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退役“蛙人”的打捞险遇：天坑 / 作者:北岭鬼盗 wapuu.cn 蓬莲鬼话-最好的盗墓小说网 手机登陆wapuu.cn/wap畅享移动阅读乐趣        声明: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站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正文 第1节：一、初到淳青
　　（ 本章字数：175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1:52）


	 　　一、初到淳青
　　我接到老邓发来的加急电报时，正在单位里和一帮年轻人唠嗑儿，跟他们讲以前在部队里当潜水员时遇到的奇闻异事。
　　那是一九八五年三月十三日，我将永远记得这一天。
　　单位收发室的老头把电报交到我手里时，我还没意识到这封电报将改变我的一生。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把电报狠狠撕成碎片，再划燃一根火柴，将其变作一团灰烬。
　　在这里，我必须要先作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黄宁，原本是福建某部海军两栖侦察队的一名普通队员，专攻潜水，也就所谓的蛙人。我于一九八三年退役，离开部队转业到一个县城做起了文职工作。当然，说是文职，偶尔我也会被单位领导派去县里水库，潜水打捞点落水物品。
　　收到老邓电报的时候，我正好在县城工作了两年整。
　　老邓是我在部队时的老教官，全名邓建国。当年训练我们潜水时，整天就知道绷个脸训斥手下的士兵，但是私底下还算不错，手下更是有点真功夫，所以我们都服他，称呼他为邓头儿。
　　拿到电报时我还纳闷，老邓为什么会给我发电报呢。打开电报单后，我不禁顿时愣住了。
　　老邓在电报里说，他接到上级命令去淳青县水库执行任务。到了地方后，他才发现这个水库面积辽阔，其中岛屿甚多，水下情势也极其复杂。而这次所执行的任务，情况很特殊，上级领导不允许带太多人，配的都是些背枪的新兵蛋子。老邓想来想去，觉得需要几个帮手，于是想起了当年在部队里潜水技术最好的我和丁根。
　　老邓立刻给我和丁根分别发了电报，希望我们能向单位请个假，过去帮个手，也就是下水打捞点东西，三五天足够。老规矩，部队给发津贴，而且还不会少。
　　电报最后面，留下了一个淳青县接待站的地址。老邓说，接待站里日夜都留有值班人员，专门等我和丁根。老邓希望我俩最好能尽快赶过去。
　　老邓的电报写得甚是啰唆，看篇幅足有千余字。在部队里就是好啊，发电报就像写信一样，随便写多少字都可以。想想自己，去电信局发封电报还得斟词酌句地尽量少用字，人比人气死人呀！ 　　看着电报，我不禁回忆起两年前在部队里渡过的难忘岁月。
　　当年在部队里，我与丁根是老邓最为得意的弟子。我们曾冒着生命危险一同下海铺设海底电缆，还曾在全军大比武活动里联手拿过奖章。不过自从退伍后，我便与他失去了联络，我一直都想再和他见上一面。于是我立刻屁颠屁颠地捏着电报，找到单位领导请假。
　　恰好单位里没啥急事，县城水库也到了春天枯水期，好几天也没人请我下水打捞，再加上我说了一句"这是部队的政治任务"，单位领导便准了我的假，还一再叮嘱千万别把政治任务给办砸了。
　　我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出发了。淳青县离我工作的县城并不远，坐上班车也就不到一天的路程。我赶到淳青的时候，天还没到黄昏，按照老教官所说的地址，很快我找到了那个所谓的接待站。
　　淳青县是座很小的县城，城中仅有四条相互交错的长街，将整座县城切割成了一个井字。
　　接待站就在井字边缘靠近水库的地方，这是一个及其简陋的门面房，位于一条偏僻巷子的最里端。接待站门口摆着两张破桌子，压块毛玻璃，上头放了几个茶缸，桌子边放了几把椅子。
　　可让我意外的是，接待站门外并没有人在等我。
　　站在桌子边，我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没人呢？老邓不是说他专门安排了人等我们吗？
　　往里瞅瞅，门面房里头还有一间屋，烟蒙蒙的。是失火了吗？我吓了一跳，正准备高声呼喊时，却忽然嗅到了一股香烟的味道，不禁立刻哑然失笑。
　　原来是一大帮人躲在里面一间屋里吞云吐雾聚众抽烟呢。我心想，莫非这里就是邓头的大本营，一群烟鬼聚到一起了？可他不是说情况特殊人手不齐吗，怎么会聚了这么多人，难道我那铁哥好兄弟丁根提前一步先到了？
　　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打声招呼，却看到从里面屋里走出一个人。我一看到这个人就乐了。我认识他，他是一个海军潜水的蛙人老前辈。早年金门局势紧张时，这位老前辈曾在水鬼战里打出了威风。一九七五年局势缓和后，老前辈就跟邓头一起做起了教官，我刚参军受训时，还经常见他来找邓头喝酒。
　　他姓罗，别人都管他叫罗队。

  


　　正文 第2节：二、不欢而散(1)
　　（ 本章字数：115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1:53）


	 　　二、不欢而散
　　罗队双眼通红，大概最近熬夜太多了吧。还好他一眼就把我认了出来，热情地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说："哎哟！黄宁同志来了，来得好啊！好啊，来得好啊！"
　　他那汗津津的双手把我握得很不舒服，我跟着罗队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邓头和丁根呢？天都快黑了，还没回来？"
　　罗队皱着眉头说道："丁根还没有来呢，老邓早上就去水库调查情况去了，不会这么快回来。你先进来，认识下大伙，有些情况也需要给你说说。"
　　我进到里屋，瞅半天才看清楚，烟腾腾的地方只不过是个狭窄的小屋，靠墙摆了几张板凳。有五六个模样看上去很是生涩的年轻人坐在那里抽烟，都低着头，闷声不响的，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当兵的。
　　穿过里屋，靠墙的地方有个小门。推开门，门后是个院子，院子两侧全是一间间小屋。
　　罗队招呼我进院子，进了院子后，我偷着朝两侧的几间房里瞅了一眼。透过窗户，我看到里面堆着一垛垛麻袋。天知道麻袋里装着什么，反正肯定很重要就是了，因为屋外有好几个背枪的年轻人正在看守。
　　我留意了一下这几个背枪的年轻人，他们虽然穿着军装，但是衣服帽子上没有番号标志，能够辨明身份的东西都被刻意去掉了。
　　我感觉有些疑惑，不安的感觉如雨后的蔓藤攀援植物，渐渐在心中滋生。
　　最后，我们终于来到尽头处一间稍大的屋子里。
　　我可真没想到，外面看起来破破的门面房，里头别有洞天，还居然挺大的。与其说这是一个接待站，还不如说是一个据点堡垒。
　　罗队一进门，朝左右看了一眼，就拍拍巴掌大声说道："同志们注意了，给大家介绍个人，这位新来的同志叫黄宁，是老邓的得意高足，也是咱们现在最缺的水下蛟龙。大家一起来欢迎黄宁同志的加入！"
　　屋里只有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一人还有点面熟。他们听到罗队的话后，都噼里啪啦鼓起了掌。
　　没料到罗队这老胖子来这一手，我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手足无措地摆手谦虚："都别客气，千万别客气。跟大伙一起干活是我黄宁的光荣，大家好大家好！"
　　罗队满意地笑笑，示意屋子里的人停止鼓掌："晚点，还有个叫丁根的蛙人高手过来一起参加打捞行动，到时候咱们的事儿就好办了！你们也都自我介绍下吧，老古，你先来。"
　　这四个人都很热情，立刻作起了自我介绍。
　　一会儿工夫，我就认识了屋子里的四个人，还都不是一个单位的，看起来彼此间也不是很熟。
　　那个叫老古的全名是古近平，六十多岁，淳青县渔政监督管理？站的副主任，算是半个地主的身份，专门协助杂务。据他介绍，他也懂水性，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对于水库里星罗棋布的上千岛屿非常熟悉。也就是说，他是这项任务里的活地图，进出水库的向导。

  


　　正文 第3节：二、不欢而散(2)
　　（ 本章字数：1515  更新时间：2009-11-2 16:21:56）


	 　　一个年轻严肃的军官叫做郑剑，只是自我介绍说隶属于海军，带了一些现役士兵来帮忙。说完后，他便闭上嘴一言不发，坐到一边抽烟去了。这家伙看上起阴沉老练，神色上有种严重的危机感，看得出是个狠角色。
　　接下来介绍的是个年轻姑娘，名叫张丽恒，二十岁出头，是省水产厅派来的干部。她模样一般，算不上很漂亮，但气质却不错，也挺耐看的。我不仅有点好奇，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男人的领域里呢？但我还是立刻微笑着同她打了一声招呼。
　　剩下最后一个人，就是我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人，叫鲁同春，是海军里的一个中层领导，五十岁左右。我以前曾在部队里见过他，不过那时候和他打交道不多，只是知道他的名字而已。不过此刻看起来，他倒有点像是这屋里的指挥员。
　　让我感觉奇怪的是，这四个人都不是一个单位的，而且彼此间看上去也不是很熟，为什么却都聚在了这里呢？
　　大家介绍完，鲁同春对我的加入再次表示了热烈欢迎。语气间，我感觉他们几个都正在一筹莫展的当口，肯定是工作中碰到了什么难题。
　　当我提出自己的疑问后，鲁同春叹了口气，说道："黄宁同志，咱们这次的任务是上头派下来的，具体到底是要干什么，我此时还不能全都说出来。也怪我们思想麻痹，本以为岛上的事情很好办，不需要海军的蛙人帮忙。可是进去一次后，发现问题很复杂，非常复杂，还相当危险，有些情况根本就说不清楚。出事的那片水域已经被郑剑带来的人严密封锁起来了，你可要考虑清楚，这次的任务决不能泄露出去。"
　　我被他说得一阵紧张，出事？不就是一个水库嘛，无非里面的岛屿多了点，那能出啥大事儿？居然有渔政管理的，有水产厅的，还有邻省的海军官兵，这都怎么给凑到一起的，真是乱七八糟。
　　鲁同春接着说道："老邓说他天黑前就能回来，所以黄同志你就先好好休息，明天起个大早，早点出发。记住，不要乱问，也不要出去闲逛！上头对这次任务的保密工作很重视，就这门口的街面上我都很难搞清楚，有多少兄弟单位的人在暗中警戒。"
　　我一两人愣："鲁领导，您还没说出了啥事儿呢，总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要不我可不干。"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
　　鲁同春却苦笑道："不是我不说，是根本说不清楚，有些又是上头命令不让说的，所以还是你明天去了自己看吧。"
　　我有点恼怒："派下活来还不说为什么？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这样的事我可不想干！反正我退伍了，纯粹是帮忙的，你们也管不了我。干脆你们等丁根来了，和他一起去吧！"
　　我这句话一说出来，鲁同春的脸顿时有点挂不住了，他满面严霜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冷冷说道："好吧，小黄，你先住下考虑考虑吧。如果你真不想干，我们不会勉强你的。"
　　随后，我被鲁同春带出了屋外，一个穿着便装看着像士兵模样的年轻人把我带出了接待站，安排我在旁边一幢小楼里住下。
　　这次会面也就算不欢而散了，我已经做好打道回府的心理准备。其实并非我胆小，而是不愿意被人当枪使。
　　如果换回当兵那年月，我肯定不会问什么的，只管服从命令就是，毕竟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嘛。可现在我已经脱了军装，再叫我下水干活，起码得给我说说清楚。哪能一碗温吞水就想把我打发了，还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我看见就烦，所以我打定主意就算在家里闲死也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没办法，我这人一向就是这点不好，疑心太重。
　　毕竟不是当兵的热血年代，我刚产生了娶个老婆成家的念头，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深入水库，连什么任务都不知道，更别提有没有危险了。
　　所以我气鼓鼓地拂袖而去。

  


　　正文 第4节：三、老邓遇险(1)
　　（ 本章字数：1367  更新时间：2009-11-2 16:21:57）


	 　　三、老邓遇险
　　当天夜里，我住在一间还算干净的单人间里。
　　隔壁不知道住的是谁，半夜老是不停压低了喉咙低声说话，虽然音量不是很大，但不吵不闹的谈话声却无孔不入，弄得我怎么都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那就找点事来做吧。于是我干脆站了起来，将耳朵贴在墙上，想听听隔壁究竟是聊什么。可声音实在是太含糊了，我根本就听不清楚。那嗡嗡的谈话声就像苍蝇一样，绕过墙壁直往我耳朵里钻。勉强折腾到半夜，我总算有了点困意，却忽然嗅到一股怪异的恶臭味从窗外飘进屋里。
　　我白天根本没嗅到过这种臭味，但现在即使关上窗户也挡不住。我仔细辨别一下，有点像死猫死狗死老鼠的臭味。而随着这恶臭的袭来，隔壁也停止了对话，变作沉默。
　　这不知何处而来的恶臭味把我给折腾得更是难以入睡，我想出去避一避，却想起鲁同春关于不许外出闲逛的叮嘱，于是只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着烧饼。
　　天快亮了，味道总算是渐渐散去。我刚想睡着，就听见咚咚的脚步声，正急促地跑到我门口。
　　砰砰砰的敲门声让我懊恼得直想破口大骂。看看手表，还是凌晨时分，窗外刚蒙蒙有了一点点亮。照这个折腾法，我是没法睡觉了，只好万分不情愿地穿好衣服，拉开了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却是那个前一天才认识的小姑娘，水产厅的干部张丽恒。
　　看到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我顿时眼睛一亮，把恼怒的心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我赶紧笑呵呵地招呼："是小张啊，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张丽恒却语气慌张地着急说道："黄同志，你快去看看吧，他们都去水库码头了。"
　　我诧异地问："去码头干什么？出啥事了？"
　　张丽恒答道："好像是老邓出事了！"
　　我一听这句话，瞌睡劲儿顿时消失了。老邓出事了？他出什么事了？他什么时候回接待站的？怎么没和我见个面。
　　此刻，与小姑娘套近乎耍贫嘴的想法全都烟消云散了，我着急地高声叫道："走，快带我去看看。"
　　我顾不上洗脸刷牙，胡乱系好扣子，跟着张丽恒，高一脚低一脚地赶紧跑到了码头。
　　码头在县城外，离接待站不远。
　　我刚来到码头，发现这里静悄悄的。影影绰绰之间，我看见一辆吉普车，正孤零零停在码头边的岸上。远远望去，我看到这辆车是草绿色的，没挂牌子，但肯定是军用的那种。车旁，一个人影也没有。
　　左右看看毫无线索，我疑惑地问张丽恒："你不是说他们都来码头了吗？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
　　张丽恒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听见有人外出的响动后，出来问门卫，才知道他们都到码头来了。"
　　我指着吉普车问道："这车就是他们开来的吗？"
　　张丽恒迟疑片刻后，说："应该不是！这辆车是上头派给老邓的公车，平日里他宝贝得很，谁都不让开。昨天带队进水库后，我记得老邓明明停在车场里，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我瞅了瞅周围，确实没有人，只好说道："走，过去看看！"
　　我们跑过去一看，停在那儿的吉普车像是给水洗过一样，外头很是干净。试着拉拉车门，拉不开，却隐隐有点松动，应该是没给车门上锁。我凑近了又仔细看了几眼，发现车门缝不知道给什么东西卡住了，搞得有点变形。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出过事故，给别的车撞过。

  


　　正文 第5节：三、老邓遇险(2)
　　（ 本章字数：1477  更新时间：2009-11-2 16:21:59）


	 　　我围着吉普车转了一圈，发现周围的沙地上，有好多杂乱的脚印，一长溜脚尖都朝着一个方向。我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是码头靠着的一座矮山方向，山上长的都是些稀稀拉拉的树丛，看起来有不少人往矮山上跑了过去。
　　我正想招呼张丽恒一起过去看看，就听见张丽恒站在车头处喊我过去。
　　走到车头处，顺着张丽恒指的地方一看，发现点不正常的地方。车头上有两个浅浅的脚印，一个踩在前玻璃和车盖的接缝处，另一个踩在车盖子上，还沾得有沙子。脚印的力道很大，把铁皮都踩得有点稍显变形。
　　有谁曾爬到了车顶上？
　　我还没有来得及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张丽恒又用手一指："看，上面还有！"
　　车顶上是那种绿色的帆篷，清晰地也印有半个脚印。我叫张丽恒在下头等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爬上去看了看。
　　车顶上啥也没有，除了边缘部分的半个脚印外，就只剩两个脚印。这两个脚印非常规矩地并拢在一起，印迹非常深。看情形，估计这个留下脚印的人，在车顶上蹲了不短的时间。
　　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个人爬到车顶上蹲着？
　　爬下车顶，我挠挠头，有点想不明白眼前这事情。
　　这时，我忽然听到从矮山那边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我和张丽恒循声望去，就看见老古和鲁同春带着好几个年轻人，抬着一个人正往车这边走来。
　　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老邓果真出事了？
　　我赶紧迎上前去，看到这几个年轻人抬着的人，千真万确就是邓建国。
　　老邓的头发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耷拉着脑袋，浑身稀软，昏迷不醒。我急坏了，赶紧蹲下身体，小心察看老邓究竟受了什么伤，却诧异地发现他身体完好无损，全身没有一处伤口，也没有出血的地方。翻了翻他的眼睑，他的眼珠子还会转，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不管怎么，老邓出意外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不敢再作耽搁，赶紧把陷入深度昏迷的老邓送回了接待站。
　　此时，天已经亮了。我看到回接待站的路上多出不少便衣在警戒，把气氛搞得更是紧张神秘。
　　医院的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接了昏迷的老邓后便呼啸而去。
　　等救护车离开后，我终于找到了罗队，把他扯到了一边，急切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水库里是不是有什么怪物？老邓就是被那怪物给伤了？你快告诉我！"
　　罗队看看周围没人，一脸沮丧地对我说："有些情况，是上头命令不让说的，我也确实没有办法，黄宁你得理解。好歹你也是当兵的出身，知道部队里的规矩！"
　　我又急又气，老邓这个教官虽然不是个仁慈的主儿，对我们训练时也从没讲过情面，可平日里如果有谁不小心受点伤，他总是能弄来些偏方摆治好。我一直对他的印象非常好，否则也不会一接到电报就毫不迟疑地赶过来。
　　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听到罗队的话，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老邓不明不白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很难过。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不走了！我一定好好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您一定要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发现老邓的？"
　　罗队脸上露出了和缓的神情，他点了点头，对我说："黄宁，我非常感谢你所作出的决定。说实话，之前老邓一直念叨你和丁根呢！他老是说你俩咋还不来，难道有啥事儿给耽搁了？"接着，他又说道，"刚才我们是在山坡的树丛里发现老邓的。当时，他一个人蹲在树丛里，歪着脑袋往上看，不知道在干啥。老古叫了他一下，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就一头从山坡上栽了下来。我认为他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正文 第6节：三、老邓遇险(3)
　　（ 本章字数：497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02）


	 　　老邓这个人的胆子非常大。当教官的时候，有时会向我们提起水底沉船里的尸体，一个个泡得肿胀肥大。他担心我们不理解，甚至亲自模仿那些尸体，摆出一副被水泡得眼珠暴凸的恐怖模样。他还常常独自一个人深夜出海潜水，从不顾忌涨潮退潮时水流的改变，那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现在罗队说他给吓晕，打死我都不信。就凭他那胆量，又怎么可能被什么古怪东西给吓倒呢？
　　邓头去了医院，罗队又不肯对我明言到底出了啥事儿，让我一筹莫展。
　　正在这时，身为领头人的鲁同春向我走了过来，一脸凝重地问我："黄宁同志，你是不是真的决定不走了，要参加这次打捞行动？"
　　我无可奈何地苦笑道："没错，我已经决定不走了！我要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好好查查老邓到底怎么了，是什么东西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我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一查到底！"
　　鲁同春沉吟片刻后，说："我也不相信你看到老邓的遭遇后，会忍心一走了之。事到如今……罗队，我刚请示过上级，你去把人都叫来，赶紧出发。黄宁同志也不能一直蒙在鼓里，我把一些大伙还不知道的资料，在不违反上级命令的情况下，一起说道说道。"

  


　　正文 第7节：四、两个秘密(1)
　　（ 本章字数：2340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03）


	 　　四、两个秘密
　　在接待站的那间大屋里，鲁同春扫了一眼坐在面前的我、罗队、老古、郑剑与张丽恒后，掷地有声地说道："在我们面前这个淳青水库里，确实发生了一些极为离奇的事情。而部队领导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求对这些离奇事件进行严格保密！"
　　鲁同春告诉我们，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某军区一架小型的直升机，在执行任务时穿越淳青水库，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失踪了。据分析，很有可能是因为机械故障造成飞机坠毁，而飞机掉下来后，沉入了水库湖底。所以淳青县的渔政安监管理部门和省水产厅就按照惯例，协同作战，一起搜索打捞这架失踪的飞机。
　　可是找了几天后，还是没有找到失踪的飞机。上级有点着急，担心拖的时间久了，直升机上携带的秘密给泄露出去。但又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上级没有明说飞机上有什么东西。于是径直找到海军的蛙人部队，点名让老邓前来协助搜索失事飞机。
　　老邓是领导放心的人，技术又过硬，所以他被点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郑剑也是领导点名选来这里的，他还带了一百多人帮老邓做些警戒和搬运的活儿。
　　不过，让老邓生气的是，领导并没有给他配备更多的潜水高手。根据情报资料，那失事飞机并非沉在水底，而是在水库湖区深处的某个岛上。上级领导还拿出地图告诉老邓，黑匣子信号显示，失事飞机就在湖区中央的一片岛中，只要有老邓和罗队两个教官级别的高手坐镇就足够了，而且这件事也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老邓没有办法，只好遵命来到淳青县。第一次进水库湖区时，他带了好几条船，直奔发现黑匣子信号的那片水域。
　　回来之后，老邓就向罗队建议，说这事儿有点邪门，得找人帮忙。罗队年龄偏大，这么多年一直当干部，早就丢下了水里头的本事。他这几年发福得厉害，已经凸起了肚子，充其量只能给老邓当当下手打打杂。鲁同春请示上级后，于是就有了那封召集我与丁根的加急电报。
　　之所以会召集退伍的我和丁根来淳青县下水帮忙，是因为上级领导不愿意让部队的现役水兵牵涉太多。
　　还有两件事情是其他人也不知道的，现在这个当临时领导的鲁同春终于也透露了出来。
　　第一，失事飞机的黑匣子，不知为何一直在不停地缓慢移动，使用卫星和雷达都无法准确定位。
　　第二件事则更加怪异--老邓在水库湖区发现了奇怪尸体。
　　那具尸体就是老邓在前往湖区的途中发现的。老邓从水中钩起那具尸体后，立刻发现不是最近才溺死的。那死尸的脑袋很奇怪，从鼻梁的部分斜斜向后，非常整齐地给削掉了，脑壳子里面的东西也都凝固成铁黑色的肉团，臭得要命。
　　这两个秘密，真是有点古怪。
　　黑匣子竟然还在缓慢移动？难道是被一条大鱼给吞了？可不是说黑匣子落在了湖区深处某个小岛上了吗？难道小岛上有条河，而黑匣子恰好就落在了河中，顺水漂浮？可过了这么久，黑匣子早应该被冲到了水库里，凭老邓和老罗的水平，还怕找不到吗？为什么还要把我和丁根叫来？
　　至于那具奇怪的尸体，是因为病变还是谋杀而变成了这样的呢？不过就算是谋杀，也是以前发生的事了，为什么会让老邓与罗队感觉事态严重呢？
　　鲁同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给我们说呢？
　　我的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疑团。
　　而这时，鲁同春见屋里的人都沉寂无语，似乎都在深思，他打破了沉默，对我们说："现在就请古近平同志介绍一下淳青水库的情况吧。"
　　老古站了起来，朗声说道："淳青水库，始建于一九四二年，一九四五年年初完工。坝址在淳青县外五十三公里的衢土县，抬高了水位的江面淹没了邻近一千零七十八个山头，那些露出水面的山头便变成了新的岛屿，所以淳青水库又被称为千岛水库。解放后，又于一九五三年对水库进行了扩容，面积增加了接近一倍。"
　　听到老古的话，我顿时吃了一惊。
　　水库始建的一九四二年至一九四五年，那时淳青县与衢土县不正是被侵华日军占领的时期吗？难道这个水库竟是当时的日本占领军所兴建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老古已经做出了说明："淳青水库是由侵华日军主持兴建的。据史料分析，淳青县与衢土县都位于清流江上游，下游则是国民政府与日军拼死抵抗的战场。日军自一九四一年开始，便与抗日军队在战场上搏杀，却始终未能占到任何便宜。于是有日本水利专家向侵华日军大头目冈村宁茨献计，称在淳青县与衢土县之间的清流江修建水库蓄水，一旦水库建成，只要开闸放水，就能将下游的战场完全淹没，淹死所有抵抗军的士兵。"
　　老古的话不禁令我大为震惊。日本人的计谋确实阴险，也很致命。
　　但在历史课本上，除了花园口开闸放水之外，我并没读到其他地方有因为水库开闸而被淹没的史实记录。难道当年日本人的阴谋并没有得逞吗？我直直盯着老古的眼睛问道。
　　老古说："当时是，当日本人决定修建水库，并着手兴建时，抵抗军为了保存实力，便撤出了战场。日本人还没正式修水库，就达到了军事上的目的。不过，为了继续保持威慑力，日本人仍然兴建了这个水库。他们认为，只要有这个水库的存在，抵抗军就不敢进逼日军在清流江沿岸修建的军事据点。"
　　"那后来呢？咱们中国人又是怎么在这里打败日本人的？"张丽恒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
　　老古笑了笑，说："日本人修水库，当然不能让他们自己来修，所有的劳工都是在附近强行征召的中国人。中国人当然是不愿意为日本人诚心做事的，所以在水库完工即将蓄水时，劳工中发生起义，再加上抵抗军接应，在水库蓄水之前，中国军队便打了胜仗，接管了这个水库。也正因为中国军队获得了水库的控制权，下游日军据点担心水库开闸会水淹七军，于是立刻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正文 第8节：四、两个秘密(2)
　　（ 本章字数：478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06）


	 　　谈完了水库的历史，老古又提到了先前老邓所发现的那具奇怪尸体。
　　他说，水库已经建成这么多年了，却发现了死于非命的尸体，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碰到的事情。不过，前一段时间水库区域曾经发生过小型地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震的原因，引起地质变化，而让藏在湖底的尸体给浮了起来。
　　老古正讲得来劲儿，鲁同春突然打断了老古的话。他说："在这里，我可以向你们再透露一点关于尸体的情况。"
　　鲁同春告诉我们，根据老邓的说法，水底下应该不止一具尸体。发现尸体的那片水域，附近一大片面积都有可疑情况，所以他回来后又与罗队两人仔细看了看尸体脑袋上那整齐的切口，一致认定这尸体肯定不是被鱼咬掉半截脑袋的。这说明那片水域当年被水淹没前，曾经发生过骇人听闻的命案！
　　而且这还不算最出奇的。
　　在接待站里，众人又辨认了一番这尸体身上的衣服。接待站里众多诸葛亮的研究，最后一致认为那尸体应该是个军人的尸体。鲁同春说："老邓从衣服上生锈的领章小饰物，已经确认了尸体身份--那是一个民国时期地方军阀的士兵遗体！"

  


　　正文 第9节：五、奔赴现场(1)
　　（ 本章字数：2505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08）


	 　　五、奔赴现场
　　那具尸体竟会是民国时期地方军阀的士兵遗体？
　　真是邪门了！
　　这里被淹没前虽然是荒山野岭，到处都是原始森林，可再怎么说附近都有村镇。如果尸体不止这一具，早就应该被人发现了，为什么居然能保存到现在，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漂了出来，悬在水里呢？
　　鲁同春还告诉我们，这件事实在是过于离奇，得知尸体身份后，谁也不敢走漏消息，连夜汇报给了领导。之后得到的答复很简单，要求工作组在打捞飞机黑匣子的同时，顺便搞清楚尸体是怎么回事儿，写出一份详细的报告来。
　　我瞧瞧鲁同春，发现这家伙正神色不动地看着我们，脸上阴晴不定地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鲁同春的表情立刻令我怀疑，他肯定还有东西瞒着我们。不过人家是当官的，骗骗我们这些小喽罗，也是正常的。
　　于是我对鲁同春说道："能不能让我看看尸体在哪里？"
　　鲁同春无奈地一摊手，说："不行啊，尸体实在太臭，经过上级同意，昨天夜里已经给烧了。"
　　"在哪烧的？"
　　"就在你们昨天夜里住的那幢小楼里。"鲁同春笑嘻嘻地答道。
　　我这时才恍然大悟，敢情昨天夜里嗅到的那股恶臭，就是焚烧那具古怪尸体时所产生的。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咒骂，这家伙居然在我们的住处烧尸体，这也太缺德了吧？
　　罗队看着我们怒目而视，赶忙岔开话题，问道："昨天晚上老邓回来时，是谁先发现的？有没有说什么？为什么他一个人跑到码头上去了？"
　　郑剑接口回答道："这我知道，是我手下人站的岗。天快亮时，站岗哨兵发现邓建国就一个人回来，也不打声招呼，开车直奔码头方向。因为是熟人，站岗哨兵也就没有阻拦，而是立刻向我汇报。得到汇报后，我就赶紧追到码头，结果只看见邓建国的吉普车空荡荡摆在那儿。码头上连个船的影子都没有，也没有一个人，如果不是老古看见地上的脚印子，还发现不了他。"
　　我听得一呆，愣了半晌，忽然问郑剑："罗队说，发现老邓时，他是蹲在那树丛里，还仰着脖儿向上看。那你的兵是否发现了什么线索？总不可能老邓半夜回来，开上车跑去码头，就为了上山发晕吧？"
　　郑剑摇了摇头，答道："没有什么线索，任何异常的情况都没有，邓建国带去的船和人都不见了！"
　　郑剑的回答令所有人都直挠头，不知道怎么办好。
　　鲁同春又说道："老邓进了医院，目前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在黄宁同志精通水性，咱们还是可以去现场勘察的。早日完成任务，也好给老邓和失踪的同志们一个说法，大家以为呢？"
　　我沉吟道："关于那架失事的直升机，是不是只要找到黑匣子就算完成任务？飞机上携带的军事机密，不用我们去操心吧？"
　　鲁同春想了想回答道："这个……应该是吧，虽然失事飞机上头确实搭载的有军区的秘密，但是上级没有命令我们打捞飞机，只说黑匣子一定要找到。至于顺便查查尸体的秘密，我个人认为咱们能避开就尽量不要去动为好，除非条件许可，又发现了新的尸体，那就顺手捞上来统一处理掉。毕竟这是水库，吓坏了老百姓不好，何况又污染水质。"
　　我看看鲁同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个话都模棱两可的，让我们下头这些办事的人，全靠脑袋去猜才能办事，这不是很容易办错事吗？
　　不过我最关心的还是老邓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于是我转头问老古："在这之前，老邓一共去过几次出事的水域？每次去了多长时间？除了那具尸体之外，都还带回了些什么成果？
　　老古答道："老邓总共去过三次。他也就第一次下水时间长点，第二次只停了半天，捞上来一具尸体就匆匆赶了回来。昨天是第三次，他等不到你和丁根同志，执意说有麻烦必须尽快去解决掉，带了一条船，连同七八个人慌慌张张的就去了。"
　　我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唉，要是老邓早一天发电报来，我就和他照上面了。或许有我陪着他，就不会惹来现在的麻烦事了。
　　我又想到了丁根那家伙。他也太不像话，老领导专门叫他来，到现在都还没个人影，到底干吗去了。我记得丁根退伍后，复员的单位离这儿也不远啊。
　　鲁同春拍拍巴掌说道："好了好了，我看咱们今天就再去一趟，老邓虽然进了医院，但老古也知道那地方怎么走。黄宁同志，你和老古搭把手，郑剑再多派些人手跟上，争取马到成功！"
　　而这时，张丽恒也赶紧站起来，说道："我也要去！"
　　鲁同春不耐烦地一摆手："不行不行，这是部队的事情，你们地方上的同志解决不了，还是我们自己来办吧！"
　　张丽恒不乐意了，说："这淳青水库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单位可不能不知道。再说，上头派我来，不是让我坐在这儿听报告的。"
　　可不管她说什么，鲁同春就是不同意。张丽恒这小姑娘也犯了驴脾气，很倔地说道："鲁同志，别忘记是谁命令你要我参加行动的。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他，让他跟你说说？"
　　鲁同春迟疑了片刻，陷入了深思。他似乎很忌惮小姑娘嘴里说的那个下命令的人，于是只僵持了一会儿，便点头同意了张丽恒的要求。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们收拾完装备就登船出发。
　　淳青水库虽然是内陆水库，水面却异常辽阔，中间分布着无数岛屿，浮游生物也不多，把湖水显得湛蓝无比，我们坐着船在水上走得很是惬意。看着眼前的美景，张丽恒甚至还坐在船头哼起了流行歌曲来。
　　老古指指点点地介绍说，整个淳青水库分为东北、东南、西北、西南、中心五大湖区，长约一百五十公里。最宽处达十余公里，最深处有一百余米，面积比杭州西湖大一百多倍，蓄水量比西湖大三千多倍，足有将近六百平方公里，快赶上新加坡的国土面积了。
　　坐在船头，我却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美丽的湖景，心里的阴影挥之不去。军用飞机跑来这内陆的湖泊做什么事儿？黑匣子为什么在缓慢移动？难道被什么大鱼给吃了？可我记得黑匣子都是红色或者橙红色的，外壳坚实，像这个军用直升机上的，至少有三四块砖头垒在一起那么大。怎么会有这么不长眼的大鱼，吞下个红色铁疙瘩，还能悠哉游哉地水里游？如果不是大鱼，又会是什么个情况？总不成跟那民国的士兵尸体有关系？

  


　　正文 第10节：五、奔赴现场(2)
　　（ 本章字数：896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10）


	 　　飞机失事后，黑匣子上有定位信标，相当于无线电发射机，可以自动发射出特定频率，便于营救人员寻找。可我看到郑剑的兵搬运了许多麻袋上船，有些一看就是重武器，还有不少仪器，我都叫不出名字来，搞的就跟去打仗一样。士兵都是荷枪实弹，一个个面色凝重，更没人说起哪个是追踪黑匣子的专用仪器。
　　除了他们之外，一起上船的人里头，有三四个人形迹可疑，穿的不是军装而是便衣，拿着的东西都用黑布罩着看不到。而郑剑也是默契地不闻不问，那几个人不凉不热的也不与别人交谈，让我很是好奇这些人的身份。
　　差不多走了快一天，下午四五点钟时候，我们的船航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老古跑过来跟我说，他第一次同老邓一起进来时，就是在这个地方停的船。在这里有一个相当大的石头岛，竖起在水面上。
　　言语之间，老古口中所说的那个大石头岛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眼前这个大石头岛，奇形怪状、面目狰狞地拦在了水面上。岛上光秃秃的，没长任何树木，只在山顶上似乎有绿色的树枝晃悠，跟一路过来碰到的绿色岛屿差别很大。这老古不错，果真是个合格的渔政监督人员，记水路记得相当好。在烟波浩淼的水面上，他没有迷路，没有走冤枉路，竟然直接带到了地方，真不错，是个人才啊！
　　老古说，在这个石头岛附近，还有很多小岛与暗礁，水情复杂，所以不能再让船朝前开了，让驾驶员把船停在了距离石头岛不远的水面上。
　　现在离天黑还有一两个钟头，我准备收拾收拾潜水的装备，就潜下水去摸摸情况。
　　可郑剑却拦住我，说道："不行！黄宁同志。你是个老兵了，比我经验要多，按理说我不该阻拦你。可是出发前，鲁指挥要我全面负责你们的人身安全。这天马上就要黑了，而我的兵才刚开始布防，还没有做好警戒，你不能下水！"
　　居然要做好警戒后才能下水，不就是捞个黑匣子吗？这水面上有个什么警戒布防可做？可瞅瞅郑剑那严肃的模样，我知道这个人是很讲原则的标准军人。所以我只好无奈地放下潜水装备，打消了下水的念头。
　　而这时，我却听到小姑娘张丽恒在船头叫了起来："你们快来看，水里头有东西！"

  


　　正文 第11节：六、大脸(1)
　　（ 本章字数：196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13）


	 　　六、大脸
　　听到张丽恒的叫声后，我们跟进快步跑到了船头。
　　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我看到在船头正前方，湛蓝的湖水虽然不是很清澈，却也能勉强往下看到一段距离。就在船头不远的水面下，刚好影影绰绰最蒙胧的浅水处，有一张白惨惨的脸，正仰面朝天地悬浮在水里。
　　这脸有点异样，我揉揉眼睛，确信不是湖水折射出来的效果，而是这脸本身就大得出奇。比起正常人的脸，这张脸要大出不止一倍还多。就算是死人脸给水泡得发胀，也不可能肿胀这么多，比例明显不对嘛！
　　如果不是看到脸上的五官，我都不敢相信这会是个人类的脸。
　　这五官也长得奇怪，眼睛大睁着，无神地盯着我一动不动，毫无活人的气息。就连嘴巴都错位了，上嘴唇和下嘴唇没有对上号，扁平的耳朵贴紧在脸颊上。至于本来高出一截的鼻子的那位置，却只有一坨圆圆的肉，跟谁摆了个象棋子儿似的。最出奇的是五官的位置都很别扭，也很生硬，总觉得给人挪过位置，重新粘上去的一样。
　　我仔细往那张怪脸的下头看，想闹明白这脸的脖子和躯干在哪儿，却被湖水遮挡住视线，只能看到下头的部分也很大，似乎没穿任何衣服。
　　张丽恒紧张得下意识地攥住了我的手，说道："快看，他动了！"
　　不用她说，我也已经看到那张怪异的大脸在水里慢慢转了过来，似乎要把后脑勺对住我们。
　　我有点毛骨悚然，不自觉地攥紧张丽恒的手，手心一个劲地冒汗。不过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决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什么鬼怪之类的东西！
　　什么样的艰苦情形我都碰到过，当年老邓训练我们时，用铁丝捆住我们手脚，扔到海里，美其名曰训练求生意识。他一脚一个踢我们下水，只给我们十五分钟从水里爬上船，当时那份冷漠，狠心的嘴角都是一抽一抽的，似乎把我们的死活都不放在心上。
　　下水执行任务，从沉没的船舱里往外拖死人时，残缺不全的尸首让我恶心得几天都吃不下饭。有些无辜溺死的小孩子，惨状不忍目睹。但我就从来没有碰到过恶鬼僵尸的东西，说白了，那些吓唬人的鬼怪，都是活人编出来吓唬其他活人的！
　　但是此刻水里这个怪异的大脸，竟然慢慢转了过来，我就有点发怵了。因为我看到这死尸的后脑勺，竟然不是个圆形的，而是像张纸一样，薄薄的一层！
　　整个脑袋都如同被轧路机的圆辊轧过一般，这哪是个人样啊，分明是一块肉饼！
　　还有些鱼在肉饼周围游动，下意识地游去啮咬肉饼的边缘。而死尸正是在这种轻微碰撞下，在水里缓缓地打着转，又渐渐朝下沉去。当尸体下沉的时候，那些鱼立刻惊恐地四散游开。
　　似乎这块肉饼曾经经过了什么处理，在水里竟然没有腐烂，那些鱼儿也咬不动。
　　我们几个扒着船头边看得目瞪口呆，都是一头雾水。老邓弄回去的那具尸体，半个脑壳给整齐地削掉了，已经足够奇怪的。现在却又瞧见这个被轧成了肉饼模样的尸体，我不禁疑惑，水里咋会有这样奇怪的浮尸？难道下头有什么古墓破开了？
　　我提出自己的想法后，老古却摇摇头："我看不会有古墓。刚才来的路上，我都在算计这个地方在没有蓄水前，属于哪块地盘。虽然不是很确定，按说应该到了衢土县的地界。这石头岛没给水淹没前，应该是附近最高的落霞山。你瞧这山的构造，很像水库西南边铁鞍山的一些山头。以前我去过铁鞍山，那些山里头到处都是溶洞，还有地下暗河。而这样的环境是不适合古墓存在的。"
　　我知道水库西南边的那座铁鞍山，那是个早都对外开放的观光溶洞，跟我复员后的工作单位不算很远。这里的湖水到处都一样，我就一直以为我们的船是向西南方向走的，现在给老古这么一说，我也犹豫了，或许自己真的迷了方向？
　　我狐疑地问道："老古你怎么知道不适合古墓呢？难道你还有这个业余爱好？下班后专门考察咱们国家地下的墓葬学问？"
　　老古紧张得直摇头："我怎么可能有这爱好呢，我是随便说说而已。小黄你可别瞎说，这问题不好开玩笑的。我也是听铁鞍山的那些村民说，老坟绝对不能葬在溶洞附近的，那是多年来的习俗，会坏风水的。就算移风易俗破除迷信风水学说，也是解放后的事了，而水库是在解放前就修建好了的。旧社会的人寻址修祖坟，最讲究的就是风水，他们肯定不会在这个地方修墓葬的。"
　　我想抬手去拍拍老古，安慰他一下，却发现自己还攥着张丽恒的手，忙不迭地赶紧松开，很是不好意思。
　　我清清嗓子岔开话题问老古："老邓第一次跟你一起来时，怎么说的这片水域？他可是对水上水下都了解很多的老手了，我想他只要下一趟水就应该明白很多事情的。罗队在医院照顾老邓没来，你应该多少知道点情况吧？"
　　老古想了想后，对我说，邓教官去过石头山背后，回来后说背后散布着不计其数的小岛，纵横交叉的水道极多，整片水域跟个迷宫一样。

  


　　正文 第12节：六、大脸(2)
　　（ 本章字数：1463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16）


	 　　我看看逐渐快黑下来的天，暗自摇头，似乎很快要下雨了。
　　郑剑一直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我走到他身边，问："兄弟，上级不是说咱们的任务就是找那个黑匣子吗？你那个搜索黑匣子信号的仪器呢，赶紧搬出来测试一下吧。定好个大致的方位，我就下水去捞。"
　　郑剑不言语地看我一眼，压低着嗓门说："天快黑了，明天再说吧。"
　　呵，他的想法居然和我一样呢。
　　船上同行的都是郑剑带来的军人，我们说话的当口，已经放下几条小艇，在水面扼守住这两座石头山的水道，摆好了警戒的阵势。不久，湖面上飘起一片饭菜的香味。
　　没人有兴趣从湖里弄两条鱼来吃，我也是给那水里浮尸闹得直倒胃口。简单吃了两碗糙米饭，我就出来站在船头想事情。
　　加上没有随船进来的鲁同春和罗队，虽然看上去我们有这么多人，但闹不好在这之外还存在一个暗中的司令部，悄无声息指挥这次行动。就连张丽恒这个外表清爽俏丽的小姑娘，后头的背景说不定也深不可测。只有我和那个尚未赶来的丁根，是身家清白的局外人，什么情况也不了解。
　　唉，不管他们了，我得想想老邓这个水性精熟的潜水员，昨天夜里回到淳青县后，急匆匆地跑去开自己的吉普车，他究竟要去哪里？
　　还有，他的船呢？当时他带出去的七八个人呢？难道都失踪了？
　　对了，蹲在车顶上的那两个脚印，是老邓的！我记得他被抬上救护车时，我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穿的鞋子。那是一双军靴，一双外籍士兵常用到的伞兵靴，靴底上头有数百个正反对立的橡胶斜坡，防滑性能一流。而车顶上的脚印，正是这种伞兵靴留下的。
　　要说老邓是下水作业的人，从哪儿弄到这么一双伞兵靴穿？那不方便啊。尤其是靴子上的鞋带，系得乱七八糟，很匆忙地缠在一起。
　　老邓这一趟到底碰上了什么事情？
　　从脚印上来分析，老邓应该在车顶蹲了好久。我就假设是什么东西逼得他爬上车顶躲藏，那车下的东西究竟是一种不会往上爬的动物，还是一个企图对老邓不利的什么人？
　　等到后来发现老邓的时候，他又跑到矮山上的树丛里蹲着，还仰着脖儿往上看。他为什么老是蹲着呢？难道本身已经受伤了？
　　再假设失事的飞机坠入湖水里，砸破了什么建筑，或者压塌了哪个岛屿。这些岛屿以前都是些山头，难道是山腹里藏了什么东西？但是飞机的黑匣子又在缓慢地移动，不应该啊！
　　黑糊糊的水面下，看来隐藏了不少秘密，我充满了好奇，恨不得立刻就下水去一探究竟。
　　再回到眼前，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该来的雨没有下来，湖面倒是起风了。四处黑洞洞的岛屿像一个个俯伏的怪兽，注视着我们的船，静静地在水面对峙着。
　　既然想不通这一切事情的缘由，我索性暂且放下这些千头万绪，拉着老古聊起了天。
　　郑剑不知道在自己的房间里鼓捣什么，吃完饭就一直不出来露个面。张丽恒小姑娘倒是走出来，加入了我们闲聊的阵营。
　　淳青水库自从建成大坝蓄水那一日起，就一直有不少传说，怪异的事情自然也是很多。
　　老古告诉我们，在水库西南边，衢土县的新盛乡，正好处在神秘的北纬三十度附近。在那个乡镇辖内，有一个迷洞群，村民传说洞群里共有九十九个大厅。甚至其中不少洞在地底延伸到了淳青县境内。这些洞内部连在一起，九曲八拐，根本没人知道洞的具体数目。
　　迷洞群内还有暗河，一年四季水流不断。人们从洞中往外抽水，源源不断，不知道这些水都是从哪里流来的，又流到哪里去？很多人猜测，这水可能都流到了水库里。

  


　　正文 第13节：六、大脸(3)
　　（ 本章字数：896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18）


	 　　老古曾经去过一个大的溶洞，顺水漂很远都漂不到头。有时看着明明无路可走了，但潜过去又有一个大厅，四通八达非常容易迷路。顺着洞内暗河，老古断定可以直达水库，但水很凉，而且水下情况不明，再加上附近的山顶上还有天坑，老古也不敢亲自去探个究竟出来。
　　天坑是个天然的高山湖，坑盆面积很大，估摸有十余平方公里，像个敞口的巨碗，冲天搁在山头上。一下大雨，四面山上的水都滚滚而下，全部灌入迷洞群中。如此巨量的水流汹涌灌入，都没有造成灾害，可见洞群里头很大，而且四通八达。
　　也有人去过天坑底部，回来后形容说，那里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原始丛林，非常容易迷路。据说还有不知名的动物藏在里头，人根本不敢往里走，要是走进去了，肯定死无全尸。
　　还有个更玄乎的传说，在三十年代的民国时期，控制江浙的大军阀孙大耳朵孙传芳，曾经来看过这天坑，还驻军封锁过很长一段时间。当时，孙传芳的军队征集了民夫和很多车马，不知道在天坑做了什么工程，后来全都撤走了。附近还有马帮汉子悄悄说，看到孙大耳朵送了好几个戏班子下天坑，无声无息再也没有出来。
　　张丽恒听得很专注，这时候插口问道："会不会老邓弄回去那尸体就是孙传芳的兵？在岸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汇报这么重要的情况呢？"
　　老古尴尬地说道："这个……这都是些传说，不足为信的，万一真是瞎猜，给领导指错了方向，那不是影响任务吗？再说我只是个渔政监督的，配合你们打捞出飞机的黑匣子，完成任务就行。我可担心节外生枝地在水库里大动干戈，弄出些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我不禁笑了笑，故意吓唬道："老古，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知道传说传说，不少都非常接近事实真相。我跟小张同志说起来算是外地人，有啥我们不知道的，你还得接着说说。咱们现在在一条船上，下了水或者进了洞，万一出个好歹，你这水库的管理干部，可是要被问责的。"
　　说完后，我偷偷朝张丽恒眨了眨眼睛，想提醒她和我一起来捉弄老古。可当我注视着她的时候，却发现她一边说笑，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黑魆魆的湖面，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她在想什么？

