将他杀掉﹐反而只要他两条腿。 



　　「你必须静养﹐把那件事情忘了。」他握着她的双肩叹气﹐觉得风暴正在她的体内酝酿。 

　　她捉着他的手问道﹕「我不要紧﹐影尾他怎么样﹖他的手呢﹖」这种小伤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影尾为了救她所受的伤就—— 

　　「他身上的伤在开过刀后﹐只要疗养一阵子就能复原﹐但他的左臂断了﹐虽然我们已经赶时间尽快的找最好的医生把它接回去﹐但以后还是免不了要做复健﹐可能﹐再也无法像以前那么灵活。」在她坚持的眼神下他没有瞒她﹐俯身把她搂紧。 



　　「影尾是左撇子﹐城贵川等于废了他的手﹗」流芷晶激动的喊﹐想从他的怀 挣脱﹐但脑中一阵晕眩让她垂在他的手臂上喘息。 

　　他不晓得她的反应会这么强烈﹐他捧着她的脸告诉她﹐「芷晶﹐你冷静点﹐至少影尾他还能在那种伤势下活着。」若不是他及时抢救得宜和影尾的意志坚强﹐影尾会因断臂的失血而丧命。 



　　「不能原谅，我不能原谅城贵川！」流芷晶的眼神空洞﹐紧捉着他的手臂﹐反复的喃念着。 

　　「芷晶﹐你听我说！」燕赤凰还想劝劝她﹐但她一把将他推开﹐摇晃的下床。 

　　「你要去哪 ﹖」他把她拉住﹐她便站不稳的跌进他的怀 。 

　　「台湾﹐城贵川在他唯一能躲的总部。」现在城贵川就躲在那个地方等她去宰﹐她不能浪费时间。 

　　「你要留院观察﹐躺回去。」燕赤凰强硬的把她抱回床上﹐连站都站不稳了﹐她能做什么﹖ 

　　「我要加快毁灭他的脚步﹐我要他拿另一只手来赔给影尾﹐我要亲手去杀了他﹗」 

　　她嘶声的吼着﹐她欠影尾的这辈子都还不了﹐不去找城贵川﹐她难以对自己交代。 

　　「让我来﹐你只要静静休养﹐其它的都由我来帮你做。」燕赤凰把失去理智的她按在床上。 

　　「我要在他知道我没死之前﹐把他的左手拿下来。」她不要留在这个地方待宰﹐等待城贵川下一波的攻击。 

　　「你听着﹐我不会让你去做。」燕赤凰的眼光停留在她额际的绷带上﹐冷冷地告诉她。 

　　「你要我别杀他﹖」她更是愤恨难平﹐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 

　　「城贵川绝对要死﹐但不是死在你的手中﹐他自会有我解决﹐你现在因愤怒失去了理智﹐要杀城贵川﹐你有事前周详的计画吗﹖你知不知道城贵川可能就在等着你去自投罗网﹖」他冷静的向她解释﹐或许城贵川就在等这种时机。 



　　「我不知道﹐我也不管﹗」流芷晶摇着头﹐一心只想杀了城贵川泄愤。 

　　「你不管﹖你可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的生命﹖」燕赤凰低垂着头﹐两手紧握着拳头。 

　　流芷晶在空前的愤怒外﹐终于想起一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守着的他。 

　　「没有影尾﹐你已经死了﹐现在你又要去送死﹐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他抬起头﹐带着受伤的疼痛﹐眼眶湿润的问。 

　　「赤凰！」流芷晶的心因他眸中的泪光而沉静﹐难舍的将他抱紧﹐埋在他怀 低声的道歉。 

　　燕赤凰拭去了未出眶的泪﹐告诉她﹐「你在愤怒之外﹐你不知道你该去珍惜影尾用手臂换给你的命吗﹖你应该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再去照顾影尾﹐他现在最需要的人是你﹐不是城贵川的命。」相信影尾现在比他更需要她﹐而他也懂得救命之恩和宽怀无私。 



　　「在我身边的人﹐我一个一个的失去他们﹐先是若晶再来是踏雪﹐现在连影尾也因为我……」她愈来愈不敢想﹐是否会有更多的人会因为她而失去生命。 



　　「影尾不会有事。」他抬起她的脸庞﹐用温和的笑容向她保证。 

　　「你呢﹖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也会那样吗﹖」她恐惧的问﹐不敢想象也会有这种情形。 

　　「我不会﹐真正的天皇老子也别想让我离开你。」他的命太韧太硬﹐连上天也不敢跟他抢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你不能死﹐我只剩下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会只是个空壳﹐我就算能拥有整个亚洲也没有意义。」好不容易她的心才找到归属﹐一旦发生那种事﹐她真的不知该如何过下去。 



　　「你的身边不会少了我﹐永远不会。」燕赤凰吻去她溢出眼眶的泪﹐轻柔的拍抚她的背。 

　　「真的不会﹖」受过太多恐惧的流芷晶惶惶然的不敢相信。 

　　「真的﹐你信任我的﹐不是吗﹖」他笑着问﹐用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的眼眸与她对望。 

　　「告诉我﹐是我做错了吗﹖」流芷晶靠上他的唇﹐在他的唇间轻问着。 

　　「你没有错﹐只是我们就是活在杀人与被杀的世界 ﹐在生存之外﹐我们想要回我们的生命尊严﹐证明我们不是黑帮一代的傀儡娃娃。」 

　　「我怕还没来得及证明﹐就已经失去太多。」她闭上眼﹐随时会失去的感觉让她不敢轻易将他放开。 

　　「再怎么失去﹐你的身边都会有我﹐而且你还有我们这群黑帮二代的同伴﹐我们永远也不会散。」他把信心流失的她拥在怀 ﹐再给她坚强的信心。 

　　「你也还有我。」秦政司站在门口说道。 

　　「政司﹖」燕赤凰转身看满脸怒意的秦政司﹐心 想着又有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来了。 

　　「你不是去大陆了﹖」流芷晶张大了眼问。 

　　「我听到消息就赶回来﹐还好﹐你没事。」秦政司走到她的病床前﹐看着她轻微的伤势﹐感激地说。 

　　「影尾把我推开﹐他因此少了一只手臂。」她想到影尾﹐心底又是一阵难过。 

　　「别难过﹐好好休养﹐我去替你解决城贵川。」秦政司安抚的吻着她的额。 

　　「政司﹐你不适合做那种事﹐别逞一时之气。」燕赤凰在一旁摇着头对他说。 

　　「我不再当菩萨﹐我对城贵川绝不会手下留情。」秦政司赌气的说﹐绝心要把城贵川铲除。 

　　「政司﹐等一下﹐赤凰他说。」流芷晶在听完燕赤凰的分析后已经不再那么冲动﹐而她也认为仁善的秦政司无法对付心狠心辣的城贵川。 

　　「我会做给你看﹐让你知道我也会为你办到你的心愿。」秦政司一语双关的说着﹐再度抚了她脸庞一下。 

　　「政司﹖」她怔怔地看着秦政司﹐他的表情把她弄迷糊了。 

　　「赤凰﹐我有话对你说﹐到外面来。」秦政司拉着燕赤凰﹐在流芷晶迷惑的眼神中走出病房。 

　　一走到病房外的远处﹐燕赤凰就没商量余地的开口﹐「我不会让你去﹐除非我也跟着你去。」 

　　「我不是小孩了﹐你不必一直保护着我。」他格开燕赤凰的手﹐讨厌一直躲在他的庇荫之下。 

　　「当你要做孩子似的行为时﹐我就必须管着你﹐你以为城贵川会像你这么仁慈﹖他要死也会咬你一口﹐咬你这种只有冲动而没有城府心机的善人﹐就这样闯去杀他﹐你是要我去替你收尸吗﹖」把秦政司视为亲弟弟的燕赤凰﹐不准他没头没脑的就去做无意义的事。 



　　「他伤害了芷晶﹐我就要他付出代价。」秦政司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动的就是要去做。 

　　「你想要用不考虑危险的幼稚行为证明什么﹖」燕赤凰气得牙齿打颤﹐冷冽的瞇视他。 

　　「让她知道我也是个爱她的男人。」他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即使她可能不明白﹐他也要用行动去证明。 

　　「冒着生命危险去证明﹖」燕赤凰浑身散发着火气﹐抡起拳头一拳将他揍倒在地﹐大声的喝问﹐「你敢这么爱她﹖」 

　　「赤凰。」秦政司坐在地上﹐手捂着被揍痛的脸颊。 

　　「伤了一个影尾就够让她难受了﹐如果你再因她出了意外﹐你想她会怎么样﹖我不会给你任何再伤她的心的机会﹐我也不会就这样看你单枪匹马的去送命。」难得动怒的燕赤凰冷视着他﹐他在黑帮混了几年﹖没想到爱情竟然令他如此盲目不成熟。 