  


　　正文 第14节：七、半夜唱戏声(1)
　　（ 本章字数：1923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20）


	 　　七、半夜唱戏声
　　张丽恒在夜色里，一直显得异常冷静，跟她的外表一点不搭配。我不由暗自佩服这小姑娘，别看她只是一女流之辈，说不定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狠人。
　　很快她就发现了我的注视，狠狠朝我瞪了一眼后，又假意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困了，随即进了船舱。不过我却注意到，当她说这个话的时候，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我不禁心里窃喜地暗想，她的脸红与我的注视有关吗？
　　正当我自作多情的时候，老古却不合时宜地凑上来，对我说："其实哪，我看那个叫郑剑的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何以见得？"我好奇地问。
　　老古告诉我，别看鲁同春名义上是咱们这个特别工作组里的总指挥，但很多事他都要在私下与郑剑商量后，才会做出决定。郑剑不显山不露水的，更像是一个幕后的指挥者。老古还从郑剑的手下听到一点口风，听说郑剑是海军某个秘密部门的官员呢，而那个秘密部门，似乎又与情报有关。
　　对于老古所聊到的秘密部门，我保持沉默不置可否。毕竟我在部队里待过，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见我沉默，老古又岔开了话题，说："咱们再回过头来说天坑吧，听说天坑里有牛精，经常出来作恶。不是吃人，便是糟踏麦子。"
　　我不禁笑了一下，糟蹋麦子能与吃人相提并论吗？这老古也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而且我可不相信天坑里会藏有这样的动物，天坑的喀斯特地貌特点与溶洞里的自然环境，根本就不适合大型动物生存。所谓吃人怪兽的说法，应该只是糊弄人的传说罢了。
　　我不想再和他瞎掰了，于是也作状打了个哈欠，便站起身来告辞，回船舱里睡觉去了。
　　回到舱中躺在硬硬的床铺上，虽然今天经历了太多事与太多谜团，让我心中就像塞了一团棉花，但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我几乎就没合过眼，所以很快就在微微颠簸的船舱中睡着了。
　　在蒙胧的梦境中，我一会儿看到水面上悬浮着的那张大脸，一会儿又看到陷入重度昏迷的老邓，一会儿又看到一具身着军阀部队制服但却只有半张脸的尸体。一张张支离破碎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叠加，令我一次次惊醒，又一次次在疲倦中陷入沉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感觉身体猛地一震，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我警觉地跳下了床，摸着碰疼了的脑袋，心想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触礁了吗？可是停船后是抛锚固定好了的啊。我正狐疑之际，突然听到船底传来一声咯啷啷的金属刮擦声，是有什么东西擦挂到了船底。随之而来的一阵剧烈颠簸，又把我原地一震，震回到床铺上。
　　我暗叫一声不好，赶紧起身拉开门，站到了船舷旁。
　　站在船舷上，我感觉到两只脚踏在船板上，一只脚深一只脚浅，这船似乎正随着水波的流动而缓慢移动着。
　　这时天已经微亮了，借着朦胧的光线我朝石头山望了一眼，顿时大叫了一声："不好了！"
　　石头山的下面，有个黑糊糊的大洞，正张着不规则的大口，吞噬着水库里的湖水。湖水正不停地往大洞里灌，我们的船也顺着水流往里漂。那洞口没有我们的船大，如果不想办法马上让船转向的话，船头肯定会撞上石头山卡在洞口，闹个船毁人亡的下场！
　　我有点心慌了。在这水库深处，如果没了船，我就是水性再好也难以脱困。就算有人来救命，都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们。
　　我立刻发了狂似的，大喊大叫着让船上的人快起来。我相信以郑剑的谨慎性格，那些站岗放哨的警卫应该早就知道船上遇到的情况了。可奇怪的是，我叫了好几声却根本没有一个人理睬我。
　　我只好转身，准备回到船舱去拍门，想把他们都叫出来。没想到刚转过身，耳朵里听到一点动静。很奇怪，这绝对不应该是这里会有的声音--鼓声、小锣、号子，还有二胡的声音，那是戏台子上才有的声响。
　　漆黑寂静的夜里，唱戏声隐隐约约从远处飘过来，诡异飘忽，分辨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我惊疑不定，这水库深处怎可能有戏班子来搭台演唱呢？肯定是自己的幻觉吧？一定是自己神经太过紧张了！但那咿咿呀呀吊嗓子的声音，在空旷漆黑的水面上，慢慢由远处飘过来，越来越清晰刺耳。
　　这时，一只手突然紧紧摁住了我的肩膀。我猛地一抖，差点使出擒拿的动作来反击，眼角余光一闪，却发现摁住我的人是老古，我才硬生生地把招式凝滞在了空中。
　　老古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示意我千万别出声。然后他又努了努嘴，朝前方望去。
　　我循着他的视线朝前看过去，顿时大吃一惊。
　　一个黑压压的东西正浮在水面上，跟我们的船一样，正缓慢地往石头山山下的那个大洞漂了过去。这个黑压压的东西上，有一点细小的红光，像个烟头一样微微闪烁，唱戏的声音就从那儿传出来。

  


　　正文 第15节：七、半夜唱戏声(2)
　　（ 本章字数：1471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21）


	 　　我瞪大了眼睛，想把那闪着红光的东西看个清楚，可就算极尽目力，我也看不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我可以肯定，这唱戏的声音绝对不是鬼怪作祟，也不可能是真有戏班子在登台表演。
　　那片黑压压的东西漂得越发缓慢了，我们的船同样减慢了速度。
　　我回过神来，轻声问老古："郑剑他们人呢？怎么这船上连个放哨的警卫也没有？要是搁在战时前线，这样带兵的话，咱们早都被敌人割去了脑袋！"
　　老古摇摇头，说道："船上没有人了。半夜时候，我听见一点动静，仔细一听是郑剑带着人下船了。水产厅那姓张的小姑娘好像也跟了去，她还和郑剑争吵了几句，反正最后没人来叫咱俩。"
　　我一听傻了，顿时又惊又怒："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来叫我们？难道是把咱俩当特务给隔离了？他们去哪儿了？老古你有没听到？也不拦着点？"
　　面对我的一连串疑问，老古苦笑道："郑剑应该是带人上了石头山，他们还吭吭哧哧地驮了什么重东西上去。我看郑剑神色凝重，跟那个小张争吵时，说是奉了军方命令不能带她一起去。郑剑手下的年轻士兵，把子弹都上了膛，我看那架势，哪敢掺和进去啊。我一个渔政部门的平头老百姓，哪敢阻拦？只好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老古的做法，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过我仍然疑惑，郑剑为什么会半夜带人上了石头山呢？难道有什么突发情况？可是为什么他又把我和老古闪在这船上呢？
　　我越想越觉得离奇，他怎么能这么做呢？好歹郑剑是现役军人，我也是个复员的老兵，怎么说都应该是一个阵线的。
　　咦，不对！他是不是现役军人还真不好说。我一直没见他穿过军装，只是听自我介绍是海军的人。
　　我瞧了一眼老古的面庞，心里也不自觉打了个突。对于老古身份的真实性，我也开始怀疑起来。这老古虽然看似很热情，处处帮助我们，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却总是很阴沉，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尤其是他对我和郑剑都非常好奇，老是在我面前说郑剑的事，说不定他还在郑剑面前搬弄我的是非呢。
　　这么一想，我才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绝对相信的人，顿时觉得心里七上八下，抓不着点实在的东西。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坚持等丁根这个老战友来了后再行动。铁哥们儿在一起互相照应，比起现在孤立无援，总要好上很多。
　　我问老古："郑剑带人下船，不可能把人全都带走吧？他就不怕咱俩把船给他开走，让他回不来？"
　　老古苦笑道："开船的人他倒是留下了，但是却把人反锁在驾驶舱里。我刚去看过，还透过门缝问驾驶员究竟是怎么回事。可里面的驾驶员就是不出来，还隔着门说，郑剑要他留守船舱是部队的军事命令，除非等他返回，或者另外收到无线电命令，否则绝对不能离开船舱，也不能擅自开门。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旁敲侧击地问了半天，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郑剑究竟在搞什么鬼？我都给气糊涂了，忙问道："现在这船不是抛锚了吗？怎么却在水面上漂移？还有，刚才船底下究竟撞上了什么东西？这郑剑是吃干饭的吗？这么疏忽大意！"
　　老古答道："我也问了这个情况，里头的人也不晓得是咋回事儿。郑剑说天一亮就能回来，最多几个小时，所以才把驾驶舱锁着呢。"
　　我沉吟片刻，说道："看来先别管那么多了，船再这么漂着，万一真漂过去撞上石头，或者卡在那个黑糊糊的洞口，咱们可全完了。还有，那一大片黑糊糊的东西，气势汹汹、来意不善，得先解决这些麻烦，等郑剑回来再跟他撕掳清爽！毕竟人家也是个官，闹不好也是执行的上级命令，要真的是军事命令就更占理了。"

  


　　正文 第16节：七、半夜唱戏声(3)
　　（ 本章字数：792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23）


	 　　不知不觉中，我们这艘船，慢慢地停了下来。
　　既然撞山的危险没有了，我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船边水中那黑压压的东西上。
　　看看手表，凌晨六点多，到处还是蒙蒙亮的。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音，就跟快要断气了一样，若有若无却又藕断丝连，直冲我们的耳朵里灌。
　　老古和我一起，也把注意力放在水面。盯着黑压压一片中的小红点，他猜测道："那黑压压的玩意儿，是不是什么怪兽？你瞧那红点，会是怪兽的眼睛吗？"
　　我撇了撇嘴，说道："应该不会！这世界上哪会存在这么大的独眼怪兽？这玩意儿和我们在水上漂的速度差不多一致，应该不是什么活物。我感觉这倒像是个什么小岛，你瞧上头还影影绰绰，就像长的草一般呢。"
　　老古惊奇地说道："这不可能吧，哪有小岛会漂的！"
　　我突然想起来点什么，赶紧问老古："我记得这片地方，你是说快到了衢土县的地界了，也就是淳青县的东南方向。刚才咱们一路走来，你有没有感觉到湖里的水有什么变化？比方说水的颜色，水流的速度，水的温度什么的？"
　　老古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我平时一向都很留意这些水文资料，但是这一路上，我没发现什么异常。小黄你也是经常和水打交道的，这样问我，是不是也看不出来那片东西是什么？"
　　我有点沮丧，本来想起了一个可能性，老古却说一路上的水文资料没有异常。我也只好摇摇头说道："唉，看不出来，你说是一大堆水草吧，却长得有点太低，几乎和水面是平行的。你说是一种沉水植物吧，却刚好浮出水面，有个圆滑的厚边儿！"
　　老古紧张地说道："难道真的是水怪？你看那水的颜色多深，水下说不定还有更大的体积藏着。这玩意儿又始终一动不动的，到底在那儿干什么呢？"
　　我压低嗓子问老古："你带着枪吗？有了拿出来，我想给它一枪！"
　　老古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正文 第17节：八、独自下水(1)
　　（ 本章字数：2103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26）


	 　　八、独自下水
　　没想到老古真的有枪。是把猎枪，很重很实在的猎枪。
　　老古向我解释，这是单位为了抓在水库里电鱼的小偷而给他配的。
　　他刚回船舱给我把猎枪拿出来，还没交到我手里，我们就听到石头山的背后传来了砰的一声枪响。因为隔得太远，所以枪声显得有些沉闷。
　　几乎同时，我们船边那团黑压压的东西突然冒出无数白花花的气泡，还带有扑唧扑唧的怪响，就像一个打着赤脚的人踩进池塘里，从脚趾头缝里挤出一条条烂泥的声音。
　　我和老古赶忙卧倒在船帮上，紧张地注视着枪响的地方。可是石头山背后只传来了一声枪响，随后就再没了动静，周围又归于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我又回过头去注视那团黑压压的东西，却发现那原本一闪一闪的红光消失了。
　　那红光怎么没了？难道这黑压压的东西真是头水中的怪兽，现在它闭上了眼睛？想到这里，我不禁烦躁起来，转头对老古说："你把猎枪拿好，就在这儿等我，我得下水去看看那玩意儿。"
　　老古连忙拉住我："天还没大亮，你行不行呀？我们得确保安全，千万不能出任何意外，这是渔政部门交给我的任务！"
　　我不耐烦地说："放心吧，你只要去给我找个潜水用的头灯。我连气瓶都可以不用，就能让你见识下什么叫蛙人！"
　　老古赶紧回船舱帮我找头灯，过了一会儿，他回到船舷，拿出来的却是一把很短的手电筒。我接过手电筒，仔细一看，觉得有些怪怪的，便怀疑地问道："哪来的这东西？什么灯泡的？"
　　老古笑笑说道："渔政部门交给我的时候，说是氪灯泡，至少能下到七十米深。"
　　好东西啊！老古怎么会有这东西？按道理这东西是进口来的高级货，基本属于军方管制工具，这个老古怎么会有呢？难道他和军方有啥瓜葛不成？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有秘密，一个比一个神秘，只有我一个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又满腔狐疑地问老古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老古却只是笑着打哈哈不肯明说。
　　见他不说，我也懒得再问了。看着水里那黑压压的东西，我实在是有点心里焦急，于是脱掉身上的衣物，只剩了深色的短衣短裤，便一个人顺着船边缓缓滑入水中。
　　这短衣短裤是以前在部队上配的，不仅能保暖，短裤上还有裤袋与插放匕首的兜孔。
　　这水性好都是残酷训练出来的。有技伴身，就能处变不惊，这是当年老邓教导过的真理。
　　到了水中，握紧我朝夕相伴的潜水刀，我的心里顿时平静了，一直突突乱跳的心窝子也变得踏实了不少。
　　按道理刚天明的时候，湖水应该稍微凉一点的。但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水凉，心里不免觉得有点奇怪。我小心翼翼地蹬着腿，身体慢慢向那片黑影游移了过去。就在我快要接近黑影的地方，我停止了蹬腿动作，然后深吸一口气，扎了个猛子，潜到了水面之下--我要去看看那片黑影的下面藏着什么。
　　我一手紧握手电，另一只手攥着匕首，慢慢向那片黑压压的东西接近。
　　清晨的光线很是昏暗，光线所到之处的湖水显得比较浑浊，漂有许多悬浮物，跟我想象中的清澈完全不同。我在水下看了好一会儿，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想浮上去换口气，却忽然觉得似乎有个东西摸了一下我的脸，软软的，滑滑的。
　　又凉又黏又软，我那被摸过的脸颊上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整个人都泡在水里，但脸上却仍然感觉黏糊糊的，似乎粘上了什么东西，怎么也甩不掉。我的自然应急反应，就是立刻下意识地一个转身下潜，同时拿手电照向刚才的位置。
　　可是这短柄的手电很不趁手，令我很不习惯。就这么一个急转身，手电竟然一滑，活生生从我手里掉了出来，向水库湖底沉了下去。我正郁闷，却在歪歪扭扭透过水面的浑浊光线中，看见一只肥大的癞蛤蟆，在水里一蹬腿，冲上那片黑压压的东西，刹那间便消失不见了。
　　我有点发懵，癞蛤蟆不可能这么潇洒地在水库里游泳啊，再说这里怎么会有癞蛤蟆呢？
　　但是有一点被我确定了，这黑压压的东西绝对是无生命的物体，因为那只癞蛤蟆跳上去的时候，浮在水面上的黑影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刚才因为我忙于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摸了我一把，等回过神再去捞那个掉落的手电时，手电已经沉得看不到影子了！
　　我满腹苦水，真是出师不利呀！下水前我还和老古放了豪言，要是上船时没了手电，岂不让他嘲笑？可水底是光线无法触及的地方，到处都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根本不知道手电落到了哪里。
　　这该死的癞蛤蟆，真是坏了我的大事！
　　我咬咬牙心一横，干脆决定去摸摸那片黑压压的物体，弄清楚它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我。
　　我浮上水吸了口气，又猛蹬腿，以蛙泳的姿势向那片黑影靠了过去。几股水流急速向后退去，而我立刻就靠到了黑影旁，顺势伸出手去，把手按在了那玩意儿上。
　　触到那玩意儿时的手感，真是令我意外。我这一摁上去，竟然没有摁着意料中的硬石头，却摸到个软绵绵的东西，而且一触手就向后躲开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是具尸体？还是一只大号的癞蛤蟆？

  


　　正文 第18节：八、独自下水(2)
　　（ 本章字数：141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30）


	 　　我头皮一麻，黑暗中，立刻浮现出昨天下午所看到的肉饼般的死尸的恶心模样。正当我六神无主之际，我的后脑勺忽然碰撞到了什么东西，就像不知是谁在我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般。
　　我吓了一跳，心凉了半截。
　　我几乎被这黑暗中的突然袭击给吓傻了，于是再也不敢犹豫，身子一纵，反手就是一刀劈了过去！
　　部队中的蛙人都受过专业的训练，尤其是潜水刀具的使用。怎么在水中撩刺、砍刺、劈刺、正挑、反抹，过去老邓都手把手地教过我。另外还有很多狠辣异常的实用套路，我也曾学习过。自信我的水中战斗能力也还不错，现在到了生死关头，身体潜能全部得到发挥，刚才那一劈更是运用得特别出色。
　　但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如此气势凌厉的一刀，居然被对方给攥住了刀刃。
　　这拍我脑袋的东西，硬生生接了我一刀。我虽然大惊失色，但却依然明显感觉到，刀刃并不是卡在骨头中的那种感觉，因为我的刀还能在这东西里头缓缓移动位置。可在水中我有劲使不上，明明感觉刀刃就快要出来了，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黑暗的水底下，模糊看见这东西的轮廓完全不似人形，而且那颜色黑得很，还能放散出一些悬浮的颗粒，把水搅得浑浊不堪。我的眼睛再也不敢睁开，我担心水中会有什么毒素，索性使劲闭上眼睛，稳定下情绪，再次咬牙纵身，使劲往回抽那潜水刀！
　　大事不好！
　　用力过猛，刀一下就给抽了出来，在水里打着滑，变着方向地放漂，差点戳回我自己身上。而那黑糊糊的怪物，却跟着刀子的轨迹，也在水里头一扑，险险地从我身边滑过去，差点来个亲密接触。
　　莫非我劈中的是一具尸体？尸体本来悬浮在水中，在我躲那癞蛤蟆的当口，带起一股子水流，顺势漂了过来？
　　说起来好长时间，其实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电光石火一刹那的工夫中。
　　我在水下做出了这么多剧烈动作，再加上心情紧张，我感觉闭气的时间要提前到了，必须上浮去换气。
　　黑暗中的水底却让我很不踏实。虽然闭着眼，我却在潜意识中感觉到了危险。
　　眯出一丝眼缝，我立刻察觉自己身边，绝对不止一个家伙，而且大概有五六个不明的硕大物体正缓缓聚拢在我周围。这些东西看起来不怀好意，正磨磨唧唧缓缓朝我靠拢。
　　我开始后悔了，我真不该逞这能耐，独自下水来一探究竟，万一牺牲了就后悔莫及了。
　　此时，我想起邓头教导过我们，不管什么情况都要保持冷静！
　　感觉周围的东西也并不是很凶恶，于是听天由命地拿手指戳过去，没想到我的手掌，随着这一戳，竟然整个都陷了进去！
　　这些玩意儿真的是尸体？
　　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肿胀肥大、溺死者尸体的影像。虽然浑身在水里，我却感觉燥热无比，忙不地拔出手掌，连蹬几步，退出这片有埋伏的水域。但是肺中的这口气再也吊不住，只好使劲一蹿，浮出了水面。
　　幸好下潜的深度并不大，很快我就浮出水面。
　　望着初亮的天空，氧气冲入肺中的感觉真是让我舒服无比。我举起手掌，仔细辨认上头黏着的东西，扭头再看看这片黑压压的东西，心头若明若暗地明白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只差一步再去求证，就可以彻底搞清楚了。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有了想法和目标，加上刚才的虚惊一场，我直奔掉落手电的位置。如果我猜得不错，那只手电保准可以找到，也能免去老古知道后的一番嘲笑。好在这里的水域也绝对不会太深。

  


　　正文 第19节：八、独自下水(3)
　　（ 本章字数：915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32）


	 　　一阵急潜，大约有三十米的距离，这已经是我不借外力，可以保持必要停留时间的最大深度。也就是在这个深度，我摸到了湖底！
　　我的目标是那个掉落的手电，在我没有摸到湖底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手电，正在湖底安静地平躺着。我没游几米，把手电拣了起来，再次小心地往上浮。这黑压压的东西，在我的手电光线下，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一大块带着草皮的泥土悬浮在水中，无边无际的--至少我的手电照不到尽头。泥土下须须缕缕，还有不少淤泥和杂物连在湖底上，与湖底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米多，几乎是挨在一起，像是个本来搁在湖底的盘子被水硬生生托了起来。
　　这是一块脱离了湿地的沼泽！
　　而我虚惊一场，险些吓出洋相的搏斗对象，只不过是沼泽边缘脱落的，一块块浸泡变质的陈年污泥。这沼泽不像是天然的，污泥中含有某些不明成份，因此一直没有化成泥巴。
　　在黑暗的水底，我就是被这些玩意儿给吓了一大跳。
　　我拿着手电，游到沼泽旁，从前后左右仔细看了个分明。我越看，越觉得难以理解，尤其是有三个问题闹不明白。
　　第一，为什么这片沼泽挑选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浮了起来？
　　第二，沼泽中那个消失了的闪烁红点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是生活在上头的什么沼泽动物？
　　第三，沼泽中含有什么特殊的化学元素，居然可以让脱落的污泥变得完全没有重力，而且还能保持形状？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绝对不会相信泡在水里的泥块，会有这么奇特的模样。
　　这不合科学规律吧？可我既然已经弄清楚了这片黑压压的东西是什么，就决定不用再管了。于是我浮上水面，歪过头去看漂在不远处的船，准备返程回去。
　　我浮出水面的位置，已经离我的船近了不少。我缓缓向船的方向靠拢，一边寻思自己看到的沼泽到底怎么回事，那三个问题很难想得明白。
　　就在此时，我无意识地抬头去看船头时，却发现船舷上趴着一个人，似乎是老古。老古手里还端着一杆长长的猎枪，正朝石头山上瞄准。而在他凸出船身的枪管下边，紧靠船头的外壳上，黏着一个人一般的东西，瘦弱纤细，手脚分得大大的，跟个壁虎一样。那玩意儿微微仰着头，正窥探着老古。

  


　　正文 第20节：九、埃及塘虱(1)
　　（ 本章字数：2048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37）


	 　　九、埃及塘虱
　　那正窥视着老古的玩意儿是什么？我知道老古此刻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那个东西正黏在船体的外壳上，手脚紧紧吸住船体，一时分辨不出是个人还是动物。
　　不过，一般来说，一个人专心地干什么事儿时，旁边冷不丁出现个其他人，冷冷地窥探着一动不动，八成都不是好货。那神秘的东西，很可能正满怀恶意，随时都会找个机会害人。
　　而我现在还在水中，老古在船上，那东西在我俩中间。如果我扯开嗓子喊老古，不小心惊动了这东西，要是它跳进水中还好，我也能搏斗一番--对此，我很自信。在水里只要不是太邪门的东西，凭我的本事完全可以应付一番。
　　可是万一我这一嗓子惊动的是老古，他在惊诧之下，又看不清情形，不由分说给我一枪，或者枪支走火打中我，那我就死得太冤枉了。看老古端枪的姿势，他肯定是打开保险了的，就算老古认出我后，说不定会精神稍稍松懈，给那黏在船壳上的东西偷袭一下，连人一起扯到水里去。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打水仗就算单打独斗我也不怕，只是再加上救人这一条，其中难度可就增加了不止一倍。
　　一时思量不下，把我给急得手足无措。先前对老古的一点疑心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抓耳挠腮到最后，我突然急中生智，想起手中还有个电筒可以利用呢。
　　这个特制的电筒光线比较特别，老古应该可以认出是自己的东西。于是我立刻举起手电，将光柱对准老古晃个不停。
　　尽管天已经初亮，但手电的光柱仍很显眼。我以为老古应该可以立刻看到，可他却把所有注意力依然放在了石头山那边。
　　我晃了很久，才隐约看到老古有了一点反应。他将那枝一直瞄准石头山的枪管动了动，向我的方向转过来。我一惊，就想往下潜，那枪管却转过来只晃悠了一下，立即抬起枪口向上，避开了我的方向。
　　我心头一松，知道老古已经认出我手里的手电，放松警惕不再拿枪瞄准我了。
　　更让我庆幸的是，这番举动没有让黏在船壳上的东西觉察，只是微微仰起的头随着枪管移动的方向倏忽地点了点，又静止不动了。但是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那东西抓住船壳的手脚关节有点绷紧，贴得离船壳更紧，似乎要随时跳上去害人！
　　这可不妥，我做好准备，如果这东西蹦起来，我就大喊一声惊动它，要是它不动，我就快速游过去给他一刀。
　　老古认出了我，却没有站起身子，还是趴在那儿，手里的枪管又指回了原先瞄准的地方，难道他正和石头山上什么东西对峙着？
　　我忽冷忽热的心情又凉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在水里这一胡折腾，不是完全暴露在老古对面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老古认出了我，对面敌人岂不是更早看到了我？
　　不能再管那么多了。
　　我在水里悄悄向老古的枪管下头游去，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离那船壳上黏的东西越来越近时，我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前方似乎有股暗流正朝我涌来，并且听到身后那沼泽上也传来几声咕唧咕唧的怪响，随着这一连串的异常，我立即感觉到一圈圈的水波涌向身前身后。
　　这种危险的感觉我以前碰到过，往往是水里有急速游动的鱼类正在靠近。我以前曾经在执行任务时碰到过水蛇和章鱼，但都和现在的感觉不同。我根本猜不出是什么鱼准备袭击我，只好绷紧肌肉，全神戒备。至于老古那边，我只有暂时放下不去理会，先解决自己迫在眉睫的麻烦再说。
　　一股腥臭味率先在水面上飘了过来。我一闻这味道挺熟悉的，以前曾经闻到过的，心里顿时有数了。这八成是一条鲶鱼，刚吃饱了食儿，正准备回去沼泽栖息，却把我当成了什么漂浮的死鱼，想捡个漏儿，顺路来点夜宵。
　　我定定神，把潜水刀握在手中，摆好姿势迎战。
　　鲶鱼在其他淡水鱼类的眼里，是个强大的敌人，但对于我来说，这类东西的身材都不大，我以前在水库和池塘里没少收拾。灭了它，自然只是小菜一碟。
　　但是我的估计却失算了。突然之间，我面前涌来了一大股散发着恶臭的水流，这水流带来的恶臭差点把我给熏晕了，而紧跟着，一条大得离谱的鱼无声无息地向我滑了过来。
　　我看到这条鱼灰色的脊背正露出了水面，估摸着头尾有将近一米。鱼的脑袋很大，尾巴却很小，前面好多条软软的胡子，一扫到我大腿，我浑身就泛起了一片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这绝对是一条极大的鲶鱼！
　　而且这条鱼还很有可能是一条革胡子鲶，属于塘虱的一种！
　　塘虱虽然有很多种，但都喜欢吃腐烂的动物尸体，哪里越脏越臭，塘虱越吃得肥。
　　也别说，塘虱虽然吃的都是腐烂动物，但其本身的肉质却很鲜美。也有人专门养殖塘虱，他们特意把死猪死狗等腐烂尸体扔在池塘里，喂给塘虱吃。
　　但眼前这条奇怪的鱼不是这个地方应该有的品种。如果我没认错，这应该是一条埃及塘虱。这种鱼是一九八一年才从泰国引进来，我只是在部队还没退役时，看过一条埃及塘虱的标本。嘴巴宽，胡子长，因为又猛又大，当时已经在广东泛滥成灾，造成了生态灾难，渔政部门严禁引入其他流域。

  


　　正文 第21节：九、埃及塘虱(2)
　　（ 本章字数：1429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39）


	 　　我退役后，在这附近混了三年多，还从没听说哪个水库里出现过这么大的埃及塘虱。
　　这条埃及塘虱的胡子扫了我一下，在我还没惊讶过来就钻到了我身后，原地一个调头又向我冲过来。随水泛起的恶臭味，让我很是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刚吃饱了死尸，嘴里的臭味还没消化完。可不管怎么恶心，我是一个大无畏的潜水老兵，对付一条淡水鱼，根本就不在话下。
　　就在这鱼游过来的一刹那，我已经暗暗盘算好了自己的应对策略。塘虱的身体外有一层黏液，黏液下则是厚厚的鳞片。虽然我拿着刀子，但在水里却不好使劲，要想直接来个开膛破肚有一定难度。左思右想短短一刹那，我决定干脆直接刺它的脑袋，因为我个头比它大，不怕它的嘴吞我。
　　臭烘烘的塘虱在水里游得很快，我的刀尖刚准备好，就看见塘虱一顿，整个身体向后倒退了回去。
　　这怎么回事儿？它怎么后退了？
　　我知道鱼类倒游就会牺牲速度，而速度恰恰是鱼类生存的标志。虽然说鲶鱼中有个品种叫倒游鲶，但那却是肚子朝天往后游，我还从没听说过哪种鱼可以原地倒退的。可面前这东西，怎么跟踩着油门倒车一样，倒得这么顺溜儿？而且比那些开车的老司机还要又快又稳？
　　百思不得其解，我手电一晃，却看见塘虱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沼泽中连蹿带蹦，扑过来一团团黑影。黑影在手电的照射下密密麻麻的，让我不禁生出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当我终于看清这团黑影是什么时，顿时又一次感觉到了恶心。
　　原来这是一只只的癞蛤蟆，纠缠在一起，像一团线疙瘩一般，颜色仿佛陈年老粪。癞蛤蟆的眼睛凸出来脑袋一大块，还全都冒着红光，正扯住了塘虱往后拉，还有些绕过塘虱鱼，直奔我的方向。
　　我急眼了，浮出水面拿着刀子调头就逃。
　　后头的塘虱在拼死反抗中，可能砸爆了一只癞蛤蟆的肚子，溅出的血点从空中飞到我脸上。我立刻感到一股钻心般的疼痛，用手一摸，瞬间起了一串大泡。
　　我更加没命地往前游去，只希望离得越远越好。
　　慌乱中我扭头朝后看了一眼，却看到那条塘虱已经肚子朝天，身上糊了大大小小上百只癞蛤蟆。癞蛤蟆的肚子一鼓一瘪，像蚂蟥吸血一样，肚子瞬时涨了一大圈。等到癞蛤蟆纷纷散开，留下的一堆尸骨已经面目全非。
　　我这下真的被吓住了，这沼泽真是个吃人的沼泽！连沼泽上的癞蛤蟆都带毒，压根不可能是这水库里的东西！
　　我大呼小叫地拼命往船上游去，混乱中，紧张的情绪几度差点失控。等我精疲力竭地爬上船头，天已经亮透了。黎明的凉风吹到身上，凉飕飕的，虽然是夏天，却也觉得透骨的冷。
　　湖水还是那么波澜不惊，那些有毒的癞蛤蟆很可能原本是以我为目标，却误打误撞逮住条鲶鱼大吃一顿。我也不知道该感谢那条垃圾鱼，还是该感谢老天爷让我游得这么快，就这么脱离了危险。
　　喘了好久，才猛想起还有人在隐蔽处窥探着老古，忙不迭地爬起身去看。天啊，船头已经没人了，全副武装的老古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杆猎枪还静静躺在甲板上。
　　真是糟糕透顶，我望着空荡荡的船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定下神来，开始思量这短短的一夜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怪事。
　　郑剑和他的人带着张丽恒无端端地下了船，老古也不见踪影--老古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很可能是那个窥探他的家伙把他给弄到了水里，落得尸骨无存。

  


　　正文 第22节：九、埃及塘虱(3)
　　（ 本章字数：922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44）


	 　　我甩甩发懵的脑袋，想想这条船上，除了老古所说的驾驶舱还有个开船的人外，就我一个孤魂野鬼在游荡了。对了，那驾驶员不是说郑剑天亮就能回来吗？
　　可天已经亮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不过所有关于郑剑的情况，我都是听老古说的，一件都没亲眼见到。于是我不由自主向驾驶舱走去，也不知道是想验证老古的话，还是想发现点什么线索。
　　驾驶舱的门确实反锁着，我使劲砸了砸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驾驶舱里根本就没有驾驶员？老古骗了我？
　　我低下头，仔细看看门上的锁。这把锁并不是民用的那种锁头，摸起来感觉相当复杂。我不得不沮丧地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小偷，开锁可不是我的强项。
　　接着我爬上了舱顶，舱顶有个天窗，天窗外焊着铁条做成的栅栏。攀着窗外钉死的铁条，我探头从顶上向下望，希望可以看到舱里的情况。
　　可能是内外温差不同，造成玻璃的冷热不均，窗户上结了一层霜，把舱室里笼罩得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只穿着短衣短裤，只好伸出手来，用肘关节使劲擦了擦玻璃，又哈着热气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在玻璃上弄出一个圆形可以往里张望。
　　舱室里看起来温度是比较高，还有点污浊不堪。我看了一会儿，都没有发现有人的痕迹。难道驾驶员睡着了吗？大天亮的也该醒了啊！
　　正想使劲敲敲天窗，就听见下头舱室门的地方传来咚咚的撞门声，似乎有人从里头，正往外拼命地撞，还夹带着尖锐的指甲刮擦铁门的声音。
　　我赶紧从天窗向里看，拼命寻找门的位置，却被一根窗外的铁条刚好挡住视线，看不到那里是什么人在撞门。我心中焦急，忍不住使劲捶了一下天窗。
　　下头的撞门声却立刻停了下来，周围顿时静悄悄地没了声响。
　　我不耐烦了，把脸贴上天窗再次努力地往里张望，刚贴上去……
　　一张脸悄无声息地贴在窗户玻璃的里边，正好跟我鼻子对鼻子。而我一时大意，也离得太近，居然没发现自己正贴着一张脸。等我明白过来，赶紧抬起头来，把眼珠子的焦距重新调到近处一看。
　　"唉哟！"刹那间，我浑身冰凉，体内的血液仿佛全被抽离了一般。
　　这张脸实在是太过于蹊跷了。

  


　　正文 第23节：十、蹊跷的脸(1)
　　（ 本章字数：2007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49）


	 　　十、蹊跷的脸
　　昨天在来的路上，我曾经见过一张被轧扁成一张肉饼的脸，那已经够蹊跷了。但所幸当时离得远，肉饼一样的脸又悬浮在水中，所以还不至于让我感觉到危险就在身边。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我现在看到的这张脸，近在咫尺，就隔一块玻璃，毛骨悚然下，如果不是因为有铁条子挡着，我相信我肯定会一巴掌扇过去，或者摁住就是一刀捅过去。
　　这张脸最蹊跷的地方还是五官的布局，乍一看好像没啥，仔细数数五官的个数，就发现不对劲了。
　　小时候，我看过皮影戏，曾经好奇地跑去后台瞧热闹。皮影戏里的道具人马，就跟现在这脸有点相似。皮影是两张只有一半的脸对贴出来的，观众只能看到一半，所以从中间剖开后的道具脑袋，除了眼睛还在大致不错的位置外，鼻子、嘴和下巴分布在四边儿上。
　　贴玻璃上跟我对望的就是这样一张脸。两个鼻子、两张嘴还有两个尖下巴，皮肤的纹路我都瞅得清爽。这用的是正宗的镂空剪纸手法，只在外头蒙了一层清漆。
　　一般来说，皮影脸谱设计的规律是：黑忠、红烈、花勇、白奸、阳正、阴邪。
　　而我看到的这个却是完全的无色透明，也不像是牛皮之类的动物皮肤做成的--这张皮影脸的眼睛，竟是用真眼珠子做成的。
　　这两颗眼珠也是这怪异脸上唯一有立体感觉的。此刻，怪脸上的俩黑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透体冰冷，毛骨悚然。
　　难道有妖术把皮影的道具变成了活人？还送进了驾驶舱里？
　　这张皮影脸和我对视了只有几秒钟，眼珠子突然左右一转，砰的一声，整张脸迅速地萎缩下去，缩成一张巴掌大的皮纸，从玻璃上掉了下去。
　　我完全愣了神，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从我刚才看到的情形上来看，这张蹊跷的皮影脸应该有些年头了，一看就知道不是刚做出来的。我的脑海里，突然想起老古昨天夜里闲聊时，提起民国时的大军阀孙传芳曾经在上游的天坑溶洞派兵封锁过，听说还送了几个敲锣打鼓的戏班子进去。那个戏班子会不会是演皮影戏的？
　　就在我苦苦思索时，船又开始摇晃起来。船身不停地抖动，我趴在天窗上感觉有点不牢靠了，抓着铁条的手赶紧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撑着。
　　我可不想掉水里去，一想到沼泽里头的癞蛤蟆，立刻一阵翻胃，而且脸上的几个大泡愈发疼痛难忍。
　　这样下去我可坚持不了多久，迟早会被摇晃到水里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想要找出脱困的办法。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冷不丁发现水里的沼泽上头站了一个人。
　　他，竟是老古！
　　老古除了一只腿跪在沼泽上，身上到处都是泥巴。还好，其他地方还都算完好无损，只是他一直怔怔地看着水面不言不语，仿佛傻了一般。
　　我大喊一声："老古，你怎么跑到沼泽上去了？站在那里别动，我来救你！"
　　老古不吱声，头却抬起来傻傻地看着我。
　　我有点担心了。看看他周围环境，还好，没什么特别，既没有环伺的毒蛤蟆，也没有那个窥探他的纤细瘦弱身影，我稍微放心了一点。
　　趴在驾驶舱上头，我一时没法搞清楚下头水里的情况，又不敢冒然跳下水去。所有能耐都是在水里才施展得开，离了水上岸，我充其量也就是身体好一点的退伍老兵罢了。
　　想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刚才这船为什么会摇晃。驾驶舱里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很迫切地想见到老古，或许他能说出点子丑寅卯来。
　　估摸一下跟沼泽间的距离，我一咬牙，深吸一口气，从船上跳了下来，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我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游向了老古的位置。
　　爬上沼泽时，我两条腿都是软的。不是游得累，而是心情很紧张。
　　无缘无故这船不可能摇晃的，万一水中有什么古怪的东西等着我，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上了沼泽，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就想攀到老古身边。
　　来到离老古两三步远的地方，我把刀子攥在手中，沉声说道："老古！站起来，好歹你也是男人，哪有跪在地上的？"
　　老古迟疑了一下，缓缓起身想要站起来，脸上却写满了痛苦的表情。
　　我松了口气，我最怕的就是老古也和老邓一样变成植物人状态。这烟波浩淼的，可没救护车来拉他。现在他能听懂我的话，还能站起来，起码是友非敌，看他那情形也不像有恶意。
　　于是我赶忙走过去，想搀他一把。
　　我走了过去，老古扶住了我肩膀，龇牙咧嘴站了起来。我看到他的膝盖处全是血，看来他确实是受伤了，而且伤害不算轻。
　　我一手扶住老古，一边转身查看周围环境。
　　这沼泽上的水草寥寥几根，被污水蒙了薄薄一层的无底深潭，倒是星罗棋布的到处都是。这些无底的泥潭一点都不安全，尤其不知道有没有大号的埃及塘虱或者癞蛤蟆潜伏在泥潭里。潜意识中，我担心这些肮脏东西随时都会蹦出来咬我，让我本来就很紧张的心理变得更不踏实。

  


　　正文 第24节：十、蹊跷的脸(2)
　　（ 本章字数：1413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52）


	 　　天已经大亮了，定定神再看一看，周围非常冷清寂静，我觉得暂时应该没有危险。那些动物或许都去睡觉了吧，而且我们的位置是在沼泽的边缘，一旦出现异常情况，也能跳下水快速逃跑。
　　站在泥泞的沼泽上，踩着深黑色的污泥，根本不能乱跑乱跳，我一点也不敢乱动，只好扯住老古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在这块沼泽上？"
　　老古苍白着脸，就算在我的搀扶下，也是撑不住般摇摇欲坠。听到我问他，只能费劲地抬起手，微微指向我身后的船，似乎要我回头去看。
　　我回头一看发现不止船在动，连同我们站立的沼泽也在动，都朝着一个方向漂去。漂去的前方就是石头山的山脚，一个黝黑的口子张着大嘴，宽约数十丈的湖水正向里头灌去，水流声哗哗作响。
　　那船就要滑进去，看高度是不用想了，而且一直在猛烈地摇晃中，刚才那一轮剧烈动荡，应该是船底刮擦住了石头山的水下部分。所以我只有祈祷这船最好能卡在这个石头豁口的另一边。
　　呆愣愣地看着所处的这块沼泽和那条船，从两边逐渐接近石头山下的豁口，我和老古却一点办法没有，只能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水流明显加快了速度，老古更是紧紧抓住我不敢有一丝放松。我除了祈祷那条船的命运，还开始祈祷我们不要碰到个落差极大的瀑布。要是那样，我们肯定就完蛋了。
　　船在另一边漂了过来，伴随着咯啷啷一片金属刮住石头的声音，搁浅在离豁口十多米的距离处，微微倾斜着不动了。
　　我猛然想起这沼泽上可怖的毒虫，说不准除了癞蛤蟆还有别的玩意。万一沼泽进了豁口，那些古怪东西全都从泥巴里跳出来可怎么办？
　　我觉得我和老古应该爬到石头山上去等待救援。郑剑毕竟不是敌对的阶级对立面，最多也是在执行任务，把我俩留在船上，也是不得已才对我们这样做的。
　　本来这次是个纯粹的打捞行动，需要精熟水性的蛙人水鬼协助，而昨天夜里郑剑临时撇下我独自行动，说明他带着人去的地方，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协助。
　　在这个水库里，找失事飞机又不需要蛙人协助的地方，目前只有面前这个石头山，爬上山去就和潜水没了关系。所以照这么分析起来，我俩爬上山头更有获救的希望，至少可以找到郑剑的踪迹。
　　那个黑黝黝的豁口越来越近，我不由自主眯缝起眼，一边估算石头山的高度，一边看那豁口上方有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让我可以从站的地方跳起来，就能一把抓住攀上去。
　　老古在危急关头，竟然回光返照一样精神了起来。他紧紧攥住我的手腕，说话也变得流利起来，只是带出一种哭腔："黄宁，求求你了，不要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看在乘一条船到这里来的分上，你可不能抛下我啊！我这腿像是断了，你要走我就真的完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真诚与希冀，那是一种对生的渴望。
　　我的心也软了，但还是甩开他的手，狠心说道："老古，你千万别这么说！你是个男人，哭哭啼啼干什么呀？你不是一肚子秘密不舍得说吗？看你那腿的样子，就算我不跑，陪你一起进这水帘洞，也不能背着你游。我们可不能都死在洞里。"
　　老古赶紧说道："我是干水文工作的，只要听一下水声，就知道那洞里不是水帘洞，也不是悬崖深渊，你只管放心地和我一起随沼泽进去。进去了，我不用你背我游，只要你给我找个干一点的地方撂下来，我就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再说了，你就算爬上石头山顶，上头也不见得有路可走，不信你看看那些石头断崖有多陡！"

  


　　正文 第25节：十、蹊跷的脸(3)
　　（ 本章字数：609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54）


	 　　我迟疑了一下。其实刚才我本来就没打算丢下他，只是想诈他一诈，看老古是不是知道点内幕资料。毕竟他是地方上渔政部门的一个干部，待的时间最久，这水库里的秘密知道得也比外人清楚。但没想到我这一诈，发现这家伙的肚子里还真的有料。听他意思，进去后就会向我坦白一切，那就一起进洞瞧瞧吧。
　　我搀好老古，撕下衣服条，扎紧他的膝盖上方，他龇牙咧嘴地直喊痛。
　　我看那伤口，不像是被什么动物咬的……
　　掀开他膝盖处的裤腿一看，这伤口处竟然没有流血，也没有淤青或者红肿，而是整个膝盖都肿胀得发白。白惨惨的皮肤上，有块不规则的黑印浮凸起来，高出皮肤一块像颗大痣，上头还长着茸毛，看起来很恶心。
　　我皱着眉毛问他："这是什么东西？从小就有的痣？"
　　老古龇着牙痛苦地答道："哪能是痣啊，还一直疼着呢！昨晚你下水后，我在船上看见石头山上有些受惊的夜鸟嘎嘎大叫，我就瞄着那儿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后来你露头出来又不见了，我才松懈下来。接着，我就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拽下了水。你知道我水性比不上你，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儿就没了力气，迷糊中感觉给人拽住腿拖上了石头山，当时就晕了过去。等到醒过来一看，自己根本就不在石头山上，而是在一块烂泥地里，周围什么都没有。我赶紧想要下水游回船上，却发现腿疼得要命，根本游不动……"
　　老古话刚说完，我们眼前一黑，就漂进了石头山下的豁口……

  


　　正文 第26节：十一、石壁人皮(1)
　　（ 本章字数：2323  更新时间：2009-11-2 16:22:56）


	 　　十一、石壁人皮
　　我们所在的这块沼泽，差不多有整个足球场那么大。现在沼泽一头从洞口挤了进来，咕咚一声闷响，撞上了豁口里的石头。而我们身后的沼泽继续被水流推进来，越垒越高，眼看沼泽里的烂泥就要塌过来把我和老古活埋掉。
　　搀起软成一滩烂泥的老古，我急切地游目四顾，在透着一丝微光的洞穴中寻找出路。
　　老古吃力地用手拍拍我肩膀，示意让我注意安全。我一咬牙，还是下水往前吧。这么多湖水都涌了进来，总要有个去处吧，我俩待在这个活动的泥巴上不动身子，实在太危险了。
　　树挪死，人挪活，跳水逃命方为上策。
　　不停冲进豁口的沼泽泥巴，下头那团巨大的体积都被石头刮擦脱落，堆积成小山样的堡垒越来越高了，被这个小山一挡，水流的速度明显变得缓慢了。
　　我背起老古滑入水中，手指头试摸着去抠旁边的石头，却摸着一个滑腻腻的东西，还有点软乎乎的感觉。
　　我身上的汗毛一炸，难道又是个癞蛤蟆，这摸起来的感觉有点像呀！
　　脸上的大泡都还没下去，我万一再给癞蛤蟆咬上一口，那不是找死吗？今天怎么这么背呢？我忙不迭地松开手，顺水往前死命游了几米，忍不住又去抠旁边的石头，却还是这种感觉，滑腻腻、软乎乎、还有点弹性！
　　我脸都吓白了，这是个蛤蟆洞？
　　不对啊，我拼命地冷静了一下，猛然记起癞蛤蟆之所以叫癞蛤蟆，是因为身上有许多大小不等的丑陋疙瘩。而我现在摸到的这个好像没有大大小小的肉疙瘩硌手。
　　于是我集中目力去看自己到底摸到了什么。昏暗中，只见水面两边的石壁上，居然贴了一张张人皮！
　　之所以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人皮，是因为这人皮和别的不一样，比牛皮纹理厚但是没有牛皮结实。而且墙上钉的这些人皮全都是脚朝上头朝下，两个耳朵黏贴在两边。我刚才摸到的，恰恰就是人皮上的耳朵！
　　钉在墙上的人皮，一个个头朝下，很多还都算是完整无缺。我闻闻自己的手上，有股淡淡的硝味。看来这些人皮并不是动物吃剩下的，而是人工熬制过，这就有点麻烦了。
　　当兵时听过思想教育课，教官讲起旧社会反动统治阶级的暴行，其中就有剥皮这一说。当时听课时，气得大伙都是目瞪口呆，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实例。
　　看着墙上钉的人皮，应该是从后颈处向下一刀割到臀部，向两边扒开后，最后才揭下的面皮。手法纯熟，刀工老练。
　　以前这里没有变成水库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过，怎么这么恐怖的人皮山洞，可以保留到现在都没有被破坏？难道还没有被人发现吗？
　　老古在我的肩膀上没有动静，我看他还在半梦半醒中，就快要晕过去了。
　　看看周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让我分辨不出这些人皮究竟是古代还是近代的东西。
　　阴森森的人皮，黏在墙上默不作声地瞅着我，让我的心口怦怦直跳。我不禁暗忖，再不想办法脱身，眼看麻烦就要上身了。
　　"哗啦！"一个东西突然蒙在我和老古身上，把我和老古连头都包了起来。我一紧张，鼻子里吸到的全是硝石的味道，而蒙在身上的东西也是冰凉滑腻。
　　我立刻有点乱了方寸，想都不想就知道那肯定是墙上的人皮脱落下来一张，却又恰巧刚好盖住了我和背上的老古。
　　"妈呀--"我一声惨叫，再不敢停留，驮着老古死命往下沉去。刚潜到水中，正要庆幸人皮被水流冲走，就觉浑身忽然轻了，有种失重的感觉--我和老古顺着一个瀑布，人仰马翻地滚落下去。
　　看来这个所谓的石头山下边，都被水流掏空了。我和老古所在的周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根本想不出来。借着豁口的一点亮光，我只能看到不太远的地方，而且那亮光越来越黯淡，似乎豁口就要被堆积起来的沼泽给堵上了。
　　老古在半昏迷中略微变得清醒，他大概也知道情形十分危险，所以只顾趴在我背上紧紧抱住我的脖子。
　　我被急流一冲，根本就无法立足。慌乱间，我用脚尖踢住一块水下的石头，手指头抠住石头，稍微延缓了一点下坠的速度。我又朝下看了一眼，只见下方的水潭里万头攒动，黑糊糊的，全是些长胡子的塘虱垃圾鱼。
　　一条条也看不清楚有多少塘虱，不过听着水里使劲扑腾的声音，便知道数量肯定不会少！
　　水潭里，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森森白骨，在塘虱鱼的长胡子间抛来抛去。我浑身麻酥酥的，极不舒服。
　　一旦我和老古掉了下去，肯定就会让喜欢吃腐肉的垃圾鱼当做美味佳肴，扑上来啃得我们什么也剩不下！
　　"咕嘎--咕嘎--"
　　几声癞蛤蟆的大叫声，差点没把我腿肚子叫转了筋。沼泽上潜藏的毒蛤蟆终于给惊动了，听着扑扑腾腾的跳水声，此起彼伏的蛙鸣声，我心头一阵苍凉。
　　在危机之下，人的潜能总是能够得到最大的发挥。
　　我两手拼命挥舞，想环住石头爬到两边去。但是老古在我背上，坠得我无法用劲。他的胳膊紧紧抠住我脖子，都快把我勒得窒息过去。我想起他在进洞前，曾哀求我不要抛下他，结果现在连累得我也没个好下场。
　　我不由心头恼怒至极，一咬牙一狠心，想把老古扔下去，反正他看起来也是不行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立刻向后伸手，去揪老古的脑袋，却被一根手臂粗的树枝给挡住了。
　　这里居然有一条树枝？我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将伸过去的手趁势抓住了这条树枝，双脚一蹬，翻身抱住了晃悠悠的树枝，手脚并用地拼命往上爬。
　　背着的活人要是变成死尸，那重量几乎是活着的两倍。这个怪现象我一直都没弄明白其中的科学道理。但是此刻到了生死关头，我感觉身体的潜能被激发到极限，背上还背着个百多斤的人，往一棵树上爬的高难度动作，平时根本不敢想象，这会儿竟然成功了。

  


　　正文 第27节：十一、石壁人皮(2)
　　（ 本章字数：812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02）


	 　　我抱着树枝，头晕目眩的说不出话，低着头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背上的老古耷拉着腿在下头，不知道是死是活。刚才脑子里闪过的恶念，让我有点内疚了。
　　看着老古耷拉的腿，我吃惊地发现他一只脚上的鞋子不见了，光着的脚丫子上似乎有些东西。就在我准备仔细瞅瞅清楚时，仅有的一丝光亮猛然消失了，那个透光的豁口彻底被堵住，而且瀑布中的水流也逐渐变得若有若无。
　　黑暗彻底笼罩前的一刹那，我的眼角余光，本来想瞅清楚老古的脚，却意外看见另一个事儿--那些瀑布上方成疙瘩的癞蛤蟆，大部分都往下跌落入水潭，和成百条的臭塘虱鱼缠在一起。没有跌下去的，在水流变缓的一刻，竟然都扭头看着我和老古所在的树枝，凸出的眼珠闪现着腥红的光芒！
　　随着黑暗的来临，那些闪着凶光的红眼珠子，竟然一个摞一个地搭起梯子来。
　　一会儿工夫，上头那些拼命摞梯子的癞蛤蟆，随着水流的彻底断绝，已经略有小成。
　　"咕嘎--咕嘎--"
　　不少红眼珠子癞蛤蟆奋力跳了起来，却没有朝我们栖身的树枝上蹦。听声音似乎是在我们的头顶上还有树枝，离那些癞蛤蟆近得多了。这些癞蛤蟆蹦上去把那树枝的末梢压得往下弯曲，然后一个个闷声不吭地爬了上来。
　　我紧张起来，汗毛有点直竖。这些东西难道准备来个迂回包抄？知道我们离得太远，干脆从最近的树枝想办法？
　　看来这树枝上也不能停了，我揪揪老古的头发："老古，快醒醒！再不醒咱们就要完蛋了，快起来！"
　　老古哼哼唧唧只是在呻吟着："腿！腿！我的腿……疼啊！"
　　我没好气地说道："知道你腿疼，我这不是还背着你吗？可你也得争点气呀，不搭把手万一掉到下头去，到时我可真的救不了你！"
　　老古闻言紧紧抠住我的脖子，我立刻脸红脖子粗地骂道："你松点！我都快上不来气了！"
　　老古挣扎着说道："别动，我感觉有东西在我脚上！

  


　　正文 第28节：十二、寄生物(1)
　　（ 本章字数：2137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06）


	 　　十二、寄生物
　　我没好气地骂道："你那脚上又能有什么东西？是不是被沼泽上的烂泥糊住了？"
　　老古不吭气，只是抓住我肩膀的胳膊用力了许多，似乎在使劲蹬脚，想甩掉什么东西。
　　整个树枝都晃悠得一荡一荡，我赶紧制止老古的蹬脚动作："老古，别蹬了！你再晃悠，咱俩就都得下去了！你扒好了先别动，我再往里爬爬，看能不能上到那边去。"
　　听了我的话，老古总算是吓得停止了蹬腿的动作。大概他也朝四周看了看，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后，又被吓得晕了过去吧。
　　我驮着老古慢慢往前爬，刚挪个窝儿，就听身后啪嗒一声。
　　我立刻手脚并用地再次拼命往前爬，不知什么时候老古在后边喊道："兄弟你慢点，撑不住了，脚趾头痒得厉害，等下，我要挠挠！不挠我马上活不成了！"
　　原来他并没晕过去，我没理他，现在生死关头，怎么能停下来让他挠脚呢？我继续拼命往前爬，树枝的缝隙间，似乎有线光亮透了进来。
　　印象里癞蛤蟆是不会爬树的，为什么这里肥大的癞蛤蟆会爬树？我感觉自己很多观念都受到严峻的挑战，自从进入这个山洞后，很多现象都不可思议。水潭里的垃圾鱼那么多，个个膘肥体胖的，吃了什么东西成这样？难道和墙上钉的人皮有关，人皮里头的肉都给这些垃圾鱼吃了不成？
　　身后扑扑腾腾的癞蛤蟆声音，越来越近，而我终于看到前头粗壮的大树主干，笔直挺拔，上头也不知道有多高。
　　我尽量把一只脚伸长去往下踩，寻找支撑身体重量的地方，扭头就看见了老古还耷拉着的脚。借着极其昏暗的光亮，我终于看见老古的脚趾头末端有些很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大脚趾特别长，还有些粗大得过分，尖端须须缕缕地拖着不少头发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水草还是泥巴。这还不算什么，让我吃惊的是，丝丝缕缕的水草样东西里头居然还裹着几疙瘩肉，细看是两只癞蛤蟆。两只癞蛤蟆已经干枯拉瘦，圆滚滚的肚皮没了，血红的眼睛也凸出个白泡，眼见是半死不活的给勉强拖着。
　　我瞅瞅老古，依然是半晕半迷。
　　而这时，我的脚终于踩到了一个支撑点，是下面一层横生的树枝。于是我小心地扯住老古胳膊，把他拽了下来。不知何时，那些咕嘎咕嘎大叫的癞蛤蟆变得静悄悄的，一点也不聒噪了，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我愈发小心，不禁想起昨晚上，伏在老古枪管下方的怪异动物，歪着脑袋窥探老古的场景。可以确定，老古在我和怪鱼搏斗的同时，是被那个东西给拽下了水。虽然老古侥幸逃脱，说不准是那东西故意放了他一马，转而在他身体里下了什么猛料。老古的膝盖上大痣一样的东西，就是明证。
　　这会儿，那么凶恶的毒蛤蟆都被克制住了，更不是什么好兆头。
　　癞蛤蟆有什么天敌呢？
　　蛇？还是老鹰？
　　这个水库应该没有老鹰吧？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蛇！
　　能吞下毒蛤蟆的蛇，能有多毒呢？我想想都不寒而栗，难道老古体内有毒蛇？还是个人形的蜥蜴四脚蛇？
　　我看八成是四脚蛇，因为昨天晚上，那东西贴着船板，歪着头窥视的模样实在太诡异了，像极了夏天伏在天花板上等蚊子的壁虎！
　　我解下刀柄上缠的绳子，把老古两只胳膊捆起来抱紧树枝，扳过他的脚，硬着头皮用刀尖去拨拉他脚趾上的水草。
　　这不是水草，倒像是头发，有个东西嵌在里面慢慢蠕动，似乎不耐烦得很，被我惊扰了好梦。
　　我浑身汗毛都是一抖一抖的，拿刀的手尽量保持镇定，千万可不能抖动。
　　这块黑糊糊还在蠕动的东西，嘴里伸出不少长长的分叉肉线，有几根就包裹住癞蛤蟆，把癞蛤蟆的血肉都吸得干干净净。最出奇的是两根暗红色的肉线中，还包裹着一个四方形的塑料盒子，不知道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为了战友的安危，豁出去了。我仔细瞅瞅这怪胎的位置，轻轻把刀刃贴紧老古脚趾头的指甲盖，伸进了怪胎的背后。我准备使劲一挑，看能否把它给挑出来，
　　握住刀柄的手微微发抖，我非常后悔自己有点大意了。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抽回刀子时，那黑糊糊的肉疙瘩里，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我再也不敢迟疑。
　　摁住老古的腿，我用尽浑身力气，使劲一挑，斩断了好多根肉线，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给剜了出来，后头还带着条长长的尾巴，吱吱叫着飞上半空，扑通一下，落进下头的水潭。水潭里顿时一阵水花扑腾，半晌才没了动静。
　　我浑身大汗淋漓，虚脱了气，一把抱住老古，差点从树上跌下去。
　　老古醒了之后呻吟着嘟囔："谁呀，快救救我，我的腿要断了--我的天呀，谁拿个砖头扔我？疼死我了！"
　　我笑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快吓死我了，真该丢你下去喂鱼！不踢你几脚算对得住了！谁还扔你砖头呢！"
　　解开老古的手腕，我却又看见这厮的脖子里，突然露出几根肉线在晃悠，可把我给吓了一跳！难道我干了半天都是无用功，这家伙已经浑身都成了寄生虫的宿主？
　　老古哼哼唧唧的伸手入衣领里掏摸，却摸出来个塑料盒子。我一看乐了，敢情是我刚刚见过、在寄生虫的肉线里包裹着的那玩意儿，不知道怎么从半空中飞进了老古的怀里。老古可没有乐，手指头一下摸住盒子上还在微微抖动的肉线，猛一哆嗦，顿时挥手把塑料盒子就给扔了出去！

  


　　正文 第29节：十二、寄生物(2)
　　（ 本章字数：607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09）


	 　　塑料盒子划着弧线远远砸在石头上，已经平静下来的洞穴里，顿时传来几声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我和老古顿时相顾愕然，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一个收音机？
　　不可能这么巧吧？
　　不过也难说，我听说军方已经有些微型的录音机了，或许这个就是放的卡带呢。
　　这录音机的质量还真不错，进了水还跟老古腿上的怪胎亲密接触过，居然还能响。可惜只有短暂的几声，就跌入了水中，再不言语。
　　我暗自点头，唱戏声原来是录音机发出的声响。这也算是揭开了心中的一个疑团，我和老古昨天晚上，看到那沼泽上的红点，应该就是录音机的指示灯发出的微光。
　　但是，这录音机是哪里来的？
　　电池还残留的有电力，应该是不久前才失落的，也就是说这个山洞或者沼泽上，就在我们发现它之前，刚刚还有其他的人来过，那会是谁呢？
　　我解开老古的裤腿，仔细察看那个长毛的黑痣，庆幸的是非常黯淡，几乎看不到，只剩下皮下一个浅浅的黑色印痕。老古的整个小腿细了一圈，还有些皮肤在往外头渗血，鲜红色，看起来没毒。我扎紧老古的膝盖上方，渐渐血液不再往外渗透了，问老古感觉如何，老古疲惫地说他好多了，只是走不动路，腿还是麻木得没点半点感觉。
　　我在下头探路，老古拖着伤腿在后头勉强跟着，两人有惊无险地下了树。大树果然不是长在深潭里，等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左右看看，我总算弄明白这是个怎样的环境。

  


　　正文 第30节：十三、老古的内幕消息(1)
　　（ 本章字数：233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11）


	 　　十三、老古的内幕消息
　　我们现在身处石头山山体内的巨大洞穴里。
　　石头山的山体内部完全中空，流水已经把山的中间冲刷出一个巨大的洞穴。但是山体很厚，水从中间冲进来，又从四散的缝隙流了出去，所以积累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物，也不知是本来就有，还是给人丢弃在这里。
　　再仔细看看这个石头山，我心想这个地方早晚要塌，但现在可千万不要塌，不然这里就成我和老古的坟墓了。
　　此时我与老古所在的位置，离石头山的背面应该不远。那棵古怪的茂盛大树，根部扎在脚底下的山腹里，树干锲而不舍地直往上长，看不出来是否穿破穹顶伸出了山腹。顶上的树叶间，有太阳光照射下来，估计有部分顶端树枝露在了外边。
　　我心想，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起码能够说明我和老古并没有完全陷入绝境。再好好想想办法，或许我们还真可以爬出洞穴，上到石头山顶去等待救援。
　　明白处境后，我和老古都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瘫在了地上，喘着大气休息着。
　　小憩片刻后，老古感激地拍着我的肩膀，说道："黄宁，这次我能保住老命，全都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老古我心里记下了，总要还回给你这个情分。趁这会儿有空，我跟你说说我知道的一些情况。虽然我也不是全明白，但肯定有些是你不知道的，也是你想不到的。"
　　我倒要听听究竟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于是我席地坐下，静静聆听着老古的讲述。
　　老古顿了顿，清了一下喉咙，说道："这件事呢，得从一个月前说起了……"
　　水库一向都很太平，老古又是干了几十年的熟手，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没事可干。一个月前的一天，像往常一样，老古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喝茶看报纸，却没想到县里的政法委书记林富祥来了。
　　政法委书记虽然和老古没有直接的上下级隶属关系，但毕竟是县里的领导，所以老古一看见他，就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还叫渔政部门的食堂准备酒菜。
　　不过，林书记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来找老古的，还有两个穿着军装的人。这两个军人神情很是严肃，看模样应该军衔不低，连林书记都是很客气地介绍说，这两位是某军区的干部，有事情来麻烦水库的管理部门。
　　一听到是军区来的干部，老古心里不免打了个突，挺紧张地听候吩咐。两个穿着军装的人，倒也很客气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说自己受了部队里的命令，追捕一个从军事法庭逃走的逃犯，一直追到了这里。有线索称，那个逃犯已经躲进了水库，所以两人要进水库去抓人。
　　具体的情况按照部队上的原则，两人并没有过多透露。他们只是说这个逃犯非常危险，两人有权力在逃犯反抗时将其击毙。
　　林书记简单地动员老古，一定要努力配合军方的任务，饭也没吃就走了。
　　老古也不敢多耽搁，立刻按照两个人的吩咐，安排了一条船，亲自陪同两人进库区寻找逃犯。那两人身上都带着枪，还有些金属制成的小圆筒，背包里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三个人带了五六个库区的工作人员，驾船在水库兜圈，后来就停在石头山前的水域中。
　　那两人的面色都很凝重，一边如临大敌地拆卸包裹，一边说："就是这里了，等到天一黑就开始行动。"
　　不过老古当时并没有看出这片水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黄昏时，那两人也不吃饭，躲在屋子里不知道合计什么。老古以为这两人晕船不习惯，所以也没在意。
　　晚上两人才出来，穿的都是潜水衣，很简单那种，只有个头套，背着氧气瓶，趴在甲板上小声商量。刚开始两人用的是中国话，后来声音大了，似乎在争吵什么，就换了另一种语言。
　　很巧，这种语言老古能听懂，他们叽里哇啦说的，竟是日语。
　　老古心里很是吃惊，明明是中国军人，怎么说的是日本话？难道他们不是中国人，而是日本人？可日本人怎么又能穿着中国军装，而且他们还是政法委书记带来的呢？
　　老古今年六十五，四十多年前日本人在这片区域兴建水库时，老古正好二十出头，被端着枪的日本人逼着在水库里当劳工。当年水库劳工起义，老古就亲自参加了的，根红苗正，所以解放后才能在渔政部门当上副职的领导。
　　在水库当劳工时，老古人年轻，脑子又活泛，时常听着端枪的日本兵叽里哇啦，几年下来，竟能将日本话听得个七七八八。
　　那两个讲日本话的人，讨论的问题很复杂，专业术语很多。老古勉强听懂他们在说地点的问题，还有些关于有没有碳酸盐岩的喀斯特渗漏问题。后来他们又说了好多以前的线索情报问题，在争论中反复提到一句话："民国的资料怎么会有假？"
　　他们还提到了水库上游许多地理名词，比如天坑、暗河、宝石、怪物、铜镜等一大堆的乱七八糟。再多的，老古就听得不是太明白了。不过，那两人最后提到的一件事，却让老古很是吃惊。
　　那两人准备下水前，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那逃犯耳朵后面长了鱼鳃，不花点夫，是抓不到他的！"
　　老古正感觉疑惑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下了船，径直向石头山游去。临走前，他们对老古说："你就在船上等我们，如果明天晚上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去县政法委找林书记汇报情况。"
　　老古很奇怪地问："为什么要通过政法委，而不是通过驻军或者武装部呢？"
　　两人迟疑了一下，说他们领导就是这样安排的。林书记和他们的领导以前是战友，所以才在私下里来执行这个任务。逃犯的问题很严重，他们不想惊动地方，也没有必要让群众惊慌。凭他们两人的能力，应该可以解决掉逃犯的问题。
　　老古不能干涉两人的行动，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下了水。
　　两人的水性都很好，只过了片刻，就游过了水面，登上石头山，身影消失在了嶙峋的石头后面。

  


　　正文 第31节：十三、老古的内幕消息(2)
　　（ 本章字数：511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14）


	 　　老古只好和自己带来的工作人员在船上等着。可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晚上，那两个人都没回来。他们就像两滴坠入沙漠里的水珠一般，没有了一点音信。
　　第二天刚入夜，船下的水底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跟深水炸弹似的，随之而来的波浪掀得老古在船上心神不定。到了后来，那石头山竟开始微微颤抖，山下裂开了一道豁口。
　　老古赶紧让驾驶员将船驶得远远的，以为是地震要来了。
　　第三天，两人还是没有回来。老古心想可能出事了，他也不敢再耽搁，立刻返航回到了县里，去政法委找林书记汇报情况。没想到刚到政法委，就听说林书记被抓了起来，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老古害怕了，疑神疑鬼地也不敢跟县里领导明说这件事儿。他担心自己好心办了错事，帮了不该帮的人，更害怕自己因为这个错误而被抓起来，就像林书记一样。
　　老古从县里回到水库后，把这件事情埋在肚子里谁也不敢告诉。只是以后，他巡逻水库时，刻意避开了那座石头山，一点也不敢靠近。但好景不长，一个月之后，鲁同春和那个郑剑就带着人来了，还有好几个其他部门的领导，到水库来执行秘密任务。
　　这一切，让老古更加守口如瓶，不敢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正文 第32节：十四、树上人头(1)
　　（ 本章字数：2350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16）


	 　　十四、树上人头
　　听完老古的秘密后，我不禁暗忖道，长着鱼鳃的逃犯是个什么人？那两个穿着军装的陌生人又是谁？政法委的林书记又为什么会被抓起来？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鲁同春与郑剑肯定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一直瞒着我。
　　如果老古说的是真的，而鲁同春之前又没骗我，那么我可以试着分析一下整个事件。
　　首先，假设确实有一个怪异的逃犯从军事法庭潜逃了，还真是逃到了水库里躲藏起来。某军区出于某种目的，暗地派了两个人来抓捕，却失败了没了踪影。
　　接着，正好有直升机又在这里失事，干脆大动干戈派了郑剑带队，联合其他部门的人一起搜捕打捞。
　　老邓是海军有名的蛙人，所以被借调来参与行动。老邓从水库捞回去的死尸跟我们发现的死尸，有可能都是那个逃犯搞出来的。说不定那逃犯根本就不是躲藏到水库里，而是来水库寻找什么东西。
　　不过，照这样分析，便出现了以下几个疑点。
　　第一，那逃犯有鱼鳃，可见是跟水有关。他究竟是因为犯了什么事而被押上了军事法庭？
　　第二，老邓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他带的人失踪了，本人半夜回去开车要去哪里？我注意过他曾经爬到车顶上躲避什么东西？
　　第三，就是我和老古的遭遇。郑剑为什么要抛下我和老古独自行动？他现在去了哪里？他会不会和之前登上石头山后失踪的那两个人碰到一样的遭遇。
　　我和老古合计了一番后，我又对他讲了这个不明成因的沼泽中的毒蛤蟆和塘虱，还有老古被人伏击，脚趾头里头藏的寄生虫问题。如果这些都和传说有关，那么二十年代的军阀、四十年代的日本人，肯定都知道这水库没有灌水前的一些秘密，尤其是上游的天坑问题。
　　莫非在这片水域里有藏宝？
　　听了我的猜测，老古不由自主拍了一下大腿，但却因为这一拍，惹得脚趾一阵生硬的疼痛而惨叫了起来。等他停下惨叫后，才兴奋地对我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说起四十年代在这里兴建水库的日本人，他们一直行事诡秘，为了给水库大坝选址，他们带着日本来的水利专家，哪里偏僻就往哪里走。日本人还将好大一片区域都封闭了起来，向外宣称进行水流模拟实验，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鼓捣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日本人封闭的区域，就是二十年代的军阀孙传芳派兵封锁的那片区域，当时隶属衢土县境内，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石头山附近！"
　　我们掌握的线索，渐渐有些对上号了。不过要想再获得新的资料，就必须只有找到郑剑才行。于是我扶起老古，问："你的脚现在怎么样？还能不能走路？"
　　老古咬着牙，答道："还很疼，大概走不了啦。"
　　我看看周围，有点烦躁地对他说道："这地方还不够安全。你看上面有些阳光透进来，应该离出去不远了。此地不可久留，我扶着你，我们慢点走，你撑着点。"
　　老古点点头，勉强站起来，拽住我胳膊，慢慢的地向前头走去。
　　我忍不住问他："你说那两个年轻军官，说的是日语，那他们看起来像不像日本人呢？"
　　老古答道："日本人和中国人，仅从外表看，是看不出来的。他们的中国话也说得非常流利，就连我们这里的土话，他们也能听得懂。除了比较严肃、话少一点，别的和郑剑你们这些当兵的没什么两样。说起来，我后来也蛮后悔的，应该悄悄看看他们耳朵后面是不是也长有鱼鳃。"
　　我笑道："别瞎扯了，人怎么可能长得有鱼鳃呢！真要有这种怪胎，我们部队里就根本不需要拼死拼活的训练蛙人了，弄一个直接装上一个就是。再说啦，你不是瞧见他们下水时也背了氧气瓶吗！"
　　听了我的话，老古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接着又问老古还能不能想起点别的什么线索来。老古却突然不吱声了，只是抬起头默默看着眼前这棵奇怪的大树直犯嘀咕。
　　我纳闷地问他："老古！你在看什么呢？"
　　老古喃喃地答道："我觉得这棵树有点奇怪，我以前从来没有在水库的岛上见过这种树呀！"
　　我笑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呀？谁还能记住岛上的树都长什么样子呢？走吧，别管它了。"
　　老古却执拗地站在原地，伸手指着树上说道："黄宁，你看！哪有树上可以结这种果实的？怎么看上去就像一颗人头似的？"
　　我闻言大惊，抬起头来，循着老古的手势，朝树的上方望去。在树枝的末端上，靠近石壁的地方，确实挂着一个疙瘩样的东西。一阵阴风吹过，覆盖在那个疙瘩表面的树叶枯枝被扫开了，我真的看见一个有着长头发的头颅。只是头颅被头发遮盖住了面庞，不知是死是活，更看不见身子在哪里。
　　老古紧紧抠住我的肩膀，身体不住战栗，我能感觉到他非常紧张。
　　我硬着头皮又往前走两步，想看仔细点到底咋回事儿，老古却扯着我，不让我往近处走。他用一副绝望的腔调慌乱地嚷嚷："完了，这真是棵鬼树，咱们看见的真是人头！"
　　我赶紧拍了他一巴掌，让他冷静了下来，对他说："怕什么呢？刚才我们还糊了张人皮呢。不用怕，那最多不过只是一具多年前的古尸罢了，别一惊一乍的了！你看，那人头下方的地上，还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呢。"
　　硬着头皮，我俩逐渐向那个树枝走过去。一路的地面上扔的东西真不少，破衣服、旧文件夹、破麻袋、烂椅子，全是些废弃的杂物。走到石壁跟前，我们离那个人头已经很近了。看着地上的破烂玩意，我不仅暗自思忖，树上挂着的莫非是个布娃娃？
　　我刚有这个念头，就愣住了。因为我看见这个人头，正在微微颤抖！
　　这世界上决不可能真的有鬼！我盯住那个会动的人头，倒是要看看它准备玩什么把戏。现在我们已经离人头很近很近了，我注意到，似乎那人头的后面还有身体，只是给树枝挡住了所以才看不见。

  


　　正文 第33节：十四、树上人头(2)
　　（ 本章字数：1366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18）


	 　　我松了口气，原来真的是个人，不是布娃娃。老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猛地扯住我的衣服，大声叫道："黄宁，你快去看看！那是个活人！"
　　我本就不怕鬼，见老古也是这么说，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了上去。
　　靠得近了，我才发现果真有个人正匍匐在树枝间，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面孔，胳膊腿儿都被树枝挂住，痛苦地正想转过身子来。
　　我一看见这人身上的衣服，立马心里一凉--这身衣裳我认识，是水产厅小姑娘张丽恒的！
　　老古腿痛，撵不上来，只能在后头大喊："小心点，黄宁！别碰上了逃犯！"
　　我顾不上理睬老古，手忙脚乱把挂在树上的这个人翻了过来。我拨开盖住脸颊的头发一看，果真是才认识两天的张丽恒小姑娘。现在她的脸色煞白，还糊了不少泥巴，奄奄一息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正想把嘴凑过去，给她做个人工呼吸。而这时，张丽恒的手突然抬了起来，把我的脑袋给支到了一边，喘着粗气，小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黄宁，你要小心老古！"
　　张丽恒见面后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我小心老古？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要小心老古什么？老古刚才说的话，难道一句也不能信？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刚才我和老古在树下一起分析问题的时候，小姑娘就挂在树上清醒地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此时，她用这么小的声音提醒我，起码说明她也是个知道不少内幕消息的知情人。
　　我扭头看看老古正努力地往这边爬，赶紧低声说："你怎么样？先不说这些，伤在哪里？还有，你身上有没有武器？"
　　张丽恒费力地从身上摸出来一枝手枪，塞给我："子弹不多了，你先拿着吧。"
　　我捏了捏手心的枪，应该是一枝七七式手枪，不知道膛内是否有弹。这枪单手上膛还容易走火，好就好在体积小重量轻。我小心翼翼地藏好枪，看着张丽恒那张苍白的脸，不禁心想，这小姑娘连手枪都有，她真是水产厅的干部吗？
　　老古这家伙不顾腿伤，也硬撑着走了过来。
　　我扶起张丽恒，仔细检查她伤在了哪里。
　　张丽恒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我只是失足掉了下来，幸好这棵树救了我。你扶我起来，歇会儿就没事儿了！"
　　抬头看看高处，我越发对这棵树充满了疑心。张丽恒是从高处坠下来的，而这棵树的树根长在山腹里，枝条却从上面伸了出去，难道石头山顶有个大裂缝。张丽恒不是和郑剑的人马在一起吗？怎么会让她一个人翻落在这里？
　　老古走上来，看着张丽恒直发怔，目光里都是怀疑的神色。
　　听到张丽恒说她没有大事儿，我松了一口气站起身，离老古也下意识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而张丽恒就坐在地上低头喘息，使劲用手揉着脚脖子。
　　看着古怪的大树，我很伤脑筋，这到底什么树啊？竟然强悍到可以在山腹里生存？为什么山腹中的石壁上，会钉有硝过的整张人皮？还有这里怎么跟个垃圾堆一样，乱七八糟扔了这么多东西？那些毒蛤蟆、垃圾鱼是哪里蹦出来的东西？
　　这一切不像是近期才有的，不管有鱼鳃的逃犯也好，失事飞机也罢，和这些古怪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些疑问都不是我目前可以想通的问题，搁在眼前，最需要关注的问题还是活人！
　　到底张丽恒和老古都还隐瞒了些什么？哪个是我可以相信的同盟者？

  


　　正文 第34节：十五、石缝童尸(1)
　　（ 本章字数：1542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19）


	 　　十五、石缝童尸
　　我刚救过老古的命，现在他的腿又受伤了，就算他有害我的心，动起手来鹿死谁手也很难预料。
　　再看看张丽恒，她明显只是对老古有戒心，否则也不会把随身的手枪都交给我。
　　这短短的一天一夜，我已经经历了太多事情，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我看着低头揉脚的张丽恒，就和老古蹲在一边，等她缓过气，希望能听她说点什么出来。
　　过了好久，张丽恒才缓缓说道："现在也不忙出去，外面什么环境还不好说。咱们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我虽然知道的事儿也不多，但也没什么可保密的……"
　　张丽恒说的事情和老古的有点不同，虽然不是一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情，但似乎很多地方都有联系。
　　她告诉我们，她原本是发生飞机失事的那个军区的人员，半年前就接受了部队命令，出差到咱们省的水产厅做外勤工作。这个工作很简单，只是把浙江省境内的下属水库、渔政、气象、水文等部门按照惯例上报的资料抄录汇总，挑出一些特殊的不寻常情况交到军区那边，再根据指示实地考察一些具体的事情。
　　这个外勤工作每年都会有，所以张丽恒一点也没在意。
　　不过，一个月前自己军区派人来淳青水库搜索逃犯的事情，张丽恒却一点也不知道。
　　前几天，水库接到军区要求协助打捞失事飞机的事情后，老古按照惯例上报到省水产厅。张丽恒看到资料后本想是个意外事件没有怎么留意，直到鲁同春带着海军人员去了水库，她才隐隐感觉不对。
　　自己军区跨省请求海军蛙人部队帮助打捞失事飞机，为什么自己这个外勤人员却毫不知情？于是她向水产厅提出，要来水库出差，加入了这个联合行动单位。
　　鲁同春坐镇大本营，负责地方上的协调运输、警戒后勤。郑剑是海军内卫单位的一个干部，这次联合行动以他带来的海军官兵最多，也就以他为主。老古是地方干部，熟悉水库的环境。于是这个搭在明处，搜索失事飞机的小组就算成形了。
　　但是在暗处，张丽恒慢慢感到背后有股强大的暗流涌动。自己军区的飞机失事，竟然没有见到一个本单位的人员，这是为什么？
　　老古和邓建国去了一次水库深处勘测地形后，邓建国就跟罗队一起悄悄私下讨论了好久，一起声称打捞力量太薄弱，坚持要我和丁根来帮忙。他们为什么不从现役部队里寻找潜水能手来协助，反而要找两个退伍战士找来帮忙呢？
　　张丽恒把所有的疑点都汇成了文字，汇报给军区上级。但奇怪的是，上级却并没有作出进一步指示，只是让张丽恒继续待在这个搜索小组中，有什么情况继续汇报。
　　昨天夜里。听完我和老古的闲聊后，张丽恒便回到了船舱中休息。很快她就睡着了，但因为她有点晕船，所以一直睡得不是很沉。当半夜船底擦刮到了什么东西时，她立刻就醒了过来。拉开舱门，她正好看到郑剑正指挥手下，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准备上岸。
　　张丽恒走到郑剑面前，好奇地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郑剑对张丽恒还算客气，只是说自己是奉了上级命令，要上石头山执行任务。至于具体情况，就不便告知了。
　　张丽恒觉得自己被蒙在了鼓里，所以很不高兴，执意要叫醒我和老古一起理论。郑剑犹豫很久，才只好说自己携带的搜索仪器有反应，显示失事飞机的黑匣子就在附近的石头山上，必须马上行动。
　　看郑剑的脸色并不是那么坦然，张丽恒感觉他在说谎，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自己，于是坚持要跟他们一起上山。
　　郑剑说什么也不同意，张丽恒没有办法，只好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说明自己不是水产厅一般干部，而是军区派遣来的外勤人员。到了这一步，郑剑只好妥协让步，但是却执意不肯带我和老古一起上石头山。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毕竟这是上山，而不是下水，根本就不需要潜水员协助。

  


　　正文 第35节：十五、石缝童尸(2)
　　（ 本章字数：1485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21）


	 　　时间仓促之下，张丽恒认为郑剑说得也有道理，也就没有再坚持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跟着郑剑一起下了船。
　　不一会儿，旁边开过来两艘小船，众人分两批登船出发。张丽恒数了数，连同郑剑带的兵，一共有二十几个人。
　　不过小船并没有从正面直接登陆石头山，而是绕了一个圈，插到石头山背后很远的水域才又折返方向，直奔石头山。
　　那里的滩头还算平缓，所以很顺利的，大家都登上了石头山。
　　登陆的时候，张丽恒就有点纳闷，这么黑的夜里，又没熟悉水文资料的老古帮忙，郑剑怎么会知道可以从这处滩头登陆呢？难道他以前就来过这里？或者提前拿到了相关水文资料？
　　那些士兵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上了岸，个个荷枪实弹。但张丽恒却敏锐地觉察到，这些物品里并没有什么追踪信号的仪器。张丽恒不禁心生疑惑，对这趟石头山之行非常担心，心中忐忑不安，怀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般，一点底也没有。
　　这石头山不像开船进来的其他岛屿那样，覆盖着一层树木，这里光秃秃的，全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头裂缝，看起来并不高，爬的时候才发现很难走。
　　郑剑给了张丽恒一只强光的手电照明，这才让她总算支撑住跟着大部队一起爬到了半山腰。
　　就在半山腰这个位置，张丽恒气喘吁吁的，决定坐下来休息片刻，再跟上大部队。
　　而就是在这里短暂休息的时候，发生了怪异的事件。直到现在重新复述的时候，张丽恒的脸上依然带着惊恐的表情，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当时张丽恒坐下休息的地方，在一块翘起的山石下方。至于山石的上方，张丽恒一时大意并没有仔细拿强光手电去照。而就是这小小的疏忽，差点让她把命都丢了。
　　刚坐下，张丽恒就听到了嘀嘀嗒嗒的响声从山石上方传来。她以为这只是小小的水声，是因为夜里下过的雨慢慢从山石上滴了下来。她挪了一下位置，准备站起来，跟上郑剑他们的队伍。
　　这时，张丽恒拿着手电随便晃了一下。刹那间，她看见山石上方有条缝隙，就如张开的嘴一般，还有风从里面往外吹。如果没猜错，山石的上方藏着一个山洞。
　　石头山上一路都有不少这样的缝隙与山洞，张丽恒见得多了，所以也没产生好奇。她只是心想，这山怎么就像是由一块块巨石垒在一起组合而成的？当年蓄水淹成水库时，怎么就没把这座石头山给冲塌了？
　　手电的亮光晃回路面的一刹那，张丽恒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光线划过的时候，她似乎看到石头缝隙里卡了两个什么东西。那东西斜斜地对着她，看颜色肯定不是石头。
　　张丽恒赶忙把手电晃回来仔细看那是两个什么东西？等她看明白后，不禁愣了一愣。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是个大钉子？
　　圆圆的钉子盖，边缘还带个厚度，一根钉子冲外头侧着。另外一根钉子斜搁在下面也是头冲外，尖尖的钉子身压在一起，都是卡在那缝隙里。
　　这颗很像钉子的东西决不可能是钉子。因为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长了，差不多有半米。世界上要是有这么大的钉子，也没地方用啊？
　　张丽恒对看到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觉得这下头尖尖，上头有个圆帽的东西，看上去竟有点像是一个雕塑的小人。
　　郑剑在前边大声喊叫，让张丽恒快点走，千万别在石头山里掉队了。张丽恒答应一声就打算不管这钉子一样的玩意儿了，再随便瞄一眼，就向前走跟上大部队。
　　可是当张丽恒又瞄了一眼的时候，不对劲的感觉变得更加炽盛了。她看到钉子盖上似乎白腻腻的，粘着一些不可言状的东西，不知道是啥。一开始那嘀嘀嗒嗒的水声，就是那些白色东西从钉子盖往外流的声音。

  


　　正文 第36节：十五、石缝童尸(3)
　　（ 本章字数：1409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22）


	 　　张丽恒上前几步，翻到了山石的上方，向那道石缝又凑近了一点，整个身子都快钻进缝隙里了。直到这时，她终于看清楚两颗钉子是什么，顿时吓的手脚冰冷，浑身颤抖。背脊上的汗液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又缓缓滑落到腰间，就仿佛无数条千足蜈蚣正慢慢爬过一般。
　　这钉子竟是个死人，而且还是一个儿童。
　　这具童尸头大身子小，皮肉干枯脱水，青紫色的紧紧皱在一起。童尸的两只胳膊在肩膀处开始挤压到身体里，双腿拢得笔直，躯干硬邦邦的挤成棍子模样，肩膀往上的钉子盖，就是--童尸的脑袋！
　　童尸的脖子被人硬生生地给塞进了胸腔里，脑袋则被拍扁了。它的眼睛向外鼓凸着，还有些黑水正向外流淌着。刚才张丽恒所听到嘀嘀嗒嗒的水滴声，就是这些黑水从童尸眼睛里流出来后，落到山石上所发出来的。
　　一想到刚才自己就坐在山石下面，这些从童尸眼睛里流出来的黑水，说不定就沿着山石滑了下来，正好滴在了自己坐着的地方。张丽恒腿一软，便瘫倒在石缝前，差点当场呕吐。
　　她抚着胸口，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抑住胃里翻涌的不明液体。
　　而就在这时，张丽恒突然听到从前面郑剑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和老古互相望了一眼。昨天夜里我们在船上听到石头山上传来的枪响，原来是郑剑他们开的枪。不知道他们当时究竟碰到了什么情况？我俩只好用疑问的目光等着张丽恒告诉我们。
　　张丽恒继续着她的叙说。
　　那声沉闷的枪响后，到处一片寂静，只剩下凉风从山顶往下吹的声音。张丽恒直起腰来戒备地拔出手枪，看到原本一起登山的士兵，此时已经全部熄灭电筒。她觉得事态有些不对，于是也跟着灭掉手电筒，在黑暗中借着一点水面的微光努力分辨，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偶然一扭头的时候，张丽恒发现面前这个石头缝隙中，似乎不止这一个童尸做成的人钉。面前这个人钉的后面，还有个钉子般的童尸，正一点点向外挤。
　　大骇之下，张丽恒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瞄准，准备射击那个人钉。可是这时，那个正试图向外挤的人钉却又静止了，一动不动的。
　　张丽恒以为童尸背后藏了什么人，于是低喝一声："出来！"
　　没有人作答，石缝里没有任何动静。张丽恒握紧手枪，慢慢凑过去，用手电往里照去。
　　嗬，石缝里还真有不少钉子一般的童尸，能看见的，就有四个。这四具童尸在缝隙里高低不等地堆挤着，无一例外都是头冲外边，脚朝里面。
　　刚才那具童尸为什么会动？难道这些东西还是活的不成？
　　张丽恒不敢再作多想，赶紧用手电照向远处童尸的脚。那些童尸的脚都插入石壁的缝隙里，缝隙里头还有个不小的空间，卡着一个大柜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也不知道这大柜子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只见有棱有角，其颜色和山石非常相近。
　　此刻，这个柜子上插的一个童尸正缓缓转动，仿佛是柜子要把人钉退出来。
　　张丽恒不免心头发怵，心想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大柜子，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单看大柜子的体积，足有两个棺材那么高大。天知道大柜子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唯一让张丽恒安心的是，这神秘的大柜子当初卡在缝隙里，必定不是从外头推进去，而是本身就从里头摆好的。那缝隙小得只能让一个大人匍匐着爬进去，就算张丽恒也只是用手电才能勉强照到一个角，要想从洞口把柜子放进去是绝对办不到的。

  


　　正文 第37节：十五、石缝童尸(4)
　　（ 本章字数：184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26）


	 　　也就是说这道石缝里，一定别有洞天，能够走到山腹里去。
　　看着慢慢转动的人钉，张丽恒还是心里发怵，她不敢再犹豫，赶紧退出缝隙就往山上爬去。至少郑剑他们还在前头，不管他们碰到什么麻烦，人多还是办法多，碰到困难也好对付点。
　　灭掉手电后，这石头山非常难爬。张丽恒明知道郑剑的人就在前头，却硬是一点也看不见。她又不敢放声大叫，只好弯腰蹲在石头疙瘩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儿，张丽恒总算分辨出刚才枪响的地方，似乎是在巨石的右前方。于是她悄悄挪动脚步，往右边摸过去，绕过面前这块巨大的山石。山石右边是个斜坡，张丽恒跳过去时，脚踝刚好擦到一块尖利的石头，立刻疼得她满头大汗。
　　可她又不敢停留，只好瘸着腿继续往上爬。
　　这个斜坡上的石头沙砾很多，在离开那缝隙最多三米多高的地方，张丽恒就一脚踩空，从斜坡上滑了下来。这光秃秃的石头山上，又没有什么枯草之类的阻挡，刚刚受伤瘸着的腿，让她停不住身子。等到停下来，偏偏又祸不单行，半只腿给陷进了刚才那个藏着人钉的石头缝里。
　　这个缝隙是露天朝上的，在两块巨石之间，张丽恒拖着受伤的脚愈发疼痛，根本撑不住全身的重量。哗啦一下，张丽恒整个人都滑进了石头缝，险些把枪都给扔了。
　　大惊之下，张丽恒顾不上察看自己身上被蹭的伤痕，蹲在地上打开了手电。她紧张地察看周围环境，一看清处境，心里就凉了半截。
　　敢情自己正是跌入了刚才看到的那个柜子顶上。两块山石夹住的一个狭小的空间，脚下就是柜子的顶。试着用脚踩踩，这柜顶还不是硬的，看来不是金属制成的。
　　张丽恒也不敢用手去摸，生怕摸到让她恶心的东西。
　　柜子旁边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而柜子上方除了张丽恒之外，四面还有若干具童尸都干绷绷地斜插在柜子上。渐渐的，张丽恒感觉脚下的柜子顶有些承受不住重量了，她心里不免又惊又急。这时只听刺啦一声响，柜子顶裂开了一个口子，把她的下半身全都陷了进去，只剩下两只胳膊架住两边，没有最后掉进去。
　　两脚悬空的滋味非常难受，而且膝盖以下似乎浸入了滑腻腻的液体中，冰凉稀湿的探不到底！
　　这见鬼的柜子也有弹性，竟然不是金属或者木质的材料，闻闻都是腐臭的朽骨味，直冲鼻子。
　　张丽恒的手电筒掉到了面前很近的地方，却丝毫没有办法伸手去捡。一线光柱照在眼前，却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用手指头紧紧抠住柜子边上的裂口，支撑着全身，她很担心控制不住身体，最后滑进柜子的液体里去。
　　可是，胳膊肘支撑着的地方，也见鬼般的，正向两边一点一点倾倒了过去。
　　"就要掉进柜子里了！"当张丽恒意识到这一点后，下意识地仰起头，看看黑黑的顶上，感觉自己快要绝望了。她不知道想说些、该说些、能说些什么话，只是从嘴里不停地小声发出喃喃的声音。
　　这短短一分钟像是过去了一个小时那么漫长，最终的结果仍然是张丽恒无奈地滑进了柜子中。
　　张丽恒的双脚踩到柜子底时，液体已经淹没到了胸口，高大的柜子中还有大半箱冰凉滑腻的液体。她不知道是不是柜子里其余的液体，也顺着人钉的孔洞流了出去。
　　入水的一刹那，张丽恒感觉自己要到崩溃的边缘。她下意识地连续抠动着手枪扳机，"噗嗤噗嗤--"几声闷响，子弹全都散乱地射入了柜子的四壁。
　　接着，那些滑腻的液体几乎完全淹没了张丽恒的身体，胸口以下都是冰凉稀湿的感觉。她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女孩，所以害怕地拼命挣扎着，鼻子里也全是冰冷的液体味道。液体中还有些小块小块的东西，不时碰到她的小腿，有的弹开了，有的却像水蛭一般黏在了她的腿上。
　　一时意识混乱之中，张丽恒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将手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了
　　幸好，约莫过了两三分钟，这个柜子里头的液体竟然渐渐降了下去。张丽恒细看之后，才明白原来这些不明液体沿着刚才张丽恒用枪弹打出的窟窿，还有原本人钉退掉的孔洞，统统渗漏了出去。
　　张丽恒大喜，在柜子里手脚并用，居然抠着柜子上的孔洞边沿，又从上爬了出去。但柜子原本就是翻倒的，禁不住这样的折腾，猛然又颠倒了个个儿，把液体连同张丽恒全都顺着顶上的窟窿倒了出来。
　　张丽恒顺着石头缝隙一直翻滚，连滚带爬地下坠，直到身体被树枝子绊住，才停在这里止住下滑的跌势。而张丽恒又被石头磕碰得半晕半迷，过了很久都动弹不得，刚才听见我和老古在大声说什么事儿，这才拼命挣扎着醒了过来。