　　「我！」秦政司也跟流芷晶一样被愤怒冲昏了头﹐完全没有考虑到失风的后果。 

　　「你的头脑冷静了没有﹖或者你还是想蛮干﹖想要做傻事就得先过我这一关。」燕赤凰冒火的瞪着他﹐摆明了绝对不会让他笨笨地去做蠢事。 

　　「我会考量周全后再去。」秦政司阳奉阴违的点头﹐心 还是想要自已去做。 

　　「城贵川不像我们以前解决的对象那么好对付﹐你想杀他必须有我先替你计画并且陪你去﹐你不想答应的话就留在香港替我看着芷晶﹐什么地方也别想去﹐我可不是在请你答应﹐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必要时﹐我就算用关的也会把你关起来﹐我会用任何手段来保护你的安全。」燕赤凰拎起他的衣领寒声警告他﹐然后用力的把他甩到一旁。 



　　「我听你的﹐你什么时候把计画告诉我﹖我要先去准备。」在燕赤凰严厉的斥责下﹐秦政司终于乖乖听话。 

　　「晚上我会告诉你﹐你什么时候要去﹖」燕赤凰从爆炸事件发生后就来回的想着该怎么去做﹐但他不想靠一人的力量做无把握的事。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机场等你。」愈快愈好﹐他可不要让城贵川有防备的机会。 

　　「先回总部去和三谋们商量﹐我晚一点再过去听你们的计画﹐再决定怎么行动。」 

　　燕赤凰拍拍他的肩要他先回去。 

　　「赤凰﹐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欲走的秦政司忽地停下脚步﹐用稍带硬涩的声音说着。 

　　「我在听。」机敏的燕赤凰听到他的这种声音﹐大约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我、赛门还有晓﹐我们三个把芷晶交给你﹐她若掉一滴眼泪﹐会有三个帮派找你。」秦政司转身以严肃的眼神告诉他。 

　　「我早知道了﹐我一直想听你亲口对我说﹐但我不会让她流泪也不会让你们三个找我算帐。」他铿锵的允诺﹐他还以为这些男人永远也没人会开口对他这么说。 



　　「你要永远守着她。」纵使有万般的不舍﹐他仍是执起燕赤凰的手﹐认输的把她托付。 

　　「能从三个优秀的人选手上把她抢过来﹐我会让她离开我吗﹖」他自信的问﹐微笑的对他摇头。 

　　「算上那个影尾﹐我们这四个人的心事﹐不要让她知道。」秦政司又向他叮咛。 

　　「你们要把话藏在心中一辈子﹖」那会有多苦﹖他们怎能这般对待自己﹖ 

　　「你能让她快乐﹐而我们的心事却不能﹐所以不要告诉她。」燕赤凰的一颗心就已能让她欢欣喜悦﹐再多颗的心﹐却会成为她心头的负荷。 

　　「你们要怎么办﹖」燕赤凰握着他的肩﹐为其它失落的心深感不忍。 

　　「我们只要她幸福。」 

　　＊ ＊ ＊ 

　　「政司什么时候会来这 ﹖」流芷晶放下窗边的窗帘看同燕赤凰﹐自从她出院后﹐她就一直住在燕赤凰的私人小岛上。 

　　「城贵川虽然被我们解决了﹐但台湾还有一些城贵川留下来的琐事﹐政司还在处理﹐应该办好了﹐他说他在来我们这 

　　之前要顺道去看一下燕赫。」他办完台湾的事就到岛上﹐但是秦政司却坚持要把所有小事都办完才过来和他们相聚。 

　　流芷晶正要再倒一杯热茶﹐听到他提到的名字后愣了一下。 

　　「燕赫﹖」她忽然想起她似乎自离开日本后﹐就一直忘了这个最要提防的人。 

　　「政司说燕赫有事找他。」一回到香港﹐燕赫就派手下找政司﹐孝心至上的政司听了就去。

　　「燕赫是在知道你们铲除了城贵川后找政司的﹖」流芷晶疑心的问着﹐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对。怎么了﹖」原本安适坐在椅子 的燕赤凰﹐很在意她不自在的表情﹐坐直了身子看她。 

　　「赤凰﹐晓他曾经说过。」她正想把晓警告她的事告诉他﹐但此时却听到外头有细微的怪声。「那是什么声音﹖」 

　　「有人来了﹐但是脚步很凌乱。」燕赤凰从椅子 跃起﹐打开书柜拿出数把枪放在椅后﹐将其中的一把交给她。 

　　大门突然被人吃力的推开﹐一条影子跟着映入眼帘。秦政司脸色苍白﹐脚步摇摇晃晃的走进门内关上门后﹐随即不支的往前跪下﹐倒挂在地。 

　　「政司﹗」流芷晶把枪收到背后﹐仓皇的跑到他的身边。 

　　「发生什么事﹖是谁对你下的手﹖」燕赤凰把他翻过来抱到椅上不断的问﹐并且发现他的两手一直捉拢着外衣。 

　　「赤凰！快走！」秦政司一开口﹐血水便从他的口中流出。 

　　燕赤凰飞快的将他的外衣打开﹐赫然发现他胸口上有一个在淌血的弹孔。 

　　「政司！我的天﹗」流芷晶掩着嘴﹐张大了眼看那会致命的伤口。 

　　「我送你去医院﹐你忍着。」燕赤凰把手伸到他的身后﹐想要抱起他﹐可是秦政司却紧紧捉住他的领口不肯动。 

　　「我是来向你报讯﹐除了同伴﹐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他。」他边说边流泪﹐胸中有满腔错信的愤怨。 

　　「谁﹖你说的是谁﹖」他拖着受伤的身子来向他报讯﹖燕赤凰压着他的伤口止血时﹐眼眶 有疼惜的泪水在打转﹐他强忍着不落下来。 

　　秦政司伸手抚着燕赤凰的脸然后对他摇摇头﹐再转头看着跌坐在他身边两眼发呆的流芷晶。 

　　「芷晶﹐我一直对你……」他说了一半﹐但是看着她那般受惊的容颜后﹐又不忍把话说完。 

　　她在他气若游丝的声音中被他唤醒神智﹐慌忙的拉着他的手问道﹕「对我什么﹖你想说什么﹖」 

　　秦政司恋恋不舍地再看她一眼﹐气虚力竭的拉着燕赤凰的手告诉他﹐「赤凰﹐别让她哭﹐要让她永远快乐的笑。」 

　　「我答应过你。」握着他的手﹐燕赤凰也知道他的伤势根本就无法救治。 

　　「我知道你最守信。」秦政司满足的微笑﹐带着无限的贪恋把双眼闭上﹐手从燕赤凰的手中滑落﹐在他的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政司﹐不要这样！」燕赤凰心痛如绞﹐拚命的摇晃着他﹐最后把脸垂靠在他的身上无声的落泪。 

　　「我不相信﹐我不信！」热泪流下她的脸庞﹐她不停的摇着头向后退。 

　　急促的脚步声在房子的四周响起﹐使她从哀痛中醒来﹐她和燕赤凰互看了一眼﹐燕赤凰忙把秦政司抱到墙角﹐然后推倒石制的桌子﹐拉来沙发等东西做抵挡﹐并且把所有的枪枝火药全堆放在头。 



　　当他们刚跃进墙角﹐一群眼熟的人便破门破窗而入。 

　　「你们﹖」燕赤凰看着眼前荷枪包围他们的人﹐竟然全是他自己的手下。 

　　「你们是燕赫的人﹖」流芷晶拭去泪﹐站起来一个一个的审视他们。 

　　「你们敢背叛我﹖」当低垂着头以冷冽的声音问他们的燕赤凰也站起来时﹐令那些包围他们的手下不由自主的退后一大步。 

　　「收买你们的燕赫在哪 ﹖」流芷晶愤怒的质问﹐终于知道谁是杀秦政司的人。 

　　「你很聪明。」燕赫赞赏的拍着手﹐步伐稳健的走进屋 ﹐往常不离手的拐杖也不见了。 

　　「是你杀了政司﹖你居然杀他﹖」燕赤凰回头看着躺在他身后的秦政司一眼﹐转头以火烈的眼神看他。 

　　「是我。」燕赫大方的点头承认。 

　　「政司视你如亲父﹐你怎么对他下得了手﹖」再也没见过比秦政司更孝顺他的人﹐这教秦政司会有多伤痛﹖ 

　　「我不记得我有生过他。」燕赫无辜的耸耸肩﹐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的笑容让燕赤凰更是火上心头。 