  


　　正文 第38节：十六、遗 像(1)
　　（ 本章字数：1148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29）


	 　　十六、遗 像
　　说到这里，我们总算是知道了张丽恒的遭遇。不过，这时我无意中瞟了一眼，却见到老古正不自觉地挪着后脚跟，鬼鬼祟祟正朝后躲。
　　这家伙一定心里有鬼！于是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道："老古你躲什么？别鬼鬼祟祟的，也不看看都什么地步了，还添乱！"
　　老古一哆嗦，答道："没，没，我只是心里怕得很。"他又转过头来问张丽恒，"小张，你掉进那液体里后，有没有摸着什么东西？"
　　张丽恒摇摇头，说："没有。我往下跌落的时候，曾经从一个滑溜溜的水道穿过，身上的黏液给蹭掉了不少。我的手里更是没有摸到任何东西，最后要不是这个树枝挡着，我从水道里毫无遮拦地坠到地上，肯定当场就牺牲了。"
　　老古语气颇不自然地说道："我刚才听你说起人钉，还有古怪的大柜子，第一个反应就是你掉进了一具棺材。你们俩不觉得那些液体就是棺液吗？里头下葬的尸体刚开始腐溶，形成了大量的尸解水，当然也有可能是渗进去的湿气。不管是什么，这种特殊处理过的棺材里，肯定下葬的是一种湿尸。"
　　张丽恒瞪着眼看老古，半天没有吱声，终于一弯腰，抠着嗓子直想呕吐。
　　老古他怎么知道这些？他不就是一个渔政监督部门的干部吗？
　　在这之前来这里的路上，他也提到过古墓，难道他真对博大精深的盗墓文化颇有研究？
　　老古也看出了我的疑问，讪笑道："我在这水库部门待久了，什么都碰到过，也听人说的多。水库扩容时，我也做过移民迁墓宣传的工作，还去现场监督过迁墓。我这会儿也只是瞎猜猜，你们别当真。这朗朗乾坤之下，怎么会有人用小孩儿来做棺材钉的？不可能，先别管这些了，咱还是想想咋出去吧！"
　　见他岔开了话题，我本想再多逼问几句，却被张丽恒吸引住了视线。我见她慢慢站了起来，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很是不好意思。她的衣服被水打湿的地方还没有干，紧紧贴在身上。
　　我又捏了捏口袋里刚才张丽恒交给我的手枪，心想张丽恒说她开过几枪，现在可千万别是个空枪了。那石头山里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围绕着它转，那架直升机是不是又真被郑剑的人发现了呢？
　　我不禁抬起头来，想朝上看个究竟。
　　老古见我抬头使劲往上看，便凑过来说道："这山绝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我对水库的大部分地方都非常熟悉。像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那个突然出现的沼泽，以前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真是太奇怪了，想想我以前来过这片水域巡逻，当时可真的不过是个小岛，再普通不过了，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呢？"
　　不管是有鱼鳃的逃犯在搞鬼，还是真的有失事飞机插进了湖底，这个小岛发生了剧变是确定无疑的。我很怀疑水底有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才泄露出这么多本该长眠水底的尸体。

  


　　正文 第39节：十六、遗 像(2)
　　（ 本章字数：1416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30）


	 　　我们这帮人除了我依旧懵懂之外，其他人知道的都比我多，但是到底都在找些什么呢？
　　我总觉得老古没骗我，说的和实际情况挺相近的。除了两个会讲日语的人有点太蹊跷之外，那两个人拿着军队的身份证明，说是进水库抓逃犯，没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介绍他们来见老古的县政法委书记，却莫名其妙地被抓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成牵涉了什么国家机密，背后还有更高级的人在注意这件事儿？
　　张丽恒口中描述的这个柜子也太过于古怪了。说是棺材，为什么里头会有水呢？制成柜子的材料还是软的，难道我发现那些钉在石壁上硝过的人皮，就是包裹柜子外边的材料？这么大的手笔，是什么人干的？
　　我想不通这些事情，只好问老古："你说那个棺材里的湿尸是怎么回事儿？好像这些东西，你很熟悉似的？"
　　提起这个问题，老古变得不自然起来，讪讪地说道："其实没啥神秘的，原本咱们这片区域，就有湿葬这种习俗。也就是在密封的棺材里注入某种液体，其中有些还是中药。是用来防腐的，但是一见光就氧化，氧化后的棺液里含的尸毒和汞毒劲儿小很多。那棺液除了味道恶心之外，一般也没什么。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水库扩容时，库区老百姓搬迁，剩下些没有人迁走的无主老坟。施工时刨出来烂棺材，里头大部分都有剩余的残液。所以听小张一说，立刻就联想起来了。"
　　听老古说的，也是不得要领，我只好扭头又问张丽恒："这个地方距离你弄倒那个柜子有多远？现在身体好点没有？可别不小心中了棺液的毒。"
　　张丽恒比我还一脸茫然："我头晕脑胀的，压根不知道那个柜子的方向在哪里。只是模糊感觉，就在上边靠近我这里的位置。要说中毒的感觉倒是没有，只是心里还在恶心，翻江倒海地想吐。"
　　疑问太多，千头万绪，我简直有点糊涂了。拍拍脑袋后，我寻思着还是三个人先出去再说吧。最好上到山顶，就算求救也方便点。坐镇后方的鲁同春如果和我们失去联系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派遣搜索人员前来寻找营救。我们三个什么都不做待在这黑糊糊的山腹里，绝不会等来救兵。
　　按老古说的，这片水域他以前来过，那这个石头山的怪事就是最近才出现的。不管是外力影响还是水底变化，这里肯定不是一个长期存在长期稳定的石头洞，不稳定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件好事，背后代表的机会就是逃生的机会。
　　参考张丽恒讲的情况，顺着石壁的边缘往上爬，很可能爬到她滚落下来的洞口。那里是通向石头山的半山腰，有路直通地面，不然张丽恒也不会一直跌落下来。两人的话一综合，我觉得爬出去不是一件难事，像我这样经常徘徊在生死关头的老潜水员，一定要抓住这个活命的机会。
　　我不再搀老古了，张丽恒的脚比他伤的严重，应该是脚踝受伤，行动不便。而老古自打我从他大脚趾里挑出那个寄生虫后，已经在逐步痊愈了。
　　扶住张丽恒走了一会，她就说没事了。路太难走，并排扶着更加难走，放开我，坚持一个人慢慢走。
　　队形也就变成了我打头，小张居中，老古断后的顺序。顺着石壁走了没多久就发现这不是个办法，他俩都是腿上有伤，这爬高上低的极为不便。
　　我们走了很长时间，累得浑身都是汗水，终于走到了张丽恒跌落下来的地方。这是一个椭圆形的石头缝，里头枝枝杈杈的不少乱石，还有水流出来。我皱眉低头看了看，很是怀疑这些液体是不是那个柜子里的黏液。
　　如果真像老古所说的那样，这些液体都是棺液，那就让人恶心透顶了。

  


　　正文 第40节：十六、遗 像(3)
　　（ 本章字数：1410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35）


	 　　我皱皱眉头，扒住石头缝两边探身子往里看。我心说，这就是小张同志一路翻滚下来，直到跟我们会师的所经之路？
　　里面很黑，我看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一丝风朝我脸上吹过来，于是扭头对他俩说道："是个好消息，有风吹出来，肯定不是死胡同。老古、小张，你俩怎么样？身体能行不，咱们恐怕要爬上去，才能获救！"
　　老古哭丧着一张脸，说："我和小张的腿都受伤了，实在是难以爬上去……小黄，要不你先上去看看情况，到上边没问题了，再使劲叫我俩怎么样？"
　　张丽恒看了老古一眼，坚决地说："那怎么行？万一碰到危险怎么办？黄宁一个人再出问题，咱俩怎么出去。我们全指望他一个人没伤没痛呢，你就别说那么多了，还一大老爷们儿呢。走中间，我随后，赶紧了。"声音不大，却坚定得让人难以拒绝。
　　老古龇牙咧嘴地迈开了步子，我则惊讶于张丽恒的干练。
　　一时没得反驳，我只好打头走在前面，小心地攀着石头往里爬。我必须还得留意别给那水碰上了，这液体来历不明，都不怎么流动的，只是顺着石头缝往下淌，很难说会是什么好玩意儿！
　　椭圆形的石头缝里吹过来的不是凉风，而是一阵阵发烫的热风。算算时间差不多中午，正热的时候，我心想这路可能没错，是通往地面的。又爬了一会，逐渐有光线射进来，心头一喜，于是大声招呼他俩："加油了！曙光就在前头，咱们马上就出去了！"
　　闷头又爬了一会儿，我发现张丽恒掀翻那柜子就横在石缝前面，刚好堵住我们的路，就上头还剩下点空隙，可以匍匐着过去。而柜子已经严重变形，冲向我的这一面，张着个大口子，歪歪扭扭的要散架，看起来是在地上翻滚过的。
　　这很可能就是被张丽恒踩烂的那一面，至于张丽恒所描述的童尸人钉，我左右看看还没有见着。我猜应该是因为人钉重量轻了一点，所以才没有跟着柜子一起翻腾到这儿来。
　　四下打量，还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时老古和张丽恒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他们看我正拿手丈量着柜子顶和石壁的距离，不由一起摇头："不不不，不能从上头爬，这柜子不结实，万一掉进去怎么办？你就不恶心那里头的东西？"
　　我苦笑着说："恶心也要硬着头皮上啊！待在这鬼地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万一来个什么意外，咱可就全光荣牺牲了。"
　　见我说得如此坚决，张丽恒和老古也提不出反驳的话。
　　于是我打头带路，再三叮嘱他俩，等我过去探路没有问题后，再招呼他们一起过去。
　　这个柜子样的大棺，确实不是什么好材料，手摸着还真的有弹性，非金非铁，更不是什么宝贝的金丝楠木。我一时也无暇去仔细探究，攀着还算完整的一个角，身子一纵，我就爬了上去。
　　柜子的顶端已经离石壁很近，我虽然不至于完全五体投地地匍匐爬行，却也压根别想着猫腰前进。我就这么蹭着挨着，只能一点点往前挪身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唯一值得我庆幸的，是这个承受我重量的柜子面正好不是破裂的一边，连个插钉子的孔洞都没有。否则我还真是提心吊胆的害怕给掉进去，就算是掉进去没有生命危险，想想那里头的棺液，也是让人恶心得不行的。
　　我心头已经把这个柜子当成了谁家的无主棺材，一边尽量加快速度爬，一边喃喃祷告，不停给自己壮胆：
　　"前辈莫怪莫怪，小的迫不得已，扰了您老的清静，回头活着出去，定然给您多烧几炷高香，这些不恭不敬，想必您大人大量，不会和小子计较则个……"

  


　　正文 第41节：十六、遗 像(4)
　　（ 本章字数：1427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37）


	 　　眼看胜利在望，我心头窃喜，不由自主地想回过头来喊一嗓子，叫后面的两人准备动身。
　　可这个时候，我扭回头的时刻，眼角余光却发现柜子前头有一个人的脸，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大惊失色，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惨叫。而这时借着微光，我已经看出了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面貌还非常和蔼，还带着一丝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个女人呢？我心里一惊，顿时以为自己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把那些无神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给抛到了九霄云外。我的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黄宁这下要彻底玩完了，面前的妖魔鬼怪，只能一个人拼命搏斗了！
　　压住突突乱跳的心脏，我定定神抬起头再仔细一看，心头更是忐忑不安，震惊地攥紧了拳头。怎么这个女的，看那眉眼，还有一丝神态像是张丽恒的模样。
　　我停下身子，屏住呼吸犹疑不定，一时想不明白张丽恒怎么会爬得这么快，居然跑在了我前头？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会不会是张丽恒掉进柜子后，给什么妖魔鬼怪吸走了灵魂，跟着我们一起上来的只是个鬼魂？
　　这个念头太过玄乎，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我赶走了。我轻轻咳嗽一声，硬着头皮小声问道："小张你怎么动作这么快？是不是旁边还有别的路啊？"
　　那个脸不理我，依然瞅着我微笑。我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这张脸上的笑容是凝固的，丝毫没有活人的气息。
　　我第一反应就是张丽恒出事了。
　　这小姑娘给我的印象非常好，要是出事了我想我会立刻掉下眼泪来。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发现这张脸的年纪比起张丽恒稍微大了一点，应该有三十多岁。虽然长得有点像，却根本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人。
　　所以我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个中年女人莫非是大棺的主人？我祷告半天可都是一直认为是个男主人的，这会儿蹦出来拦住我就是在怪罪我吗？
　　左右看看，我想很可能是这个倒霉的主人泡在柜子里没有腐烂完。刚才给张丽恒这么一折腾，从大棺中掉了出来，结果刚好卡在这头没地方去了！
　　我壮着胆子又爬近了一点。确定不是张丽恒被鬼上身后，我怦怦直跳的心脏略微稳定了一点，无神论的坚定信仰随之浮上脑海。我扭头大声叫老古他俩跟上，这里没有危险，只管放心大胆地快点爬过来。
　　离得近了，我伸手摸出了裤兜里的手枪。不管枪膛里有没有子弹，真要碰上尸变之类的，哼，别怪老子不客气！稳稳地给你一枪，让你活鬼变成死鬼！
　　那女人的脸迎着我的枪口，依然微笑着，也没有扑上来咬我一口的意思。由于逆着光，我实在对这个怪东西摸不着底，一闭眼，一咬牙，我就准备开枪把这个吓唬我的老女人轰个稀巴烂。
　　扳机一抠，我头就大了--只听到吧嗒一声空响，枪膛居然真的没有子弹！
　　张丽恒这小丫头竟然给了我把空枪，以她的娴熟军人身份，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子弹打完了吧？
　　闭眼咬牙正在生闷气。却有个人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差点没把我给吓得昏过去。
　　好在我反应够快，胳膊一抡，就是一个近身搏斗的招数，冲着拍我肩膀的地方就砸了回去。
　　一只温软的手，却异常有力地摁住了我。给人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我纵是浑身解数也施展不开，这只手摁的地方也很巧妙，正摁在我抬起来的大胳膊筋上。我顿时感到手臂传来一阵酸麻，胳膊肘撞上了头顶的石壁后，耷拉了下来。
　　拼命扭头一看，却是张丽恒从后头爬了上来，占着有利地形，刚好占了我个便宜。

  


　　正文 第42节：十六、遗 像(5)
　　（ 本章字数：1023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39）


	 　　我又惊又怒："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心下自然把张丽恒看做了敌人，至于谁跟谁我自己还没闹明白。
　　张丽恒却吃惊地反问："什么一伙的？谁跟谁啊！黄宁你没事吧？"
　　我转念一想，知道自己想的多了，一急之下乱七八糟的犯糊涂，赶紧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松开手吧，我真不知道是你，一着急想歪了，本来以为背后没有人的。"
　　张丽恒莫名其妙地瞪我一眼，摇摇头松开了手。
　　莫非是我多疑了？我知道多疑这毛病不好，事到临头却从来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把别人想成居心叵测的歹徒。我正不好意思想要再给自己辩解几句，张丽恒却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拿把枪对住个遗像？"
　　我一愣："什么遗像？哪儿呢？"
　　张丽恒手一指："你看你前头这个，不就是个黑白的遗像吗？我刚过来就看见你，趴在这个遗像跟前，低着头嘴里还在嘀咕什么，手里拿枪比画个没完，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一听就傻眼了，敢情我自己吓唬自己呢！极度不相信地仔细一看，可不是，一张大号的遗像就粘在大柜子这头，刚好把脸部冲着我。
　　我无精打采地极度沮丧，嘴里嘟囔着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地给我扣帽子，都哪跟哪啊。这还会不明白，我只是爬累了歇一会儿，可不是眼睛没看清在这里发呆！"
　　张丽恒撇撇嘴没笑出来，那脸上的肌肉动作却让我感觉到，她肚子里正不停地笑我："对对对，你正在休息，是我不好，打扰了你的休息。要不要我先过去，你干脆趴这儿再睡会儿？"
　　我更加挂不住，终于找到个别的话题："还睡什么啊，我没有虚弱到那程度呢。小张你还说呢，那枪里根本没子弹，废铁一块。幸亏刚才发现的早，晚了万一碰到危险时，岂不是被你给害了？"
　　张丽恒也有点吃惊："真的吗？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没事在这儿检查手枪子弹干吗？难道周围有危险不成？"
　　我知道跟小姑娘这样说下去，早晚会把面子全给撂地上，赶紧改变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老古呢，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张丽恒倒也明白得很，见我有点面子挂不住的样子，也就不再笑我了。她正儿八经地答道："老古的腿刚才又给磕了一下，说是疼得厉害，在后头休息呢。对了，这枪你别给扔了，拿回去我还要交代呢。"
　　我把枪塞回裤兜，胳膊一撑就准备往前爬。
　　张丽恒却又拉住了我："别急，这个遗像有问题，说不定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正文 第43节：十七、培养液(1)
　　（ 本章字数：1833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41）


	 　　十七、培养液
　　听张丽恒这么一说，我也不敢冲动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张遗像，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遗像上的女人依然神神秘秘地微笑着看着我，仿佛活着时候也是这样，一副表情永远都不会变。
　　张丽恒的眼睛应该够毒，她说遗像不对头，自然有她的道理。所以我眯起眼睛再次仔细打量着遗像。
　　老古在后头跟了上来，爬到了我们身后。我听到他哼哼唧唧的声音，忽然灵机一动。原来这遗像上头少了点什么，并且还多了点什么！
　　张丽恒已经等不及了，拿手一指说道："你看她嘴角微微翘起，是不是露出来的地方，一颗牙齿都没有？"
　　老古已经觑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顺口插话道："这不是一个老太太吗？没有牙也是很正常的啊！"
　　我气得一拍他脑袋："老古你是怎么看出这是老太太的？净胡说八道！你们看，张丽恒说得对，这女人不仅一颗牙齿都没有，眼睛的地方似乎也被糊上了什么东西！"
　　这个黑白遗像不是手工绘制的图画，而是用了真材实料的相片。除了尺寸稍微大点，别的黑边之类该有的都有，年龄更不像老古说的那样老。明摆着这是一中年女人，只是嘴里一颗牙齿都没有，而且眼睛的地方，被糊上了两小块有点发灰的东西，非常吻合眼眶的大小，不仔细看却是看不出来。
　　此刻瞅瞅这中年女人微微翘起的嘴角，配上灰白的瞳仁，微笑的面庞很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挨个爬了过去，踩着地面时，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自然还是这个古怪的遗像。比画下尺寸，我看这个相片有点超大了，正面还抹了一层什么东西，又凉又黏，正好粘在柜子的底上，出其不意地吓了我一跳。
　　这会儿暂时安全了。趴在昏暗的洞里头，旁边是一个似棺非棺的柜子，我们就这么有点滑稽、有点诡异地去研究那黑白大遗照，都想尽快搞明白这人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到底张丽恒还算胆大，我和老古只是凑近去看，还不敢用手去动，她就一伸手把相片拉到自己跟前，还用手去摸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我不禁暗自咋舌，这小姑娘的胆量不是一般人能比啊，真够猛的！
　　看她一个人研究那遗像挺入神的，我和老古就转头考察这个更加怪异的大柜子。
　　相片粘住的地方是柜子底，我们爬过来那头是破裂开来的柜子顶。看这个柜子底还挺结实的，我不由后悔在爬过来之前，为什么没仔细研究柜子裂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否则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究其原因，大概是刚才着急之下只顾着躲开那破口，才忽略了吧。
　　不管怎么样　我是绝对不会再爬回去看看里头是些什么东西了。
　　虽然线索少的可怜，这个柜子的底部还是提供了一些新的情况。
　　我很快发现老古已经找准目标，蹲下来盯着一个地方努力地看，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嘀咕什么。我凑近他一点，想听他嘀咕什么，却是听不懂的几个单词，但肯定不是汉语。
　　我疑心了，挤过去仔细打量老古看的是什么，原来柜子底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地方，上头订了一个类似铭牌的东西，铭牌上有几行外文单词。我顿时大眼瞪小眼，这上面都是日语呢，它们能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们。
　　老古轻轻把我推开，说道："小黄别挤，我正看着呢！这些是日文，还有两个单词不认识，正猜呢！"
　　张丽恒翻来覆去地看那个遗像，不时和这个柜子比画大小，看模样是在怀疑为什么会有个这么大的遗像？此时听老古说发现了日文的句子，赶紧凑过来把我扯出去，而自己削尖了脑袋往里挤，跟老古一起看那上头写的什么。
　　我很无趣地瞅着他俩嘀咕，难道张丽恒也懂得日语？
　　不一会儿工夫，两人都是紧锁眉头地站了起来，把他们的发现讲了出来。
　　柜子上的只是一个日文标签：
　　编号：七
　　内置：培养液
　　来源：青海湖？
　　性状：尸芽？
　　日期：1943年5月【废】
　　三个人面面相觑，几十年前就有了这个柜子？老古说过，淳青水库是一九四二年开始动工兴建的，直至一九四四年完工，淹没了一千多山头，才建成了这个水库。难道早在一九四三年，日本人刚开始动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做下秘密勾当？
　　这里难道竟然是个日本人以前设立的秘密实验室？只是那个尸芽是啥意思，难道指的就是张丽恒看到的那些童尸？而这个柜子原本就是用来培养这些童尸的，发现的那些童尸人钉按照张丽恒所说的形态，不正像柜子长出来的芽吗？

  


　　正文 第44节：十七、培养液(2)
　　（ 本章字数：1415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43）


	 　　要是这样的话，里头的培养液为什么注明是青海湖的来源？那个"废"字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指的是这个柜子其实是实验失败的垃圾柜子？那我们这个石头山的山腹不就变成个大垃圾堆了！
　　我想知道他俩心里又有何想法，于是狐疑地问："什么尸芽？这是什么意思，你俩不会翻译错吧？里头那些黏液还是打青海湖运来的？青海湖离这儿可有十万八千里呢，这也太能扯了吧？"
　　老古点点头说道："当年日本人可是没少在咱们国家东奔西走的。虽然说日本人并没占领青海，但也说不准有什么间谍特工之类的中国通，跑到青海去搜集情报。就算这真是青海湖运来的什么宝贝，也没什么奇怪的。"
　　张丽恒出神地想着，这时候缓缓说道："我想我知道尸芽是什么意思了，肯定是那几个童尸！我记得几个童尸都是从柜子的上部长出来的，还有正在往外挤的样子，里头液体已经顺着孔洞漏出去不少。要不然我踩破柜子顶，液体也不会才淹到我的膝盖处，更不会那么轻易地弄翻柜子了。按照标签上的意思来猜测，柜子里一定还有其他东西。只是这柜子的材料，让我真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看看柜子，想想在上头爬时那种奇怪的感觉，我逐渐明白了张丽恒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心头隐约觉得，柜子外面的东西，闹不好就是人皮。肯定是柜子外头裹了好几层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再混合点别的什么东西做成的黏合剂。所以我爬的时候，心里一直凉凉的，感觉很古怪，似乎有陌生人在旁边看着我。只是为什么要拿人皮蒙在柜子外，就只有去问当年的日本人了。
　　老古和张丽恒应该猜到了柜子的材料有点儿古怪，齐齐地站远了几步。
　　我骂道："你瞅你们那点胆子，就算真是人皮做成的，也都几十年了。人早就死透了，怕什么呢！"
　　老古有点难堪："不是怕，这玩意有点邪门才是真的。我想起我刚才还趴上头喘气呢，也不知道嘴巴挨上去没有，真恶心啊。"
　　至于里面所谓的培养液，不管来自哪里，都必定是些极为神秘的东西。很可能日本人当初用柜子做的最终实验目的，就是为了长出童尸。最后他们的研究没成功，才会连柜子一起给抛弃在了这里。
　　如此说来，童尸必定不是童尸，而是一种叫做尸芽的东西。日本人选择在此地做实验，应该和这块地方的某种特殊属性有关。
　　这些疑团看来一时半会也解不开，我索性不去想了。老古和张丽恒他俩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念叨着那几行字只是发怔。
　　我看见张丽恒手里那个遗像的大小，跟这个柜子底的尺寸，比例似乎差不多，不禁心头一动--莫非这个遗像的本来位置就在柜子的底部？
　　当我提出自己的想法时，张丽恒说道："这个遗像确实有点问题了，为什么会有这么个遗像，看年龄也就三十出头。难道和这柜子有什么联系？想不明白。"
　　我笑了笑，说："小张，你看出来没有，这遗像上的女人和你还真有点像呢，都那么漂亮。"
　　张丽恒没理我，拿着相片走上去一比画："黄宁，你就别耍嘴皮子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相片的尺寸与柜子是一样的，我猜这相片应该是夹在柜子里什么地方的。"她忽然凝住动作，高声叫道，"哎，柜子底有条缝呢！"
　　我和老古走上去看，刚才只顾着注意柜子底了，还没仔细看这柜子呢。
　　张丽恒拾起照片，朝柜子下的缝隙塞了进去。可刚塞了一点进去，便一皱眉，说道："不对劲，相片塞了一半，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你俩站远点，我觉得里面似乎有个弹簧。"

  


　　正文 第45节：十七、培养液(3)
　　（ 本章字数：615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45）


	 　　柜子里竟然有弹簧？里面会有什么机关吗？我赶忙拦住她，说："你别塞照片了！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哪能让你冒险？起开起开，还是让我来吧。"
　　张丽恒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但这表情转瞬即逝，她把相片递给我后，说："你靠着边儿往下塞，有一个弹力的地方，你要小心点啊。"
　　我拿过相片，这相片真的两面覆盖了一层什么东西，搞得整个相片蛮挺括的。照片下方还有些不规则的小锯齿。真是难以想象，这玩意怎么可以放进柜子底的空隙里？
　　我沿着缝隙的边儿，把相片插进去，碰到那个什么弹簧样东西的时候，我突然想到。
　　如果我打开了什么机关，把那骇人的女人尸体给放了出来，万一尸体上有说不清楚的剧毒，我们岂不是都要遭殃？
　　虽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我的手还是哆嗦着把相片硬塞进了这条缝隙。下头锯齿样的边缘立刻卡到了一条有弹性的东西，我使劲往下一摁，只听轻轻的咔嗒一声，整个相片严丝合缝地塞进了柜子底里。
　　我倒退两步，仔细察看有什么变故发生。可是我却什么古怪也没看到。
　　走上去用手试探着一掀那柜子底部，相片噌的一声又从缝隙里弹了出来，正对着我。我慌得以为有什么东西蹿了出来，赶紧向后噔噔噔退出好几步。当我看到弹出来的是相片，差点破口大骂出来。
　　取出相片，我调了个面，再次往下塞去。
　　相片刚刚全部塞进去，就听见咔嗒咔嗒连响了几声。

  


　　正文 第46节：十八、中 毒(1)
　　（ 本章字数：2243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48）


	 　　十八、中 毒
　　柜子底还真是个活动的格子，相片塞进去很快的工夫，就弹出来一个精致的拉手。当初的设计人员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思路相当有创意，难道每次弹出来这个拉手都需要使用遗像？现在这个拉手，弹出来的只是一个槽，我想肯定大有玄机，闹不好就是一个害人的陷阱。如果我们可以这么简单地打开柜子，有点不合常理，也不合任何一个实验柜的设计思路。
　　柜子的编号是七，天知道后头还有多少个编号。如果每个柜子都对应一张遗像，我几乎可以肯定柜子里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尤其是柜子上部长出来那几个面目狰狞的尸芽，让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是做什么用的。那些所谓的培养液万一有毒，我们这样追根问底地去弄明白，岂不是引火烧身，害了自己！
　　我有点迟疑地抓住那个拉手，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拉开？
　　好奇心和重重顾虑的激烈斗争后，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最终我还是决定拽着那个拉手拉出来，看看柜子里面究竟藏着什么鬼东西。
　　只是当时我绝对没有想到，就这么轻轻地一拽，就改变了我和所有人的命运。从这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增加了很多变数。
　　随着把手被轻轻地拉出，女人的遗像缓缓沉入柜子底，如泥牛入海般无声无息。我左等右等，仍是不见柜子有任何变化，不由使劲拍了一下。我心想这东西是不是已经磕坏了，什么机关都失灵了？
　　我试着再次压下那个拉手，遗像居然立刻弹了出来，尺寸比起刚才，变厚了不少。我有点犯嘀咕，这是什么材料啊，在里头涮了涮，怎么就像海绵一样变大了？
　　拿着遗像，看看上头的女人，让我感觉有点和以前不同了。最先我们看到原本的遗像上，眼睛的地方绝对是灰蒙蒙的，似乎贴得有东西。可是现在这么短短一会儿工夫，那眼睛的地方，已经不是灰蒙蒙的了！
　　照片上眼睛的位置，现在居然全都是黑黑的，里头光泽流动，似乎有许多亮点在不停蠕动。看上去就像照片上的女人正定睛盯着我一样，看得我心里立刻一凉--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我再也不敢摸到那遗像的正面，相当怀疑是不是沾了许多病毒出来。尤其是这个黑白女人的半身像上头，左上角空白的地方，有密密麻麻很多条红虫之类的东西，有点像是蚯蚓，让人恶心的不停地蠕动翻滚。而那片区域，渐渐显示出一副水印般的符号。
　　我看了下这个图案，没有看明白，于是无聊地对他俩说道："我看还是别试了，万一吃力不讨好，招惹到什么祸事，那可不值。"
　　老古和张丽恒都是非常紧张地看着我。我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们想把我放在前面堵枪眼吗？呵呵，我也没那胆量。别管这个柜子了，咱还是继续往前走吧，抓紧时间出去才是正理。"
　　张丽恒和老古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手上遗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我也愣住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只听老古说道："你先站那别动！"
　　我压根不信自己会中招，可这时张丽恒又对我说："黄宁，真的先别动，那个遗像有点问题，你等我们先看看再说。"
　　我的潜意识中还是相信张丽恒小姑娘的。听她也这么说，我也知道老古所言非虚，顿时浑身僵硬，连举着遗像的手都微微发抖，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手中的遗像，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照片上的那个图案竟然在变幻，上头那些小红虫全都脱落下来，在它们蠕动的地方，原来是一个手绘的红十字符号。这符号就和救护车上的红十字一模一样，还微微凸起一点，看起来非常逼真。
　　我轻轻用手指头抚摸了一下那个凸起的红十字，几乎同时，我感觉到自己手指猛然凉飕飕的，一刹那又像被火烧着一样，灼热疼痛至极。我忍不住惨叫了一声，手指一哆嗦，遗像掉在了地上。
　　手指上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我疼得跳了起来，使劲甩手指，龇牙咧嘴地惨叫个不停。
　　张丽恒和老古都关切地围了过来。我跳了一会儿，捂住自己的手蹲了下来。那猛然被烧灼的疼痛感，在我扔出遗像后，感觉减轻了不少。仔细看看受伤的地方，却是在手背上。手背上留下一块淡淡的红色十字印，看不出来是伤在皮肤表面还是肉里，有点怪异，却也没啥不好的感觉。
　　老古立刻凑过来看我的手背，却是连摸都不敢摸，只是啧啧称奇地翻来覆去。我给惹得有些不厌烦，把他推开后，说道："去去去，哪好玩哪待着去，看你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当心我揍你！"
　　我手指很快就没有了疼痛的感觉，也不觉得麻木了。
　　我想了想，再次捡起遗像，仔细看那个左上角的红十字。奇怪，现在左上角却是一片空白，短短一会工夫，红十字居然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只觉得惶恐不已。今天见到不可思议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令我完全无可适从。
　　老古跟我一起看那照片，心里也很是害怕。而我就有点不乐意，张丽恒也不来关心一下，好歹我也是为了大伙才中招的。
　　张丽恒自顾自地低头看着地上掉落的红虫，让我满心都是不自在的想法。
　　老古看了一会，突然站起身子。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或许站得猛了一点，扯动了脚上的伤口。只听他哎哟了一声，又疼得蹲了下来。说巧不巧，他的身体正好碰到了我的脑袋，把我碰得往前一栽，和那个遗像又一次接接触。
　　我的鼻子恰好贴在了照片上，虽然我立刻拿开了相片，这短暂的靠近却给我带来非常强烈的不适感。两只眼睛里就像突然钻进了沙子，痒痒的很难受。我丢下相片，使劲地揉起来。却越揉越痒，钻心的痒！

  


　　正文 第47节：十八、中 毒(2)
　　（ 本章字数：1386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53）


	 　　张丽恒见我这样揉眼睛，知道事情有变，凑了过来，想拉住有点狂躁的我。
　　我揉了一会儿，恨不得拿刀子剜出奇痒无比的眼睛，神智逐渐暴躁，抬起脚来，一脚踢向发呆的老古。
　　受伤的老古哪里站得住，我这一脚正蹬在他的腰间。噗通一声，他竟被我我踹翻在地上。
　　我大声骂道："你个王八蛋，我刚才救了白眼狼吗？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说着我就摸出了刀子，眯缝起眼睛确定老古的位置，要扑上去捅他一刀。
　　张丽恒张开手拦住了狂躁不已的我，说道："黄宁，先别急！快蹲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现在都在难中，有什么问题出去再说。你的眼睛要紧！"
　　我狂躁得又想去踢老古，却发现他已经被我刚才一脚给踢晕了，面朝下趴在地上没动静。我这才逐渐平静下来，一时想到，恐怕是我无意中按照实验步骤继续了最后的操作，把这遗像插进柜子底的缝隙里，蘸了一些实验出来的病毒，所以才有这样的变化。
　　但是实验结果就肯定不是我现在能猜到的，至于那遗像就可以肯定是负载病毒的某种材料吧。
　　想到这里，我有点平静了，奇痒的眼睛也平息了不少。眼中除了还在流泪外，正慢慢恢复正常。
　　张丽恒翻开我的眼睑仔细查看。我被小姑娘挨挨蹭蹭得浑身燥热，几乎脸对脸地贴住了张丽恒的面颊，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小姑娘的腰肢，任由她查看我的眼睑。
　　张丽恒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怪异，感觉到我抱住了她的腰，红着脸说道："黄宁你可真够赖皮的，受伤也不忘胡来，快拿开手，给老古看见成什么样子！"
　　我涎着脸说道："老古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哪有这么快醒过来。我还头痛呢，你再给我揉揉。"两人的姿势十分自然，张丽恒就坐到了我怀里，尽管置身于一个昏暗的山洞中，却让我觉得十分温馨、十分宁静。
　　张丽恒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我的胳膊，也就紧靠着我，轻轻揉我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听到老古在那边呻吟了一下，张丽恒赶紧松开手，小声说道："黄宁你这个赖皮，是不是很多女朋友啊？快松开我！"
　　我赶紧辩解到："没有的事儿！我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只是见到你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特别亲切。我绝对没有欺负你的意思，你可要相信我，别把我想成坏人。"
　　张丽恒更加不自然地说道："快松开我，我相信你还不成！"
　　老古哼哼唧唧了几声后，醒了。我也就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张丽恒，眨巴下眼睛，大喜道："我的眼睛没事了！小张同志你可真行！往后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我绝对帮着你!"
　　张丽恒不理我。但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已经让我心里喜滋滋的了，连带着对老古也没了置之死地的念头了，起身拍拍老古的肩膀："起来吧，我刚才是中毒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啥，对不住了！出去我再给你好好赔礼道歉。我这毒已经让小张同志给治好了，以后回去再说。"
　　老古呻吟着爬起身："我真的是无意的，咳，咳，你这一脚可真够重的。算了，我也不好，让你平白无故遭殃。咳，咳，没事就好，就好。"
　　我见张丽恒又在注视地上的遗像，赶紧拉起她："你可千万别摸这个遗像，很邪门的呢！要是没事我们就快点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张丽恒却背对着我，说道："我只是想把相片带回去研究下。你瞧，现在照片上眼睛的地方又是灰蒙蒙的了。真是奇怪啊！？"

  


　　正文 第48节：十九、笔记本(1)
　　（ 本章字数：1542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55）


	 　　十九、笔记本
　　我也跟着由上至下注视着地面上的照片。果然就如张丽恒所说的那样，照片上的女人，眼睛确实又恢复了原先的深灰色，变得毫无神采。同时，左上角那个红十字也完全消失不见，和我塞进柜子之前一模一样，所有带出来的新东西全都没了。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苦笑道："真不知道照片上有什么东西，在我手背上印了一个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女人眼里的东西钻进我眼里了，才让她的眼睛又变成了这个样？咳咳，老古你这老不死的，出去再跟你算账！"
　　张丽恒想伸出手去拿相片，我赶紧拦住她："别拿！反正我已经中招了，还是我来吧。"
　　我抢先把照片一卷，塞进了兜里。我实在是不放心别人拿到这个东西，要知道红十字印记，可是盖在我手背上的。还有那女人眼睛里原本盛的是啥黑东西，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如果我们能出去，说什么也要把这照片拿回去好好做个化验，看是不是什么细菌之类的东西。
　　张丽恒看看我的手背，也是很茫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他，这玩意现在既不疼也不痒，跟没有一样，干脆别理了，还是趁早出去上医院才稳妥。
　　这个柜子横在身后，只是一张奇怪的女人照片就折腾了好半天，让我心焦得不行，很是怀疑自己中了什么细菌之类的毒。联想起老古的脚趾头曾经长出那诡异的寄生虫，更是让我浑身的汗毛都是麻酥酥的，只想快点出去上医院。
　　抬头往上看看，距离那个张丽恒跌落下里的缝隙还有好远，但是路已经不难走了。只要再加把劲，很快就能爬出去。就算外边的天上正在下刀子，我也要出去看看太阳。这闷在石头洞里太久了，我被憋屈得只想撞墙。
　　看到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老古面带惭愧，走到了最前面，沿着石壁往前爬。看他那身板，腿上的伤应该已经好了很多。
　　但我却怎么都觉得，他似乎好得太快了一点吧。
　　于是我偷偷拉住了张丽恒的手，轻声说："刚才老古很有可能是故意装成受伤严重的。我感觉他有点儿古怪，你也要小心点。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张丽恒点点头，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却没有抽回去手掌，任由我拉着手一起前进。
　　爬了没多远，在我们的右边，有样东西吸引了大伙的目光。那是一个亮晶晶、泛着金属光泽的小圆筒。老古最先瞧见，立刻低声说道："这玩意儿我见过！"
　　"什么时候见着的？"我问道。
　　老古答道："就是一个月前，我陪两个青年军官第一次来这片水域追捕逃犯时，他们就携带有不少这个东西。因为模样既精致又奇怪，而且我看不出来是干吗用的，因此我对此的印象特别深。此时竟然能再次见到，所以我立刻就认了出来。"
　　老古爬过去后，拿了一个回来给我看。这金属筒上，并排有几个小孔，我试着一转，立刻吓了一跳，手心满是冷汗--原来这玩意儿是一个制作非常精巧的小型深水炸弹！
　　弹头上的孔是用来决定爆炸深度的，水流会从孔里流进引信室。下潜越深，它受到的水压越大，击针与雷管便越靠越近。当压力达到后，击针刺破雷管，深水炸弹便会轰然一声爆炸！
　　我攥着这个精致的深水炸弹，吃了一惊后才明白是自己吓自己。以前当兵时仔细学习过深水炸弹，看它制作这么精巧，除非里头还有我不知道的路数，否则暂时是绝对不会爆炸的。
　　但是我转念一想，如果老古这次没说假话，这东西的确是前不久才被人放下。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地方除了我们，至少有两个所谓的追捕者来过，甚至那个逃犯也来过。
　　我叫老古仔细认认当时见过的是不是这个东西。老古拿过去再三地看了看说就是这个，绝对不会认错的。
　　我说道："看来前面还要有情况，咱们可都要小心了，别让黎明前的黑暗给打倒了，那可就太亏了。"

  


　　正文 第49节：十九、笔记本(2)
　　（ 本章字数：1460  更新时间：2009-11-2 16:23:57）


	 　　这个小圆筒我可不敢放在身上，万一不小心落了水，惹出点意外，我这不成了人弹吗？想了又想，虽然很喜欢这东西，可目前哪有去拆除引信的时间。再不舍得，我也只能把它给丢下了。
　　我小心翼翼将这个小炸弹卡在一个结实的石头缝里后，便继续与老古和张丽恒向前走。
　　眼看胜利在望了，石缝里的光线愈来愈亮堂，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我们似乎以为，只要爬上去见到太阳，就必定可以获救了。但我们却忘记了，石头山上说不定郑剑的一队人还在，那两个追捕逃犯的青年军官也在，最重要的是那个耳朵后头有鱼鳃的家伙，很可能也在暗中窥探着我们。
　　片刻休息后，迈步前行不过几米远，我就一把拉住老古。只看路不看方向地闷头走，很容易出问题的。
　　而这时，我清楚地看到，前头靠着石壁的地方，就坐着一个人！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人影有点模糊，看不清楚长相和穿着，只能看到他靠墙坐着。他的两条腿长长地伸了出来，伸得很远，扭曲得有点变形。他的一只胳膊举着，似乎是在竭力抵抗什么，而另一只胳膊就软软地耷拉在一边。
　　难道又是个死人？
　　老古腿一软，不是我拉住他，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瞧你这点出息！"我忍不住奚落了他一句。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了，我早给各种各样的怪异尸体刺激得麻木了。
　　停下脚步，我皱着眉头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总算是明白了。
　　我推了一把老古，说："真是给吓了一跳，那不过是一堆灰罢了。不过，这灰倒是挺奇怪的。"
　　那里的确只是一堆灰烬，摆出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形。我想可能是巧合吧，乍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人。
　　"咱们还是别管了，快点走吧……"老古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气氛。尽管那只是一堆灰烬，却太像是死人了。
　　我和张丽恒却不是这样想。这个昏暗潮湿的地方，不应该有一堆灰烬的。万一有什么蹊跷的地方，现在不去解决这个潜在的威胁，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那就麻烦了。
　　走得近了，仔细一看，还真是一堆灰烬。
　　不过这个人形的灰烬不是干灰，而是带点黏性粘在墙上，上头还似乎有点碎肉、骨头屑之类的东西。与其说这是一堆人形的灰烬，倒不如说是贴在墙上的一坨影子。
　　我心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这里本来有个人？遭受了什么攻击，把皮肉衣服都给烤干了，只剩下这么点残渣，贴在了墙上？
　　我小心地让他俩先不要靠近，自己围着这个影子左右仔细端详。不一会儿，我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这个人形的黑影，摆出的姿势有问题！
　　此君靠墙而坐，两腿变形地扭曲着，一只手在头顶挣扎什么，但另一只手耷拉得不怎么正常，而且手掌上五根手指，攥成了一个拳头，唯独食指伸出，斜斜地指向前面一个地方。
　　像极了正指着不远处的什么东西！
　　我心念一动，循着这堆灰烬手指着的方向，我轻轻移动脚步，最终视线落在一个地方。那是石壁上一块凹陷进去的缝隙，表面还不规则地卡了几块石头。
　　这个方向其他地方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这里似乎有点问题，就像是人为摆成这样的一般。
　　拔出潜水刀，我轻轻拨拉开三块石头，发现里头露出一个书角，应该是藏得有东西！
　　我伸出手，三下五除二取出了石头下的东西。
　　原来是一个黑皮的笔记本！我心头大喜，这可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线索啊！万一记载了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最少能搞明白我手背上盖的这个戳是啥意思！

  


　　正文 第50节：十九、笔记本(3)
　　（ 本章字数：411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00）


	 　　我欣喜地打开笔记本，翻了几下。
　　笔记本从第二页开始，就被胶水粘贴好了，还在笔记本的侧边贴了一张带有血色手印的封条。在扉页上，则写有一大段字。看字迹，还算相当清晰，没有墨水褪色的痕迹。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字应该是近期才写下来的。
　　我试着阅读这一大段字的内容，但刚瞄了一眼，便立刻面色凝重地合上笔记本不再看了。
　　老古他俩诧异地看着我如此这般表现，一把夺过去，打开一看，顿时笑了："原来是外语……"
　　不过，上面写的既不是英文，也不是日文，看那扭来扭去的字迹，倒有点像是俄语！
　　我不懂俄语，而老古似乎也不懂。唯有张丽恒，一把抢过了笔记本，低声说道："我在苏联留过学，我懂俄语！"
　　张丽恒居然懂俄语？刚才她又能够读懂日文，她可真是高深莫测，让人摸不着底细呀。
　　而我和老古也只好大眼瞪小眼，等着张丽恒把笔记本上的内容翻译给我们听。

  


　　正文 第51节：二十、逃犯的秘密(1)
　　（ 本章字数：2468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02）


	 　　二十、逃犯的秘密
　　"我之所以要用俄语来记录这件事，是因为我不想这个秘密让太多的人知道。如果拾到这个笔记本的人不懂俄文，一定会将笔记本送到懂俄语的人那里。而现在能够读懂我这笔记本内容的朋友，如果你不想招惹太多麻烦，就请不要再往下看了，也不要揭开后面的封条。请立即将笔记本送到离你最近的军方人员手中。我这不是在恐吓你，但我必须告诉你，笔记本里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离奇了，超出了你能承受的范围！"
　　张丽恒朗声读出了扉页上的俄文内容。
　　读完后，她看了我和老古一眼，神情诡异地问："你们还想继续读下去吗？"
　　我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不就是军方人员吗？这笔记本是我捡到的，而你就是离我最近的军方人员！笔记本里的内容，正适合你阅读呢！"
　　笔记本里的内容很有可能是关于山腹里的秘密，这可事关着我的手背上究竟是不是中了毒，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面的内容。
　　听了我的话，张丽恒噗嗤笑了一声，便伸出两根手指，把扉页之后的封条给撕掉了。
　　她快速地阅读着笔记本里的内容，读着读着，她脸上的神情便变得凝重了起来。
　　良久之后，她放下笔记本对我们说："写这笔记的人，是个中国人，身份也并非是个大人物。他只是奋战在秘密战线上的一位普通战士。但令人遗憾的是，他并没在笔记本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一九八五年，戈尔巴乔夫刚刚出任苏联的总书记，中苏关系正处于一个逐渐转暖的微妙时期。
　　这位没在笔记本里留下姓名的秘密战士，在戈尔巴乔夫上任前就来到了苏联远东地区执行任务。而这项任务与领土回归事宜有关，所以他并未详细叙说。
　　此君来到苏联远东地区后，一直深居简出，只在当时华人商贩集中的地区进行活动。在当地他认识了许多在那里做生意的中国倒爷，并与他们打得火热。那些中国倒爷也以为他和他们一样，只是个来卖服装、买苏俄望远镜回去的倒爷。
　　远东是个很寒冷的地方，为了御寒，到了夜晚这些中国倒爷常常聚在一家中国人开的酒馆里，喝苏联出产的高纯度伏特加。
　　有一天，这位战士在酒馆里喝完酒，已是接近凌晨时分了。他正准备离开酒馆，忽然听到酒馆老板埋怨，说有一个中国倒爷喝醉了，怎么都叫不醒。
　　战士心中顿起恻隐之心，心想总不能让那位同胞在酒馆里睡一夜吧？毕竟天下华人是一家，助人又为快乐之本。于是战士走到那个喝醉的中国倒爷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这个倒爷年龄不小了，大约有六十来岁。挣钱可真是件造孽的事，年龄这么大了还来异国他乡当倒爷。战士一边嘀咕着，一边把这位同胞扛在了肩上，扛出了酒馆。
　　就在出酒馆的一刹那，战士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而在这一颠簸之下，肩上扛着的中国倒爷也似乎清醒了一点，嘴里骂出了一句脏话。
　　当战士听到这句脏话后，不禁愣了愣，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情。
　　这个中国倒爷在半醉半醒之间，骂出的脏话，竟然是日语："八格牙路！"而在这之后，那倒爷又连续说出好几句日本话。
　　在半醉半醒之间，一个人绝对不可能说出外国话的。他说的，只能是自己的母语。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日本人！
　　可一个年龄不小的日本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苏联远东地区呢？而且还一直混迹于聚居的中国人当中呢？
　　战士的警惕性立刻就冒了起来。
　　远东地区本来就是个情况极为复杂的区域，难道眼前这个人，竟是个来自日本的间谍吗？
　　想到这一点，战士便决定要搞清楚这件事。他把这个人带回自己家里后，给这个人注射了一针浅度麻醉剂。这种浅度麻醉剂是秘密战线专用的药品，只要给人注射后，就能达到高度催眠的作用。而一个人在催眠作用之下，意志力是最为薄弱的。
　　给这个人注射了麻醉剂后，战士便开口询问他的底细。
　　果然如战士预料的那样，眼前这个假扮成中国倒爷的人，确实是一个日本人，而且他是一个潜伏在远东地区的日本间谍。
　　接着，战士便从这个日本人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地名--中国淳青水库！在这个水库里，藏着一个日军秘密细菌武器制造基地！
　　当年日本人在这里修水库，威慑下游的中国军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的目的是，日军早就知道无法赢得这场战争，为了消灭细菌武器制造基地的秘密，所以才修建了水库，想让细菌基地淹没在烟波浩渺的水下，永远埋藏这个秘密。
　　四十年代的时候，这个日本人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普通士兵，负责端枪逼迫中国劳工兴建水库，而他多多少少也得知了一些秘密基地里的内幕。日本战败后，他回国又加入了本国的秘密情报组织，后来又被派遣到了苏联远东地区，刺探当地边境情报，特别是北方四岛的情况。
　　这位战士得知了淳青水库的秘密后，当即向领导进行了汇报。但领导却回复，要求他把远东地区的工作做好就行了，至于水库里的秘密，就只能暂时搁置了。因为水库是四十年代兴建的，如果要想确认水下的日军基地，除非把水全排干才可以。而做这种费力的事，肯定会影响到水库周边地区人民的生产，所以根本不可能实施的。
　　尽管领导这么说，但战士却按捺不住好奇心。他结束远东地区的任务后，便私自前来淳青水库探个究竟。他按照自己从日本人嘴里打探到的资料数据，一直在水库周边周旋了半个多月，终于来到石头山上，并从其中一条秘道中进入了山腹中，找到了日本人的秘密基地。
　　日本人在此建造的实验室很多，其中一个最大的实验室更是淹没在山脉的最底下，依靠私人的力量，实在很难进入。
　　左思右想，兹事体大，这位战士最后还是把情况汇报给了上级领导。领导终于重视起这件事，要他立刻当面汇报，并立项调查此事的前因后果。
　　可就在这时，这位战士的身体却出现了异变。不知道是在水库招惹了病菌，还是在日本人的实验室中毒，竟然在耳朵后边长出了鱼鳃样的器官--至于究竟怎么中毒的，战士并未详细叙述，只是说自己在接触了日本人留下的某些设施后，耳朵后就生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正文 第52节：二十、逃犯的秘密(2)
　　（ 本章字数：711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03）


	 　　这位战士立刻被严密看守在一个医学科研所里，每天都是数不尽的身体测试和各种痛苦的研究化验。
　　终于有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了折磨，决定逃脱牢笼。
　　凭借一身过硬的功夫，他终于想办法逃出了科研所，并再次潜入水库。他希望到达那个最深处的最大实验室，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异的症状。
　　但他没有想到，领导对他的逃跑非常震怒，竟然派出了两个非常厉害的特工来追捕他。
　　那两人都是他在苏联一起执行任务时的同事。
　　经过几次的死里逃生后，这位战士已经精疲力竭，再也跑不动了，躺在了山腹昏暗的山洞里。
　　那个深渊底下的实验室，空空荡荡地藏在水底，自己差一点就能到达，却阴差阳错再也无法更进一步。此时在这个昏暗的山洞中，他的整个耳朵后边已经完全溃烂，想来撑不了多久。
　　他只好拿出笔记本，把自己的故事写了下来。他希望留下一些线索给后来人，一定把那个日本人留下的祸害掀个底朝天。
　　笔记的末尾，战士说起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背叛国家的企图。他希望看到这个笔记的人能够为自己尽力洗刷清白。
　　如果看到笔记本的人实在无能为力，他也理解。
　　关于那个深渊底下的空屋子，战士模糊说，深渊的上头修建有一个城楼，具体位置是在天坑的最深处，通过水库下头的地道也可以抵达。只是那里的环境非常奇怪，空气湿热，除了水性要好，还要看运气如何。自己虽然靠着鱼鳃勉强到达，却输在运气太差上。
　　除了这条水库下头地道外，要想达到目的，从天坑直接下去也可以。只是那条路更加危险，岔路极多还有很多剧毒动物挡路。
　　写到这里，笔记本中的内容戛然而止。

  


　　正文 第53节：二十一、古镜噩梦(1)
　　（ 本章字数：2188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06）


	 　　二十一、古镜噩梦
　　听张丽恒念完这位不知名战士留下的笔记后，我靠在石壁上，沉默良久。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我们又岂能在这山腹的石头缝中找到这个笔记本。而事实上，这位战士留下的遗言，很可能将永远不见天日。我不禁佩服起在秘密战线上战斗着的战友，于是我站了起来，向他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尽管我已经不是现役军人了，但我觉得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表达出心中的崇敬之情。
　　敬完军礼，我想起笔记本中关于鱼鳃的内容后，不禁心凉了半截，浑身虚弱无力地靠在了冰凉的石壁上。我只觉得咚咚的心跳就要停止了，而手背上那个红色符号更是火烧火燎的疼痛。
　　我手背上中的毒，不正与那位战士中的毒大同小异吗？战士会长出鱼鳃，而我又会长出什么奇怪的器官呢？老古与张丽恒都向我投来了同情的目光，而我则一想到手背上这个符号不仅会让我发生一些估计不到的病变，还会要了我的小命，顿时长叹一声，百无聊赖地什么也不想做了。
　　张丽恒安慰我道："黄宁，你别泄气，说不定这人所说的符号和你的不一样呢。就算是一样，你可没有长出鱼鳃啊，只是巧合罢了。"
　　我才不信是巧合呢，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位战士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接触日军留下的设施后，耳朵后就生出了奇怪的符号呀！
　　只是他的运气很不好，一个人连帮手都没有，最终闹得尸骨无存，变成了一堆灰烬。看来这个毒还真的非常厉害，但是听他的意思，如果能够找到深渊底下的实验室，就有办法解除掉，也不知道是猜测还是有根据地这样说？
　　转念一想，要是这里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还能去找那位战士的领导呢！
　　虽然说会被关进实验室里，身上连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被当做小白鼠一样进行研究，但起码可以让自己活下来呀，顺便尽自己能力为人类伟大的卫生事业做一次最后的奉献。
　　但是，我真是愿意以失去自由的代价来换取生存吗？
　　我犹豫了。
　　这时，老古凑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黄宁，我觉得那完全是这个逃犯在临死前故意胡言乱语写在笔记本上的危言耸听。看你这气色满面红光的，怎么可能中毒？别信，咱们快点出去，爬山顶上晒晒太阳，什么霉气都晒没了。放心吧，我还知道不少偏方，对付水库里的病很有效。我们出去就试试，保管有效！"
　　听了他的话，我只好强颜欢笑地说道："得了，你们放心吧。没事儿的，我就算中点毒又怕什么？现代医学发达，我不会有事的。"
　　我打起精神，再看看靠墙的这个黑影，猜测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死后留下的痕迹。如果真的是，那这位战士又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日本人留下的设施里，真有那么毒的玩意儿？
　　我们三个人都不敢靠近这摊黑影。黑影附近的那些污渍，这会儿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一些碎肉和骨头屑。
　　老古心有余悸地说道："莫非是人体自燃？自己的细胞给烧着了？说不定是他太胖了，细胞热量多，所以一不小心就自燃了……"
　　我一撇嘴，调侃地说："老古别瞎说。照你这么说，找一胖子放这儿，再插根绳子点上就能当蜡烛了？什么人体自燃，那都是骗人的说法，我倒觉得这人是被杀死的。老古你不是说还有两个人追捕他吗？而且那两个人还说可以在情况危急时开枪击毙他。他也在笔记本里说是他在苏联一起执行任务时的同事来追捕他。我们刚才还捡着没爆的深水炸弹呢……根据这些线索，我看他八成是被人追上，然后被干掉的！"
　　张丽恒和老古都点头称是，但我总觉得他们的目光有些游移，似乎想把我的每个五官都观察一遍，看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异。特别是老古，还老往我的耳朵后面看。
　　这点意外的发现让我心情很是沮丧，感觉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研究对象。
　　我愤懑地带头往前走，也懒得和他们俩再打招呼。反正前边不远的地方就有太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怎么走都不会出什么意外。
　　我走到裂缝的地方抬头一看，呵！热乎乎的阳光照得我浑身舒坦，等他俩跟上来后，我们一个拉一个地相继爬了上去。
　　这里真是石头山呢！
　　站在石头山上，沐浴在阳光下，我长出了一口气，真是太舒服了，就是肚子饿得要命。看时间估计是下午的三四点钟，话说从昨晚到现在，我还一点东西都没吃呢，更没喝一口水。现在我正是又渴又饿，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软成一摊泥，疲倦得一动也不想动。
　　老古和张丽恒跟我的情况差不多，身上也是给泥污弄得斑斑点点，神色委顿。老古还算好点，很快坐起来对着太阳光，抠他那脚丫子，皱着眉头仔细看受伤的脚趾头，还不时倒抽着冷气。而张丽恒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神地看着阳光照耀下的水库，我心里一阵阵烦闷。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以前当兵那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事，怎么退役才两年就惹上这档子事儿。等丁根这老伙计来了，非拉着他一探究竟，看这水库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可不想变成个长有鱼鳃的怪胎！
　　水面波光粼粼，泛起一片金黄色的亮点，反射得我眼睛很花，不由自主眨了下眼睛。我心想绝对不能再在这石头山上过夜了，就算没人来救援我们，我们自己也要找到那条船。
　　不知道那条船是否还卡在那边洞口外的石头缝隙处，万一没有沉没，也是个靠山。
　　老古是渔政部门的领导，又是从基层干上去的。我猜以他的水平，一定能把船开回去。

  


　　正文 第54节：二十一、古镜噩梦(2)
　　（ 本章字数：152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08）


	 　　脚下这石头山充满了危险，我是一点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不过，我转念又想起驾驶舱那个奇怪的皮影脸和捶门声，心底顿时升起一丝凉意。
　　尤其还有那只窥探老古的人形四脚蛇，更是搅得我千头万绪，心乱如麻。
　　但是我实在感觉太瞌睡了，连续两个晚上都没睡好，在温暖阳光的照射下，阵阵倦意让我真想一头睡倒。
　　闭眼过了一会儿，我怕再坐下去就要睡着了，赶紧站起身招呼他俩，一看天空，心里顿时又是一沉--天怎么又黑了！
　　却见水库里头的水，哗啦一下，全都落了下去，朝着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流进去，露出了水底一座高大的水泥混凝土屋子。
　　我心里一动，大叫道："你们快看，那里有个石屋子！会不会就是那位战士在笔记本里所说的日军实验室？"我心中大喜，难道真是老天有眼，看我黄宁一生行善，命不该绝，把深渊底下的实验室给露了出来。
　　那位战士在笔记本里暗示过，只要进入日军实验室，就有可能找到解毒的良药。
　　老古还真够哥们儿，也不顾水里的漩涡还未完全消停，便第一个跳下了水，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下水后，直奔那水泥屋子的大门游去，一晃就不见了。
　　而张丽恒也紧紧跟住我，和我几乎做出了半蹲着准备跃水而入的姿势。
　　我感动地说道："真是患难见真情，要是我们能活着回到淳青县，我一定给小张同志介绍个对象！"
　　话刚说完，我却脚脖子一崴，踢到了一个凸起的石头块，呼哧一下脑袋就冲前头栽了过去！
　　冰凉坚硬的地面把我给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脑子里也是一团混乱--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回过神来。睁开眼一看，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张丽恒也不见了踪影。
　　我独自一个趴在一块阴暗寒冷的水泥地面上，顿时心里凉透了。
　　张丽恒和老古到哪里去了？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打量四周。
　　前头不远处，地上放倒了一个大柜子，旁边站着三个人。听到我响动后，他们一起扭过头来。我一看，顿时傻了眼。
　　这三个人竟然是老古、张丽恒和丁根！
　　丁根怎么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他会突然之间出现在石头屋里？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丁根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抱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心里的气这才平静下来。我拍拍脑袋，大叫道："丁根你小子是什么时候来的？难道我晕了很久吗？"
　　丁根这小子笑了笑，对我说："黄宁，你的身体怎么越来越差了？在石头山上摔了一跤，就晕了过去。要不是我和老古使劲架着你，你根本就到不了这个石头屋子里来。"
　　"是你们把我架着，然后游到石头屋里来的吗？"我问道。我不禁有点疑惑，难道我刚才真的陷入了重度昏迷，就连下了水也不知道？我的身体哪有这么弱？一定是手背上中了毒，才造成了免疫力下降吧？
　　老古在一旁接茬道："才不是呢，你晕倒后，水库里的水位也离奇下降了，石头屋露出来后，从石头山上就能直接走到这里来。"
　　原来如此，我心底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到了地上。
　　可这时，丁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说："黄宁，你快到柜子这边来看看！"
　　我刚刚才在石头山上摔了一跤，在他这一拉之下，脚踝顿时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我忍不住大叫道："丁根你快点松手，我的脚脖儿要给你扯断了！"
　　丁根不理我，三步并做两步，就把我给拖到了大柜子旁边。趴在柜子边上，我低头一看，柜子里头有具尸体面朝下卧着，身宽体胖得不成比例。而且尸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光溜溜地露出了殷红的肌肉血管，所见之处触目惊心。

  


　　正文 第55节：二十一、古镜噩梦(3)
　　（ 本章字数：141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10）


	 　　这时候脚也不疼了，我正准备扳过那尸体看看面孔是谁，就见旁边的丁根一伸手，使劲把我摁在了柜子边上，让我动弹不得。他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似笑非笑，若有深意地看着我。
　　老古则在旁边说道："黄宁！你做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吧？见死不救、落井下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干尽了坏事！仔细看看躺在里头的是谁？都是因为你，我们大伙才最终一起死在这里！"
　　我正纳闷老古为什么要这么说的时候，丁根已经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用另一只手扳过那具俯伏的尸体。
　　一看到尸体的脸庞，我顿时大惊失色，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这具尸体竟然是我的老教官邓建国！
　　老邓不是被送进了医院吗？怎么他的尸体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禁心中大骇，而我看到老邓的下边，还仰面朝天睡着一人，脸上的皮和邓建国一样，刚刚剥掉了一半。这具尸体我也认识，是罗队！
　　试镜？老古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明白。
　　我正耐着性子听老古说完，突然两个人影从旁边窜过来摁住了我肩膀。我拼命扭头想看清楚是什么人，却怎么也看不到，只听到张丽恒在一边掩面抽泣。我不由心中恼怒得吼道："你哭什么？你赶紧劝劝丁根，他是不是疯了！"
　　我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正在里面打转一般。我不禁心中疑惑，今天这是怎么了？丁根是我的死党铁哥们儿，从来和我是一条心，今天怎么转了性，学会从背后算计我了？
　　老古更是处心积虑地一脑门心思要害我。我知道从山腹里开始他就准备害我了，我还提醒过张丽恒要当心老古。现在事态成了这样，我真是后悔，应该当时在山腹里就干掉他！
　　我一边恼怒破口大骂一边拼命挣扎。这时老古却突然停了手，他皱眉想了想后又挥了挥手。
　　旁边过来了两个穿军装的人，等他们走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两个英挺的军人。但是他们穿的军装，却是日本人二战时的军装。
　　原来老古和这两个日本军人是一伙的，这东西竟然是日本侵略军留下的潜伏特务？
　　一路上，他和我所说的，竟然纯粹是满口瞎话？
　　尽管满腹恼怒，我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两个年轻的日本军人，推搡着一个人走近大柜子。
　　那个被推搡着的人大张着嘴，一路不停地哭喊。从声音上来判断，这应该是个女人。我再打量了一眼，顿时两脚发软，浑身不停战栗，吓得魂不附体。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的脸--她是我塞进裤兜里遗像上的那个女人！她原来还没死呀？可为什么她的脸会出现在一张遗像上呢？。
　　不容我多想，便看到这个可怜的女人被连踹带揍，摁成个头朝下的姿势。她的嘴里渗着血丝，似乎正在破口大骂。我心下不忍，叫道："你们要干什么？冲着我来就是！"
　　可是，根本没有人理我，就像把我当做了空气一般。
　　看没有人理我，我就骂丁根这厮："丁根你好啊！不错啊！枉我跟你朋友一场，做下这等龌龊事儿，你还算是个人吗？"
　　老古抬脚把我踢到一边，笑道："省点力气吧，下一个轮到你。丁根现在是我的人了，哼，你当皇军都是傻瓜吗？会把这么重要的宝贝留在这里给你！"
　　说话间，两个日本军人一拥而上，把那女人使劲摁到了柜子边上，一个人抽出一把雪亮的日本刀。二话不说，他们对着女人鼓囊囊的胸口就是一下子！
　　绝望的女人扒在柜子边挣扎了几下，终于面朝柜子趴了下去。

  


　　正文 第56节：二十一、古镜噩梦(4)
　　（ 本章字数：94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12）


	 　　柜子里的血水中，浮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面古色古香的铜镜，龙盘凤绕，十分精致。出奇的是，镜子对着我的一面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反射出来，里头有些雾气，一点点的旋转着。
　　老古扳过那个死去的女人，砍下一截手指，往那镜子上洒了些鲜血。只听扑哧一声，镜子中的雾气立刻散开，放电影一样现出了一幅画面：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左右晃着脑袋，被摁在一个柜子边上，摁住他的人，抽出把刀子，一刀捅死了她，顿时血花四溅。镜子中满屏殷红，又逐渐归于黯淡，恢复了漆黑，漆黑中的雾气再次慢慢凝聚。
　　这是刚才那女人被杀时候的场面！
　　老古和丁根都是痴呆一样地笑着，歪过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明白了，这个镜子很有可能是一件宝贝，能够照射出人临死前一刹那的场景。这可真玄了，难道眼前的老古和丁根要用我来试镜？看看我临死前一刹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我从来不知道试镜原来是这么个试法，刹那间，我的心里腾出了一股怒火！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猛一咬牙，两腿使劲一蹬，站起来就要去揍老古和丁根。就在我站起的一瞬间，我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刀，是张丽恒很有眼色地塞了给我，还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我一咬牙，举起刀，冲着老古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当啷一声，我的刀给人挡住了。我眼前一黑，虎口处传来一阵疼痛，疼得我差点又昏厥了过去。
　　挣扎着睁开眼，我就看见张丽恒满脸诧异，眼泪丝丝地叫道："黄宁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突然拔刀要杀老古呢？"
　　我吃了一惊，定睛一看，不禁再次傻了眼。
　　现在，我还在太阳底下的石头山上，而老古面无人色地坐在我前边，簌簌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再次糊涂了。
　　张丽恒忙不迭地喊道："黄宁你刚才是怎么了？快说话啊，别是做了噩梦，然后又梦游了吧？"
　　我拍拍昏沉沉的脑袋，看着张丽恒大惑不解。不是你把刀塞到我手上的吗？
　　我又看了看周围，没有大柜子，没有丁根，没有其他任何人。水库还是水库，哪里有水泥房子！
　　我心里总算是一阵清亮，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
　　可为什么这个噩梦会如此清晰呢？我彻底陷入了迷惘之中。

  


　　正文 第57节：二十二、丁根来了(1)
　　（ 本章字数：1978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15）


	 　　二十二、丁根来了
　　等我明白自己做了一场异同寻常的噩梦之后，才看到老古面无血色地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我--他似乎被我刚才的举动给吓傻了。
　　我赶紧道歉，对他说："老古，真是对不住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摔了一跤后，就在这石头山上睡着了……刚才我真是迷了心智，一点也不知道在睡着后做了些什么。老古，你大人有大量，就宽容兄弟这一次的冒犯吧……"
　　老古脸色非常不好，却也没有办法，咕哝道："黄宁，你刚才真是把我给吓死了。幸好你睡着后动作不像平时那么敏捷，不然我真死在你手里了。"他顿了顿，又转念说道，"不过也别太在意这事了，我没什么的，咱们还是快点行动吧。"
　　他朝石头山下指了指，我循着他的手势望去，看到山下的水面果然稍稍退了一点，但水面上却根本没有什么水泥屋子。看来那水泥房子也是我梦中出现的场景，并非真实存在。
　　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很是奇怪。我是个从来不做梦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大白天睡着了不说，还做出此等怪梦？
　　哦，对了，老古曾经提过，那两个追捕者曾经争吵过天坑、铜镜、宝石之类的话。为什么我在梦里，就真的梦见了一个可以看到临死场面的铜镜呢？
　　于是我向老古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怪异的镜子，能够照出人临死前一刻的场景？"
　　老古还没回答，张丽恒便摸不着头脑地插嘴道："铜镜？照出死前一刻场景？那是什么东西？又不是神话小说，现实世界里哪有这样的玩意儿？"
　　但老古却不紧不慢地答道："黄宁，你说的是照海镜吧？跟水有关的铜镜也就这个了。我曾在淳青水库周边地区听老辈子人说过这东西，还因为一时好奇去图书馆查过书。也别说，在一本类似《山海经》的古籍里，我还真找到了照海镜的记录。不过，那都是上古传说了，没什么可信度的。"
　　"那你也给我说说，那本古籍里究竟是怎么说的吧？"我的好奇心再次被老古给勾起来了。
　　老古告诉我们，他已经记不得那本古籍叫什么名字了，不过还清楚地记得书里记载，照海镜能够在百里之外照见怪鱼及一切礁石，十分神奇。但是这镜子的背面还有特异之处，能够照出人死前的瞬间场景。不过，早已没人知道古镜在哪里，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使用古镜。
　　他还调侃着说："古镜肯定只是一个流传于渔民之中的神奇传说而已。你们想一想，如果古镜真能照出百里之外的怪鱼和礁石，岂不是比卫星和雷达还厉害了？这又怎么可能呢？"
　　我点头应承了一下，觉得老古说得很有道理。这家伙在水库待得久了，有关水上用的宝贝确实下过工夫，真是干一行爱一行的典范。
　　看来自己的怪梦，果真只是胡思乱想，随便瞎梦一场的。只不过因为对老古有了先入为主的成见，所以才在睡梦中反映了出来。
　　但我还是开始下意识警惕老古的一举一动，对他的身份也产生了不小的怀疑。
　　看看天，太阳还丝毫没有下山的迹象，离天黑还早。看来我刚才那一觉，并没睡太长时间。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还好，除了肚子饿一点之外，并无其他不适。
　　现在我们得去豁口处找船了。
　　我们三个晃悠悠地往石头山的另一面转过去。那一面，也就是我和老古站在沼泽上滑进豁口的那个地方。
　　这会儿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东西南北，我们只能约莫着向着水面岛屿少的一边走。
　　因为我和老古都记得，停船过夜的那片水域，是面对着石头山山势比较平滑的地带，周围的暗礁岛屿并不多。至于现在爬上山顶的念头，就基本打消了，一方面时间不允许，再则这些石头间的裂缝豁口实在太多，我们都不想一不小心再掉进山腹里去。
　　在嶙峋的怪石间汗流浃背地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总算是转到了一个面前没有岛屿的水域。从我们所在的地方向石头山下望去，果然看到那艘我们来时乘坐的船，就斜斜地插在山脚下。看情况，船应该是搁浅了。
　　看到船后，我们顿时发出了欢呼声，然后一起向山下狂奔而去。
　　刚跑了几步，我突然停下了脚步，招呼他们别着急。待他们都停下后，我说道："你们都慢点，这船又飞不了。我还有件事情没告诉你们呢！"
　　接着，我喘着气把我在船上遇到皮影、听见诡异砸门声的遭遇说了出来。
　　说的时候，我留意到老古一个劲地偷偷向回缩脚脖子，虽然他的动作不是很明显，受了伤的脚趾头也还不是很顺当，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不自然的怪异表情。
　　他的这点怪异立刻落入了我的眼中。我不禁心里发出一阵冷笑--难道驾驶舱里的东西也是你老古搞的鬼？
　　正犹豫间，水面上吹过来一阵热风，风势还颇大，似乎有沙子吹进了我的眼睛。
　　我赶紧低头去揉眼睛，越揉越不舒服，酸酸的直想流眼泪。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遗像上的女人那毫无表情灰蒙蒙的眼神。

  


　　正文 第58节：二十二、丁根来了(2)
　　（ 本章字数：1446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18）


	 　　我心里一怔，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睁开眼睛后，我暗叫了一声："坏了！"
　　水面上这片开阔的水域中，隐隐然似乎出现了一个漩涡，就和我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我赶紧眨了眨眼睛，生怕又是在做梦。
　　这一次，却不再是做梦了，一切都是真的！
　　不过，水面上的所谓漩涡，也不完全是真正的漩涡。那只是在水面上出现一个很平滑的带点倾斜的角度，像个敞口的平底大锅，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可刚过了片刻，我再歪着头仔细看，却发现漩涡不见了。
　　是我花眼了吗？我赶紧合上眼皮，却又暗叫一声"不好！"
　　我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皮和往常不同了！
　　一般来说，眨眼这个动作是上下眼皮共同努力的结果。可我现在怎么觉得自己这一下合眼的动作，明显只有下头的眼皮包上去盖住眼睛珠子，而上头的眼皮没动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再眨眨眼，还是只有下眼皮翻上去。我赶紧用手一摸，发现下面的眼睑硬硬的，似乎里头有东西。
　　我心慌了，可别是什么鱼鳃之类的变化吧？要是那样，我不也成了怪物，命不久矣？
　　老古他俩看我站着发呆，有点怀疑地看着我。
　　我赶紧转过身揉揉眼睛："没事儿，只是沙子迷了眼，揉揉就好了。"
　　我可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眼睑的不对劲。想起放在解剖台上作研究的小白鼠，我立刻就会从骨子里觉得不寒而栗，浑身颤抖个没停。
　　边揉眼边说话的空档，我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以我从军的经历，立刻就分辨出了这是什么声音。
　　是直升机的螺旋桨所发出的声音！
　　我顶着阳光，眯缝起眼睛向空中望去。
　　是真的，一架军用直升机正由远及近飞过来。隆隆声越来越响，水面已经给吹起了波浪，一起一伏地摇晃。
　　我不禁暗忖，难道这直升机是来救援我们的？
　　直升机绕着我们站立的石头山盘旋，我们三个人拼尽全力大喊大叫，挥舞着手臂。
　　这个石头山上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大树，直升机上面的人要想发现我们，难度并不大。
　　果然，直升机在我们头顶绕了两圈后，便悬在上空不动了，似乎是要放什么东西下来。我看见直升机悬停的地方是在那个倾斜的船上方，心里暗叫坏了，要是飞机把什么物资之类的东西空投到船上，我们岂不是还要冒着危险上船去拿？
　　直升机并没有空投下什么物资，而是向下放出一条长长的绳索。
　　顺着直升机下方的绳索，飞快地滑下来一个人，紧跟着就是几个沉重的大背包。这个人和背包一起跌落在船板上，看着那人活动手脚的动作，我觉得非常眼熟。我心头一动，发现这人似乎是我的铁哥们儿--丁根！
　　这家伙终于来了！
　　我一边喊叫着，一边快速地朝船的方向冲下山去。一方面是因为见着了老友而惊喜，一方面又担心丁根不知情，遭到了船上怪物的暗算。
　　直升机的下方，却又滑下来一个人，是个女的。丁根正双手向上，帮着她安全落地。
　　下山的路非常颠簸，我还要不停地留意不能给跌落石头缝隙里。就这么一耽搁，我看见丁根对我招招手，然后跟那个女的就往船舱里走去。
　　我真的急眼了，大喊道："丁根你这王八蛋，快给我滚出来！"
　　距离稍远了点，而且直升机的螺旋桨又一直发出刺耳的隆隆声，我的吼叫声完全被噪音给湮没了。那直升机见下方地面没有降落的地方，正缓缓抬升机身，准备调头离去。

  


　　正文 第59节：二十二、丁根来了(3)
　　（ 本章字数：144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23）


	 　　突然间天空蓦地一亮，亮得非比寻常。我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弯腰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等到抬头去看天空发生什么事情时，才发现那抬升的直升机正定格在空中，微微颤抖，然后化作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球，猛然爆开。
　　我忙不迭地用手去遮挡这片刺目的白光。
　　不好！飞机要爆炸了！
　　刺眼的光球只维持了非常短暂的数秒，光球消失后，直升机已无影无踪了。没有爆炸的碎片痕迹，也没有坠落水面的巨大声响。就在半空中，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直升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到处一片死寂，静悄悄的，船舱里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是叭叭几声枪弹的闷响，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
　　我与老古、张丽恒三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处处透着邪气，让人目不暇接，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直升机怎么会突然失踪了呢？比起魔术舞台上的大变活人还要恐怖。
　　刚才既没有爆炸的火光，也没有坠落的声响，只是在水面上还漂浮有一小截尾翼，载沉载浮。
　　这说明这飞机不是加速离开，而是确确实实发生了事故！
　　船舱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声巨响和沉闷的枪弹声，是不是丁根和那个女的碰上了什么危险？
　　一连串的变故让我们摸不着头脑，搞不清船上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站在原地商量。商量到最后，我们认定就算要上船查探，也不能一起上船去，最好派一个先去看看发现了什么事后再说。我决定自己先上去看看。
　　可我刚提出自己的建议后，张丽恒却一把扯住我："不行，你身子不好，还是我去吧。我觉得自己没事儿，肯定能应付得来！"
　　我笑着说道："这怎么行？哪有我一个大男人缩在后头，让你一个姑娘家去冒险的？再说你在部队里做的是文职工作，不如我这退役老兵。别争了，还是我去，你就乖乖和老古待在这里吧。"
　　说完后，我有点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
　　张丽恒脸一红，松开手说道："快去吧，哪来这么多话，我只是客气一下。"
　　我有点气结，小丫头还会这一手来寒碜我。还真看不出她来呢，她除了眼睛红红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亲昵的不舍举动。
　　我叹口气，瞧瞧老古，看他手指头都攥得发白，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我向他们抱了抱拳，便狂奔着向山下的岸边跑去。
　　跑到山脚下，发现停泊在礁石中的船距离岸边还有点远。可惜我身上的短衣短裤刚被阳光晒干，现在也只好跳水悄悄游过去。
　　在水中看着离船近了，我从贴身裤兜里拔出刀子攥在手上，慢慢地沿着船舷爬了上去。
　　船舱里的枪声响过后，就一直没有再响。至少在我爬上船后，到处还是静悄悄的。
　　丁根带下来的几个包裹还在船板上躺着，我没有去翻，直接向驾驶舱走去。
　　我想，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发生，那也肯定是在驾驶舱里。
　　慢慢走到驾驶舱，那个原本锁住的舱门，下半部分突兀地出现一个以前没有的大窟窿。而丁根这小子就端着枪，全神贯注地瞄准着那个窟窿。
　　我怕惊动他，于是停下脚步，静静地看那个窟窿里有什么，竟然让丁根如此高度戒备。
　　这船不是我以前当兵熟悉的那种铁壳船，窟窿的豁口很不规则，一看就知道舱门的材料不是金属制成。
　　在窟窿里面，趴着一团东西，影影绰绰的，只能看到长满了黑色的长毛，软绵绵、毛茸茸的，小狗般大小，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正文 第60节：二十二、丁根来了(4)
　　（ 本章字数：1435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26）


	 　　我拼命想弄明白这个小狗大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丁根开口说话了："黄宁你先别动，我追了一路才追到这里。这是一只水蜥蜴，真是活见鬼，船上竟然有这东西！"
　　我吓了一跳，水蜥蜴？这东西不早都绝迹了吗？再说哪有长这么大个子的！
　　丁根跺跺脚，那个毛茸茸的东西依然不动，看起来真的是死了。我忍不住问丁根："你是不是刚才被水蜥蜴给吓傻了，连打中没打中都不知道！"
　　丁根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东西爬那么快，又一身黑毛，我哪看得清啊？"
　　我走过去，抬手把刀子丢了进去，正扎在那毛茸茸的东西上。以我在部队里练就的功夫，这点准头还是有的。
　　只听扑哧一下，水蜥蜴的身体里涌出一股黑血。我一直以为蜥蜴的血不是红色的，想不到果真如此，看来是已经给丁根的枪弹打得死透了。
　　我俩松了一口气，丁根放下枪，面对着我大笑道："哈哈，咱兄弟俩又胜利会师了！"
　　我也极为开心地喊道："终于盼来组织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坚守岗位啊！"
　　丁根敛住笑容，朝船舱的拐角处招了招手："出来吧，没事了！这一位，是我在部队里的好兄弟，黄宁。"
　　随着他的这声呼喊，从船舱拐角处走出来一个年轻大姑娘。
　　这姑娘穿着军装军裤，但衣服却不太合身，衣领上也没有番号，一看就不是当过兵的军人。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姑娘喜欢这衣服？
　　我迟疑地问："这位姑娘是谁呀？你对象？"
　　丁根赶紧辩解："不是不是，我单位的同志，沈娟。"
　　我想起来丁根转业后安置的单位是博物馆的保卫科，不过我怎么就不知道他的保卫科里还有女的？
　　丁根看我不太明白，连忙在我耳边小声说："沈娟是馆长的女儿，听说我这次要打捞什么东西，非要跟来瞧热闹。老黄，你可千万别想歪了。"
　　这时我猛然想起老古和张丽恒还在山上，赶紧对丁根说："咱们等会儿再聊，我还有两个同志在山上呢。你有吃的吗？快点拿出来，我们都快要饿死了。"
　　我跑出来站在船板上对着老古他俩躲藏的地方大喊，告诉他们船上已经安全了。过了一会儿，张丽恒和老古一起慢慢下山往这边走了过来。
　　我放下心来，走回驾驶舱那儿。此时丁根已经拿了几个罐头出来，正在使劲撬着盖子。
　　我忍不住向驾驶舱走去。里面的人呢，老古不是说他还隔着舱门说过话呢。
　　看着死在那儿的蜥蜴，我心里也是毛烘烘的，万一这东西还有同党躲在里头可怎么办？
　　我站在外头吼了两嗓子，里边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难道昨天晚上，使劲撞这个门的就是这死东西？我又想起那个诡异的皮影道具，竟然跟个活的一样，连眼珠子都会转，不由心里又是一紧。
　　正犹豫要不要钻进去查探一番，却听到那个沈娟小姑娘对我说道："黄同志是想进去看看吗？丁根你把罐头放下，一起进去帮个手吧。我记得这种水蜥蜴是独居的，驾驶舱里不应该还有。"
　　丁根答应一声，拔出手枪就过来，带头往里钻。我赶紧拽住他，说道："你先别急，我担心的不是里头还有蜥蜴，而是别的东西。"
　　丁根疑惑地看看我："黄宁你怎么了？是不是几天没睡觉啊，怎么连眼袋都出来了？别疑神疑鬼，你先歇会儿，看我先进去。不怕，我有这个。"说完晃晃手枪，就往里头钻。
　　我给他说得一愣，不由自主去摸自己的眼睛。眼睑下面果真鼓出一个小包，里头还硬硬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顿时站在舱门口焦躁起来。

  


　　正文 第61节：二十二、丁根来了(5)
　　（ 本章字数：1522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29）


	 　　不一会儿，丁根就钻了出来，语气有点沉重地说道："里头什么也没有，活人死人都没有。不过中间谁搁了好几个大竹筐子，我翻翻像是装过什么动物，很臭！看来是有人使坏，故意带上船的。"
　　我听得一呆："死人活人都没有？时间这么短，老丁你确定仔细看过？那地上有没有什么剪纸、木偶之类的，驾驶员呢？也不在里面？"
　　丁根摇摇头："反正我没看到里面有你所说的东西。驾驶舱里就那么大一点地方，又脏又臭，墙角好像有些疙瘩，被些破布包住。看形状不像是人，要不你再去看看？给你枪。"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枪递给了我。
　　我没有接枪，脑子快速地转动着。
　　如果驾驶舱里确实没有人，那老古为什么要说谎？他到底有没有和里面的驾驶员说过话？
　　难道这次打捞行动，除了表面上有我们这一拨人之外，暗中还有其他部门也上了船？这些大竹篓子是老古带上来的，还是其他人暗中藏起来，专门来干别的事情？
　　我差不多冲动得要去弄死老古了，至少也要解除他的威胁。
　　这家伙给我的印象越来越不实在，说不定整个一肚子花花肠子，正想着怎么算计我呢。
　　这个时候，老古和张丽恒湿漉漉地从船舷边爬上了船，丁根和沈娟都跑过去帮手拽他们。
　　我也阴沉着脸凑过去，一把拉住了老古的手，却只将他的身体拖了一半在船舷上，另一半留在了船舷之外的水面上。
　　我恶狠狠地对他说道："老古，说吧，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们？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老古茫然地看着我："我真的没有瞒什么！黄宁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撇撇嘴："得了吧！你不是说曾经和驾驶舱里的人说过话吗？怎么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有只大蜥蜴在里头待着？"
　　老古眼一瞪："蜥蜴？！不可能吧？什么样子的蜥蜴？"
　　我一努嘴："在那门后边呢，已经给打死了，你可别说不知道谁带上来的。"
　　说完后，我把他拉上了船。
　　老古赶紧站起身来，朝驾驶舱跑了过去。
　　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八成是心里有鬼。
　　于是我和张丽恒抓紧吃东西，肚子实在是太饿了，连和丁根他俩说闲话的心情都没有。
　　我只是用眼神示意丁根小心点，盯着点老古。丁根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对我却是一百个放心，顿时心领神会地提着手枪跟了过去。
　　但奇怪的是，我吃了一会儿罐头后，却始终不见老古和丁根回来。
　　我心里直犯嘀咕，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罐头本来就没滋没味的，现在更觉难以下咽，于是我站起来，招呼张丽恒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进了驾驶舱的舱门，里面确实空间不大。我抬头看那天窗，原本就是那儿曾经出现了一个会动的皮影人，不过现在却什么也没有，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丁根就站在驾驶舱里，正狐疑地东张西望。而老古根本就没在驾驶舱里，天知道他去哪里了。
　　难道是他畏罪潜逃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丁根，却没想到目光从天窗收回来的一刹那，就看到在丁根的头顶上方，突兀的有一双脚丫子耷拉着。
　　我顿时面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上头，让丁根抬头去看。
　　丁根僵硬着脖子一抬头，上方确实耷拉着一双没穿鞋的脚丫子，皮肉白惨惨的，不住晃悠着。看高度，这双脚刚好能搁在丁根的头顶上。
　　我顺着脚丫子往上看，这个驾驶舱在门口的地方向上空出来一截，原本是用来挂东西的。现在这个缝隙里就挂着一个人，这人歪着头，脖子上被一根绳索紧紧地扣着，面孔已经憋成青紫色，眼睛暴凸着。
　　这是个吊死的人！这人偏偏还认识，就是刚刚才进来看那死蜥蜴的老古！

  


　　正文 第62节：二十三、看不见的凸透镜(1)
　　（ 本章字数：1426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34）


	 　　二十三、看不见的凸透镜
　　我有点慌神，虽然心里怀疑老古一直向我隐瞒了很多东西，却也没有把他作为阶级敌人去防备。
　　于是我赶紧招呼丁根救人。
　　我俩七手八脚弄老古下来，才发现这个缝隙里如果自己一个人上吊的话，需要相当高的技巧。也不知道老古这家伙怎么玩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他八成应该是被人吊上去的。
　　这下连丁根也开始犯嘀咕，怀疑自己第一趟进来是不是太匆忙了，怎么自己转身出去一点事儿也没有？而老古进来就出事呢？
　　把老古拖出去放到船板上，张丽恒和沈娟立刻给老古做胸外心脏按压，狠狠击打着老古的胸膛。一阵忙碌之后，老古总算是有了呼吸，人却还是不醒。
　　张丽恒与沈娟继续照看着老古，我则软瘫在地板上，问丁根要烟抽。
　　把一根烟塞在嘴里，点上使劲抽了一口后，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那在半空中离奇消失的直升机，赶紧咳嗽着问："老丁你看见你那飞机没有？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不是飞机上有什么东西？还有啊，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丁根有点发愣："什么飞机，飞机怎么了？"
　　我一看他发呆，就明白当时他在船舱里，没有看见飞机消失的那一幕奇景。
　　我心里有点烦躁，猛站起来跑去船头，指着水面给他看那块尾翼的残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丁根跑过来看了一眼后，就把目光收了回来，不停地在我的眼睛上下转来转去。
　　看起来，这小子对我的眼袋更感兴趣。
　　我知道丁根的眼光很毒，不过也没想瞒他什么，于是原原本本把事情的发生经过全都告诉了他。
　　最后，我眨了下眼皮，苦笑着说道："你看，就这样了，我现在就像鳄鱼一样，眼皮会从下头往上包。我感觉眼睑里似乎还有层薄膜，潜水时可能会很有用。"
　　丁根大张着嘴巴合不拢，半晌才说道："我还迫不及待想告诉你一些事儿呢，想不到你也遇到了这么多事。不过，你这眼皮肯定不是件好事，八成你要翘辫子了！"
　　我怒道："少跟我瞎说，真晦气！我死不死，不是你说了算。像我这样的善人，老天爷肯定会讲道理的。"
　　我不再理他，转身去看水面。我忽然使劲眨了下眼睛，叫了起来："哎哟，不对，人都说水平面，水平面，怎么我眼里的水面不是平的？"
　　糟了，我赶紧招呼丁根："你快来看看，这一片的水面怎么像是个炒菜锅一样？"
　　水面上没有漩涡，也没有波浪，快到黄昏时候，正是满眼金光闪烁。但这些闪烁的光点，在我眼里确确实实，形成了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锅底。
　　丁根也是个潜水的高手，对于水的熟悉程度丝毫不亚于我。听到我说水面不平，他刚撇嘴想笑，就被自己看到的一切惊呆了。
　　不过呢，他的吃惊，是因为看到了飞机尾翼的残片后，顿时明白了我为什么会问他飞机出了什么事。
　　我见丁根没接话茬，于是又说了一遍。我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湖面不平的感觉了，不过这太过于不合科学原理，所以一直想找个人印证一下。
　　想不到丁根左看右看，却根本没看出来湖面不是平的。他只是追着问我，直升飞机到底怎么了？为何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我也很无奈，这双该死的眼皮，难道会看出幻觉？这不就是那遗像上的死女人，瞪着的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就这么传染到我身上，我招谁惹谁了？
　　要说有什么细菌报复那个招惹她的人，也应该是张丽恒小姑娘中招呀！毕竟是张丽恒把那个柜子踩塌弄翻的，怎么会是我呢？

  


　　正文 第63节：二十三、看不见的凸透镜(2)
　　（ 本章字数：161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37）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这个眼睑里的蹊跷，我还发现不了这个水平面竟然不是平的。我翻来覆去地再三确认后，确认了这水平面的确像个锅底一般凹陷了下去！
　　只是丁根那双普通老百姓的眼睛发现不了而已。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天一夜，经历了太多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怪事。从民国时期的军阀，到日本鬼子，还有秘密战线上的战友，包括我们的上级领导，都似乎参与了进来。
　　似乎所有人都比我知道更多的秘密，更别说我或明或暗地感觉到背后还有一股暗中行动的势力，留下那么多蛛丝马迹。
　　所以此刻我真的看到了这不正常的水平面，明明不合科学道理，反而越发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我把直升机当时意外消失的情景给丁根讲了一遍，然后分析起来。
　　飞机不见了，确实不见了，排除飞走的可能后，还剩下两种可能。
　　不是爆炸，就是坠毁。
　　只是速度太快，让我们没有看清楚就完结了？
　　听我说到飞机消失的原因，沈娟随口说道："我看或许是外星人干的呢？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丽恒也凑热闹："会不会是什么空间裂缝？引发了什么什么之类的灾难？"
　　丁根给气得乐了："你们真能瞎想啊，是不是看《奥秘》杂志太多了？跟你们说，那上面的文章都是些科普作家写不出东西时胡诌的！你们都别插话，听黄宁说。"
　　我心里也正在紧张，不过我决不会去想那些外星人之类的玄乎东西。说实话，我的看法与丁根一致，《奥秘》一类杂志上刊登的文章都是些极不可靠的猜测。
　　左思右想好半天，终于有了个惊人的发现。这个猜测十分大胆，却也有一点道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我定定神，分析道："至于直升机是不是爆炸和坠毁，我认为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我当时是亲眼目睹的，既没听到爆炸声，也没看到飞机坠入水库中。但我有个想法--我已经认定这个湖面确实不是水平的，而是实实在在有个窝儿。这时候刚好太阳光很毒很猛，正正照到这个窝上，再假设这水里头有些别的什么东西掺杂在一起，其实已经不单纯是水了。那么，在这个湖面上，会不会因为这么一个凸透镜一般的东西，反射出一个温度极高、极不稳定的焦点呢？"
　　那我们试想一下当时的情景。一个温度极高的小区域，像凸透镜的最高温聚焦一样，极不稳定地在湖面低空徘徊，晃来晃去。而这架正要离去的直升机，就非常悲惨地正好撞了上去，瞬间的高温立刻蒸发掉机身。
　　我可不信什么因果报应的鬼话。我相信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水库地下一定有什么东西泄露了出来，从而改变了水质。依靠自然的力量，把恰巧路过的飞机给坠毁在石头山上，反过来又加剧了水下世界的震动。
　　这才可以解释郑剑他们半夜上山的原因，以及水里翻出来那些陈年老尸的原因。
　　听完我的猜测后，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说不什么反驳的意见。
　　我知道这样去猜测有点草率，掺杂了不少荒谬的成分。就目前来说，这还不是我们首要的问题，更不是迫在眉睫的危险。毕竟直升机失踪的事，与我们将要面对的情形，关系并不是太大。
　　所以过了一会儿，我就扯住丁根，要他快点说他得到的情报资料。
　　没想到丁根要告诉我的事情非常多。
　　进水库寻找我们之前，丁根已经专程去医院看望了老教官邓建国。
　　老邓依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
　　丁根除了伤感外，也没有办法得到一点资料。他也问过罗队，但罗队却守口如瓶，不愿意透漏任何情报。
　　最后丁根略施小计，请罗队喝了一顿好酒，把罗队灌了个七荤八素。在罗队半梦半醒之间，丁根终于撬开了罗队的嘴巴。
　　有些情况是邓教官第一次从水库回来后告诉罗队的，有些则是罗队从上级领导那儿知道的。两方面的情况虽然都不是很全，但加在一起汇总后，却也极有价值。