　　「你杀他的理由是什么﹖」流芷晶将眼神锁在燕赫的身上﹐什么伤心难过都想不起来﹐只知道她的眼前有一名她的仇人。 

　　「虽然你们已经帮我拿下日本和台湾﹐但你们随时都有可能爬到我的头上来﹐有了养虎为患的古训﹐多留一个我岂不多留一个祸害﹖」燕赫摊着两手问他们﹐表情甚是无辜。 



　　「我和政司只是你的工具﹖」听完他的话后燕赤凰的心冷到谷底﹐血液却也因此沸腾到了顶点。 

　　燕赫抚着下巴大笑道﹕「领养你们至今﹐我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着你们替我拿下全亚洲﹐事实证明我很会挑﹐当初挑你们两个是挑对了﹐我当年真押对了宝。」 



　　「你和其它人有计画的领养我们﹐就是要坐收渔翁之利﹖」流芷晶冷冷地推断。 

　　「流远伐就是太低估你这个女人。」燕赫佳奖的朝她一笑﹐他缓缓地在屋子 

　　边踱步边说﹕「你说得没错﹐这正是我们的计画﹐但是流远伐太笨﹐而城贵川的运气又太差﹐我是唯一一个没被你们反噬的智者﹐懂得佯装退居幕后保身静静等待机会﹐然后再让你们替我得到一切﹐至于被利用过的人﹐我会提早让他们功成身退﹐再立碑纪念他们。」 



　　「燕赫﹗」燕赤凰忍耐到了极限﹐低声怒吼。 

　　「你们只有两个人﹐别挣扎了﹐没有把手下随时带在身边是你最大的弱点﹐今天﹐这座岛﹐就是你们的安息岛。」燕赫环视四周带来的人手﹐有恃无恐的说。 



　　「想要我们死﹐你还早得很。」流芷晶迅即拨出身后的枪射向燕赫的心房﹐在同一个时间﹐燕赤凰的子弹也跟着到。 

　　「你们！」虽然有穿防弹衣﹐但结结实实的两枪仍是让燕赫痛得弯下了身﹐赶紧躲到手下们的背后。 

　　「当龙头﹐就要有随时被暗杀的准备﹐是你教导我枪不能离身。」燕赤凰在那些手下开枪之前﹐连续将燕赫身前的挡箭牌一一击倒。 

　　「是我把你教得太好了。」燕赫忙躲到更后面去﹐对手下指示﹐「开枪﹗」 

　　在强大的火力下﹐燕赤凰和流芷晶只能低下身子躲在桌后闪避流弹。 

　　流芷晶在又用完了一排弹匣时﹐边填装边告诉他﹐「赤凰﹐我们的火力不够﹐我们杀出去。」 

　　「我掩护你﹐有机会你就走。」射完枪膛 最后一颗子弹的燕赤凰﹐在换枪时毫不考虑的响应她。 

　　「你不走我也不走﹗」她拉住他的手﹐在枪林弹雨下固执的摇头。 

　　燕赤凰仔细的看着她的脸庞﹐忽然把她拉进怀 热烈的吻着她的唇﹐然后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如果我死了﹐去找晓。」 

　　「我不要﹗」流芷晶恐惧的眼眸睁大﹐更是紧抱着他不肯放开。 

　　「走﹗你走﹗」燕赤凰狠着心肠将她推开﹐一只手举枪朝外开火替她开路。 

　　「你们谁也别想走﹐最后的胜利者是我﹐你们全都是输家﹗」燕赫畅快的大笑﹐叫手下再去将燕赤凰开出来逃生的路再度堵上。 

　　「你的脏手别想碰她﹗」一个沉着的声音盖过了燕赫的笑声。 

　　「影尾﹖﹗」燕赤凰由桌缝看见整只左臂还绑着绷带﹐悬着三角巾的影尾带着人从靠近他们的这一边破窗而入。 

　　「接着﹗」影尾扔给他两把子弹数目甚多的枪﹐身后的手下也拎着一大箱足够的弹药进来。

　　燕赤凰从箱子 取出一把火力强大的长枪﹐朝大门轰去﹐让门变得更大﹐也让整间屋子的战火都停了下来。 

　　他一手一枪的拿着然后站直身体﹐冷眼瞪视所有帮助燕赫的人。「你们给我听着﹐现在就放下枪离开这座岛﹐你们还有时间可以逃﹐逃得愈远愈好﹐背叛我﹐你们都知道我会有什么手段。」 



　　「天皇老子。」所有人看着燕赤凰的招牌姿势﹐纷纷往后退﹐有的甚至想从那个轰大的大门出去。 

　　「不要怕他﹗他无法活着离开这座岛。」燕赫气急败坏的大声喝住因此想逃的人。 

　　「你们还是要选择背叛这条死路﹖」燕赤凰又再度问那些脸上存着犹豫的手下们。 

　　「还愣着做什么﹖他只是虚张声势﹐谁敢走我就杀了谁﹗」燕赫采取更狠的手法﹐直接先开枪杀了其中一个想逃的人﹐使手下们不得不去面对燕赤凰。 



　　燕赤凰数着对面的人数﹐冷淡的问着燕赫﹐「燕赫﹐你知道一个好的撞球高手﹐都是怎么对付桌上多余的球吗﹖」 

　　「这种情形﹐你要怎么对付﹖」燕赫仍是自信满满﹐丝毫无惧。 

　　「我的习惯是 清台﹗」燕赤凰话才说完﹐就已经动手让眼前燕赫的手下们来不及反应的一一倒下﹐扫射光了碍眼的敌人。 

　　「你！」燕赫和几个离大门较近的手下躲在门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尸体。 

　　「这也是你教我的。」燕赤凰两枪一扔﹐身后又有人再递上两把弹药完全的枪给他。 

　　「外头的人全部进来﹐把火力集中对准燕赤凰﹗」燕赫惧意三分的向外头大喊﹐马上又冲进了另一匹人马进来加入战局。 

　　「影尾﹐你怎么没留在医院﹖」流芷晶在燕赤凰扫射那些人时﹐担心的问着身上还有伤的影尾。 

　　「我虽然废了一只手﹐但我还有另一只手可以保护你。」影尾伸出完好无缺的右手﹐摊开五指向她保证。 

　　「你带多少手下来﹖」她又回头看着渐渐从窗口进来的自己人。 

　　「足够让你们全身而退﹐这 由我挡着﹐快艇已准备好在岛后等你们﹐你们快走。」 

　　影尾清点完剩余的弹药后﹐轻推着她的肩。 

　　「不行﹐要走大家一起走。」流芷晶不肯同意﹐同一个晚上﹐连续有两个男人为了她的安全要牺牲自己拋下她﹐她再也不能忍受这种事。 

　　「我要留下来断后路﹐确定燕赫不能追上你们。」影尾朝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他们便立刻要拖走她。 

　　「我不准你留下来送死﹗」她甩开两臂的拖拉﹐扯着影尾的襟口低声警告他。 

　　影尾朝她跪下﹐神色自若的告诉她。「小姐﹐当我和踏雪侍奉于你时﹐我们就已把生命献给你﹐踏雪为了你可以舍弃生命﹐我又怎么能怕死﹖你的安全才是我的使命。」 



　　「你！」 

　　「小姐﹐请你走﹐请你替我和踏雪活下去。」影尾深深叩首﹐央求她离开。 

　　「我不能。」流芷晶觉得喉间哽咽﹐有一股伤感在胸口蔓延。 

　　「小姐﹐别忘了你的身分是新宿﹐你是日本黑帮的主人﹗」影尾大声的喊﹐用坚决的眼神逼她走。 

　　在他的请求下﹐她狠狠地转过头﹐把站着的燕赤凰拉下﹐改由影尾和其它人站起接手。「赤凰﹐我们得快走。」 

　　「他杀了政司﹐我不能放过他﹗」已经杀红了眼的燕赤凰正好乘机换装弹药。 

　　「政司死了﹐现在再不走我们也会死﹐我们要留着命﹐这是政司替我们换来的﹗」 

　　她在他的耳边大喊﹐把他的脸转向静躺在一角的政司身上。 

　　「燕赫﹐把政司还给我﹗」燕赤凰看了更加火大﹐举起惯用的长枪往躲在人群后的燕赫轰去。 

　　「杀了他们﹐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身前的挡箭牌一个个倒下﹐燕赫着急的指挥外头还能够调度的人进来。 

　　「赤凰﹐我们真的该走了。」流芷晶收抬好随手的武器后﹐抬起头望着他。 

　　「统统闪开﹗燕赫﹐你出来﹗」燕赤凰手上的扳机扣个不停﹐就是要把燕赫轰出来。 

　　「赤凰﹗」流芷晶一鼓作气的把他拉下按在墙上。 

　　但是燕赤凰仍旧是想推开她找燕赫算帐。 

　　流芷晶干脆把他的枪口按在她的额心上﹐双眼炯炯的告诉他﹐「听着﹐燕赫的人数比我们多﹐你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你死﹐我也会跟着你。」 