  


　　正文 第64节：二十四、老古遇到了什么(1)
　　（ 本章字数：1227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40）


	 　　二十四、老古遇到了什么
　　罗队首先提到的，是他接受这次任务的过程。
　　他在部队时，接到鲁同春的电话，让他来到了淳青县。在淳青，他除了见到鲁同春与老邓之外，还见到一个身着便服的陌生中年人。
　　鲁同春介绍，这个陌生人姓赵，叫他赵处长就行了。据鲁同春说，赵处长是秘密情报战线的一位领导，这次有一项特别任务要指派给他们。
　　秘密情报战线为什么会对内陆的一座水库产生兴趣呢？罗队不禁心生疑惑。
　　面对罗队的疑惑，赵处长坦率地说道，自己有一个部下从苏联回来后，便擅自来到淳青水库，寻找当年日本人在此兴建细菌生化武器基地留下的证据。但这位部下却因为遇到某些离奇遭遇而失踪了。赵处长也曾在前段时间派了两名手下来寻找那位部下，可两名手下也先后失踪，再无音信。
　　赵处长怀疑水库下的日军生化基地依然起着作用，甚至还有类似"古墓守陵人"一般的地下组织在保护着基地，所以决定对水库进行调查。但这样的调查肯定是不能大张旗鼓进行的，一方面怕打草惊蛇，另一方面又怕引起周边地区群众的恐慌。
　　恰好，在同一时间里，军方有一架飞机在水库地区上空失踪了。因为飞机上携带着一些机密文件，所以此事一直都是秘而不宣，并未见诸报端，但在军方内部高层却是个公开的秘密。
　　于是赵处长决定借助寻找失事飞机的名义，对水库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为了方便调查，他甚至还从沿海部队调来了自己的老部下郑剑，并让郑剑带来了一百多号人协助调查。
　　当然，赵处长让郑剑对手下说，这次的任务就是寻找失事飞机，并未有半个字提到日军基地。
　　而日军基地多半都隐藏在水库之下，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会把老邓和罗队请来的原因--要到水下去寻找基地，当然少不了资深潜水员的协助。
　　不过，正如鲁同春之前对我说过的那样，失事飞机的黑匣子确实一直呈现缓缓移动的状态。
　　老邓与罗队也顺便对此进行过调查。第一次进水库后，老邓就下水查探了一番，回到淳青县后，便对罗队说，水库下头的情况很是复杂，有一条暗河把原本的山头都串联在一起，隐隐通向西南边的天坑溶洞。他怀疑黑匣子之所以会呈现缓慢移动的状态，是因为黑匣子已经与失事飞机分离了，并坠入了暗河之中。
　　按照赵处长提供的情况，水库之所以会修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淹没以前的日军基地，掩盖日本人进行细菌生化武器研究生产的罪行。而现在埋在山头下的暗河，在水库蓄水以前，则是以明河或半明河的形式出现在人们面前的。
　　细菌生化武器的生产流程，需要提供大量淡水，所以基地的具体地址只会在水源附近。也就是说，沿着现在暗河通往的地方，就有可能找到日军基地。
　　但是现在罗队基本上已经下不了水了，而老邓的年龄也不小了。仅凭老邓一个人的本事，要想查明暗河的情况，也是极为困难的。所以罗队向赵处长提出，要做好这件事，必须找来更多的打捞好手协助，才能揭开秘密完成任务。

  


　　正文 第65节：二十四、老古遇到了什么(2)
　　（ 本章字数：1413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43）


	 　　可赵处长却不同意，他认为这项任务是部队里的重大机密，绝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经不住罗队的左磨右磨，赵处长最后只能同意再找些潜水员来。不过，不能从部队里找人，只能从蛙人部队的退役士兵中挑选高手。赵处长还特意拨出了经费，以提供给退役的蛙人好手。
　　于是，我与丁根就被老邓叫到了淳青县来。
　　以上，就是丁根从罗队口中掏出的情报。他所讲述的一些情况，有些我已经听老古和张丽恒讲过，有些却是我不知道的。所以听他讲完后，我们都陷入了沉思。
　　从丁根的话里，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赵处长就是之前我们在山腹里遇到的那位不知名的秘密战士的领导，他才是这次行动的幕后指挥者，鲁同春与郑剑只是他放在前面的傀儡而已。
　　我之前就感觉到这件事之后一定有个幕后指挥者，看来我的预感是相当准确的。
　　从卷入这件事到现在，虽然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但事态的发展却迫使我们逐渐进入了一个庞大的秘密当中。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水库大坝的修建，从失事飞机到教官对于暗河的惊人发现，一切都和这个水库被淹没前的情况有关。
　　短短两天经历了许多说不清楚的事情，很多疑问都定格在脑海里。尤其是我，似乎还在山腹里沾染上了什么病毒，前途一片黯淡。
　　而张丽恒与沈娟这两个小姑娘也莫名其妙地参与了这件事，可千万别像我一样遇到悲惨的事。现在一架前来救援的飞机已经失事了，岸上应该还会再次派人来救援。
　　今天晚上怎么度过，天黑后，这片水域还会这么宁静吗？郑剑的人已经离开快一天一夜了，他们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望了一眼船舷外的江面后，缓缓站了起来。
　　我扭过头，想看看老古现在怎么样了。可没想到刚一扭头，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老古原本躺着的地方，竟空无一人。他不见了！就在我们的眼皮下，离奇失踪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过在此交谈了半个多小时，并被谈话内容吸引住了注意力。但老古身陷昏迷之中，绝对不可能自己离开的。
　　难道说，在这船上果然还有其他人？
　　还好，船舱里的地板上，留着一行湿漉漉的脚印，就连脚丫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山腹里出来，老古就是光着脚的。不用说，这行脚印肯定是他留下来的。
　　老古在驾驶舱里已经中招，看那架势应该不是自己上吊的，至少我没觉察出他会有自杀的意图。
　　看到地板上的脚印后，丁根与张丽恒、沈娟也跟了过来。我们四人沿着老古的光脚丫痕迹悄悄地跟了过去。
　　出了驾驶舱，我们又在船舷上看到了脚印。又朝前走了几步，拐了个弯，在一扇舱门前的角落里，我们看到老古正蹲在那儿。
　　老古的头，略微抬起来向上看，一只手还在地板上神经质地轻轻叩击，看上去他似乎非常紧张。
　　我们瞪大眼睛左右观望，却没发现任何一丝不妥的迹象。
　　丁根一个箭步跨上去，举手轻轻去拍老古的肩膀。我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发现老邓的场景。当时老邓在淳青水库码头附近的小山上被发现时，不也是这个模样蹲在那儿，抬头往上看什么东西吗？
　　我暗叫声不好，赶紧张开嘴，准备招呼丁根不要去惊动老古。但我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丁根的手已经轻轻拍在了老古的肩膀上。
　　只见老古身子一抖，整个身体蓦地往后仰倒在地。他软绵绵的，连声惊呼都没发出来，就立刻没了动静。

  


　　正文 第66节：二十四、老古遇到了什么(3)
　　（ 本章字数：156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47）


	 　　丁根也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缩手退开两步。
　　我心头非常吃惊。看老古的表现，他很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受到惊吓，猛然晕厥过去。
　　老邓直到现在都还一直昏迷不醒，难道也是受到同样的惊吓所致？
　　不容我多想，张丽恒和沈娟已经跑过去扶起老古。可折腾一番后，她们失望地站起来，说道："老古昏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他只是呼吸还在，不过一时半会儿是无法苏醒的。"
　　我长叹一声后，与丁根一起无精打采地把昏过去的老古安置好，然后我们几个人坐在船舷上，全都沉默不语。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水面上很平静，我们四个人越来越烦躁。
　　我们搬来柜子和杂物，把驾驶舱的破门堵了个严严实实。老古就是在驾驶舱里上吊的，在潜意识中，没人相信老古进去后是自己选择上吊自杀的。可我们都不愿意再去那舱房中一探究竟，所以干脆把门堵上，免得看着心烦。
　　这事儿太邪门了，根本找不到一个符合逻辑思考的合理解释！
　　堵上门后，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和丁根在部队里待了这么久，又干的是和水有关的事，所以多多少少都懂得一点驾船技术。我们要想驾驶这艘船返回淳青县，就必须开船。
　　我们把驾驶室的门给堵上了，同时也感觉把自己堵到了绝路上。
　　一片宁静的黑暗中，沈娟和张丽恒都开始打盹儿。我和丁根就凑在一起抽烟，试图在吞云吐雾的短暂快感中压抑住心中的不安。
　　我又对丁根详细讲了一遍自己的疑惑，很是担心自己眼皮的不正常变化。
　　天知道这个变化会不会是什么病变的开始，别落下什么终身残疾，那可太冤了。
　　丁根也终于明白了我的想法，于是也想亲自下水去搞个明白。毕竟我俩这么多年一直在和潜水打交道，所以立刻开始盘算我们的装备问题。
　　丁根告诉我，他到了留守岸上的打捞指挥部后，一直忙着用无线电和郑剑联系，结果却杳无消息。指挥部担心出事，赵处长立刻调派了军区的直升机进来搜索，所以丁根也顺势搭上飞机进来。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所以携带的潜水装备并不充足，潜水衣和氧气瓶都是紧巴巴的。
　　要不是沈娟死活要跟来看热闹，他说不定只带一套装备就进来了。
　　兄弟情深，下水的事丁根自然是义不容辞，这也让我很是感动。我俩合计了一会儿，决定明天天一亮的时候就下水，让张丽恒与沈娟暂时留守船上。要是下水后发现危险很大，两人也不去冒险，就赶紧上船原地等候救援。
　　凌晨时分，蒙眬中我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阵阵嗡嗡的声响，正不规则地震动着我们的船。我睁开眼睛，朝一边望去，发现丁根已经不见了。再向船舷外望去，水面上似乎风平浪静，但嗡嗡的声响却始终没个消停。
　　我朝船头望去，看到丁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了，正趴在船边往石头山上看。
　　这嗡嗡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我细细聆听了片刻后，感觉这声音很怪。那是一种因为发抖所引起的水波震颤声，非常沉闷和压抑，肯定是从极深处传上水面的。
　　难道有什么水怪？
　　我和丁根都是水下的老手了，压根儿就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什么水怪存在。
　　我凑到船头，有点犹豫地对丁根说："你听，这像不像马达转动的声音？"
　　丁根点点头，答道："我听着也像是发动机的轰鸣声。可是很奇怪，这声音怎么会从水底传上来？"
　　说话间，张丽恒和沈娟也走了过来。她们也听到了嗡嗡声，脸上露出狐疑与恐惧的神情。
　　嗡嗡声又持续了几分钟后，终于归于寂静，四周静得就像一座巨大的空坟一般。
　　我长长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个水库到底有什么怪事？怎么老是在黎明前出诡怪？唉，今天又没睡好。"
　　扭头看看张丽恒，正想再说两句，看到张丽恒的模样，我却不由自主吃了一惊。

  


　　正文 第67节：二十五 再次下水(1)
　　（ 本章字数：1381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49）


	 　　二十五 再次下水
　　张丽恒看来早就已经醒了。
　　她不仅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脸也洗过了。跟昨天相比，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她的发型，一头长头发给剪掉了，后面非常整齐地梳拢在一起，前额上的刘海也向后梳到头顶，用发蜡固定好了。
　　要是我弄一个这发型，肯定跟电影里的汉奸形象有得一拼。可是张丽恒做出这样的发型，却显得非常精神，给人很清爽干练的感觉。
　　张丽恒看我一直打量她的头顶，神色变得有点扭捏，低头说道："别这么看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夜里你们睡着后，我叫沈娟帮忙把头发给剪了。长头发太碍事了，再说还要下水，我更觉得不能留长头发。"
　　我和丁根顿时齐声说道："你也想下水？那可不行！"
　　张丽恒说道："怎么就不行？黄宁中了毒的，下水很危险！你们商量着要下水去一探究竟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总不能把我和沈娟都留在船上看守老古吧？"
　　我赶紧辩解道："我哪有什么中毒，你那根本是瞎猜。我和丁根只是在商量，反正今天也就是专心等待救援，正好他还有些装备，别浪费了。我们一起下水看看，发现事态不对就马上撤回来，可没那本事要一探究竟！而且，气瓶、潜水衣等装备根本就不够充足，要想潜水也必须经过专业训练才行，否则你那不是添乱吗！"
　　张丽恒却自信地一笑："也不一定要潜水啊！我觉得你们还应该考虑一下这个石头山，为什么非要下水而不上山呢？郑剑他们已经去了一天一夜还没回来，这山肯定是另有内情。如果你们真需要潜水的话，我回来就是了。"
　　沈娟就明显不如张丽恒大胆，昨天那蜥蜴还有老古上吊两件事情把她可给吓得不轻，睡了一夜都还没回过神来。此时听到张丽恒也要跟我们一起下水，她顿时急了，连声说道："那可不行，我一个人留船上绝对不行。老古万一醒了，神智又不清楚，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
　　我羡慕地看着张丽恒的清爽面孔，心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听到沈娟的话，立刻无意识地说道："那咱们四个人就一起都去好了。不怕，有我和老丁在，什么困难也不会有。"
　　话刚说完，我就知道不妥，这牛吹得大了一点。
　　如果张丽恒与沈娟两个小姑娘根本就不懂潜水，一旦下了水岂不就是被我给害了吗？就算她俩懂一点潜水，以目前所拥有的装备，也根本不够四个人用的。
　　丁根对我怒目而视，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只好心虚地清清嗓子："等等，我可不是说咱们一起都去。我刚才的意思是，我跟丁根先下水去摸摸情况，再回来好好商量一下。现在我们可不能乱做决定的，必须保存实力。就这样说定了，丁根去准备潜水装备，沈娟去弄点吃的，张丽恒你再好好给我说说，郑剑他们还有什么情况是我们不知道的？"
　　丁根若有深意地看了看我，顿时明白了我想与张丽恒套近乎的打算，于是拉着沈娟走开了。临走时，他还眨眨眼睛，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道："黄宁呀，有时候，原则问题还是要注意的。"
　　看着张丽恒，我不自觉有点局促起来。倒是张丽恒率先说道："郑剑他们十几个人，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上石头山去做什么了。我只知道他们手上有仪器，能够发现目标的痕迹。另外就是，当我听到有人大声叫喊飞机，然后又是枪响，最后安静下来的时候，天一直都黑着，我还真说不出来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文 第68节：二十五 再次下水(2)
　　（ 本章字数：146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52）


	 　　我的思路跟着张丽恒所说的，又立刻转到了石头山上。
　　这一天一夜，那么多人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要说这些士兵的内心深处藏有坏心眼，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之所以上山，最多就是执行命令罢了。只是给他们发布命令的那位赵处长，到底知道多少秘密呢？
　　看着张丽恒，我稳定下情绪说道："丁根他们还没弄好饭，咱们也随便聊聊吧。"
　　张丽恒敏感地瞧了我一眼，低下头说道："好啊，聊聊吧。"
　　看她这样，我反倒没话说了，只好打个哈哈随意地问道："小张同志啊，我记得你说你也是军人。那你怎么会当兵呢？家里有人当兵？"
　　张丽恒叹口气，答道："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为什么每次陌生人都会提这个问题呢？女人当兵也很正常啊，我爸爸和哥哥都是军人，我差不多从小都在部队里长大，做个文职工作实在是很自然。"
　　我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你可别告诉我你老爸是什么高干，我看你这做起事儿来身先士卒的革命劲儿，还真少了点老兵的痞子味，是个好苗子。"
　　那时侯，上面刚发布命令说要恢复军衔制度，只是还没有具体的章程出来。我咂咂嘴唇，意犹未尽地感叹："也不知道军衔的命令下来后，你能拿个什么军衔？唉，我和老丁就不想了，没那缘分啊。"
　　呵，谁让我们已经退伍了呢。
　　张丽恒却嫣然一笑，说："真没想到你都退役那么久了，还关心这么多。"
　　我给她的笑感染了，不由自主也笑起来："那小张同志这么说来，还真是大有来头呢。提起潜水你就跃跃欲试，难道以前还真的练过？"
　　张丽恒停止了说笑，有点严肃地说道："那是自然，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我虽然不是正牌潜水科班出身，却也下过一番工夫的。我对我们军区的潜艇相当熟悉，否则也不会被派到水产厅做水文方面的工作了。"
　　这个事情我还真没有想到，外表斯文的张丽恒能有这番本领？我依然将信将疑。
　　正想进一步探讨探讨小姑娘的业余爱好问题，丁根拖着一堆潜水衣和氧气瓶就过来了。在沈娟的手上，还拿着午餐肉罐头。
　　我一看珍珠牌的，顿时倒了胃口。这玩意一旦吃腻了，就很难再提起兴头。
　　丁根看我愁眉苦脸的不想吃，忍不住骂道："再难吃，你也得吃点，不然下水想找死啊？"
　　潜水的人都知道，潜水员的食谱是有讲究的。所谓"三高二宜一易"，为了补偿潜水作业中能量和维生素的极大消耗，必须多吃含有蛋白质、糖、维生素多的肉、鱼、蛋类和新鲜蔬菜。因为上升减压过程中会膨胀引起腹痛，潜水员绝对不能吃易产气食物与碳酸饮料，比如豆类、薯类、汽水、啤酒等食品。
　　作业期间尤其不能喝酒，在潜水前，甚至在进行潜水作业的前夜，都得禁止饮酒。
　　如果我这会儿不硬着头皮吃下一些，真要等到下了水，说不定就会成为丁根的拖累。我只好无奈地把午餐肉塞进嘴里，没滋没味地咀嚼了起来。
　　勉强吃完后，天也差不多亮了。
　　按照事前说好的，张丽恒和沈娟暂时留在船上看守，我则与丁根一起下水去摸摸情况。
　　下水前，我先摸了摸船舷外的水。还好，水还不是很凉。
　　我和丁根下水前就商量好，先从水面游过去，争取绕过石头山，等快到了昨夜嗡嗡响的地方再潜水，尽量省点用气瓶。
　　这干了多年的老搭档，一起下水的感觉就别提多亲切了。虽然水里隐藏着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是有好兄弟一起并肩冒险，那种干劲十足什么都不怕的心情，决不是一个人时能够体会到的。

  


　　正文 第69节：二十五 再次下水(3)
　　（ 本章字数：981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55）


	 　　我和丁根就是这样的心情，有说有笑的，迎着初升的朝阳，面镜、蛙鞋、手电筒，全副武装地游向石头山的背面。当然，我手里拿的还有刀子，而丁根就换用了水下使用的潜水鱼枪，枪管前端还有旋转照明的装置。
　　我俩都是属于艺高胆大不怕死的典型，潜水绳都不肯背，一个劲儿地朝石头山背后游去。
　　路上我还几次钻进水里，小心检查自己的眼睑。我惊喜地发现，虽然眼睑不至于像鱼鳃那么变态，却也有个好处，就是面镜变得多余了。那层意外的眼皮，在水里形成个薄薄的保护膜，水里头不戴面镜，我也看得清清楚楚，眼更没那么疼。
　　我呵呵笑着告诉丁根这个好处，这家伙却嘲笑我："省省吧，那玩意说不定是个什么不知名的病毒呢。等我们打道回府后，你也能进大医院去给研究下，说不定运气来了，做一现代标本。我还可以带上对象去免费参观，先说好，你可不能收门票哦。"
　　这话把我给气了个倒噎气，却也无可辩驳。想想那个鱼鳃人悲惨地死在昏暗山洞中，九成就是因为病毒发作。我一肚子的喜悦顿时冒了泡，烟消云散，只好继续低头不做声地使劲游水。
　　丁根反倒过意不去了，连忙说道："黄宁你别介意了，我是跟你闹着玩的呢。你别急，咱兄弟俩一起出马，什么妖魔鬼怪都给他查个底朝天。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苦的。"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番话已经打消了我俩的玩耍劲头，憋足了劲儿地要露一手，查查到底日本人在水库下边究竟干了什么勾当。
　　绕过石头山，我扭头看了看依旧站在船头的张丽恒和沈娟。可惜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楚谁是谁。但是她们的身影却让我有了一点牵挂，或许人和人之间，只要一起经历过难忘的事情，都会有份念想在心里的。
　　我有点感慨地对丁根说道："那小沈对你印象不错嘛。你也加点油，早点把家成了。"
　　丁根神秘地笑笑："这事儿急不来，咱们讲究的是水到自然成。你知道男女之间隔了层窗户纸，两人都不去捅破的时候，是最美妙的。也别说，我还真想永远停在这一刻呢。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但就是不说明白，多美啊。"
　　我看看已经瞧不见两个女孩了，于是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省省吧，咱们队里就属你不规矩了，少在这儿跟我扮纯情。"
　　等丁根刚反应过来，准备反驳我时，我俩已经同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正文 第70节：二十六、寻找暗流(1)
　　（ 本章字数：1868  更新时间：2009-11-2 16:24:56）


	 　　二十六、寻找暗流
　　我们同时看到，在石头山的背面，山势也是朝里凹陷，仿如一块反置的瓦片。
　　这见鬼的山峰，没有灌上水的时候肯定不是这模样的。我们游过来那面就有个大豁口，想不到背面也是这样。只不过这边的弧度平缓了许多，看着山势，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我知道那个沼泽是怎么来的了。
　　我曾经在一些讲述自然科学的电视纪录片里，看到过冰山崩塌的画面。
　　一大块冰山，哗啦一下掉进了海里，随着海波漂流。我猜，我与老古之前碰到的那块沼泽，也许就是如冰山脱离冰川一般，从石头山上脱落了下来。
　　而我现在看到石头山上，就有不少陡峭得让人触目惊心的峭壁，峭壁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最近才被人切了一块下来。
　　眼前的山势，看得我和丁根一阵阵头晕。
　　这是怎么回事？这峭壁总不能是郑剑一伙人弄下来的吧？别说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就是时间也合不拢呀！
　　难道是那架失事飞机坠毁时所造成的惨烈现场？
　　要想证实这一点，我们必须上山去看看。
　　为了节约氧气瓶，我浮在水面上仔细看这山上有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而丁根则率先潜下水去摸摸大致情况，给部队的大反攻廓清道路。
　　我眯着眼睛瞄了十来分钟，也没发现什么动静。倒是丁根慌慌张张钻出水面，龇牙咧嘴地朝我直喊叫。
　　我忙问他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而在他附近的水面上，竟隐隐约约漂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
　　糟糕，这家伙刚潜到水下，一靠近石头就受伤了！
　　我赶紧游过去拉住他，只见丁根的肩膀上有一道血痕。他手上的地方，连潜水衣都被割破了。好在他的伤并不重，只是皮肉伤而已。
　　"怎么回事？你被什么伤了？"我关切地问道。
　　丁根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不好意思地答道："怪不得别人，真够扯淡的--我自己给了自己一鱼枪！"
　　这倒霉孩子是怎么了？我知道丁根向来胆大心细，怎么会给自己一鱼枪？
　　见我吃惊，丁根接着说道："我刚潜下去没多深，最多也就七八米，看见了石头山隐在水里的一大截。倒也没啥，只是水下的山脚长了好多奇怪的蘑菇，跟咱火锅里吃那金针菇比起来，要高大细长得多，上头须须缕缕都是些水里的沉淀物。我看这东西不像是天生的，就随手给了它一枪。哪知道，鱼枪触到蘑菇后，竟然反弹了回来，擦了我的胳膊一下，真够倒霉的。"
　　我听完事情原委，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丁根怎么就这样阴沟里翻船了？
　　我拿出纱布，使劲给丁根的胳膊缠了两圈。
　　没别的办法，如果现在就回船上去包扎，张丽恒和沈娟两个小姑娘知道原委后肯定会狠狠嘲笑一番。那实在是太没面子了，丁根不愿意在沈娟面前丢丑，何况伤得也不重，他完全顶得住。
　　不过，丁根刚才说的蘑菇倒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我和丁根一前一后，再次下潜，决定去看个究竟。
　　下到七八米深的地方，黢黑的水里，我看见了石头山的根基。其实还没有到底，只是比起水面上的石头山稍微平缓了一点。
　　没有那么陡峭的山石间，确实伸出一根根细长的蘑菇，跟金针菇差不多。蘑菇的高度大概有一米八左右，一个个斜斜地向上挺立，指向天空。
　　这是什么东西？
　　丁根和我一左一右包抄过去，全神贯注地攥紧了武器。
　　离得近了点后，我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蘑菇，而是一些细长的管子，
　　这些细长的管子，两根两根紧紧并列在一起，顶端上还有个略微粗了一号的帽子套着，远看着就和蘑菇相差无几，丁根一时看花眼也是正常的。
　　从管子的笔直程度来看，绝不可能是天生的。而管子的顶端上挂了些水草类的杂物，在水里不住荡漾，更不像是有生命的动物。
　　我不禁满腹狐疑，于是继续游近一点，想去看看那两根长管子顶端上的帽子。
　　游到管子旁，我轻轻用潜水刀敲敲，发出的声音竟是金属的脆响！
　　我拿刀使劲刮掉管子顶端悬挂的水草杂物，终于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有没有搞错？这玩意儿竟是一门双管高射炮！
　　数了数这片水域，水底下至少藏着不下十门这样的炮管。所有的炮管都无一例外地斜着指向天空。
　　从炮座嵌入山石中的情况来看，这些高射炮已经安放了许多年。如果不是山石垮塌，削掉一部分外层掩埋的沙石，这些大炮也不会显露在我和丁根的面前。
　　我明白了，不知什么原因，石头山周围淤积了一大片沼泽。而高射炮就这么静静地沉在水底，直到最近几个月才现出原形。

  


　　正文 第71节：二十六、寻找暗流(2)
　　（ 本章字数：149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5:01）


	 　　这些高射炮到底是防御还是要攻击什么？
　　我当然不相信这些大炮还能正常发射。被水淹没了这么多年，管它是什么炮都是哑炮，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只是这些高射炮如此指向天空究竟有什么深意？
　　水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才让这些高射炮露了出来？
　　围着这个淹没在水下的炮兵阵地转了一会儿，我和丁根觉得索然无味。时间过得太久了，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我只看出来这些高射炮应该是日本武器，因为在高射炮的基座上，铭刻着一些日文片假名。当年日本人在水库里留下的高射炮，自然是不怀好意想要防御中国空军的进攻。
　　可当年水库也算是民用设施，就算可以威慑下游的中国抵抗军，也没必要布置这么多高射炮呀。我转念一想，大概这些高射炮是在日军修建细菌生化武器工厂的时候，就安置在这里了吧。那时还没水库，细菌生化武器附近布置一些防空武器也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既然我们找到了高射炮，那么日军的生化基地自然就在这附近。
　　想到这一点后，我不禁兴奋了起来，继续仔细观察着这些高射炮。
　　炮管的根子，很牢固地镶嵌在山石间。透着缝隙向里看，实在太黑，用手电筒往里照也看不清楚，可以确定里头空间不会很大。
　　我和丁根打手势合计了一下，寻思着最好拉一个炮座出来，看看里头有什么。
　　再怎么样说，这炮就凭那口径也值不少钱的，不可能后头是个实心的，专门埋在这儿做摆设。一想起这是日本人留下的遗迹，我就对治好自己的眼睛立刻来了劲，忙不迭地四下寻找哪门炮有松动的迹象。
　　一番仔细寻找后，目标出现了。
　　有门靠近最底下的高射炮，炮管相当歪扭，显着位置不正。我和丁根连蹬带拽，扯着一人高的炮管，硬给它掀开了一条缝。
　　然后我侧着身子，像条鱼一样游了进去。
　　里面不少淤泥浮土，搅得水质非常浑浊。幸好有眼睑的保护，我可以瞪大了眼睛奋力观察。
　　这个大炮的基座已经大部分往外倾斜出去，空间很是狭窄，也没有见到有炮弹堆放在里面。大炮的发射角度已经被固定了，因此无法调整。
　　四下摸索半天，我依然茫无头绪。原本估计这大炮后面应该有通道的，却没有发现什么暗门之类的东西。
　　担心丁根久等，我撤了出来，与丁根一起浮上了水面。
　　浮在水面上长出了一口气后，我就问丁根："老邓不是说在这些山之间有暗流存在吗？为什么我俩一路来好像一直没感觉有暗流涌动呀？"
　　丁根答道："暗流在水里，哪有这么容易被发现？而且我们根本就没仔细去找。刚才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这个石头山的山腹里，不仅有大树，还有实验柜，更离奇的还发现鱼鳃人的笔记本。我真想进去仔细搜索一番，可惜入口被沼泽堵住了。我想，里面肯定还有一些被你们忽略了的线索。"
　　我苦笑道："别去了，那山腹里的癞蛤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只是沾了点脓血，脸上就火辣辣地疼着，直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停。里面还有无数肥嘟嘟的垃圾鱼，天知道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更别提柜子了，万一再蹦出来几个，让你也中了招，那我们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实话，我觉得那棵长在山腹中的奇怪大树，怪异得有些不可思议。
　　按道理说，树冠应该露出一部分在山顶上。可是现在看看山顶，却怎么也瞧不见一丝痕迹，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鱼鳃人跑到山腹里头干什么？追捕他的人到底逮住了他没有？我有点怀疑那片灰烬一般的痕迹，并不是鱼鳃人死后留下来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也不可能啥都不剩，就这么人间蒸发，只剩下一堆灰烬吧？

  


　　正文 第72节：二十六、寻找暗流(3)
　　（ 本章字数：979  更新时间：2009-11-2 16:25:02）


	 　　说不定丁根的怀疑是正确的，当时我和老古、张丽恒只顾着逃跑，或许真的遗漏了非常重要的线索。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总之，从那边走是危险大于机遇，还是从这边想想办法吧！"我终于下定决心，干脆开辟新的战场，"你说昨晚上我们听到的嗡嗡声，会不会是郑剑他们弄出来的？"
　　丁根摇摇头："谁知道呢？要是水里的成分确实不正常，可以弄一个凸透镜出来反射太阳光，那会是添加了什么奇怪的成分呢？你注意了没有，老邓、老古昏过去前，都是蹲在那儿抬头望天，又警惕又恐惧的模样。这会儿看到的大炮也全都对着天空严阵以待，到底害怕天上的什么东西呢？真是搞不懂。不会是外星人驾驶的飞碟吧？"
　　"嘁！"我呸了一声后，嘲笑道，"难道你也中了《奥秘》杂志的毒？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的外星人与飞碟？"
　　不过，我们所搜集到的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摆在一起时，却又模模糊糊似乎显示出存在着某种内在联系，只是我俩猜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根被我说得大眼瞪小眼，无言以对，只好也另起了一个话题："算了，时间不多了，再等下去，估计岸上的救援队要开进来了。我们抓紧时间再下去看看。你说的这些，我也想不通，或许这里的秘密本来就太多了！"
　　我一边准备下潜一边说："咱俩这次下去注意暗流的事儿。要是真的有，咱们就跟着漂过去看看，水是流去哪里的，说不定可以指出一个正确的方向来，找到日军基地的具体位置。"
　　话音刚落，我忽然觉得丁根所在的位置有点不同的变化，仿佛有一块乌云飘过来，刚好遮住了他的前后左右，不规则的形状还在缓缓移动。
　　我吓了一跳，赶紧抬头往天上看，却什么也没有。早上的天空很晴朗，一片云彩也没有。
　　既然上面没有异常，那么就是水下面有东西游过去了？
　　目不转睛地看丁根那块位置，这个不规则的黑影却颤抖了一下，一晃身子就不见了。
　　这个骇人的东西是什么呀？丁根仿佛没有感觉一样，诧异地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不出是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晃而过，总不会是自己大清早就眼花了吧？
　　我没敢告诉丁根这个情况，揉揉眼睛说道："没事，可能是我眼花了。似乎有条鱼游过去，咱下去吧。"
　　那个古怪的炮兵阵地，我和丁根决定暂时放下不管。换了个方向潜下水中。

  


　　正文 第73节：二十七、天  窗(1)
　　（ 本章字数：1935  更新时间：2009-11-2 16:25:05）


	 　　二十七、天  窗
　　或许有人不相信水中有暗流的说法，但这确确实实是真实存在的。
　　我曾经见识过有的暗流，甚至像水中的另一条河一般，流速快得令人难以想象。
　　暗流的成因极其复杂，有的是由漩涡引起的，时间不长就会消失。有的是因为地质构造，比如水底河床上凹凸落差太大而引起的。
　　淳青水库库区，从地质上来分析，这里属于岩溶地形。这里的山峰丘陵在没有被水淹没之前，本来溶洞、暗河就比较多。遍布的溶沟、漏斗、竖井、落水洞，都有可能形成水中暗流。
　　所以老邓说这片水域有暗流穿梭，我一点也不奇怪。
　　说实话，我最担心的，就是遇上因漏斗而形成的暗流。
　　岩溶漏斗是水流沿垂直裂缝向下渗漏，不断冲刷扩大而成的。水流先会在地面较浅处冲刷形成隐伏的孔洞，随孔洞的扩大崩落，最后陷落成漏斗。这些漏斗往往成串分布，都和暗河有联系，那也是判明暗河走向的标志。
　　垂直裂孔的底部不大，却极其危险。水流通过垂直裂孔涌入地下水暗河，所形成的暗流流速很急，并且力道极大，一个不留神被吸进去就麻烦了。要知道被吸进漏斗后是不可能再逃出来的，那下面没有人知道通向哪里，甚至有人猜测说是通往地心。
　　我一边寻思着，一边仔细感觉着水里的动静。
　　在水中漂了一会儿后，我和丁根果然感觉到了暗流的存在。
　　与其说这是暗流，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大漩涡。我感觉到，周围所有的水都在缓缓地朝中心转动。有些不甘沉沦的湖水，在缓缓转动下沉的过程中，还时不时向四周扩散。只不过水流的速度极为缓慢，不认真体会的话很难发现。
　　我和丁根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片水域的中心如果真有一个裂孔存在，能吸引这么多水往里灌，那该有多大的落差？除非水从这里流进去，又从别处流出来，不然这么多年，水面早就该下降了。
　　当然，如果这个漏孔是刚刚形成不久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和丁根小心辨别着水流的方向，步步为营，逐渐朝中央水域摸索前进。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水流的速度逐渐有所加快。我和丁根都担心中央水域会有巨大的吸力漩涡，所以暂时停下来不敢再跟着暗流的方向走。
　　观察了一下，我俩打手势约好，干脆一直往下潜到水底，看看水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潜到水底后，我们才发现水底其实并不是很深，只有二十多米的样子。在水底，我俩相继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石头。
　　丁根的头灯在水底的石头间，漫无目的地扫描着。来回观察几遍后，他不由得直摇头。水底的情况还真有点复杂，高低错落之间，显示这里以前是个山峰与山峰之间的马鞍部位。
　　暗流就在我们头上从一个山峰流向另一个山峰，然后在这两个山峰之间不停地打转。
　　我俩开始往周边区域继续摸索，希望能找到一点人工建筑的痕迹。
　　工夫不负有心人，我们很快就在水底发现了一处似乎是人工建筑的痕迹。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铁栅栏，平铺在水底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这铁栅栏有点像下水道上头的四方盖子，但比下水道盖子要大得多了。每个横条之间的距离也很宽，我拿潜水刀轻轻敲敲，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铁栅栏上锈迹斑斑，想必已经在水里泡了很多年。
　　趴在横条之间往下看，黑糊糊的，看不了多远。丁根凑过来，拿头灯朝里面照射。只可惜光线射不了太远，但我们一致感觉下面的空间应该不小。
　　我和丁根打了一下手势，商量要不要撬开这个盖子后下去看一下情形。
　　仔细看看铁栅栏的周围，所有东西都变得非常模糊，认不出来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
　　但是在我的潜意识里，却感觉这里潜伏着极大的危险，于是扯住丁根不要撬开这东西。丁根有点不理解，他天不怕地不怕地执意想撬开看看。我拿起刀子使劲敲敲，示意这下头搞不好就是一个牢房的天窗，咱俩还是继续往前走吧。丁根却突然拉住我，示意我仔细听。
　　下面果真有动静！我敲完铁栅栏后，那里头居然也传出来"当--当--当--"的敲击声。
　　我吓了一跳，这可不对劲了，难道铁栅栏下头居然有人关在里面？
　　这个不知道是天窗还是盖子的东西，竟然只能从外头打开。铁栅栏的边上，有一根粗大的铁条卡着，从里面根本打不开。这顿时让我觉得这很可能是一个牢房，难道下面那声音正是冤死鬼求救的呼声？
　　抽掉闩门的铁条后，我和丁根在水里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奋战了许久，终于把这个铁栅栏方框掀开了一个可以下人的豁口。
　　我鼓足勇气，硬着头皮第一个潜了下去。
　　我估计得不错，这个铁栅栏确实是个大屋子的天窗。这个大屋子除了太黑之外，看不出来有多大。

  


　　正文 第74节：二十七、天  窗(2)
　　（ 本章字数：1843  更新时间：2009-11-2 16:25:07）


	 　　这间屋子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太邪气了。不是恐惧和阴森的感觉，而是一种很悲凉很肃穆的心情，仿佛周围正在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
　　因为在黑暗中无法摸清周围的情况，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我和丁根都浑身僵硬着，不敢随意走动，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一不小心就给这种无边的苍凉肃穆，无声无息地吞噬掉了。
　　两道头灯的光束在四周缓缓地转动，水中许多悬浮的尘埃颗粒，绕着我们无目的地飘来飘去。在这些须须缕缕的杂物遮掩下，水质变得非常浑浊，让我俩头灯的光线大打折扣。头灯的光线根本照不出很远，也看不到周围有没有什么危险。
　　静默片刻后，我意识到这样不是个办法，必须主动出击。万一周围有什么恶毒的阴谋正悄悄布局，等敌人收拾妥当，我俩可就面临被歼灭的危险了。
　　轻轻拍拍丁根，示意他跟着我走。因为我没有戴面镜，那双鳄鱼样的眼皮，也能让我在水底的视野开阔许多。所以我潜在前面，向未知的黑暗悄悄游去。
　　房子还挺大的，游了几米之后，我的腿就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疼得我龇牙咧嘴，又叫不出来。借着光线往下一看，原来是张桌子。
　　这桌子肯定不是木头做的，倒有点像是铸铁之类金属制成的。我的脚踝正好踢在了桌子角上，偏偏丁根带来的潜水靴不是高腰的那种，坚硬的桌子角碰得我的脚踝钻心般疼痛。
　　丁根伏下身子用头灯照我的脚踝。我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别管了，赶快抓紧时间看一圈，没有线索就早点出去。逗留在这里太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铁桌子怎么会摆在正中间呢，我往桌子的四边看去，发现这里很像一个会议室。
　　桌子就是长方形的会议桌，旁边摆了一圈椅子，东倒西歪地摊了一地。椅子的做工非常粗糙，大部分都已经朽烂，横七竖八地泡在水里。
　　我很快就松了一口气，因为在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我没看到尸体之类的玩意儿。
　　不安的感觉稍稍消退了一点，丁根也直起身子，对我点点头，比画了个没事的手势。
　　我扭头向丁根眨了眨眼，示意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扭头的一瞬间，我突然看到丁根的脸庞有了变化。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惊骇，瞪着眼睛笔直望向我身后，还用一根指头竖起在嘴唇上，比画出一个千万别动的姿势。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背后能有什么东西？我僵硬着身子，按照丁根的指示，一动不动。
　　丁根端起他的鱼枪，瞄向我的身后。我的头灯照在他的脸上，看得出他非常紧张。我的心也是咚咚直跳，感觉自己僵硬的腿马上就要抽筋了。正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我看见丁根皱紧的眉头松开了，鱼枪也平放了下来。
　　我立刻浑身一松，知道危机暂时过去了。
　　丁根摆手叫我自己回头去看。我回过头，看到身后大概是这个屋子的墙壁，墙边站着一排人。
　　这排人彼此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在我们头灯的照射下，他们影影绰绰像是正瞄准我俩一样。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屋子中，猛然发现成群的敌人，也怪不得丁根如此紧张，。
　　每个人都是戴着大盖帽，低着头默不作声，身上穿着破破烂烂军装，小腿上还打着奇怪的绑腿。他们双手并拢在大腿边，没有拿枪，其中一个的大盖帽已经耷拉在胸口，露出了干枯的五官，光秃秃的头顶上没有一根头发，泛着死黑色。
　　只需仔细看一眼，就知道他们都已经死了很多年，都是尸体！
　　这些尸体身上所穿的军装不是我熟悉的式样。我游近一点仔细去检查军装的领章和肩章，却不认识这些领章与简章所表现出的意义。
　　在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些可能是日本人的士兵。
　　水温变得很凉，丁根端起鱼枪跟随着我，缓缓向墙壁游去。离得近了，我终于发现这些士兵决不可能是日本人。那军装非常明显是旧中国军阀割据时代的的式样。
　　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日本人的实验对象？
　　这一排士兵的皮肤血肉已经干瘪，紧绷绷地包在骨头上，而外面穿的军装竟然还没有彻底腐烂，真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黑暗中，站在这样一排沉默的死亡士兵面前，我蓦的有种恐慌的感觉。
　　我仿佛体会到这些士兵面临死亡那一刻的不甘心和拼命挣扎。
　　这些士兵最终还是丢掉了性命，又被人搬到这个屋子里站好，一站就是数十年不动，直到今天被我和丁根意外发现。
　　我相当怀疑那"当--当--当--"的敲击声，是不是这些没有生命的尸体在作怪。难道是他们的冤魂想用这种声音来吸引我和丁根冒险进入屋里一探究竟？ 
  


　　正文 二十八 狭路相逢
　　（ 本章字数：3514  更新时间：2009-11-2 16:28:01）

我用刀尖轻轻拨拉一个士兵的脑袋，想找出他死亡的原因，可是刀尖触碰的地方，却非常柔韧，我竟然无法挑起他垂着的头颅，只好弯下腰去拨拉他的胸口腹部，看有没有伤口。 


这是什么？我用刀尖割去士兵胸口的衣服，却不是干枯的尸骸，胸口表面蒙了一层黄白色坚实的东西，刀尖划过还有油腻感，划过的痕迹一块块崩碎跌落水中，一飘一飘的。 


我小心的用指头拈起一点碎渣，一用力，碎渣油滑的变形了，这是尸蜡！ 


尸蜡非常罕见，我也只是听教官说起水下环境时，提到过有这东西。 


当尸体长期处于水中或潮湿多钙的土壤里，由于空气不足，限制了细菌繁殖，因此腐败缓慢，又因为体内水分浸出，皮下脂肪逐渐分解为酸脂和甘油，甘油溶于水中流失，脂酸则与水中的钙、镁、铵等离子结合发生皂化生成脂酸盐，脂酸盐形如石蜡，难溶于水而使尸体固定保存下来，这种尸体现象就叫做尸蜡。 


但是这东西怎么可能保存这么久呢？我满腹疑问的扭头去招呼丁根，让他也凑上来看看。 


直起腰时，我却用多了力，嘭的——撞上了这个士兵低垂的头颅，顿时带起了一股水流，把周围搅的更是浑浊不堪。 


我赶忙倒退几步，在黑暗中和一个干枯的尸体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我很不习惯，头灯无意的一转，我看到那个被我割开尸蜡的地方，似乎在轻轻蠕动，难道里头有水生动物寄居？ 


我可不相信这个邪门事儿，印象里记得，就算表面形成了尸蜡，里头的内脏还是应该已经腐败的，不可能这么多年后，会有什么东西生出来。 


我再次弯下腰，用刀尖去试探这片白色的油脂。 


身后有人拽了我一把，我知道是丁根等不及了，不耐烦我为啥对个老尸体这么感兴趣，我没理他，全神贯注的盯着这片尸蜡，用刀尖轻轻刺了进去。 


噗嗤——，我的刀尖意外的刺了进去，顺着破口，喷出几道白色的水线。 


这白色的水线象是有生命一样，绕着我的刀身试摸着轻轻接触，这是什么东西？ 


我拔出刀子，轻轻割了一下白色的水线，破口猛然一个收缩，瞬间膨胀，上面万头攒动，不好，有东西要破皮而出！ 


我一看势头不对，赶忙后退，身后又有人拽了我一把，肯定是丁根，我很不耐烦的接着又退了几步。 


昏暗的四周，浑浊的水，很容易影响我的反应速度，此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丁根第一次拽我的时候，我就回头看看他怎么回事儿，也不会陷入现在这么被动的局面了。 


因为我急退几步之后，扭头去看丁根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漂在我身后，等于是我的背后门户大开，随时都会受到危险的攻击。 


而丁根的头灯光线，更是若有若无在远处闪动，那个背后拽了我一下的东西，赫然是一根胳膊粗细的肉质触手！惊的我九十度拐弯，立刻朝旁边侧退了几步。 


一边是个快要爆发的尸蜡，一边是这样一根有知觉的触手，我的脑袋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边的东西都是我从来没在水中碰到过的离奇东西，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情况明摆着，这两样决不是好东西，让我这个水中的蛟龙第一次有了阴沟里翻船的感觉。 


僵立了片刻，我瞅那触手是从其他地方漂过来的，慌乱的左右试探，还没有发现我的位置，急切的左右四顾，冷不丁看到身后有一个文件柜的东西矗立着，哪管的了那么多，我摸到文件柜的拉手，使劲一拽，就拉开了金属的柜子门。 


拽开门的一刹那，我还有点后怕，自己这双眼睛变的这么古怪，就是和黑糊糊的实验柜有关，现在碰到事情又这么不知好歹的冒失，万一再中招，那可是哭都哭不出来。 


好在没事，我晃头灯着往里面一照，空的！谢天谢地！ 


我快速的游近那个士兵的遗体，用刀尖顶住肩膀，扯了过来，快到柜子门时，用尽全力的使劲踹了一脚，把这个胸口乱耸的恐怖东西踢了进去，柜子门一关，锁好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跳跟里头敲击柜子门的声响一样，咚咚直跳。 


不管什么东西在里头，我都告诉自己决不能打开门，人的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这条真理已经被我用实践检验过了。 


暂时解决了这个麻烦后，我立刻担心丁根是不是碰到了啥麻烦，头灯的光束还在那边的水里忽隐忽现，似乎正和什么东西搏斗一样，我攥紧刀子，小心翼翼的绕开水中这条肉乎乎的触手，悄无声息的向丁根的光亮处摸去。 


屋子的角落有一个破洞，黑糊糊的张着口子，此时的丁根已经把鱼枪扔掉，一手抠住墙缝，一手拿着锋利的刀子，拼命的伸头蹬足，用刀去割自己的脚脖子，我定睛一看，这厮的腿上缠了几根暗红色的肉质触手，正在使劲要把他拖到破洞里去，双方角力，正忙的不亦乐乎。 


还有一根长长的触手漂在水里，从我游过来的方向缓缓回收，看来我俩碰到的都是同一个怪物。 


这是什么动物的触手？我想不明白，此刻的危险关头也不能允许我去考证，这到底是什么水生动物。 


印象里记得，有着长长触手的动物，大多数是章鱼，但那可是个百分之百的海洋生物，我们怎么可能在水库里碰到？不过这个水库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完全变质了，老毛子和小鬼子都不是啥好种，真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实验成果，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对付这种触手动物，我和丁根都经过严格培训，我更是熟练的很。 


左右瞄瞄，我不着急去救丁根，这厮暂时还不会给拖进去。 


我慢慢游到洞口，把刀子轻轻舞动，不时触碰一下这些前后一样粗壮的触手，触手后边的主人立刻活动起来，只见破洞的边缘再次出现几条更长、更弯曲地触手，都在小心翼翼地逼近我的前后左右。 


这些触手还未完成对我的包围之前，我一下抽回刀子，倒退游开，这样戏弄了几分钟，触手都向我这边围拢过来，丁根就看准时机，摆脱了脚上的触手，忙不迭的去寻他丢掉的鱼枪。 


破洞边缘十几条触手蠕动好一会儿也没有抓到滑溜的我，终于一条大鱼忍不住戏弄，蠕动着触手，就要爬出来，我立刻游到一旁，准备战斗。 


训练时就知道跟长着触手的敌人搏斗很困难——我还来不及割断它一只手，其它的手就能抓住我捆成个麻花。所以，我一见到大鱼要爬出来，立刻冷静下来，全身心的作好了一刀制敌的准备。 


人被逼到生死关头，都能发挥出自己的潜力，我就是这样，看着众多触手，恶心的扭动着缠成一团，大鱼就要紧跟其后爬出来了，我抓住机会，出其不意地往前一冲。 


这是个奇特的方法，总是叫触手措手不及，因为我怎样躲，都是不够这些触手迅速，而触手的尖端，重新聚拢缠绕住我至少需要三秒钟，在这短短几秒内，我已经看准了大鱼的位置，迅速而且准确的一刀，直接刺中心脏，割断了它的运动神经。 


于是已经缠住我身体的众多触手，突然毫无生气地松散开来，瘫软垂下，我定住神才发现自己的冒险相当成功，果真是一条章鱼不象章鱼的丑陋怪鱼，毫无生气的漂了起来，好大一个肚子，上头长满了肉粒，也不见有眼睛嘴巴之类的五官，整个就像是被吹胀的气球，但是依然保留有许多章鱼的身体特征。 


这条姑且算是变异章鱼的尸体在破口处晃悠了一下，就渐渐漂远，看那样子，就算不是章鱼，也一定是章鱼的什么亲戚，虽然我知道章鱼属于海洋生物，但是我的科学基础在眼皮出现明显变异后，已经开始对什么都不再觉得不可能了，真要是个章鱼的话，出现在这样一个奇怪的水库里也实属平常。 


二战末期鬼子挨炸后出现了动物变异，会不会这里也曾经搞过同类的实验？一想起自己有可能中了什么辐射，我又有点不寒而栗。 


丁根拽住我，打手势示意要上浮了，在水底潜了这么久，携带的气瓶差不多消耗殆尽，再不上浮要出事了。 


撤退！我俩迅速的顺着原路返回，黑暗中认路的本事，对于两个熟练的蛙人来讲，还不算是什么难事，让那个被我关进文件柜的怪物，一辈子呆里头别想出来吧。 


来到被我俩撬开的天窗下头，我不假思索的使劲一蹬往上钻去。 


梆——我的鼻梁正正的碰上了栅栏，鼻子一酸，眼泪都快给磕了出来，呼吸器也差点脱落。 


我顾不得龇牙咧嘴，赶紧用手去摸，这一摸，脊背上的汗都吓出来了！ 


我很不相信的再一使劲，依然没有推开，那个天窗栅栏竟然从外边给闩住了！ 


我手举着呆在那儿，丁根估计出了什么问题，立刻凑上来，拿着手电筒到处乱晃，却是啥也没有发现。 


想到我俩给关在了这个空屋子里，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自生自灭，我顿时脑袋都是嗡嗡作响，我曾经给自己设计了无数种死法，却没有预计到现在这个窝囊的局面。 


要冷静，我不停的对自己说。


　　正文 二十九 撤退
　　（ 本章字数：3575  更新时间：2009-11-2 16:28:34）

只要保持冷静，总会有办法出去的，我拍拍丁根的肩膀，抓紧他的手，使劲握了一下，看的出来丁根已经极为紧张，这么握握手后，才逐渐冷静下来，现在去追查是有人在外边故意要害死我们，还是有意外情况偶然发生，都没有现实意义，唯一抓紧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我们的氧气瓶消耗完之前，找到其他的门，离开屋子回到水面上。 


此路不通，改弦更张，我掉头就往刚才游过的地方下潜，那儿有会议桌，有文件柜，就肯定还有其他出入的门口，至不济还有个死鱼在墙角掏了个破洞。 


我打定主意，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就算破洞外边是死鱼的老巢，我也非要从那里钻出去不可。 


急匆匆的四下察看了一圈，我俩发现这屋子的确有大门，而且还不止一个，可惜的是去拉那个门把手才知道，和天窗一样，插销或者门闩都是在外边，我俩在里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是徒劳无功。 


估计氧气瓶真的要完了，我再也不敢迟疑，拽着丁根就朝刚才战斗过的破洞游去。 


那个破洞在墙角张着口子，死鱼早不知道漂去了哪里，豁豁牙牙的边缘露出了混凝土里头的钢筋，我有点担心这样的破洞肯定不是鱼类能够弄出来的，换条鲨鱼来咬一口也肯定不行，那是怎么回事儿？ 


怕就怕破洞外边不是通向水面，要是死鱼的老巢，我和丁根背水一战，打赢了自然是好，可万一又通往其他的空屋子，我俩不就麻烦大了，迷路、缺氧、遇袭那一样都能留下我俩的小命。 


咬咬牙，不管那么多了，我打头，丁根随后，顺着破洞就钻了进去。 


黑暗，一如既往的黑暗，而且水中还有不少絮絮缕缕的杂物，无意识的漂来漂去。 


我和丁根的手电在水里照不了多远，似乎这边的水质跟刚才那个屋子有些不同，而且下头的水很深，根本看不到底儿，难道这个屋子当年是建在山谷的悬崖边上？ 


不管怎么样，没有死鱼的同党袭击我们，让我俩绷紧的神经松弛了片刻，使劲往上浮，才发现走上了绝路，这条路竟然不是通向水面的！ 


因为上浮了只有短短的几米，我和丁根就碰到了铜墙铁壁，用手一摸，一起泄了气，因为那种坚硬冰冷的感觉，肯定是混凝土或者大石头的材料所独有。 


手电晃晃，果真如此，连我这从来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老兵，都有点心凉。 


丁根指指氧气瓶，同我比划了一个指头，意思是他还可以坚持十分钟，我知道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没办法，只有最后的机会了！ 


下头的水实在太深，我俩把手电关掉挂在潜水衣上，打开头灯，手脚并用的拼命想游到对面去，我就不相信这个屋子能有多大！ 


哎哟不对，如果是屋子顶的话，为什么下头会是深不可测的深渊？这不太可能吧？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们头顶所谓的墙壁，其实是一个地板！ 


这就有办法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抛开刚才还是走投无路的恐慌，我带着丁根认准了一个方向游去，我想这个头顶的石板很可能是一座凌空飞驾的石桥，当年这里的地势应该也比较险要，老毛子费了这么大力气建造这么一个工程，让我在百忙之中，对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再次充满了好奇。 


这桥可也真够宽的，五分钟后，我俩停下了，是不是应该横着游的，却搞错了方向？ 


上下四周的环境都差不多，我有点急眼了，丁根却掐住我手脖子叫我别动，我看他面镜下的眼睛都给闭上了，似乎正在凝神聆听什么声音。 


有情况，刚才一时着急，没有仔细考察环境，我赶忙静止不动，专心听听是什么东西。 


嗡嗡声——熟悉的嗡嗡声，不过这次听到的声音就清晰的多。 


奇怪的是这声音不是在我们的头顶或者左右，很明显就在脚底下的万丈深渊里，我睁开眼睛，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瞧去，不错，发生改变的眼睛此时发挥了作用，丁根没有看到的一件东西，我看到了。 


下方很远的地方，我看见一束光亮！真的是光亮，还是手电的光束发出的光亮！ 


上浮？还是下潜？ 


我很想下去看看这束光亮是什么发出来的，直觉告诉我，那是水下强光手电发出来的光线，并且很可能是军用的产品，虽然已经弱了许多却还是顽强的发着光，但我们的氧气实在不够充裕，潜下那么深的地方，很可能回不来。 


犹豫不决，我拍拍丁根，让他原地等我，看见我拿手电发信号了再下来。 


我咬牙向下快速深潜，那束光亮越来越明显，我猜的不错，的确是一个强光手电，平躺在峭壁间一个突出的石头上，这是谁的？竟然还没有完全耗尽电池，肯定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 


手电的光线越来越弱，莫非我这么倒霉，在我刚要抵达的时刻没电了？黑暗中那可不好找。 


接着冲刺了几米，在手电闪了一闪就要熄灭那一刹那，我把手电攥到了手心里，忍不住偷偷想笑，不为别的，跟手电摆在一起的，有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氧气瓶！ 


丢下这个不会亮的手电，我抓起氧气瓶，还好，气阀是关着的，说不定里头还有没用完的空气，我拿自己的手电闪了几下，叫丁根也下来，因为这个氧气瓶的后面，竟然有一个山洞在石壁上张着大口。 


丁根还没有下来，我仔细察看氧气瓶周围还有什么线索，一边紧张思考是谁扔在这儿的？ 


那两个追捕逃犯的军官？郑剑一伙人？还是躲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或者已经毙命的鱼鳃人？想想都有可能。 


石洞的形状是口小肚子大，从我观察的角度来估计，估计里头很深，斜斜的延伸到黑暗中，根本看不出有多远，我试摸着往里探进半个身子，拿手电晃了晃四周，新的线索出现了。 


嗡嗡声从这里头再次传出来，搞的整个洞中的水都有点震颤，我赶紧缩回身子，退出这个洞，却碰到丁根刚好下来，同我撞了个满怀。 


我把这个新发现的氧气瓶给他带上，又拍拍自己的，比划个OK的手势，确实，我早已经意识到这趟潜水和以前都有些不同，也不知道是不什么缘故，我的呼吸非常缓慢却没有任何不适感觉，那气瓶的消耗更是只有平常的一半左右，我只有把这种变化归结为和眼皮有关，至于有什么关系实在是不得而知。 


丁根试探着用新的气瓶吸了一口，同我比划个没问题的手势，关掉阀门背在了身上。 


这个新出现的石洞，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我犹豫了起来，这时候，原本平静的洞口突然涌出大量气泡，非常频繁的一阵接着一阵，而且那种嗡嗡的震颤有点离我俩越来越近的感觉，我不是害怕，而是还没有准备好，赶紧拽了一下丁根，此地不宜久留，撤退！ 


离开前，我还没有忘记在石头上黏了个蓝色的闪灯，这小东西过一阵就会闪个蓝光，在水下标个记号绝对是小菜一碟，我俩回去后，定然还要再来一趟，不给这事闹个明白，治好自己的眼皮，万一象那位鱼鳃仁兄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太冤枉了。 


这一次的上浮顺利的多，原先横在头顶的巨大障碍，终于被甩在一边，一看有辙，我和丁根来了精神，手脚并用的冲上水面，好在下潜的并不是很深，我两个训练有素的老兵都受得了这点小小的减压。 


在水面畅快的呼吸几口，丁根喘着气大声说道：“真憋死我了，老黄你带烟了没有，来一根抽抽！” 


我骂道：“胡扯个啥，下水还会带着烟，我看你脑袋进水了吧？” 


看看天，时辰还早，我俩攒着劲的急急往回游，这次回到船上，要把剩下的气瓶都给带上，用完的也要想办法给充上气，反正这种气瓶里头本来就是空气，我俩都有办法给它弄满。 


转过石头山的背面，那船还停在水面上，我多了个心眼，叫丁根潜去船尾上船，我从水下接近船头，到了跟前，才悄无声息的浮出水面，扳上船头，只见张丽恒一个人坐在船边，手里拿着把手枪，正百无聊赖的等着，她的面前，倒是很奇怪的摆了个东西，决不是以前就有的。 


我的突然出现，让张丽恒吓了一跳，手枪立刻瞄转过来，我一看不好，子弹可不长眼睛，万一走了火不是闹着玩的，于是赶紧沉入水中。 


过了一会儿，我退后几米，再次浮出水面，没有攀上船板就大叫是我是我，别开枪啊！ 


张丽恒也认出了我，立刻喊了一声，那把声音说不出来的亲切：“黄宁！真急死我了，总算盼到你们，快上来啊！” 


我费力的爬上船，把气瓶也拽了上去，瘫在船板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张丽恒七手八脚的帮我，又问：“丁根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我头晕眼花的没吭声，摆摆手示意说这会不行，我得歇会才能说话，没有做逐步减压就猛然浮上水面，带来的潜水病恶果，让我觉得非常难受。 


我闭眼歇了会，才勉强爬起来左右看看：“亲爱的小张同志啊，水底真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可惜我俩这趟却毫无作为啊，沈娟和老古他们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张丽恒叹口气说道：“人都走了，我是留下来等你们的。”


　　正文 三十 皮影再现
　　（ 本章字数：7279  更新时间：2009-11-2 16:30:29）

我奇怪的看着小姑娘：“走了，走去哪里？你等我们干嘛？哦，我明白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小姑娘，我装作感动的说不出话。 


张丽恒听我的语气有点戏谑，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瞅了我一眼说道：“你们下水后，我跟沈娟没等一会儿，就有直升机来搜索，把老古他俩接走了，我怕你俩回来后着急，所以在这等着。” 


我笑道：“别是飞机坐不下吧？再说要是怕我们着急，留个字条不就结了，是不？” 


张丽恒瞪着我说道：“你这人倒是不知好歹，我给你们弄了这么一大箱子东西，还不领情了？” 


我看小姑娘脸皮薄，赶紧赔笑道：“哪里哪里，我们的老大不是教导我们，潜水不是请客吃饭，水库更不是一团和气，你想啊，一个这么充满危险的地方，我不是怕你留这儿有危险嘛，嘿，丁根这小子怎么了，别是这么多年不下水，船都爬不上来吧？” 


说话间，丁根摇晃着走了过来，愁眉苦脸的说道：“真是老了，就这么二十几米减压，把我的胳膊肘和膝盖给疼的要命，老黄你不错啊，一点事儿都没有，还有说有笑的，对了，他们人呢？怎么不见沈娟这丫头，闹死闹活跟来凑热闹，这会儿人影都不见了？” 


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张丽恒所说的一大箱子东西上，心说可别是什么武器弹药吧？于是含糊的告诉丁根：“哦，有搜索救援的把老古和沈娟接走了，张丽恒挤不上去，留下来陪我们呢。” 


张丽恒恼怒的看着我，就差动手打我了，我倒是没注意，打开这个箱子才发现，张丽恒收集了不少东西都整齐的摆在里头，井井有条，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枪支弹药啥都有，就是不见我最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个简单的空压机也好，不然手工给气瓶充气可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苦活。 


呆了一下，聊胜于无吧，我抬起头问丁根：“咋样？还能不能再下水，怎么改行把本事都拉下了，没了老邓用大鞭子抽你，你自己就不肯动弹？瞧你那点出息！” 


丁根俯身从箱子里抓出一瓶水还有饼干，吃了起来，一副懒得理我的神态。 


吃喝休息一阵后，我开始分派任务：“老丁你去驾驶舱找找有没有蓄电池，有了搬一个出来，要十二伏的，别拿六伏的凑数。” 


丁根笑着说：“怎么，又要耍宝了，你别把气瓶做成炸弹了，小张你可要躲远一点。”说完就凑过来在箱子里乱摸。 


我见丁根埋头在箱子里找手枪和子弹，就奇怪的问他：“干嘛啊你？让你去找个蓄电池，你要去冲锋打仗啊？” 


丁根没好气的回答我：“知道你没安好心，那驾驶舱有鬼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我有了枪这玩意可就不怕了，对了，胶管你要不要，我一起给你找来得了。” 


我拍了他一巴掌：“快去吧，磨唧个啥，自己胆小还非要说是有鬼，真的有鬼还不早把你的小沈同志给吃了！” 


张丽恒看着丁根走过去，扭头跟我说：“那个驾驶舱确实有点问题，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呢。” 


我茫然的问她：“啥问题，你别疑神疑鬼，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 


张丽恒考虑了下说道：“你们走后，那老古还是昏迷不醒的一动不动，我跟沈娟等的挺无聊的，于是商量着去那个驾驶舱看看有啥古怪，毕竟老古一个大活人，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上吊自杀呢？两人一合计，看看老古还是那样子不醒，我俩就跑去搬开堵门的柜子和杂物，我拿着枪带头钻了进去。” 


“一番仔细的搜索后，只能说这船上除了咱们和郑剑之外，肯定还有暗中一起跟来的人，那个大竹筐子里头就有动物的粪便臭味，这样一来，我和沈娟都觉得有点害怕不敢多呆，想想不能白来一趟啊，我就重点去察看老古上吊那个地方，挺狭窄的，搬来柜子爬上去，很费了我一番功夫，不过那上头还真的有东西，我先看到就是一个凹进去的小格子，除了放有一些牙刷香皂之外，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一叠子奇怪的东西。” 


张丽恒的表情露出了费解的神色，有点恐惧也有点恶心。 


原来她看到一叠子皮影戏的道具，有人有马，做的很逼真，伸手去好奇的拿起来，发现这叠物什下头连着一个精巧的机关，咔嗒一声，头顶的舱板就打开个空隙，当时心想，莫非老古也是因为打开这个空槽，被暗中潜伏的人勒住了脖子？ 


空隙直通外面，还能看到蓝天白云，应该就是驾驶舱的顶部，不过要是埋伏个什么人倒是很轻松。张丽恒心有余悸的说道：“我自从掉进过那个吓唬人的柜子后，小心了许多，这一次，更是不敢冒冒然探头上去看，何况那些皮影道具拿在手上凉飕飕的，很不舒服，就想还是下来算了，要看也从外边爬上舱顶去看来的安全，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儿！” 


张丽恒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当时我正要下来，手里攥着的那一叠皮人皮马，却很是古怪，在我手心里乱拱，我还以为自己察看的不仔细，中间夹住了什么小虫子，于是把东西搁在小格子上轻轻抖了抖，没想到最上头一个皮人，象是个活的一样，忽的一下就从那个头顶的缝隙飞了出去，当时可把我吓了一跳，一下就从上头掉了下来。” 


我马上想起我曾经趴在天窗上也看到过这样一幕奇景，顿时有点后怕，说不定当时身后就藏着一个心怀鬼胎的人，着急的问道：“后来呢？有没有爬上舱顶去看？那些剩下的皮人皮马还在不在？” 


张丽恒说道：“当然上去看了，空荡荡的，鬼影子都没一个，至于后来就没啥新鲜了，一架部队的直升机飞来，沈娟就带着那些剩下的皮影回去了，她说她们博物馆有专家专门研究这个，肯定能搞明白老古为什么昏过去，好好检测一次，看是不是这些皮影里有啥不妥的地方。于是，我就留下来专心等你们了。” 


我这才放下一个心理包袱，吁了一口气出来。 


中国的文化实在是博大精深，有很多能人异士，古代那些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都有一定的民间基础，咱们虽然都是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但是面对古人这些上千年的智慧成果，要是一棒子打死认定是封建糟粕，那就太武断了，真正彻底的唯物主义是无所畏惧的，要知道存在就是道理，何况我和张丽恒都看到那个会动的皮影，这就绝对不是幻觉，而是踏踏实实的存在，叫我说，闹不好就是实实在在的一门手艺。 


剪纸为马，撒豆成兵，书上看到的多了，我在当兵时候执行任务中，也见过不少人死后的种种奇异现象，那年在福建海峡维修一条秘密海底电缆时，我就上过这样的当，好好的一条电缆，本以为是被地震破坏的，下去一看，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想到这里，再瞅瞅张丽恒依然对她遇到的事情非常不理解，甚至精神都有点恍恍惚惚，为了解下她的心理包袱，我干脆把这件自己经历的事情给她听，目的无非是从战略上要蔑视敌人，战术上要了解敌人。 


说起来福建和那边之间的海峡，平均深度差不多八十米，只有沿海一些地方比较浅，当海底电缆出故障后，还能依靠潜水员使用探测设备找出大致的故障地点，如果到了深海，那就不是依靠潜水员能解决的问题了。 


虽然是在浅海，也没什么高技术设备去检测坏在哪里，要是真的大动干戈去检查，豆腐都盘成肉价钱了，所以最省事的就是坏了干脆换新的。 


我当时找到那截损坏的电缆后，确实没把它当成个事儿，好长一段电缆一股脑都给它扯到船上，交给技术人员去干活，换成新的电缆接好接头，我再次下水准备用高压水枪将海底的淤泥冲出一条沟，将修复的海缆安放进去，就在冲沟的繁琐工作中，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条海缆是军用的，总长度并不是很长，我用高压水枪沿着以前的痕迹往下冲刷时，这条沟底，竟然向两边凸起一道裂开的痕迹，从中隐约露出一条细长的白色脊背，我再冲刷了一会儿，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拿手指头轻轻按一下，居然是柔软的，心想这会是鱼吗？ 


我的好奇心立刻给勾了起来，把电缆暂时放在一边，顺着白色脊背的走向仔细察看，直到看到一条细细的铁链，用刀子割开铁链下头的地方，竟然扯出一个锅，真的是一口锅，虽然已经被海水腐蚀的不象样子，但绝对就是一口锅，还是常见的那种蒸锅。 


打开蒸锅后，里头除了泥沙之外，就是一块大石头，我说谁他妈这么无聊啊，在海底沉了一口锅还要塞块大石头。 


当时敌我斗争的弦还绷的相当紧，我脑子里腾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敌人做了手脚，偷窃我方的军事机密，这块石头里可能藏有敌方特务的高技术仪器，必须赶紧把这件事情上报。 


我草草把电缆重新铺好，端着锅就上浮，哪知道一端起来锅底就掉了，可能已经给海水泡烂，大石头也给掉了下去，我在海底摸索好久没找着，有点灰心的想想算了，这一功劳不该是我得，垂头丧气的准备放弃时，意外的再次发现了那块石头。 


只是这石头已经裂开成两半，我抱起来一看，妈呀！有妖怪！手一哆嗦就把石头给扔了。 


水中漂起个很小的小人，还有一只小小的猫，都是用的什么皮子剪裁而成，这皮子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少年，依然栩栩如生，从石头中一出来，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变大，然后扑哧一声，朽烂成一堆碎屑，散开在海水里再也不见了，只剩下两颗黝黑的小锁。 


我抓到小锁就立刻逃命似的上浮，这事太怪了，不合常理啊，回去岸上我也没敢把这事儿上报，探亲假时揣着两颗小锁回老家去问问怎么回事儿，有个算命仙儿老汉告诉我，我碰到的是很古老的一种道术——五鬼蒸猫。

这种道术很是歹毒，是把一个刻有八字的人偶和活猫一起放锅里蒸，猫被蒸死后连锅一起埋到最偏僻、最难找、最不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据说可以让八字人偶对应的当事人，魂魄转到蒸死的猫身上，永世都被凶猫看守在幽冥地狱受苦，而且这用真皮做的人偶，蒸猫仪式没有结束的过程中，还会象真人一样苦苦哀求。 


但是具体到人偶怎么制作和仪式怎么弄，就早就已经失传了，不是血海深仇，哪有人会这么做，因为这种歹毒的方法需要搭上施术者一条性命！ 


至于我破开那石头其实是打破法术救了受害者，让他可以提早离开符咒的束缚，所以看出来蹊跷的算命老汉可着劲儿的追我要钱，说是要做法事专门化解施术者的怨气，把施术者赔上的那条性命也给超度了去，不要纠缠我报复。 


这些咱就姑妄听之吧，也不一定做的准，那些山野神棍巴不得把自己说的多么神秘呢，所以我立刻拒绝了那老汉的申请，不准他给我做法事消灾解难，而且把那俩小锁给扔到臭水沟里，再也不去想这件事情。 


从目前咱俩都看到的情况来看，这会动的皮影八成和我遇到过的人偶有关系，至少制作上很有相通之点，所以不用害怕，就当是看戏，招惹也就招惹了，咱行的正立的直，不怕半夜鬼敲门！ 


张丽恒呆呆的听完我说的故事，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我叹口气说道：“我说的故事是不是对你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唉，没别的意思，归根结底的意思是说这些破事儿都正常的很，有我在，啥都不用怕，等下丁根过来，我俩把气瓶充满了，还要再去一趟，你就专心等下一拨救援的人吧。” 


张丽恒说道：“你俩还要去啊，我可不敢再等在船上了，说啥也要跟你们一起去，你不是说有你在，啥都不用怕吗？我也会潜水，决不拖累你们的。” 


我有点急眼，水下头那么多奇怪的事情我可不托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就罪孽深重了，何况我和丁根进去那屋子，天窗居然奇怪的被反锁上，这决不是一个好兆头，不是潜水能耐好不好的问题，敌暗我明，再拖上一员女将，那我和丁根不是找死吗？ 


我紧张的靠近了张丽恒，正想编个故事吓唬她一下，丁根过来了，拎着个蓄电池还有胶管，一见我和张丽恒离那么近，撇撇嘴，口气古怪的说道：“老丁你可真够忙啊，不赶紧弄你那气瓶，总不成咱们在这船上再过一夜。” 


我瞅瞅天，还不到中午，看看张丽恒因为我的突然离近，正显得局促不安，心里一美，暗叫有戏，小丫头至少不怎么反感我，顿时忘记了自己正在劝告小姑娘不要下水的事儿。 


接过丁根拿来的东西，对他嘀咕道：“小姑娘要跟咱俩一起下水，咋办？” 


丁根一楞：“哈哈，老丁你挺有办法啊，短短一会儿工夫，靠嘴皮子就说动人家了？不错真不错，我就没你这能耐，佩服啊佩服。” 


我气坏了，顿时骂道：“你丫想啥呢，你当咱这是观光旅游啊？咱们不能打无准备之战，兵民才是胜利之本，不拦住她我可怕出意外，少跟我罗嗦，等会儿你得留神别站错了队伍。” 


丁根压低嗓门说道：“怕个啥，咱俩出马，水下还不是来去自如，要是顺便你再来几个英雄救救美，终身大事不就定了，听我的，带上小姑娘给她露一手，保准手到擒来，这妞很不错，我看也对你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我气的真想揍他，却也无计可施。 


给气瓶充气一定不能想当然的来蛮干，不是专业人士弄不好就造一个土炸弹出来，但是像我和丁根这种水平的专业人士，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低级错误。 


我用十二伏的蓄电池供应电力，差不多五六吋的PVC管储气，在气瓶上加一个气压表跟滤水稳压，可以弄成一个小泵，最大气压三十帕左右，胶管用管帽和专用胶水密封好，最后小心检查下塑料，发现还没有老化而且管壁相当厚，我心说这玩意耐个七十帕都没问题。 


他俩退开后，我一个人用了多半小时才把这三个气瓶充好，抓紧时间开饭。 


带上就带上吧，我对丁根英雄救美的说法确实是浮想联翩，心里痒痒的。 


下水前犹豫再三，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用密封防水袋装上了手枪、弹药还有一些吃的东西。因为我总觉得这一趟不止能弄明白我的眼皮问题，而且还可能发现不少苏联老毛子的秘密，不带上武器心里不踏实，至于能不能用的上暂且先不管，有备无患嘛。 


下水之后，我们一行三人顺着原先的路在水面浮游过去，差不多到了地方，我叫他俩在水面等下，我潜下去看看，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体质已经有所变化，在水下耗费的氧气明显比丁根少很多，不怕浪费，再加上我很想弄明白那个横在我和丁根头顶的铜墙铁壁，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没下多深，我就弄明白了，我和丁根第一趟下水进去那个空屋子，确实是建在峭壁上，就在屋子的门口，修建了一条很宽的铁索桥，连通到对面的峭壁上，铁索桥下头铺了不少坚硬塑胶板，我和丁根从空屋子墙角的破洞钻出来后，上浮就刚好碰到了铁索桥的桥底，水下不辨东西，又向着桥的另一边游去。等到最后浮出水面的地方，早已绕开了铁索桥，但是距离并不是很远。 


我留个心眼，估计这些山岩上林立的高射炮角度，还有我丢下那个闪着蓝光的信号灯，感觉这其中有一定联系，仿佛那些高射炮正在严阵以待，死死防守信号灯这一边的顶上，包括峭壁上仿佛将要有不可知危险露头，随时准备开炮射击。 


满腹狐疑的浮上水面，把发现的情况告诉他俩，同样不得要领，只是有一点达成一致，都觉得那个新发现的石洞、那个会发出嗡嗡响声的石洞、那个门口丢下个氧气瓶的石洞，不是隐藏有惊天的秘密，就是含有可怕的危险，我们这样钻进去，是福是祸很不好说。 


天色将近正午时分，水面的变化不大，除了我感觉到湖水有点微微旋转之外，别的毫无异常，合计了几分钟后，我们终于决定咬牙下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查它个底儿掉，对不起老邓，也解不开我心里的疙瘩！ 


直奔那个我做了蓝光记号的峭壁石洞，一路上我们都很压抑，想起将要去面对未知的黑暗，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石洞的门口，和离去时一样，张着黑黝黝的大口，冷冷的注视着我们。 


没在洞口做任何停留，我打头，丁根断后，三个人相继闪入了石洞的水流中。 


冰冷、黑暗、无助的感觉立刻包围了我，仗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我鼓足了自我牺牲精神，一个人在前面开路，记得老人家说过，石达开没有走通的路，我们一定能走通，所以现在这个洞就是检验金子的地方。 


仔细留意每一个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却一路平安，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而且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一路通行无阻，我们离那个嗡嗡声越来越近。 


这个石洞与其说是个洞，我倒更觉得象是一条裂缝，上面非常狭窄，非常高，我只是试探了一下上浮，就发现光束根本照不到头，而留给我们前进的通道就时宽时窄，曲里拐弯的。 


二十分钟后，事情出现了转机，我碰上了一面冰冷坚硬的墙壁，正正堵在路中间，上下左右的一摸，我心里直叫苦，敢情游了半天，这是个实心的洞，否则为何是条绝路？ 


鼓起的劲顿时泄了，我让开路，给他俩凑上来摸索。 


张丽恒摸索的比我俩仔细很多，上下左右几乎是一寸寸的考察，那股认真劲儿，象一个考古队员拿把刷子，正仔细刷去古物表面的泥土，这活，女人也就比男人心细。 


游进来这个石洞并非人工开凿的，而是天然形成，洞壁依稀还能见到淹没前遗留下来的痕迹，但是横在路中间这面高大的墙壁，就不是天然形成的，因为表面非常平整，我摸到的感觉，就是一面厚实的钢板，肯定是人为安置在这里，专门用来阻挡我们进入的钢闸，要想过去，除非从上头翻越。 


正想抬头看看上面是不会死有路通过，就感觉我们身后的来路方向，有一道急速的水流落下，极象一块大石头从头顶滑落，我扭头一看，顿时浑身僵硬。 


浑浊的水中，头灯光束的照射下，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一个黑影静静的漂在那儿不动！ 


我立刻想起早上和丁根一起时，被关进空屋子里的遭遇，顿时心头一阵惊慌，直想给自己一大嘴巴，怎么这么死不悔改，不长一点记性的，要是有人跟踪着我们，等我们进了洞，在外头把洞口一封，我们三个不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必死无疑了！ 


我强忍着身上直竖的汗毛，攥紧手中锋利的刀子，迎向那个黑影。 


这个黑影的姿势非常奇怪，看到我离近，不动也不逃。 


丁根在后边已经发现了异常，端着手里的鱼枪跟着我上来，洞中狭窄，不能俩人并肩，我见那黑影一动不动，于是和丁根换个位置，示意他射一枪看看，因为我心里有点怵的慌，这个黑影在此刻的角度看来，是不是人类还不好确定，只能先试一下远程攻击有没效果再说。


　　正文 三十一 螃蟹的寄主
　　（ 本章字数：3484  更新时间：2009-11-2 16:31:03）

这个人形黑影的姿势比较怪异，打个比方，就象一个原本很魁梧的人，却弯腰驼背费力的抬头，两只手连胳膊肘都缩在胸口，只有十根指头朝外直伸，两条腿弯曲着膝盖向后折叠，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是一个光溜溜的侧面，没有穿衣服。 


丁根没管那么多，瞄准后就是一鱼枪射出去，这个黑影立刻被打的倒退出去，在水中毫不受力。 


但是这一倒退，让我和丁根都看了个清楚，百分百是一个死人的尸体。 


前胸和腰部露出的衣服还是我和丁根刚见过不久，空屋子里那些民国士兵的装束，扬起来的小腿上还缠着绑腿，唯独脸上却奇怪的戴个唱戏的京剧脸谱，奸臣那种白惨惨的面具，一晃就不见了！ 


死尸的脊背上有很多小洞，密密麻麻的，在被鱼枪射中倒退出去的一刹那，从这些小洞中不时甩出些螃蟹之类的小甲壳动物，四散飞扬。 


这东西哪里来的？我和丁根几乎一起抬头向上方的裂缝深处看去，难道是上头掉下来的？ 


我立刻往上游去，头灯的光束下，四下一打量，顿时暗叫不好，周围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计！竟然是深入到了敌人的大本营，陷入凶残顽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好在丁根已经跟了上来，我不算是孤军作战。 


只见一片黑暗中，这个裂缝的顶部，两边的石壁并不是非常陡峭，稍微起伏的弧度上，静悄悄趴着好几个人，一时看不出是活的还是死的，在我的直觉中，这些东西非常的有敌意，因为我一上浮它们就后退，我略微下降一点，它们就立刻合拢，好像要扑上来咬我。 


这些人没有和石壁紧紧贴在一起，整个身子也不往下掉，甚至有的手臂是空手向上举起来，至于移动的角度更是怪异的很，不是直进直退，而是忽左忽右的横行。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看的我直起鸡皮疙瘩，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 


我稍微后退了几步，一个离的最近的人，趴在石壁上立刻无声无息的滑过来，那姿势说不出的怪异，身体漂起来一点，没有紧贴住石壁的这么一滑，手脚更是完全没有划水的动作，奔着我就过来，几乎跟我来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我的头灯也刚好照上这个人的脑袋。 


我日！吓的我丹田一热，差点当场出丑，这还算是个人吗？ 


干精枯瘦，没有一根头发，衣服也全都不见，浑身光溜溜的，黑的象那陈年老粪一样，最可怖的是脑袋，竟然没有完全腐烂，至少皮肤没有化去，黏在眼窟窿、鼻子窟窿和嘴巴窟窿周围，干枯的老树皮一样，嘴巴里白森森的牙齿龇出来，毫无表情的在头灯光束下对着我！ 


僵尸？我拿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东西。 


丁根就在我旁边，看我形势不对，立刻肩膀一扛，把我挤过一边。 


扑——扑——扑——，手里的鱼枪全都射了出去，直奔这黑大粪的脑袋和脖子。 


奇怪的是这东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给鱼枪射的一个翻身，就从石壁上脱落下来，我这才看清，这死尸的身体下边密密麻麻全是小窟窿，伸出无数的螃蟹腿徒劳的挣扎着。 


原来死尸已经成了螃蟹的寄居宿主，对于我的突然打扰，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都骚动着活跃起来，顶着骨头架子在石壁上横走竖走，乱七八糟却吓了我一跳。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石洞当年丢弃了不少尸体，头顶上的缝隙更不知道通向哪里？看了看已经到顶，缝隙收窄的更加不规则，那个堵路钢板上方是个坑坑洼洼的石头台子，实心的没有路再走。 


正要下去到堵路的钢板那儿，我猛然想起空屋里被我关进文件柜那主儿，胸口翻腾着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这里的死尸可别也有这怪现象，看看周围实在狭窄的很，完全没有没有战略纵深，一旦措手不及来个正面遭遇战，恐怕我和丁根就得翻船。 


为了确保安全，我让丁根下去瞅瞅张丽恒在干什么，没什么办法就先撤出去再说。 


我就慢慢接近那具跌落的死尸，越来越近，我的心情也是越来越紧张，不由自主把潜水刀攥的紧紧的。 


这具死尸已经手脚不全了，胸脯上的肉也是千疮百孔，对于这些不腐的尸体，我很是大惑不解，就算泡在水里头，也不至于这么久还没烂掉，要说有毒的话，为什么鱼类吃不掉，螃蟹却可以拿来做成安乐窝？ 


瞪大俩眼我仔细去看这人的胸口，希望别有蜡化的迹象，还不错，这家伙没那么糟糕，只能算是一个干枯的人体，我不死心，看丁根他俩还在钢板那儿忙乎，就用刀子很随意的轻轻戳了下，糟了，大事不好！ 


这厮竟然腕子一翻，就攥住了我的手，而另一只手随即捏住我脖子，力道之大，连呼吸器都给碰掉了，顿时我一阵窒息，头晕眼花的使不上劲儿！ 


在这生与死的一刹那，我脑海里所有关于人生和社会的理论立即轰然崩塌，我凸起的眼珠子盯住这死了多年的仁兄，不敢相信的问自己，人死后真的有鬼吗？不然为什么这老尸会比一个大活人还要灵活，同我搏斗的这么有板有眼？ 


脑袋懵了片刻，求生的欲望随即强烈的被激发，我一脚踹向这老尸的肚子，拼命的向后退，也不知道是这玩意黏着我不放，还是我吸住它不丢，就这么向后退往丁根和张丽恒一边。 


唯一让我庆幸的是，这厮除了攥住我的刀子和捏住我的脖子之外，竟然没有别的动作，和我印象里的僵尸鬼怪之类完全不同，连凑上来咬我的意思都没有，晃来晃去的头灯照到它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一片冷漠，看起来不象是有生命的东西。 


只是我乍逢大变，完全把老邓的教诲抛到了脑后，没了呼吸器之后，又不知好歹的在水里剧烈挣扎，很快就觉得大脑缺氧，我知道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活生生的被溺死或者被掐死。 


神智逐渐昏迷，千钧一发之际，我双脚齐出就是一招兔子蹬鹰，要搏把老命挣脱这个麻烦，身后的水流却突然汹涌急速的飞奔，大量气泡伴随着升腾而起，跟着就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把我的身子吸的直直倒退。 


随即，我感觉一只手拉住了我，眼前只看见一条黑影一闪，捏住我脖子的胳膊就给斩断，我想一定是丁根救了我，立刻提起精神拼命去抠石壁，希望稳住倒退的身体，没想到水流太急，却把我在石壁上撞了个头晕眼花，脑袋一嗡就没了知觉。 


再次睁开两眼时，我口干舌燥，脑袋昏沉的厉害。 


我呻吟道：“水……水……喝水……。” 


天啊，我怎么可以说话了？勉强看看自己所处的环境，我没有回到陆地上，还是一片黑暗中，这又是一个梦境吗？我掐了自己一下，疼痛的感觉告诉我这肯定不是在做梦。 


张丽恒和丁根就在我的身边，没戴面罩呼吸器，只有头灯闪烁，我吃惊的坐起来，这是哪里？ 


张丽恒小声说道：“那个钢板下头有个绞盘，藏在石壁中，我刚试着转动，钢板就活动着要打开，力道太大，我只好又给关上，哪知道你会这么突兀的，带着个死尸就冲过来，真吓死我了。” 


丁根过来用头灯仔细照照我眼睛，点点头说道：“没事，老黄你就是缺氧而已，咱们已经跑到了钢板后头，那钢板是个会转的活门，我帮着小张拧开绞盘后，幸亏了这位谢同志冲出去救你，不然钢板门根本关不上。” 


谢同志？我顿时大惑不解。 


黑影里一个人，走过来蹲到我身边说道：“我，谢尔盖，情报部参谋，幸会。”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彻底糊涂了。 


这个自我介绍谢尔盖的人，身材高大，短发黑眼珠，五官端正，看起来不象坏人，只是说话很怪，不知道是哪里的发音，平上去入的四音都咬不准，给我的感觉就是一洋鬼子。 


丫的一开口就忙着表功：“黄同志，是我救了你，当时情况很危险，请你原谅我的冒昧。” 


我只好伸手握了握这位伸过来的手掌，茫然说道：“那就实在多谢你了！” 


丁根在旁边插话道：“谢参谋，你别……别叫他黄同志，还是老黄来的亲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把这些事情给我们说说，都还懵着呢。” 


谢尔盖严肃的表情有所缓和的说道：“我已经是第二次来水库了，上一次失算在水库的古近平先生手里，未能完成任务，非常懊悔，中国有句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又有俗话说：未雨绸缪，所以，只能说是许多巧合的因素之下，今天才能和诸位有缘的相逢在一起。” 


怎么会点洋话的人都喜欢时不时来句中国人的俗话，受不了这洋相，我只好勉强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说。 


估计这厮就是老古说的，他带进水库追捕逃犯的二个军官其中之一，但是怎么会坏事到老古手里，其中必有内情，闹不好老古跟我说的都是胡编乱造，也正好可以解释我的潜意识里，为啥总有点戒心。 


谢尔盖清清嗓子给我们讲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老古所讲的情况，竟然又是一个版本！


　　正文 三十二 谢尔盖
　　（ 本章字数：3476  更新时间：2009-11-2 16:31:53）

谢尔盖是北方某军区的特派人员，说出来的事情很有条理性。 


某军区一直关注苏联国内的局势，曾派遣不少工作人员去远东和中亚地区做一些考察工作，在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之间周旋，今年老戈同学当上苏联的总瓢把子以后，苏联的情势愈发复杂，这位谢尔盖先生的表面身份是远东的华侨商人，俄语、日语、汉语都非常流利，同死在水库的林腾也就是鱼鳃人原本都是同事，所以事情还要从林腾说起。 


鱼鳃人林腾从苏联回国，确实打探出一些秘密，这些秘密，丁根已经从罗队那里弄出了不少情况，但都没有这个谢尔盖说的清楚，因为谢尔盖和林腾本来就是在苏联一起工作的搭档。 


丁根提供的情报，杂七杂八没有条理，估计是和罗队喝着酒闲聊出来的，什么苏军歼灭日军后缴获地质勘探资料，然后根据资料在内蒙勘探，同时又在浙江做实验，最终把实验地点一淹了事，至于失事飞机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二十年后的今天会出事，又为什么会携带有关于地质勘探的重要资料，到底是什么重要资料，这些疑问就完全云里雾里的说不清楚了，不过也难怪，这些本就不是罗队这个级别的人，可以接触到的秘密。 


谢尔盖讲到的这个秘密，林腾最先是从日本人那里听闻的，因为在苏联远东，从来就不缺日本的间谍人员，但是从日本人那里听闻的秘密，却把时光拽回了二十年代的军阀混战时期。 


二十年代中，活跃在两浙的是北洋悍将孙传芳，此人的军事顾问就是冈村宁次，说起冈村宁次，知道的人就更多了，可以说是侵华先锋，有名的中国通。 


在给孙传芳做军事顾问时，冈村宁次非常热衷于窃取军事地图为侵略战争做准备，而孙传芳对于冈村宁次也是言听计从，一九二四年雷锋塔突然倒塌，就是冈村宁次和孙传芳的一次杰作，这次的秘密行动到底要干什么，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雷锋塔到底失去了什么珍宝？还是失去了什么巨大作用？这个秘密只有当年的当事人才晓得。 


根源应该在于冈村宁次给了孙传芳一个巨大的诱惑。 


说到这里，谢尔盖突然问我：“知道中国有本奇书叫做推背图吗？唐朝李淳风和袁天罡写的那本？” 


我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就连雷峰塔突然倒掉，我也只是依稀记得鲁迅写过一篇纪念文章。 


张丽恒小声回答道：“推背图是禁书来的，听说里头都是封建糟粕，讲迷信思想的一本预言书。” 


谢尔盖严肃的说道：“推背图是一本奇书，推测了中国的朝代兴亡，清初金圣叹曾经评点过，原本收藏在清宫大内，结果给八国联军抄了去，冈村宁次给孙传芳的巨大诱惑就是推背图中的第四十象原版图文！” 


第四十象画了三个小孩正在玩耍，批文中提到『一二三四、无土有主、小小天罡、垂拱而治』，还有『一口一木人执圭、脚下无履首无毛、若逢木子冰霜涣、生我者猴死我雕』的四句断言。 


冈村宁次拿出来第四十象的清宫秘藏，非常古朴厚重，上头还有不少历朝历代的鉴赏签押，和孙传芳珍藏的抄本只有一句话不同，『一口东来气太骄』被改成了『一口一木人执圭』其他都完全一样，不由得孙大耳朵不信。 


冈村宁次解释这一象肯定指的是民国兴亡史，而且和孙传芳有很大的关系，比如图中三个小孩子就是指姓孙的人，小子合为孙的缘故，『一口一木』说的就是日本帮助这姓孙的人成功，『生我者猴』也是指姓孙或者姓袁的人创造民国并且中兴民国。 


而关键则是『脚下无履首无毛』这一句，指明孙传芳要想一统天下需要去干的事情，按照象中描述，姓孙的人如果做成这件事，必定可以一统天下。至于最后两句『若逢木子冰霜涣、生我者猴死我雕』就隐晦的说出了灭亡民国的人物名字，就不用去理会了。 


『脚下无履首无毛』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呢？谢尔盖解释的头头是道，无非是点出一统天下的地方王气。 


『脚下无履』当然不能走路，也就是不能行，把行字断开，中间插入『首无毛』，首无毛为两目字，再加上『一人执圭』的佳字，合起来恰好是一个衢字，所以冈村宁次和孙传芳把目光锁定在衢州，那里地处闽、浙、赣、皖四省咽喉，素有“四省通衢，两浙首站”的叫法，衢江更有一个灯盏天坑，四周悬崖绝壁，坑底保存有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 