　　「你！」燕赤凰被她的举动震得飞快扔掉手中的武器﹐生怕走火伤及她。 

　　「你要我死﹐我们就留在这 ﹐现在就告诉我﹐你要我活着还是死﹖」她让他看见她眼中的泪﹐双手紧紧捉着他。 

　　「好﹐我们离开﹐你带着政司先走﹐我随后掩护。」燕赤凰搂她入怀﹐让她的泪水淌落在他的怀 。 

　　「你一定要跟来﹐一定要来﹗」她抱紧他的后背﹐要得到他的保证。 

　　「我保证﹐绝不离开你。」燕赤凰稍稍拉开她﹐以额抵着她的额说。 

　　流芷晶叫了两名手下搬抬秦政司﹐而她也弯身跟在他们的身后﹐她在离开前回头又看了燕赤凰一眼﹐直到燕赤凰朝她重重地点了个头后﹐她才喊道﹕「走﹗」 



　　燕赤凰掩护他们走远后﹐对着忙碌的影尾说﹕「影尾﹐你要活着。」 

　　「你快走﹐去跟上小姐。」影尾反而用受伤的左手推着他﹐要他赶快跟去。 

　　「你跟我一块走。」燕赤凰再看了一会儿对方的人数﹐不同意他没说要一起走﹐反而要单独留下。 

　　「我走不了﹐若不能跟他两败俱伤﹐我就跟他同归于尽。」他们这边的人只有对面的一半﹐如果走不了﹐他要来个玉石俱焚。 

　　「别想﹗燕赫是我的﹐而且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欠我一条命﹐有义之人就要懂得报恩﹐你得随后跟我们走﹐我们在船上等你。」燕赤凰故意按着他受伤的肩以痛感威胁他。 



　　「我能活着出去我自然会追上你们。」在命是被他救过的前提下﹐影尾不得不答应他。 

　　「影尾﹐芷晶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爱她的人﹐给我活着。」燕赤凰达到目的后﹐在临走前意喻深长的对他交代。 

　　「你怎么知道。」影尾愣住。 

　　「活着回来。」 

　窗外的月被薄云遮掩﹐有些朦胧﹐无法投递光芒。 

　　「赤凰﹖」流芷晶担心的看着他﹐从岛上撤回他在香港的总部后﹐他就一直静坐着。 

　　「我没事。」燕赤凰的声音像是回声﹐被紧紧的哀伤追逐﹐浓烈却又压抑。 

　　「不要逞强。」她跪坐在他的脚旁﹐执起他的双掌﹐覆在自己的脸上。 

　　「影尾的情形如何﹖」他轻抚着她花瓣般的脸颊﹐淡淡地询问最后一个撤离火线的影尾。 

　　「我刚去看过他﹐他受了点轻伤﹐能全身而退是不幸中的大幸。」 

　　「政司呢﹖你处理好了﹖」坐在这 ﹐他总是会想起这 

　　的另一个主人﹐室内的景物并没有任何更改﹐但是另一个与他一起共有这一切的主人﹐却已经远离﹐走得好远好远。 

　　「明天火化﹐今晚我们稍后再去跟他道别。」她阖上双眼﹐把脸埋在他的掌心 。 

　　「道别，所有的人还没有相聚﹐他就已经向我们道别先离开。」燕赤凰难过的说着﹐心底不愿承认秦政司已经离开人世。 

　　他忽然感觉掌心一阵潮湿﹐温热的泪水濡湿了他的双手﹐他摊开手掌抬起她的脸庞问道﹕「怎么哭了﹖」 

　　「这次换我替你流泪﹐也为自己失去的朋友而哭。」流芷晶的泪水无法收拾﹐纵使她有再多的坚强﹐也被失去给打垮。 

　　「别哭﹐许多人不准我让你掉泪。」他把她拥进怀 ﹐细细地拭去每颗晶莹的泪。 

　　「幸好我还有你﹐你活着﹐活在我的身边。」强大的空虚包围着她﹐她在冰冷的空气 感受着仅剩的暖源。 

　　「我不承认离别的﹐你想甩掉我恐怕很困难﹐这辈子都不能。」他在她的肩头磨蹭着﹐喃喃地把话送进她的耳 。 

　　「记住你的话﹐一定要遵守诺言。」她吸着鼻子﹐把泪水擦掉﹐重新振作精神。 

　　「你带了什么来﹖」他吻吻她的唇﹐指着地上的牛皮纸袋问道。 

　　「这是影尾托人交给我的资料﹐它说明了你和政司为什么会被燕赫挑选领养。」她打开纸袋﹐取出一份文件﹐交至他的手上﹐准备和他开始算他们与燕赫的帐。 



　　燕赤凰怔愣了一会儿﹐边打开文件边问她﹐「你查过燕赫﹖」 

　　「每个收养者的野心都藏不住﹐但是燕赫太寂静了﹐晓对他起疑﹐我也是。」所有的收养者都利用被收养的人﹐就只有燕赫反常的一直拉拨他与秦政司﹐行径太足以让人起疑心。 



　　「燕赫杀了我和政司的父母﹐然后再养育我们成人﹖」燕赤凰两眼紧看着其中一页所写的资料﹐上头所写的每一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印在他的心。 



　　「他也杀了我们所有同伴的父母。」流芷晶坐在地上﹐眼眸幽冷的望着他。 

　　「我们在找的主谋者就是他﹖」燕赤凰翻到后来﹐忍不住撕碎了那一份文件。 

　　「没错﹐是他。」她把所有的碎纸收集起﹐放在铁制的小垃圾桶 ﹐点燃了一把火苗﹐看着火苗茁壮。 

　　「我们要找的人﹐竟然就近在咫尺﹐而我们却浑然不知。」燕赤凰盯着旋起又旋落的火焰﹐自嘲的笑道。 

　　「燕赫瞒住事实对你们施以养育的恩德﹐再以恩人的姿态拉拨你们往上爬﹐等到最后﹐你们完成他的愿望没有利用价值时﹐他便要除掉反成为阻碍的你们﹐但你不容易对付﹐所以他第一个找的人就是对他最没有防备心的政司。」桶内的余烬已冷﹐她轻挪开它﹐转看眼眸也变冷的燕赤凰。 



　　「你是何时知道燕赫的身分﹖」若是他也像她有这个想法早点调查燕赫﹐也许事情就不会有这种转变。 

　　「来香港前我曾叫影尾调查﹐昨天报告才出炉﹐我来不及看﹐也没想到燕赫会这么快就行动﹐我完全……」她艰涩的开口﹐分担了一部分的罪意﹐但更多的自责心也跟着汹涌而来。 



　　「完全措手不及。」燕赤凰揉着她的发﹐代替她把话说完。 

　　「如果我……」自责在她的眼底流窜﹐她双手放在他的膝上﹐不知该如何磨灭那份感觉。 

　　「没有如果﹐是燕赫一人的错。」他伸手抚去她眼中的感觉﹐把她的话更正。 

　　「我知道你把政司当成亲弟弟﹐我多希望我能分担你的伤心。」她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你替我做得够多了﹐要负责任的人是我﹐过去﹐是我对燕赫太掉以轻心﹐如果我多防他一点﹐政司就不会！燕赫他太会掩饰﹐这十几年来把我耍得团团转﹐我爬得再高﹐没想到还是没爬出他的手掌心。」他从不知道自己也是愚人﹐懊丧、后悔等等的心情纷至沓来﹐最后凝成一种恨意。 



　　「晓曾经警告我﹐燕赫是只老狐狸﹐他比城贵川和流远伐更可怕。」她该把晓的话时时放在心上的﹐只是一个不留神﹐转眼间就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怎么能对视他如父的政司下手﹖他怎么能这么残忍﹖」这是燕赤凰最不能原谅的一点﹐他找不到理由来原谅燕赫。 

　　「因为我们都是他挑选出来当他野心的祭品﹐要不是因为他的野心﹐我们都不会无父无母的被送至孤儿院。」为了一个强大的野心﹐要埋葬多少个家庭的幸福﹖代价或许不光是如此﹐当燕赫双手操纵着他们这些祭品的命运时﹐他又是什么感觉﹖ 



　　「我曾说过野心是洪水猛兽﹐他的野心﹐让他残得可以成为一只虎﹐政司就是被这只老虎一口一口吞食下腹﹐连抵抗的念头都不曾有过。」他还记得政司在发现错信燕赫时的那种懊悔神色﹐燕赫把政司的心都打碎了。 



　　「为了政司﹐我无法不报仇﹐你不能再阻止我。」流芷晶不再像上次那般乖乖听他的话﹐坚持这一次她要亲自动手。 

　　他轻哼的问道﹕「阻止你﹖有谁忍得下﹖」他才是那第一个要找燕赫报仇的人。 

　　「燕赫也养育过你﹐如果你无法做﹐燕赫就由我猎杀﹐我要猎他这头噬人的虎。」 

　　她十分体谅他的心境﹐她认为这次该由她出手﹐换她也为他做一点事。 

　　「我为什么做不来﹖我没欠过他﹐我为他挨的子弹和打来的天下就能抵过太多﹐相反的﹐他欠我的﹐他用命也没法子还。」父母、亲人、至交的朋友都死在那个老头的手上﹐他只想要回一点迟来的正义﹐或是黑帮 

　　的公理。 

　　「你会和我一样都成为杀父之人﹐你的名声会像我一样不好。」她微偏着头提醒他﹐黑帮﹐在她杀了流远伐后就属她的名声最不好。 

　　「有必要在乎吗﹖我们的名字不是就叫黑帮﹖」燕赤凰轻点着她的眉心﹐露出了笑容﹐无所谓的耸着肩。 

　　「再也没有人会像政司那么仁慈了。」她长长地叹口气﹐如果此时政司还在﹐他一定又会极力的阻止他们。 

　　「芷晶﹐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抚着她的脸庞﹐心底挣扎了许久。 

　　「什么事﹖」 

　　「政司死前想说的话是！他想说……」虽然他答应过不该把话说出来﹐但是他无法再让其它人也有相同的遗憾。 

　　流芷晶不明白的看着他的脸色﹐捉紧了他的双手问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他一直爱着你。」燕赤凰闭上双眼﹐把好友一直说不出口的话传达至她的耳 。 

　　「政司他——爱我﹖」她瞠目结舌的颓坐在地﹐双手从他的手中缓缓垂下。 

　　「赛门、晓还有影尾也是﹐他们都爱你﹐就像我爱你这么深。」他放开了一切﹐捧着她的脸庞低诉。 

　　「我爱的人是你。」她眨着眼试着反应他的话﹐震荡的涟漪从她的心头向外扩散﹐泛满全身。 

　　「我知道﹐他们也都知道﹐但是我们每个人为了你﹐都愿意牺牲。」她的任何言语都是他们想虔诚聆听的天籁﹐她的心愿和她的爱﹐也是他们愿意成全的。 



　　「我！」她心头的余震更加持续﹐哽咽着的喉头﹐无法完整的发出声音。 

　　「芷晶﹐我不是要让你难过才告诉你﹐只是﹐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他们的心意﹐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有说不出口的遗憾。」一个无法说出感情的政司就够悲伤了﹐他不能再让其它男人的情意都被他们自己掩埋。 



　　「为什么要爱我﹖我根本就无法偿还他们给过的爱。」她几乎要承受不住﹐隐约的﹐她彷佛听见了许多颗心碎的声音。 

　　「爱如果能控制就好了﹐但你太耀眼﹐你让我们太想爱﹐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纵使他们没有绝对的希望﹐但他们也没有绝对的失望﹐至少他们还能当你一辈子的朋友﹐友情 

　　面﹐也是有情。」他珍惜的以手指在她脸上轻抚﹐替其它人说出他们心底想说又极力压抑的心情。 

　　「当朋友不苦吗﹖一群傻子！」她泫然欲泣﹐爱人如果没有回报﹐太苦﹐被爱却无以为报﹐则太沉太累﹐他们每个人的心灵﹐都会因此变得沉重。 

　　「别这样﹐能够被爱﹐是件幸福的事﹐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个故事吗﹖你就像是我曾说过那个故事 

　　的月国公主﹐而我们﹐全都是围绕在你身边的皇子。」他不知道他该如何对这些也爱她的男人嫉妒或是吃醋﹐因为他的心情也跟他们一样﹐只想要给她爱﹐即使可能会心碎﹐也还是义无反顾。 



　　「他们若不爱我的话﹐他们也就不会从我的身边逃开是不是﹖」她终于明白晓为什么要离开﹐她也知道那些人在她婚礼前﹐每个人都有借口离开的理由是什么了。 



　　「逃开你﹐是他们不想让你看到他们的伤痛﹐但是﹐也请你不要剥夺他们爱你的权利﹐爱是无法回收的。」燕赤凰在为他们解释时﹐甚至还替他们争取一些权利。 



　　「赤凰﹐欠他们的情﹐我该怎么还给他们﹖」悬荡在幸福和忧伤之间﹐她无法唤回溢出眼眶的泪水。 

　　「爱是不需要回报﹐爱的本身就是一种完成﹐他们只要你幸福﹐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政司对我交代过﹐别让你哭﹐要永远都让你开怀的笑着﹐而我会做到这一点给他看。」他把她的泪吮净﹐轻柔的将她抱在身上安抚着。 



　　「那他们的幸福呢﹖」他们两人在其它人的成全下得到了幸福﹐却同时也让其它人失去了。 

　　「爱过﹐就是一种幸福﹐现在我们只能祈求他们能再遇上能与他们相属的人。」他不胜感激的拥着她﹐心底深深期盼其它人也能和他这般幸运的再与其它人相遇。 



　　「晓，我把晓的心伤透了。」她想起晓在离开日本前对她说的那句话﹐他在说那句话时﹐心一定很痛很难受。 

　　「他选择一个人承担﹐他选择把你交给我。」燕赤凰在她的眼泪又要掉下来时﹐吻上她的唇。 

　　他用这个吻告诉她﹐他是多么需要她﹐他多么的感谢其它人的主动退让。 

　　「我一直以为是别人有罪于我﹐没想到我也是有罪于人﹐我也是个罪人。」她靠在他的肩头﹐疲倦的抱紧他。 

　　「被爱不是一种罪﹐他们都明白﹐所以才不告诉你。」可能大家都想到她会有这种反应﹐所以才会一致的闭口。 

　　「我只爱你一个人﹐太多颗的心﹐我无法负荷﹐所以往后我只能用更深的友情来爱他们。」她贴近他的心房﹐无法想象她在整个灵魂都被他占领后﹐还能怎么分割她的爱给别人。 



　　「他们会懂﹐政司也会懂。」 

　　「我若不下这个决心要和你们一起瓜分黑帮﹐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免于伤心﹖」 

　　她抬起头望着他﹐不相遇﹐就不会有爱﹐没有爱﹐就不会有得有失。 

　　「不﹐因为你﹐我们这些同伴才能在世界的各角落站出来重新聚在一起﹐我们要和你一起站在黑帮之最﹐这是你的愿望也是我们的愿望﹐对你﹐没有人有怨﹐只有爱。」 



　　是她促使同伴的团圆﹐也因为如此才能找到主谋者。 

　　「他们说的﹖」她苦笑的问。 

　　「是的﹐他们一直不肯让我告诉你。」他微笑的点头﹐一点也不后悔把这些话告诉她。 

　　「我永远也来不及补偿政司了。」其它人她还可以弭补﹐可是只有政司﹐她什么也无法为他做。 

　　「若晶和你长得很相似﹐小时候政司老是弄不清你和若晶﹐我们把政司和若晶葬在一起好不好﹖也许政司会很高兴。」燕赤凰带着一点黯伤的表情﹐请求她的同意。 



　　「好﹐这样若晶也不会寂寞。」她赞成的点头。 

　　「在政司下葬之前﹐有一个人必须送他一程。」燕赤凰没忘记他要找那一个辜负政司孝心的人来陪葬。 

　　「我们一起去找燕赫。」她牵着他的手﹐同心的望着他。 

　　「我们去叫燕赫给我们的命运一个交代。」 

　　＊ ＊ ＊ 

　　燕赤凰拍着率领所有手下包围燕赫的影尾的肩问道﹕「影尾﹐燕赫人在哪 ﹖」 

　　「按照计画被我们围困在他的华宅 头﹐他哪 

　　也去不了。」影尾指着眼前的大宅在他忙了一整晚后﹐燕赫的人都被他活捉﹐并且已经将燕赫能逃走的路线彻底封死。 

　　「拥护他的手下你要怎么处理﹖」流芷晶脱下外套﹐边整理武器边问燕赤凰。 

　　「对我投诚的﹐永远放逐不准他们再回亚洲﹐不从的就处理掉﹐他们都曾背叛过我。」他勾着唇笑﹐背叛他的人就该知道会有这种下场。 

　　她扔给他两把枪﹐笑着问道﹕「那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等的﹖」 

　　「打老虎的时间到了。」燕赤凰把枪收好后揉揉脖子﹐蓄势待发的望向燕赫家的大门。 

　　「等一下。」在他们才要踏进大门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背后叫他们。 

　　「晓﹖」流芷晶转过头来﹐惊讶的看着来自远方的晓。 

　　「还有我。」赛门也从另一个地方出现﹐赶在他们出发前加入。 

　　「赛门﹖」燕赤凰怔怔地看着他。 

　　「没有我们你们怎么可以先动手﹖」赛门在脱外套时﹐露出了藏在衣服 头的枪枝。 

　　「把燕赫留给我﹐不能少算我一份。」晓也脱去了大衣﹐并且向身后的手下拿武器。 

　　「你们都知道了﹖」流芷晶面有愧色的看着他们。 

　　「消息满天飞﹐我怎么不知道﹖燕赫他竟然杀政司那个菩萨﹐我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祭政司﹗」赛门义愤填膺的道﹐心 想到仁善的政司就是一阵绞痛。 



　　「他还杀了我们所有人的父母﹐我要替我们的父母讨回公道﹐也顺便算算这些年来他给了我们多少痛苦。」晓优雅的把子弹上膛﹐他也有好多话要跟那个主谋者「聊聊」。 



　　「好﹗我们一起去。」燕赤凰拍着他们两人的肩膀﹐然后握着流芷晶的手一起进入大宅。 

　　他们才踏上二楼﹐就有好几发子弹从主卧室射出来﹐阻止他们的前进。 

　　「影尾没把人都处理掉﹐除了燕赫还有别人在欢迎我们。」燕赤凰把身子贴靠墙上﹐有些责难的看着心虚的影尾。 

　　「影尾还是伤患﹐要多体谅他。」流芷晶靠在燕赤凰的身边替受伤未愈的影尾说话。 

　　「影尾没把余党除完﹖太好了﹗」与他们隔了一道门的距离﹐也是贴在墙边听了这段话的赛门显得兴奋不已。 

　　跟赛门躲在同一边的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敲敲他的头问道﹕「 头有多少人﹖」 

　　赛门迅速探头进去﹐然后再躲子弹的把头缩回来。「左边七个﹐右边十个。」 

　　燕赤凰二话不说的闪到门口朝 头开枪﹐然后又退回原位。 

　　「现在呢﹖」第一次看到燕赤凰快如闪电的动作﹐晓揉揉眼再问赛门。 

　　「左边一个右边三个。」赛门再往 头探人数﹐不满地说。 

　　晓以全新的眼神打量着燕赤凰﹐「赤凰﹐你删人数都删得这么快和多吗﹖」这么快的枪法﹐他可以去演电影 的神枪手。 

　　流芷晶抚着额叹气﹐「他今天已经很克制了。」上次被围攻时﹐他曾一口气删过更多的人数。 

　　「我还留四个没让他们全进袋﹐这样大家刚好都有一个可以当作暖身。」燕赤凰接过影尾送上的新弹匣﹐并且说明他还有留一些人给他们。 

　　「进袋﹖」晓皱着眉看赛门﹐听不懂这个奇怪的术语。 

　　赛门替对燕赤凰不是很熟的晓解释﹐「他是个撞球高手﹐喜欢把人当撞球打。」 

　　「一人挑一个喜欢的。」燕赤凰很大方的让他们挑选。 

　　「赤凰﹐你怎么没留人给那一个﹖」晓数完了 头和外头的人数﹐指着没看过的影尾。 

　　「影尾跟来当观众就好﹐他不在这场恩怨 头。」燕赤凰不打算让受伤的影尾趟这淌混水﹐只让他留在观众席。 

　　「是。」影尾听了燕赤凰的安排后﹐听命的点头。 

　　「影尾﹐你听赤凰的话﹖」赛门对影尾的大转变不禁感到好奇﹐他记得他回意大利前﹐这个影尾还很讨厌燕赤凰。 

　　影尾静静地垂着头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好听赤凰的话。」流芷晶也是很纳闷﹐除了她之外﹐她第一次看见影尾也听别人的命令。 

　　「赤凰﹐有空你要教我。」赛门崇敬的望着燕赤凰﹐希望也能学到让影尾投降的窍门。 

　　燕赤凰瞪他一眼﹐「这种方法你不要学。」他可是把影尾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才换到这种意外的忠心。 

　　「最好先讲好燕赫要留给谁﹐免得没杀到他的人会感到遗憾。」赛门先和他们说好﹐怕自己的手脚若慢了些﹐会宰不到燕赫泄愤。 

　　晓边准备边告诉他﹐「先把他留着﹐最后大家一起来算。」 

　　「女士优先。」燕赤凰绅士的礼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流芷晶先动手。 

　　流芷晶绕过他﹐无畏无惧的快步进去 头﹐四声枪响后﹐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赤凰﹐你看她﹗」赛门气愤的指着 头全部倒下的人﹐不满的瞪着礼让的燕赤凰。 

　　晓立在门口感叹﹐「芷晶﹐好歹你也留一个给我们暖身。」刚才燕赤凰替他们算得那么好﹐留给他们一人一个﹐她一进去后﹐现在一个都不剩了。 

　　「对不起﹐我最近在学打撞球﹐我也有清台的坏习惯。」流芷晶无辜的眨着眼﹐这些都是她从燕赤凰那 学来的。 

　　「没关系﹐燕赫还在不是吗﹖」燕赤凰安慰着赛门﹐指着躲在桌子底下的燕赫。 

　　赛门朝桌身开了几枪﹐忿忿地吼着﹐「老头子﹐出来﹗」 

　　「燕赫﹐我要你出来对我们说个故事。」晓蹲下身子﹐把燕赫伸出来的那把枪轰离手。 

　　「四个黑帮的首领拿着枪会只是要我说故事﹖」自知躲不过的燕赫﹐缓缓地出来。 

　　「你如果说得动听点﹐也许我会放过你。」流芷晶笑意盈盈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优雅的交跷着脚。 

　　燕赫两眼一亮﹐喜出望外的问道﹕「你会放我走﹖」 

　　「你会错意了﹐我是说你的身上可以少几个洞。」她挑挑细眉﹐轻泼他一盆冷水。 

　　「死人可不会说故事﹐被威胁的人也不会。」燕赫瞇着眼看她﹐反而转过来威胁。 

　　「但是受伤的人能。」燕赤凰快速的把他捉过来﹐踹倒在地﹐一手压着他的胸膛﹐一手按着他的右手腕﹐猛力地把他的右手折断。 

　　「你？」燕赫在短暂的错愕后被手腕的激痛痛醒神智。 

　　「你的故事再不开始说﹐接下来就换左手了。」燕赤凰把手放到他的左手手腕上。 

　　「住手﹗我说。」燕赫瞳大了眼﹐连忙改口。 

　　「我帮你起个头﹐你杀我们的父母﹐理由是什么﹖」晓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捏着他的老脸问道。 

　　「是我瞒得不好﹐还是被你们猜出来的﹖」燕赫转过头﹐硬是不看他居高临下的姿态。 

　　「再笨的小孩也会长大﹐更别说你的计画有多差。说﹗为什么挑中我们﹖」晓对他的举动很不满意﹐于是再用力的捏紧他的脸﹐让他把头转回来。 

　　「你们的父母都是杰出的黑帮分子﹐而你们更是精英生出来的精英﹐要挑﹐我当然挑最好的。」燕赫用未受伤的左手推开他﹐表情显得洋洋得意。 

　　「杀了我们的父母﹐你只是要利用我们这些精英的后代为你打天下﹖」燕赤凰握紧拳头﹐愈听心火愈旺。 

　　「不止是我﹐收养你们的人﹐都很赞成我的小建议。」燕赫诡异的大笑﹐想起容易被利欲左右的那几个收养人。 

　　「你起了一个头﹐所以流远伐他们都是照你的建议收养我们﹖」流芷晶走到他们的身边﹐瞪着燕赫刺眼的笑容。 

　　「你那个叫若晶的妹妹能当植物人被那样的养着﹐也是我提供给流远伐的主意﹗」 

　　燕赫更是张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瞳对她大笑。 

　　「是你﹖」流芷晶紧握着手里的枪﹐无法忍受胸中的那股震颤。 

　　「城贵川呢﹖你又给他什么建议﹖」燕赤凰把他从地上揪起﹐把枪口抵在他的额上﹐强迫他站好。 

　　「我告诉他转卖她们姊妹俩会有什么利益。」燕赫从容的整理仪容﹐不疾不徐的说着。 

　　「你竟然让她们受苦﹖」晓在燕赤凰动手前先把燕赫的笑容揍掉在他的拳头下。 

　　「晓﹐你把他的脸打太偏了﹐我帮你打正一点回来。」赛门慢慢拎起跌坐在地的燕赫﹐把拳头轰上他另一边的脸颊。 

　　「你们。」燕赫抚着肿胀的双颊﹐丝丝的血水溢出两边的嘴角。 

　　「我没把你打死。你还活着﹐还可以继续说故事。」赛门耸着肩笑道﹐又把他给拎起来。 

　　「把故事说完﹐我为什么会被兰达家收养﹖」晓冷眼低头看他﹐很介怀他身处在暗云汹涌的兰达世家。 

　　「我需要你替我得到美国﹐我也需要他替我得到意大利、甚至欧洲。」燕赫把眼神徘徊在他和赛门的身上。 

　　「你想要整个黑帮世界﹖」燕赤凰不停的摇头低笑﹐燕赫的野心居然大得令人觉得荒唐。 

　　「我要整个蓝色星球﹗」燕赫不许他嘲笑﹐受辱的对他喊道。 

　　「凭你﹖」燕赤凰啧啧有声的笑问﹐手起手落间就打断他的鼻梁。 

　　「四个成年人欺负一个老人﹐你们这样也配当黑帮的首领﹖」燕赫捂着受伤的脸部质问﹐鼻间的鲜血不断涌出。 

　　「现在你想讨年纪的人情﹖好﹐要算大家一起来算。」沉静许久的流芷晶睁开眼﹐愤怒的走近他。 

　　「算什么﹖」燕赫被她肃然的气势吓慌了手脚﹐频频想后退﹐但是身后的赛门又把他推回原位。 

　　「当我们是孩子时﹐不也是这般被你玩弄﹖你让我和若晶被人卖来卖去﹐你说﹐我该把你卖去哪 

　　﹖」她把脸逼向他﹐看着这个野心勃勃、曾经毁了她一切的老人。 

　　「芷晶﹐他太老了﹐没行情也卖不出去。」赛门嘟着嘴替燕赫回答。 

　　「当植物人呢﹖」流芷晶再问﹐这也是他曾经发明过的招数。 

　　「养这种老人那会很花钱﹐而且我不想浪费医疗资源。」晓在燕赫还没开口前又反对这个提议。 

　　「给我一个建议。」流芷晶拍着两手征询大家的意见。 

　　「或者﹐像政司一样让他这里开一个洞﹖」燕赤凰把枪口指着他的胸口。 

　　「燕赤凰﹐我养过你﹗」燕赫张大眼瞪着那把对准他的枪大叫。 

　　「我不是你生的﹐你杀政司的时候不也说过你没生过政司﹖」燕赤凰把话掷回给他﹐他没有一刻忘记秦政司是怎么死的。 

　　「燕赫﹐你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政司替你求情﹐你却偏要杀你唯一的保命符﹐现在不会再有人对你心软﹐你后悔吗﹖」赛门在他背后轻踢他一脚﹐提醒他。 



　　「我后悔没先杀你们。」他应该先杀眼前这四个人﹐再杀秦政司。 

　　「抱歉﹐你后悔的时间有点晚﹐好象来不及了。」赛门毛躁的使力踢他﹐而在他往前倒向流芷晶之前﹐晓又把他拉扯回原位。 

　　「我让你们都站在世界黑帮的首位﹐有权有势﹐光凭这一点﹐你们就都要感激我﹗」 

　　燕赫狼狈不堪的对他们四个大吼。 

　　燕赤凰捉起他的发﹐抬高他的头问道﹕「感激﹖我们曾要求过吗﹖」 

　　赛门搓着双掌﹐眼底更是冒火﹐「谁要在那种环境下生活﹖我每天派人暗杀你﹐让你试试我过的日子好不好﹖」他过了无数年要防暗杀的日子﹐全都是因为一个老人的野心。 



　　「你们有今天的成就﹐全是我给你们的。」燕赫挥开燕赤凰的手﹐环看着他们四人。 

　　流芷晶缓缓地抬起头问道﹕「你剥夺了我们原有的生活﹐再让我们投入炼狱 ﹐你给我们的是什么﹖」 

　　「我给你们黑帮至高无上的权利﹗」是他给他们这一切。 

　　「即使是现在﹐你仍没有悔意﹖」燕赤凰瞪着他叫嚷的脸﹐忍不住的杀意涌向手 的枪。 

　　「我从来不后悔﹐我也不后悔我做的事。」 

　　「我不想再听故事。」流芷晶撇过头﹐不想再和他说下去。 

　　「我也听够了。」赛门从燕赫的身后捉紧他的两只手臂。 

　　「等等！」燕赫猛然知道死期将近﹐心慌的摇头。 

　　「我不是录音机﹐不收遗言。」赛门把他架向一旁﹐让他面对着其它三人。 

　　「谁要先来﹖」燕赤凰转头问着其它三人。 

　　「我最后﹐不然他会一下子就死了。」流芷晶怕自已一枪就把他解决﹐主动要求排在最后。 

　　「我有一个好主意﹐你们要不要听听﹖」晓按着两掌﹐扬起怪异的笑容。 

　　「请发言。」赛门欢迎之至的请他献计。 

　　「赛门﹐你在西西里用汽车炸弹﹔赤凰﹐你们香港专用枪枝火拚﹔芷晶﹐你的日本则流行刀和枪﹐不过﹐这些在我们美国都落伍了﹐你们应该吸收最新的潮流新知。」晓对他们三人摇着手指﹐说他们的手法都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赛门很认真的问他﹐「现在最新的潮流是什么﹖」晓没说﹐他还不知道自己已退流行了。 

　　「这个。」晓从怀 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透明的瓶子 放着四颗颜色不同的药丸。 

　　「这是什么﹖」燕赤凰接过来﹐和流芷晶一块研究着。 

　　晓亲切的拍着燕赫的脸颊说明﹐「毒﹐我喜欢以毒攻毒﹐把毒用在这个恶毒的老头身上﹐天经地义。」 

　　燕赫恶狠狠地瞪着他﹐不答一语。 

　　流芷晶纳闷的问﹐「晓﹐你哪来这东西﹖」怎么他在美国会研究起这种东西来了﹖ 

　　「这是我的私人实验室﹐针对我日常需要所发明的﹐来﹐一人拿一颗。」晓对流芷晶眨眨眼﹐把瓶 的药丸倒出来﹐分给他们一人一颗。 

　　「你的实验室到底发明了几种啊﹖」燕赤凰看着手心 的药丸﹐想不到晓对这种东西的日常需要量会这么多。 

　　晓详细的对他解释﹐「这四颗合起来只是其中一种毒药﹐而四颗都有另外的作用﹐但真要让强烈的毒性发作﹐要四颗一起喂才行。」 

　　「老头子﹐为了报答你这些年对我的『恩惠』﹐我先喂你。」赛门听了后﹐马上把燕赫转过来﹐强把药塞进他的嘴 。 

　　「我不……呃……」燕赫被强塞的药丸噎住﹐不禁边咳边呕﹐想把药给吐出来﹐但是赛门紧紧捂住他的嘴。 

　　热心的晓倒了一杯水﹐拿开赛门的手喂他喝﹐「喝点水﹐别噎到了。」 

　　「你！」燕赫在喝水的同时﹐冷不防的觉得自己又不知不觉的吞了一颗药。 

　　「托你的福﹐下毒的功夫我练了好几年。」晓笑咧着嘴嘉奖让他成为一个用毒高手的燕赫。 

　　「这是我和政司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张嘴。」燕赤凰手里拿着颜色鲜艳的药丸在他眼前晃。 

　　「燕赤凰﹐你敢！」燕赫犹在骂他时﹐冷不防的就被眼明手快的燕赤凰给塞了一颗药。 

　　「晓刚刚说过要四颗才会有作用﹐现在你才吃三颗﹐所以你还不会有事﹐何况﹐这 

　　还有一个人还没送你礼物。」燕赤凰朝他笑笑﹐轻搂着流芷晶告诉他。 

　　「燕赫﹐你想知道所谓的痛苦﹐是怎么一回事吗﹖」流芷晶徐缓地说﹐看他的两眼渐渐睁大。 

　　「不要！」被强押住不能动弹的燕赫﹐冷汗涔涔地对她摇头。 

　　「我们每个人﹐从没有机会对你所安排的一切说一个不字﹐不过﹐我们可以让你求我们让你死。」流芷晶把他紧闭的嘴撬开﹐将最后一颗药丸塞入他的嘴 

　　。 

　　第四颗药丸一下肚后﹐燕赫立即觉得腹痛如绞﹐捧腹跪下。「解药！给我解药──」 

　　「喂﹐你有解药吗﹖」赛门扬眉﹐无辜的问着提供货源的晓。 

　　晓耸耸肩﹐「我没要我的实验室发明那东西﹐我一向都用不到。」他很少用这种要用到四颗的药﹐通常他都是一颗就解决了﹐被下毒的人都来不及喊要解药。 

　　「糟糕﹐他好象挺不住了。」赛门搔着头说。 

　　「我记得毒效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唉﹐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晓不屑的看着正在地上翻滚﹐却又一时之间死不掉的燕赫。 

　　「有谁要送他最后一颗子弹﹐好解除他的痛﹖」燕赤凰看了眼痛得哀叫的燕赫﹐懒懒地问其他人。 

　　「就让他这样吧﹐我不想再浪费子弹。」晓伸伸懒腰﹐搭着赛门的肩转身。 

　　「杀了我。」想要痛快求死的燕赫朝流芷晶虚弱的说。 

　　「你就留在这 痛﹐慢慢体会无助的感觉。」流芷晶微微一笑﹐勾着燕赤凰的手臂漠然的离去。 

　　燕赫躺在地上对着他们离去的脚步声声嘶喊﹐「回来﹐杀了我！」 

　　没有人听见他的话﹐燕赤凰缓缓地把门关上﹐留下他一个人等待死亡。 

　　「大家难得在一起﹐我们去政司的灵前聚一聚﹖」流芷晶走出燕家后﹐对他们三个人建议。 

　　「我带了一瓶特选的好酒要给政司喝﹐你们也一起来尝尝。」赛门欣然同意。 

　　「晓﹐我要告诉你一些政司还有赛门和影尾的糗事。」燕赤凰对晓勾勾手指﹐想让他听听在香港发生的八卦新闻。 

　　「他们做了什么蠢事﹖」晓感兴趣的凑到他的身边问道。 

　　「我和芷晶约会时﹐他们在当电灯泡。」这些男人让他在向芷晶求婚时﹐光线特别明亮。 

　　「哇﹗不准你说那件事﹗」赛门脸红得哇哇大叫﹐想把燕赤凰的嘴捂起来。 

　　「我要听。」 

「我在美国的地下王国快完成了﹐我想把联合统一的约订日订在一九九九年的最后一天。」晓坐在政司和若晶合葬的墓前﹐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告诉其它同伴。 



　　「好日子。」流芷晶举起杯子与他相敬。 

　　「联合以后黑帮界就不会再有恩怨和纷争﹐会变得很和平。」燕赤凰的脑海忽然浮现一幅世界大同的画面﹐使他不禁皱起眉头。 

　　赛门也蹙眉道﹕「我们算是世界和平主义者﹖」这样以后的黑帮还叫黑帮吗﹖ 

　　「我不敢想象黑帮会变成真善美的世界。」晓也是觉得这样的黑帮好象怪怪的。 

　　「政司一直很希望能这样﹐我们会不会刚好成全了那个菩萨的心愿﹖」流芷晶这才想到这一点。

　　「我们以后可能没办法当坏人了。」如果黑帮像慈善事业﹐燕赤凰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混。 

　　「你们有谁知道好人该怎么当﹖」赛门一个头两个大的看着他们。 

　　晓搔着发说﹕「谁当过﹖」他们哪个人有过这种经验﹖ 

　　「我觉得联合的这件事好象需要再从长计议。」流芷晶发现理想虽然伟大﹐可是要当个伟大的人﹐实际上却很困难。 

　　「我同意。」其它三个男人忙着点头应和她的话﹐连站在旁边的影尾也不停点头。 

　　流芷晶看了这四个都爱她的男人后﹐莞尔的漾开笑颜对其中三个人说﹕「晓、赛门、影尾﹐我有话想问你们。」 

　　「芷晶﹐你想对他们说什么﹖」非常了解她的燕赤凰﹐在看了她的笑容后紧张的问。 

　　「我后知后觉的那件事。」她对他眨眨眼﹐提醒他。 

　　「你别挑我势单力孤的这个时候。」她想现在说﹖这群男人会拆了他﹐怪他鸡婆的。 

　　「别理他﹗你想说什么﹖」赛门推开反对的燕赤凰﹐讨好的对她笑。 

　　「我听某个人说你们都暗恋我﹖」她抚着下巴﹐以无邪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 

　　「谁是那某个人﹖」他们三个人都涨红了脸﹐一起大声的问道。 

　　「他。」流芷晶轻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想要偷偷溜走的燕赤凰。 

　　「燕赤凰﹗」赛门磨着牙﹐把他的脚步拖住﹐在他的耳边大叫。 

　　「我是替你们着想﹐免得你们一直憋在心里﹐你们该感谢我的好心。」燕赤凰捂着双耳笑道﹐他是个无辜又有同情心的好人呀。 

　　「好心﹖你的心肠那么好﹐为什么不干脆把她让给我﹖」赛门扯着他的衣领问道。 

　　「喂﹐你可别把事情混淆﹐老婆归老婆﹐这种事是谁说让就能让的﹖」燕赤凰板着脸推开他﹐他对他们只有同情﹐但从没说过他有礼让之心。 

　　「芷晶﹐你还可以后悔﹐不要嫁给那个鸡婆又会同情的男人。」晓双手握着流芷晶的手﹐语气很诚恳的告诉她。 

　　「恐怕不行﹐他已经向我求婚﹐而我也答应了。」流芷晶笑着摇头﹐她今生的新郎只会是燕赤凰。 

　　「我现在向你求婚﹐你改嫁给我。」心事被人说出后的晓﹐不再掩掩藏藏﹐还赶在她未出嫁之前向她求婚。 

　　「晓﹐你也想抢我的老婆﹖」已经快要和赛门打起来的燕赤凰﹐不敢相信那个晓居然在此时向芷晶求婚。 

　　晓昂着下巴﹐「她还没结婚﹐不算是你的老婆。」他现在决定不要把她让给那个对同伴同情心过多的男人﹐谁知道燕赤凰会不会哪天看哪个男人爱得比他们更苦﹐随随便便的就把她给让出去﹖ 

　　「你自己以前有那么多机会﹐那时你为什么不向她求婚﹖」他已经要把老婆娶到手了﹐而这些人现在才要扯他后腿﹖ 

　　晓搂着流芷晶的肩冷看他一眼﹐「那要怪你。」他以前是太尊重心上人的心愿才主动退让﹐可是他突然发现燕赤凰的资格好象不够娶她。 

　　「我﹖抢不到老婆你要怪我﹖」燕赤凰气得发抖的看着晓﹐他居然还在他的面前把手放在她的身上。 

　　「我藏了那么多年的心事﹐谁教你要把它说出来﹖」他本来是想委屈的隐藏一辈子﹐但既然已经被说出来了﹐他就要把她抢回来。 

　　「晓﹐不用跟他说那么多﹐过来帮我把他围起来。」赛门对晓挥手邀请。 

　　「我要结婚了﹐你们才挑这个时候翻脸﹖」燕赤凰气急败坏的看着这两个摩拳擦掌的情敌。 

　　「你要结婚了﹖那更好﹐不趁现在向你要老婆以后就没机会了﹐今天就把她还给我。」晓把外套脱了﹐卷起袖子告诉他。 

　　「我虽然同情你们的失恋﹐但我才不会把芷晶给你们。」燕赤凰也扯掉了颈子上的领带﹐要捍卫自己的爱情。 

　　「你的友情不是很博大、很为我们着想吗﹖」晓扬着嘴角笑问他。 

　　「友情跟爱情是有区别的﹐现在我们是情敌﹐少跟我谈友情。」燕赤凰把之前对他们的同情统统收回﹐而且很恨自己的多嘴。 

　　「哟﹐现在想跟我们拆伙﹖」赛门把拳头按得咯咯作响。 

　　「在我结婚之前我对谁都没有友情﹐你们谁都别想跟我抢老婆﹗」燕赤凰挥着手﹐他现在一个朋友也不认。 

　　流芷晶一手拍着尚未加入战局的影尾的肩﹐语气轻轻柔柔地说﹕「影尾﹐我以后会更加爱护你的。」 

　　「小姐﹐我也有私人恩怨。」影尾红透了整张脸﹐把眼睛瞪向燕赤凰。 

　　「去吧。」流芷晶大方的让他去寻仇。 

　　「影尾﹐你也想恩将仇报﹖」燕赤凰叉着腰﹐气呼呼地看着又一个想揍他的男人。 

　　「这个跟你对我的恩情无关。」影尾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 

　　「影尾﹐你堵他的右边﹐晓来堵中间。」赛门忙指挥着他们各站在最好的角度堵住燕赤凰。 

　　「你们只有三个人﹐受伤了可别怪我。」靠双拳和双枪打出天下的燕赤凰﹐不把这种小场面放在眼底﹐而且很难保证他不会让这三个人全倒。 

　　「想要上教堂结婚就先打赢我们。」晓甩着双手﹐看向其它两个同伴。 

　　流芷晶虽然已经掩住嘴﹐可是笑声还是让燕赤凰听见了。 

　　「芷晶﹐你还笑﹖」陷害他她还笑得出来﹖她明天结婚时﹐她可能会有个挂彩新郎。 

　　「赤凰﹐你要小心一点﹐别忘了我们明天还要结婚。」流芷晶在远处叮咛他。 

　　「他结不成了。」晓瞇细了两眼说﹐和其它的两个人一起把拳头对向他。 

　　燕赤凰边打边喊﹐「我要结婚﹗」 

　　流芷晶看了那群打得难分难解的男人一会儿﹐转头开怀的抚着墓碑说﹕「政司、若晶﹐他们现在很忙﹐可能要再等一下才能和你们叙旧﹐我们先来聊聊。」 

　　她仰头﹐发现绿芽已在枝头绽放﹐春意已在枝头﹐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她闭上眼微笑的想着﹐这个季节﹐北国夜色的冬雪已经融化﹐再度化为溪水滋润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