冈村宁次和孙传芳费尽心机跑去了衢州常山县的灯盏天坑，大动干戈的妄想占有不知名的王者之气，这些被严密封锁的行动，一直没人知道具体的详情，可是却在当地留下不少传说。 


尤其需要我们注意的是，衢江和新安江最后一起流入了钱塘江直奔大海，而灯盏天坑的暗河水却完全汇入了现在的新安江水库！天坑通往水库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已经有确凿的证据。 


这也是我谢尔盖第二次来水库，不仅仅是为了查清楚孙传芳做下的勾当，还有很重要的任务是弄明白老毛子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要在这里鬼祟行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复杂的东西，把我们三个说的更加头懵，谢尔盖微笑着说道：“不管孙传芳和冈村宁次在灯盏天坑做了什么手脚，反正后来的光头领导去了大海那边儿的小岛上苟延残喘，所以孙传芳他们肯定没有成功，当林腾告诉我这个传闻时，我就只当耳边风一笑了之，谁知道后来林腾却上劲了，锲而不舍，一直查出来一个参与修建水库的苏联老专家，软硬兼施拿到勘探资料就悄悄回国了，我奉命回国后，想不到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水库追捕昔日的老搭档，没想到却偏偏被古近平先生给算计了一把！” 


我立刻回忆那个死掉的林腾，留下那个笔记本里，只含糊的说了和实验有关的事情？却没有细述他拿到了什么秘密，莫非……孙传芳、冈村宁次、老毛子、林腾、老古、谢尔盖、甚至还有郑剑，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一个目的？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真他妈的千头万绪啊！我拍拍脑袋，实在是头昏脑胀，我算是个怎么回事儿，就这么给牵涉进来，无法脱身？ 


张丽恒心眼细腻，想了想问道：“还有呢？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抓住黄宁的那东西又是什么？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谢尔盖耸耸肩膀：“尊敬的女士，您好多问题啊，让我一个个告诉你吧，我知道，你很紧张你的男朋友，不过没有关系，听我慢慢说，我们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张丽恒脸一红：“什么男朋友，我们只是战友而已，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多嘴！” 


谢尔盖哈哈一笑：“别开玩笑了，刚才黄同志窒息过去，是谁着急的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呢？看你急的，可不象是单纯的战友啊？” 


我傻眼了，看看丁根，这厮却把手背过张丽恒，对我一竖大拇指，满脸严肃的接着听讲。 


我轻咳一声，尽量无辜的说道：“黄宁谢谢诸位了，小张同志的心意，我这个粗人也记下了。” 


张丽恒更加顶不住大家的目光，作势要捶我。 


谢尔盖赶忙开始接着说：“咱们现在是在地底的一个溶洞中，这个溶洞直通到灯盏天坑里，我呢，和你们不是一条路，我从石头山腹中钻过来，所以不象你们一样有全套潜水用具，而你们进来那个钢板门是老毛子修建的，只能从外边打开，我从里边打不开，这门做的很巧妙，是两层夹板中间一个储水大池子，象那潜艇的密封舱一样，我正在大池子里想去瞧瞧钢板外边，到底是什么地方呢，你们就开了门，我也给吓的够呛，好在发现咱们都是中国人，这才没出误会。” 


张丽恒一撇嘴：“我看你可不象一个汉人，说话怪怪的。” 


谢尔盖无奈的说道：“那没办法，我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汉人，却一直在远东工作，习惯了，说起黄宁碰到的东西，我早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我立刻竖起耳朵，当时那处境可把我给吓个半死，而且我那崩溃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现在还搁在那水底拣不起来呢，原本无比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更是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谢尔盖看着我说道：“他俩给水冲进来后，我看见后头还有人，就赶紧去拉你，却发现你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磁性，亲爱的黄宁同志，我想你肯定接触过苏联专家的实验柜，这种奇怪的磁性林腾身上也有，而且比你还要强烈许多，因为我和林腾接触过，所以你这奇怪的磁性我一下就感觉到了。” 


我楞了，这小子猜的不错，我的眼皮恐怕也瞒不住他，顿时一种杀人灭口的冲动充斥我的脑海，这厮知道林腾有磁性，也有鱼鳃，那有没有趁我昏迷时，掰我的眼睛检查？万一给他瞧出破绽，我可不想跟那倒霉的林腾一样，变成一个悲惨的实验小白鼠。 


看来等会儿我需要找个机会和丁根通个气儿，到我动手灭他的时候，别傻乎乎的拦住我，至于张丽恒，到时候再说吧，一个女儿家，一个对我颇有好感的女儿家，折腾不起来大浪的！


　　正文 三十三 初见城楼
　　（ 本章字数：3317  更新时间：2009-11-2 16:32:26）

谢尔盖看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叹口气说道：“这种磁性是一种不均匀的磁场，和苏联专家的实验有关，那具被螃蟹做窝的尸体，同样有这种磁性，你知道吗？地球自从诞生以来，南北两极的磁场不但改变方向，而且经常发生奇怪的倒转！每当极跳跃的时候，寒暑大变，冰川消融，导致无数生物灭绝，螃蟹却是一种对磁场十分敏感的动物，面对着磁场不断变化的情况，它不得不变异，既不向前走也不向后走，而是横着走，所以，那具尸体不是来撕咬你，而是被你的隐秘磁性给吸了过来，要是真的有鬼，我想你肯定会被那尸体啃咬的，别胡思乱想，不可能有鬼神的存在的！” 


我赶紧问道：“什么磁性？这专业的术语我不懂，能不能说明白点有啥后果？老规矩，别说好听话糊弄我，要往最严重的后果说了去！” 


谢尔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后果吗？那肯定有，既然阁下这么心胸开阔，鄙人就实言相告，这种磁性因为不均匀，会让你生长缓慢并且及其短命，至于身体的变异，我只知道林腾长了鱼鳃出来，别的我也不知道！就这些情况，也是林腾告诉我的。” 


我一肚子苦水，顿时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啥叫生长缓慢？我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祖国的花朵了，慢就慢点吧，大不了这辈子不娶媳妇，不祸害女孩儿就是，可偏偏还极其短命，这又从何说起，是他妈双管其下，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不到临死的关头，每个人都可以豪气干云的拍胸脯，说自己绝对象那董存瑞一样视死如归，而一旦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死亡，心里特别渴盼的，却偏偏是怎么艰难的活下去，至少我就是这种窝囊的想法。 


丁根看我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赶紧安慰我：“老黄你别这熊样，谢参谋不是万能的菩萨，咱们哥们儿一起，拼了命也要掏出这里的牛黄狗宝，肯定能破了你的咒，至少我就不信你会阴沟里翻了船！小张你说是不是？” 


张丽恒却很冷静，没有接腔，而是看着谢尔盖问道：“你啥时候见的那个鱼鳃人林腾？这水库里还有没有你的伙伴？” 


谢尔盖怔了一下说道：“这个……这个，我见到林腾还是一个月前的事儿，那时他一个人躲在水库里，我劝他回去部队，他死活不肯反而偷袭我，所以我这次就是一个人来的，差不多转悠好几天了，才发现石头山腹中的秘密通道。” 


丁根终于插上话缝：“难道你这次是瞒着单位自己来的，那是不是为了救自己的老搭档？可惜啊可惜。” 


谢尔盖顿时看住丁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你碰到什么了？” 


我赶紧岔开话题，不让丁根接着说出林腾的下场：“我们没有碰到那个鱼鳃人，老谢你这怪异的名字让我想起一个人呢，老丁你是不是记得赫鲁晓夫也叫这名字？如果我没记错，赫鲁晓夫的名字就是谢尔盖。” 


谢尔盖怀疑的看了我和丁根一眼，回答道：“那是巧合，这名字是组织定的。让阁下见笑了。” 


张丽恒疑惑的问道：“你说你在这里转悠几天了？那你就没有发现我们这么多人，邓建国你没碰到，郑剑带了那么多人上石头山，你总碰到了吧？” 


谢尔盖无奈的一耸肩膀：“小姑娘你真是好多疑问啊，这位丁先生猜的不错，我确实是一个人私下来的，所以基本上看到有人就躲开了，再说我这几天都困在石头山的山腹里找路，你说的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 


张丽恒更加奇怪的追问：“那你在石头山腹里转这么久，就没有发现什么人吗？” 


谢尔盖摇摇头：“我对这里的危险知道的稍微多点，所以许多地方根本不敢去靠近，一直顺着那棵树找树根的位置，这才来到这里，我就奇怪了，诸位不要因为我汉语不标准，就把我看作内奸啊，我可是立有军功的上校呢！” 


我明白这谢尔盖敢于私自一个人来，手下必然有些真功夫的，现在啥都别说了，还是找出路要紧，至于我的潜意识中，觉得这个谢上校根本没有说完实话，也暂时顾不上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暗暗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下水之前就用防水的密封袋装了手枪弹药和吃的东西，现在总算派上了大用场，事不宜迟，我们仨赶紧检查携带的物品，什么都在，唯独遗憾的是我那一整套潜水的东西，给失落在钢板那边，看看丁根他俩的气瓶也耗的七七八八，我知道如果前方再需要潜水的话，将是件让人头痛的麻烦事儿，不过这个谢上校应该知道从石头山腹出去的路，倒也不用太惊慌。 


清点手枪弹药的时候，我多个心眼让丁根拉着这位谢上校去前边考察地形了，我想这厮肯定也带的有枪。 


既然为了不当实验用的小白鼠而心存杀机，我当然需要尽量的隐藏实力，方为克敌制胜的上策。 


收拾停当，我们就开吃，谢上校随身携带的只有压缩饼干和巧克力，丁根眼馋，用水和他换了两块，看起来一切还算融洽，但我知道这种友好局面，随着接踵而来的危险，将会越来越难以经受住考验。 


我们所在的溶洞，和以前去过的旅游景点没啥两样，脚下的暗河不深，两边还有未被水淹的河岸，高处黑洞洞的垂下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洞穴的走向非常复杂，还有不少岔路，有些往外吹着凉风，有些就往外吹着热风，闹不好这个溶洞的另一头，直接就在天坑张着口子，所以才有呼呼的风到处乱吹！ 


实在没精神去想我们呼吸的空气哪里来的，这些不可思议的问题我已经猜的麻木了，所以脑子里一直想的问题，是我们应该走哪个方向。 


谢上校强烈建议我们顺着水流的方向逆行，那是通往灯盏天坑的方向，如果不走这条路而是顺行的话，肯定要走进水库的底，除了我们潜水进来的路之外，还有没有通道很不好说，总之是非常的不妥，所以我们充分发挥了民主集中制的精神，一致决定顺着水流比较大的方向逆流而上。 


闷头走了快三个钟头，我一直没机会和丁根说自己的想法，憋的不行。 


暗河水深的地方到胸口，浅的地方也淹到了大腿，但是逆流而上的路途还不是很复杂，几个岔路都没有逃过我们的火眼金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们的衣服，实打实的潜水专用，不至于搞得里外湿漉漉的难受，而令人尊敬的谢上校就完全显示出不一般的实力，穿着翻毛军靴，在岸边的石头上攀援而过，手脚非常灵活，就算没有路需要踩水前进，他的衣服都没有完全湿掉，让我很是怀疑这假洋鬼子是不是学过中国功夫。 


又走了差不多两个钟头，实在累的不行了，我们再次简单的吃东西休息，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这路上还毫无危险，也不是曲里拐弯的难走，但是咋就这么长？ 


吃完开拔，估计半个小时后，空气中一片冰凉，暗河的水突然变的若有若无，浅的几乎要断流了，看来前方的环境有所变化，我停下脚步，轻声说道：“你们听，有动静！” 


就在深深的洞内，传来熟悉的嗡嗡声，是一种重物缓慢砸在地面上特有的震颤声，非常沉闷而且有力，中间还夹杂着铁链子哗啦啦的拖曳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我心里一阵狐疑，刚刚重新树立起来的唯物主义无神论，瞬间有点松动的迹象，因为这声音就象是洪荒巨兽正在前边等我们，准备开饭前的欢迎仪式。 


洞中有猛兽？ 


丁根和谢尔盖都拔出了手枪，紧张的注视着前方，行进的队形立刻变了，谢上校和丁根一左一右走在最前头戒备，我在中间，身后是张丽恒。 


这沉闷的声音还有一点怪异，因为我们是逆流而上，地势应该越走越高的，可是这声音听起来却在脚底下的深处，难道前头没有了路，变成一个大坑？ 


静静对峙片刻，我们摸索着往前走，却是到了一个地势相对较高的角落，正前方一座阴沉沉的城楼堵住了去路，声响就是从这城楼里或者城楼后边传来，而且这坚固的城楼仿佛一道雄关水闸，截断了暗河水，使我们脚下的水流几乎要干涸。 


终于出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我们都是精神一振，这城楼不是孙传芳修造，就是苏联人盖的，看来我们已经逐渐接触到真相，翻开谜底就在眼前！ 


谢尔盖低声说道：“诸位还是小心谨慎的好，这楼这么阴森，咱们可别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我们都在仔细打量这又象城楼又象牌坊的建筑物，暂时没理谢上校的废话。 


这城楼在手电和头灯的照射下，还不能看到全貌，打眼一看，第一印象就是雄伟、阴森、庞大，充满邪气。


　　正文 三十四 绿幽幽的光
　　（ 本章字数：6975  更新时间：2009-11-2 16:33:53）

足有三四层高，上头还有伸出来的画角飞檐，跟那古代城门差不多，有些被剥蚀的地方，露出了里头的钢筋，用的材料肯定是钢筋混凝土，正对着我们的一面有个拱形的城门洞，更是和古代的式样完全一样，黑糊糊的也不知道有多深？一丝丝的寒气从里头往外直吹，跟走到了阴曹地府大门口的感觉一样，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看到城门洞的墙根两边还有高高的一层石头坎，我们碰个头商量一下后，决定分开两拨走，我和张丽恒走一边，谢尔盖和丁根走另一边，反正这个城门洞也不宽，相互之间大概五六米，中间隔着的浅浅水坑，漂了一些苔藓样的植物，到了这里才发现原本脚下的活水，已经是不会流动的死水了。 


台阶宽约一米五，大部分地方都很平整，只是堆了不少路障，大大小小的石头成堆，走不上十几步就出现一堆，却又毫无规律，有时候走上几十米碰不上一个，让我们走的很是费劲，生怕踩着个松动的石头蛋子，摔上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因为台阶下头的死水表面漂着苔藓，看起来绿油油的，总觉得有点麻烦藏在里头，再说我们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植物，突然出现这么大一片很不正常。 


走了一会儿，我心里开始吃惊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好像一个单纯的隧道似的，上头圆拱形的穹顶很高，手电根本照不到顶上是啥东西，能看到的墙体部分都是又高又工整。 


前方吹来不断头的丝丝寒气，冷的我直缩脖子，看着两列人蹑手蹑脚的动作，那情景活像几个小偷，通过地道进一个古堡里偷东西，但是这地道也太长了吧？不管是谁在溶洞里修建这么一个拱形地道，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 


我停下脚步，喊了一声老丁，想问问他俩有啥发现，因为我觉得嗡嗡声是从他们那边传来的。 


手电光射过去变的很散漫，我的声音也是压抑沉闷，还带着嗡嗡的回声，但是我接下来的问话全都给卡在了嗓子眼里，张大着嘴不知道怎么说。 


被我手电光笼罩住的丁根，听到了我的喊声停下了脚步，但是他的脚尖处，台阶地板上，却有一只向上伸出来的人手，破土而出，看那距离，丁根只要再走一步，就会踩上这个五指张开的手，或者被这只手一把攥住脚脖子！ 


丁根旋即发现了脚下的异常，几乎是本能的立刻后退两步，身后的谢尔盖更是象兔子一样敏捷的跳开，跳开了足足两米远的距离。 


从我的角度看起来，丁根一只手握住枪，另一只手攥住手电，正绷紧了胳膊的瞄准那只手，而地上的那只手就这么朝天伸着，五指张开，一动不动。 


丁根的腰越弯越低，手电前后左右的晃了一会儿，终于又直起腰来，咔嗒一声合上保险，收了枪回去。 


我看危险已经过去，立刻大声叫喊，问他出了什么事儿？ 


丁根用脚不停的拨拉那只手的周围，把石头蛋子一个个踢下了水，一边回答我：“没啥，这些石头疙瘩里，埋的有人！” 


我脑筋一转立刻想到一种情况，就是脚下这些绊人的石头蛋子不是天然形成，而是有人拿来掩埋尸体的，那我们刚才走过的石头堆下面，难道也掩埋的有人？张丽恒脑筋转的也很快，已经绕过我，飞快的走上前去，打眼一看，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石头堆。 


我紧走两步追上她，埋怨道：“我说小张同志啊，让你走后边肯定有原因的，这么冲动干嘛呀，这可是我一个大男人的活儿！”张丽恒不理我，已是跑到那个石头堆旁边，埋头就用刀子刨那个石头堆。 


我俩拨拉了一会儿石头堆，一个人的完整身影终于浮现出来，张丽恒一声惊呼：“是郑剑的人！” 


我赶忙一看，穿的衣服果真是没有标志的野战军服，就连身上的装备还基本都在，两手放在胸口，安详的平卧在石头堆下面，猛然一看就象睡着了一样。 


仔细看看还有点面熟，果然是一起上船那些郑剑的人！想不到消失了一天两夜后，终于在这里露出了踪迹，而且看样子他们一队人折戟沉沙，损失惨重，我顿时提高了百倍警惕，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平静的一个城门洞，会意外死掉这么多人，而且还都花费时间，一个个精心掩埋过？这里到底有什么夺人性命的意外情况？ 


我们四个人对着望了一会儿，立刻开始四下打量，看看哪里不对劲，却一无所获，难道问题就出在中间那一片绿油油的水里？ 


扔块石头试试，咕嘟一声闷响就沉没了，水面冒出一串气泡。 


不是吧，怎么会这么深？我不死心的接着连扔几块，却发现有的地方是坚实的地面，有的地方是极深的水潭，还有一块更是砸中了什么金属东西，哐啷一声大响。 


没招了，我们都有点傻眼，明知道有生命危险，却不知道危险在哪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危险，这种睁眼瞎的遭遇让人要发疯了。 


张丽恒解开遗体前胸的衣服，仔细检查那具被石头覆盖的遗体，希望可以看出死因，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伤口，只有一片片不规则的尸斑非常显眼。 


我叫道：“这不对啊，怎么会胸膛上有尸斑，只有俯卧的尸体才会在胸口出现尸斑的，怎么回事儿？”这些尸斑，暗紫色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诡异的樱桃色，我用手指头试着轻轻按压尸斑，一丝消退的迹象都没有，应该是到了尸斑后期。 


快速死亡的人，尸斑多呈暗紫红色，从这人胸口的尸斑颜色来看，死亡过程应跟极短，几乎是瞬间毙命，但是皮肤透出的尸斑大部分是鲜红的樱桃色，这就有点象是一氧化碳中毒了？更加奇怪的是尸斑出现的地方，按照仰卧姿势推断，尸斑决不应该出现在胸口的，除非这人俯卧着死后好久，又觉得不舒服，自己翻个身子把手交叉胸口，变成现在的仰卧着。 


我身上的汗毛一根根开始站起来，麻酥酥的。 


扑通————扑通———— 


不是我心跳的声音，而是这个城楼门洞里，从我们前进的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重物落地声，离我们越来越近！ 


脚步声？还是什么东西在跳跃式的接近我们？ 


我拽上张丽恒，立刻撒丫子撤退。 


没跑几步，我就停下了，这也太他妈滑稽了，小时候听那个叫什么『咕咚来了』的童话故事，我还嘲笑兔子才那么点鼠胆，现在事到临头，我竟然什么都没看清，就忙不迭的撒丫子逃跑！ 


拔出手枪，我和张丽恒紧紧靠住墙壁，瞄准来路。对面的丁根和谢尔盖一样严阵以待，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声音越来越近了，我的手心都是凉汗，不知道迎来的会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害死这些人的罪魁祸首？ 


突然，我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这些掩埋尸体的石头，虽然大大小小数量众多，但是有一个共同点现在才让我觉得非常可疑，就是说我摸到的石头表面基本都是光滑的，而我们沿着暗河一路走上来，都没有碰到如此众多的鹅卵石，那么这里的石头到底从哪里来的？ 


不容我仔细去想石头的奇怪之处，声音已经来到了面前。 


一个长方形的影子，从圆拱形的穹顶上砸落下来，重重摔在我们和丁根之间的水道里，距离差不多四五米远，赫然正是一个实验柜，张丽恒曾经掉进去那种，也正是拿一张女人遗像害了我的黑色实验柜子！ 


我生怕这东西摔烂后，冲出一群拥有致命的病菌来，于是不经意的往前靠了靠，挡住张丽恒，心想自己反正已经中招了，也不在乎多来一次，说不定以毒攻毒还有奇效。 


不过这柜子毫无生气的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而头顶又传出铁链子拖动的响声，跟着在我们身后，又是一个柜子摔了下来！ 


头顶有人！ 


这拱形通道的上头实在太高，我们都看不见情形，现在估计起来，是有人正在上头活动，一个个解开了束缚柜子的铁链，让这些柜子摔了下来，难道是郑剑的人在上头？ 


我记得这圆拱形通道的上头象个城楼一样，是不是上头还有一层可以上去？老毛子当年就是这样把众多的实验柜吊了上去？要不然的话，这些柜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掉下来？ 


正犹豫要不要赶紧走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头顶不吭气的活动，就见丁根的前面，一个黑糊糊的柜子落下来，刚好堵在他们行进道路中间，给这么结实沉重的一摔，柜子下头立刻歪了，随时都会散架。 


我大声喊道：“老丁你可千万不要去动那个柜子！退后退后！”


丁根是退后了，谢尔盖反倒凑了上去，似乎对这实验柜很有研究，猫下腰，在柜子底抠了一下，揪出一张卡片样的大相片，看也不看的卷成一团扔进了水里，跟住使劲一脚，把快要散架的柜子踢了下去。 


这一脚的力道相当之大，差不多一人高的柜子，忽悠一下就是个倒栽葱，歪进了我们之间的水里，入水的时候已经完全散开，我终于看清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糖稀一样的黏液，足有多半柜子，里头还有两个人黏合在一起，紧贴着分不出哪个是哪个，相同的是都没有皮肤，露出来的暗红色肌肉也没有腐烂，四肢和骨架都浓缩的非常小，这种小还是一种病态的小，在他们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不规则圆球，象是虫卵一样，虽然颤巍巍的晃悠却没有四散掉落。 


张丽恒在我身后小声说道：“我掉进去的柜子里原来是这个样子，怎么看起来象是在孵化什么？” 


我猛然想起刚才还在嘀咕地上的石头有点怪异，现在两下里一比较，立刻看出来这些石头和柜子里的非常相似，除了颜色略微不同之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路货色。 


心里顿时毛的不行，难道这些死去的队员不是被自己人掩埋的，而是给什么虫卵包起来一直在缓慢的蠕动着翻腾？ 


扑通扑通——的声音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我们进来的路上，落下来的柜子一个个静悄悄趴在那儿，可从我的角度去感觉，我宁愿相信这些柜子是在积蓄什么恐怖的力量，然后冲出来一把逮住我们。 


硬着头皮，我仔细去看水里和脚下的石头，希望可以发现这些就是单纯的石头而已，但是这个美好的想法很快破灭，石头上有很多细密的裂纹，中间似乎还有坨黑影，手电照照，还会动！ 


一阵嗡嗡声，象蜜蜂群起飞的声音，从我们身后逐渐传来，又象是很多小虫子正在地上爬，我这下是真被吓住了，再也不敢犹豫，带着张丽恒赶紧往前走。 


丁根和谢尔盖也快速的往前奔跑起来，路上却再没有了成堆的石头蛋子，耳朵里听见的是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眼睛里看到的是不停晃动的手电光束，就这么一路飞奔，终于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头！ 


尽头处，在我们和丁根他俩之间，有一条水泥路相通，于是，我们四个自然而然的汇合到一起，向前方看去。 


深渊！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 


这个城门洞走到了尽头，却看到这样一幕场景，让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发傻。 


身前一个大约一米高的水泥墙拦住了我们，而外面就是黑洞洞的一片，我们趴在矮墙上尽力眺望，目力所及的地方，两侧怪石林立，根本看不到底，一片幽深黑暗，大量嗡嗡声在此处被骤然放大，很明显象是水流的声音，一波接一波的不停撞击我们脚下石壁。 


我们面面相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情况？ 


水库的底下，有暗河汇入不算奇怪，老毛子修建一道钢闸封住水流也不算奇怪，我们顺着暗河通道走上将近一个小时，都有充足空气也说的通，这个人工的城楼建在这个地方，只要费点力气也办的到，可这样费尽心机跑到头，碰到的却是一条绝路？ 


这么深的大坑是怎么形成的？苏联老毛子做的什么实验，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我们就要打道回府？ 


我拍拍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身后的危险却是迫在眉睫，需要我们立刻去解决这麻烦，我敢肯定这些嘈杂的声音来自成群的小动物，也敢肯定决不会是什么善茬儿，危急关头，只好顺着这道堵路的矮墙，着急的向左右摸去。 


有道门！我第一个喊了出来！ 


四个人立刻围过来，只见连接矮墙和石壁的拐弯处，一个包着铁皮的大门锈迹斑斑，和墙一个水平面，而且门上没有把手，正中间应该挂有牌子，但是字迹全都锈掉了，仅剩下一个框框还在。 


使劲一推门中间，这厚实的门纹丝不动，我着急的上下左右乱摸一气，希望找到开门的机关，却是没有！ 


张丽恒拉着我说道：“老黄别急，你退后来，咱们一起用手电照照，看看整体的结构吧。” 


有个手电突然闪了一闪，昏黄下来，丁根恼火的说道：“要糟！我这个没电了！” 


没电也正常，顾不上理他，三个手电一起顺着门缝照了一遍，远处的穸穸窣窣声音越来越近，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东西直奔我们的方向，让我们一筹莫展，谢尔盖也是满脸焦急之色。 


正在这时，厚实的门上出现了线索，门的左边下部，有一块颜色较深的地方，弯腰仔细一看，是半个手掌的血手印！ 


我用手指头蘸了蘸，再一捻，还没有完全干，是近期才印上的！我们顿时来了劲，蹲下来仔细看这个手印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头顶上的人受伤后，也曾经钻进了这道门，不小心留下来的痕迹？ 


但是时间不允许我们去仔细琢磨了，那些穸穸窣窣声音已经离的非常近，黑暗中也出现了一大片绿幽幽的冷光，竟然是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一路铺了过来，而且是浮游生物特有的那种飘忽感，把整个城门洞都照成一片淡绿色，这是什么东西？ 


谢尔盖比我们都有把握，站起来对着那个血手印的地方就是一脚，他穿的皮靴头是钢的，这一脚踢上去，张丽恒立刻一声惊呼：“快闪开，门要塌过来了！” 


这门在谢尔盖的猛然一脚撞击下，下半部分向里开了，但上半部分竟然向着我们塌了过来，门的中间有一条横轴，绕着这个轴这么一转，要把我们都给砸到沟里去！ 


谢尔盖踢完就闪过一边，张丽恒也迅速的跳过另一边，都是险险避过猛然倒过来的大门，而我就不好彩了，因为刚回头去看那一片绿幽幽的东西，站的位置是在最外边的沟沿上，这丁根在我前边往后一退，背上的气瓶一顶，登时挤的我站立不住，整个人要掉下沟里去。 


估计丁根撞上我那一刹那，知道我要掉下去，胳膊一个反转就抱住了我，但是后退的力道太大，中间又隔一个沉甸甸的气瓶，丁根无处落力，眼看俩人要一起掉下去，我想那沟不深，真正忌讳的只是那片绿幽幽的东西，也就听天由命的做好了搏斗的准备。 


丁根却咬牙猛一用力，把我往旁边推了过去，张丽恒立刻伸手拉住了我，而转过身后的丁根，背上的气瓶也脱落了，人就直往沟里栽去！ 


沟里这个位置却刚好有个上头落下来的柜子竖着，丁根两条胳膊一撑，那柜子晃了一晃轰隆一声倒了，而丁根就借这力道往后略仰了仰身子，那片绿幽幽的东西已经非常接近，我眼疾手快的的一把攥住丁根的胳膊，死命往后拽，而丁根的身子却突然怪异的猛然一扑，再次往前倒去，扑通一声掉了下去！ 


这事情我还真没想到，以为已经拽紧了丁根，却还是给他掉了下去！登时傻眼了。 


那些绿幽幽的东西来意不善，在沟底步步紧逼拼命往上爬的丁根，我趴地上去拽他，好不容易把他给拽了上来，丁根的小腿上已经沾了不少绿幽幽的亮点，伴随着皮子烧焦的味道，哧哧的腾起一股烟气，看来还有很强的腐蚀性。 


眼瞅着沟里的东西累积的越来越多，我们都心慌了，匍匐在地上，忙不迭的从门下边钻了进去。 


刚进门，就见丁根一脚踹向谢尔盖，吼道：“是不是你他妈的推了我一把！” 


丁根的手电在电池用光之后已经扔在了外边，头灯在地上照的距离更是非常有限，这一脚踢出去，竟然什么也没有踢着，踢了个空。 


我爬进门后立刻向一边滚翻过去，听到丁根的吼声，赶紧拔出手枪，趴在地上瞄准周围，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和这个谢尔盖有的一拼，这感觉还真是对！ 


刚才我明明已经抓住丁根的胳膊，重心也稳了下来，而丁根却突然朝前一扑掉了下去，肯定是受了什么外力的撞击所致，听丁根的吼声，他已经确定推了他一把的人，就是谢尔盖！ 


听到不远处的喘气声和脚步的拖沓声，我们三个立即也熄灭了光源，因为我知道谢尔盖的手里也有枪，敌暗我明，可不能当了靶子。 


熄灭光源后，为什么周围不是绝对地黑暗？我狐疑地一扭头，丁根的小腿上黏了几个绿幽幽的亮点，在黑暗中变的无比显眼，我心说大事不好！这可是现成的枪靶子啊！ 


不等我开口惊呼丁根，就听砰砰几声震耳枪响，在黑暗中非常沉闷，正打中那片绿光闪烁地地方，我知道那是丁根地腿，顿时心里极其难受，瞄准枪口发出的火光，前后左右几个滚翻连射，劈里啪啦的枪声大作，直到我耳朵里听到一声闷哼，看来打中了什么东西。 


远处传来几下沉重的脚步声还有踢倒的椅子声，谢尔盖似乎是跑了，从他处理那柜子的手法，以及踢开门的动作来看，他肯定来过这里，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又退回了尽头，可是要害我们的话，却也不用救我了啊？ 


顾不上去想其中的原因，我拧亮手电，糟，我的也不会亮了，试试头灯还好，我赶紧过去看丁根被枪伤的怎么样。 


见到我打开头灯，张丽恒也扭开了手电，却也是发着昏黄的光线，看来支撑不了多久。 


一看丁根的位置，我立刻慌神了！ 


我们穿的都是潜水靴，一直裹到小腿肚子，里头还垫有一层潜水袜，现在的地板上，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只脱掉的潜水靴，一侧的拉链还是拉开的，歪倒在地，旁边一个人面朝下趴着，身上还有几个弹孔，一动不动，毫无生命的迹象。 


丁根他竟然被枪弹打死了！


　　正文 三十五 虫子
　　（ 本章字数：6950  更新时间：2009-11-2 16:34:51）

我心神大乱，咬住嘴唇竭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一边动手去翻这个趴着的尸体，一边招呼张丽恒把手电拿过来照照，不住嘴的哆嗦着嘟哝道：“老丁啊老丁，你可别吓唬我！快点出来！我黄宁不相信别人，唯独相信你你命大福大，没这么容易挂掉的！” 


话都说完了，还没有听到张丽恒走过来的动静，我有点着急了，小姑娘磨唧啥呢？ 


头灯的光线实在太暗，我瞅不清丁根到底咋样了，心头冒火，正要站起来，就听到张丽恒的声音，很冷静的说道：“黄宁，蹲那儿别动！” 


我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张丽恒没有理我，却咔嚓一声，拉开了手枪的保险。 


我脸上的汗珠子顿时渗了出来，这怎么回事儿？丁根刚死，小姑娘也叛变？ 


我僵硬着脖子说道：“小张同志，你误解了吧？我怎么会是坏人呢？同志的枪口是不能对准自己人的，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你可要擦亮眼睛再考虑下那个谢上校，分明就是整过容的内奸啊，不是说苏联人已经研究出来换头术了吗？你还是考虑清楚，我相信你…………。” 


我信口雌黄的拖延时间，却听张丽恒说道：“别贫嘴了，我没说你是坏人，把你的刀子扔过来，慢慢的扔，身子别动！” 


其实我刚才扯到最后，说我相信她的时候，已经打心眼里确实的相信了张丽恒，因为她手上的电筒从背后照着我，把我自己的影子投射在我面前，而我的气瓶已经失落，身上穿的又是紧身潜水衣，所以我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在我的肩膀上，有几条不断蠕动的触角，忽高忽低的摆动，一看就是某种动物！ 


当我知道张丽恒瞄准的不是我，而是我背上的什么东西，顿时松了一口气！ 


人啊，永远都比什么凶猛动物难以对付，尤其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我小心的把刀子向后抛了出去，尽量不让身体摆动，那肩膀上的几根触角依然在摆动，非常的没有规律，我这时也感觉到肩膀上的阵阵刺痛，应该正在拼命的往里钻，不由暗自庆幸穿的这潜水衣结实，否则，这肩膀不成了什么东西的老窝，转瞬又想起水道里那个成为螃蟹窝的士兵遗体，更是一阵恼怒，我这还没死的，就如此大胆，竟敢来占我的老巢！ 


但这是什么东西呢？ 


张丽恒逐渐走近了我，我感觉到她也有点无从下手，只是紧张的告诉我：“黄宁你放心，这东西不是从你肉里钻出来的，而是在外边要钻进去，你在哪沾上的，我看很象是一种蚂蟥呢？又肥又大，真恶心啊！” 


蚂蟥？水蛭！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肉乎乎、滑腻腻、黏糊糊的丑陋东西，当兵时就恶心这玩意，现在怎么又找上了我？难道我刚才在地上的滚翻动作，打破了老毛子的瓶瓶罐罐？ 


浑身汗毛麻酥酥的，我强忍住恶心的感觉说道：“这东西怕盐和醋，你千万别硬扯，也别拿刀子割，这东西一旦断了头，钻进血管里剩下半截也死不了，那我可就麻烦大了！这样，你绕过我前边来，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些瓶瓶罐罐的，抓紧去找找有没有盐或者醋之类的东西，蚂蟥就怕这个！” 


刚才察看丁根时，我大致瞄了一眼前头的摆设，似乎那边摆了大大小小不少的瓶子，蚂蟥很可能是从里头跑出来的，要是有些盐醋之类的东西，那就好办了，实在没有的话，也只好让张丽恒用刀背使劲拍了，或者用刀尖刺，让蚂蟥脱开吸盘和腭片，因为我感觉到有的蚂蟥，头部已经穿破了潜水衣扎在我皮肤上，这他娘都是什么种啊？咋就这么狠？ 


很快，张丽恒转回来，手里拿着个大玻璃瓶子说道：“没有盐和醋，但是我找到了这个，上头是俄文，写着注射用氯化钠，密封的还不错，你蹲好，我撒上去试试！” 


运气不错，氯化钠不就是生理盐水吗？我赶紧低头蹲好，做好了蚂蟥跌落地上后，使劲踩上几脚的准备。 


张丽恒一声惊叫：“天啊，黄宁你咋一脊梁都是，这么多啊！” 


我头皮都麻了，啥时候招惹了这群活宝啊，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张丽恒动手了，没有一点浪费的，先从肩膀上淋起，顺着脊背整个浇了一遍，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我脊梁沟，连带着我的冷汗一起冲下去。 


张丽恒颤抖着说道：“行了，一条都没了！” 


我一声大叫，原地蹦了起来，又僵又麻的肌肉给撑的酸痛无比，只好不停的跺脚摔胳膊，发散着心头的恐怖感觉。 


吧唧吧唧——我同张丽恒一起出脚，把地上的一团团蚂蟥踩了个稀巴巴烂，这才留意到我刚才确实是打翻了几个玻璃瓶，瞅那里头还有不少没爬出来的蚂蟥。 


收拾完这些东西，刚平静下来，张丽恒就紧张的问我：“丁根怎么了？这半天都没有说话，别是出啥事儿了吧？” 


我心里一沉，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无言的转过她的手电，一起看向地上的丁根，这一看不打紧，我突然笑了：“这小子，差点上他一个大当！” 


地上的人穿的根本不是潜水衣，只有潜水靴是丁根的，这厮脑袋瓜子挺灵活嘛，知道自己腿上有绿幽幽的亮光，马上脱下来摆一空城计，看来他自己是没有受伤，只不过地上这人是哪里来的？丁根又去了哪里？ 


扭头一看张丽恒，却觉得她脸色非常不好，眼睛瞪的大大，直楞楞的瞅着我不说话。 


我有点受不了的说道：“小张同志，能否提个建议，别老是用这种眼光看我，好吗？我都被你看的直发毛，我知道自己很英俊，可你老这样，我受不了。” 


身后一个人突兀的说道：“她不是看你，她看的是我！” 


我吓了一跳，立马朝前跳开几步远，这把声音非常古怪，象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象是闷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子又出来，再不然就是个重感冒的家伙，故意捏着鼻子说话，总之听起来非常难受。 


张丽恒吃惊的说道：“丁根……..你怎么了，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我一看还真是丁根，只是从上到下都换了一身装束，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头上戴个毛茸茸的方形皮帽，中间要没个红五星，就跟一土匪座山雕似的，身上穿的是军绿色棉袄棉裤，外头裹一个黑色毛呢子大披风，只领子处用扣子扣住，脸色冻的苍白，嘴唇都在哆嗦，乌青乌青的。 


我吃惊的问道：“老丁你咋了，一会儿不见，还抽空去洗个澡换了身衣服？” 


丁根费劲的说道：“那边……那边象是个仓库…..我冷，冷，冷的不行啊………！” 


我掀开他的衣服仔细看，潜水衣给剥扔了，只剩下里头的短袖汗衫，还罩了一层呢子军装，哆嗦着身子一个劲裹那个毛呢大衣，这里是有点冷，可外头毕竟是夏季，地气没那么凉，不应该啊？再看他浑身发烫，脸色一片潮红，很象一个高烧不退的病人，难道是病了，但是说话怎么这么怪，就算是病也需要一个过程啊，哪有这么快？ 


难道是细菌病毒？我潜意识里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苏联老毛子用来专门研究、生产、保存细菌武器的仓库，看丁根这个样子，很有可能是中招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掉进坑里时，虽然有潜水靴阻挡，但还是有些绿幽幽的东西伤了他！ 


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已经不容我多做考虑，赶紧过去用刀子挑起丁根脱下来的潜水靴，仔细察看，而张丽恒就忙着取出自己携带的饮用水给丁根灌了几口。 


潜水靴上几个星星点点的绿色斑痕，此时已经黯淡了不少，这东西看模样不象是长腿的动物，倒是有点象一种植物中的藻类，或者是课本上提到过那种水螅之类的东西。 


小的有指头肚子大小，一端裂开个小口，伸出好几条小触手，有的比较特别，比其他的扯出来三四倍长，还是活的，翻着小跟斗在潜水靴表面蠕动，身体含有发光的东西，跟萤火虫一样是没有热量的化学冷光，我可不敢拿手指头去摸，用刀尖轻轻刮了一点下来后，在地板上轻轻研磨，寄希望于找出什么东西在作怪。 


可惜，老毛子的手段还是让我茫无头绪，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更找不出破解的方法，只能摇摇头喃喃的说道：“肯定是一种细菌，老毛子也太缺德了吧，净留下这么一祸害，难道是故意留下的后手？”当年小日本的七三一部队就是干这个的，不过战败投降后，好像没有发现什么隐藏的细菌武器仓库啊？ 


我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老毛子留下这个地方，很可能还有控制的方法，如果他们控制不住，也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了，毕竟这里是我们的地头，早晚会给发现的，除非，哎呀不好，一旦这个控制的方法，只是在战争中派间谍来悄悄启动，那我们的后方不就乱套了嘛？ 


我忧心忡忡的把这个猜想告诉他俩，丁根这会儿已经稍微好转了一点，但是嗓子完全沙哑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用眼神表示，对那个谢尔盖的举动非常担心，万一这人是个双料间谍，故意来搞破坏的，我们可防不胜防。

我看看丁根的衣裳，这打扮只在电影里见过，还是今年刚上映的新片《莫斯科保卫战》里出场最多的那种，大群的苏联士兵嘴里高唱着：苏联虽大，但我们已无路可退，身后就是莫斯科……。一起上前线战死时，穿的就是这种苏军冬装。 


这个房间是苏联人的一个据点，看起来是毫无疑问，我把地上的尸体翻过来一看，从打扮上看也是苏联军人，拣起滚落旁边的帽子，是一个暗黄色的大盖帽，窄小的帽檐上没有花，帽徽是红色五角星中间一个镰刀斧头图案，肯定是苏联军官，只是不知道是哪个部分的。 


张丽恒在旁边说道：“我知道这人是干什么的了，这种军帽只有一个部门的人可以戴，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也就是克格勃的军官帽！你再看这个标志。”说完从那尸体的胸口扯下一个金属的小牌子递给我。 


盾牌中间一个大大的五角星，中间也是镰刀斧头图案，从上到下插着一把剑，下头还有字母：KGB CCCP，捏在手中沉甸甸的，我不是很懂这些，听张丽恒说道：“这个标志和军帽都是克格勃专用的，虽然看不出来这人属于第几局，但是个克格勃的军官就肯定错不了。” 


克格勃的后脑勺上有个大洞，是被大口径子弹打穿造成的，这真奇怪了，查查是怎么死的！ 


哦，我都忘记丁根了，这厮虽然看起来好了一点，可还是说不出话来。 


先不理地上的尸体，我凑到丁根面前，从上到下的仔细检查他，终于，给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丁根的喉咙变了，男人有喉结咱都知道，可是丁根的喉结却大的离谱了，凸出太多，脖子就跟肿了一样，我小心解开他的领扣，顿时吓了一跳，从丁根的眼神来看，也是非常焦急，要是能说话，肯定着急的问我看到了什么！ 


手电光线的照射下，丁根的喉结没有上下抽动，而是静止在那儿一动不动，喉结处原本凸出来的地方，非常清晰的出现一个小人的五官，就象一个人脸上罩了层床单一样，鼻子嘴巴都有轮廓，而且眼睛还是闭着，顿时把我吓的够呛！ 


我小声的告诉丁根我看到的东西，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不对劲的，是换了衣服以后开始，还是掉到沟里就开始不对劲的，此时的丁根已经无法再开口了，只能费劲的指了指地上的靴子，言下之意自然是那些绿色的东西在作怪，唉，细菌武器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全盘接收了小日本所有技术的老毛子！ 


咽喉处长出的息肉一般都是良性的，很少听到恶变的传闻，但是丁根这个不同，要命的关键部位长了一瘤子，而且从瘤子那么恶的长相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我所能想到的就是立刻切除这东西，可目前置身在这个黑暗的地方，只有一把根本算不上手术刀的潜水刀，到底怎么办？ 


丁根同我比划下周围的环境，又指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我们赶紧搜索下周围环境，别留下什么隐患让敌人躲在暗处偷袭，至于他的喉咙，暂且放一放，等安定下来再说。 


扶着丁根到一个角落让他靠墙坐好，张丽恒拿着手枪警惕的守在旁边，我就抓紧时间开始四下搜索，照我的估计，谢尔盖不是克格勃的间谍，就是其他国家的情报人员，中枪后应该也在想办法收拾伤势，不会这么快再次杀上门来，所以我的主要精力放在搜索室内环境，捎带着察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门窗出入口。 


张丽恒的手电也撑不了多久，现在最紧缺的是电池，如果我们只剩下头灯的话，处境就变的极为不利。 


周围环境确实如同丁根所讲，很象是个仓库，地上摆了不少平板推车，还有垛了好多层的木头箱子，杂乱无章的大麻袋，搁的到处都是，不止一次，我发现了新的尸体，看身材不像是苏联人那么高大，一个个瘦成皮包骨头，尸身出奇的没有腐烂，显出一种诡异的深绿颜色，而且身上没有致死的伤痕。 


我东翻西瞅的好一阵子，发现有几个人戴的帽子是电影里常见的日本军帽，还有留着仁丹胡的，而且大部分手里拿有铁铲之类的工具，琢磨了好一会，从身上穿着的衣物看出来这些人都是日军战俘，被苏联人驱赶到此处劳动改造的，这里毕竟是中国内陆，老毛子当年怕是使用中国同志会泄露秘密，才这样谨慎小心的不远千里，从西伯利亚弄来成群的关东军战俘干活。 


只是看这些人临死的种种姿势，让我很是怀疑这里曾经遭遇到突发事件，囚犯在一瞬间就全被灭口，至于有没有活着的人，我都不敢确定，因为无人收尸，也没有人事后整理这些物资，各种工具、衣服、帐篷、仪器堆放的小山一样，最多的还是奇形怪状的机械设备，打好的包都没有拆开，一件件的整齐摞在角落里，这是怎么回事儿？ 


电池我没有发现，倒是发现了一箱矿灯，试着掏几个出来一拧，净是些不会亮的，估计电池搁的时间久，都报废了。 


最后，我终于发现了最有用的东西，那是成堆的油桶，静悄悄竖在一个角落，数了数，起码二十几桶，拧开塞子，一闻那味道熟悉的很，就是小时候常去供销社里闻到的味道，当然不是刺鼻的农药味，而是浓厚的煤油味。 


有了煤油桶，就必然有用它的地方，我顿时来了劲头，找来找去，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给我发现了一箱子汽灯，还是崭新的没用过，把我美的我直想哼小曲儿，乐滋滋的灌满了两个，咔嚓——点亮下头那扁平的灯芯，还不错，凑合着绝对能用。 


过来找张丽恒的时候，小姑娘正傻乎乎的发呆，看到我手里拎着的煤油灯，高兴的不得了：“你总算回来了，我正着急没办法呢，黄宁你快来看，这墙下头已经有裂缝，怕是要塌了，我刚把丁根扶过那边去坐好。你快想想办法吧！” 


我看看墙壁，刚才只顾着安顿丁根，没注意这墙角还有古怪，不止颜色有点不同，用手敲敲，还是空心的，而且摸着的感觉非常象是一大块铁板，冰凉坚硬，最出奇的就是隆起一个大包，墙角一条张着口子的裂缝，黑糊糊的，看起来随时要倒塌。 


把汽灯搁在地上，我寻思这墙总不会那么古怪，搞成个铜墙铁壁？于是顺着凸起的部分上下左右摸了一遍，心里有数了，我知道，这是个铁门，还在外边刷了一层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有些地方用指甲一抠，就能剥落下来一大块。 


别是又从中间安个横轴吧？我不敢用力去踹门，试摸着向一边使劲推，听到里头咔嗒咔嗒连响了几声，是机括铰链的声音，而且手抠的地方竟然有些松动，我赶紧叫张丽恒别站在门口，躲过一边去，自己抠住凸起的部分猛一使劲，只见一个圆形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伴随着潮湿的空气涌出来的一些冰凉的水，不多，就一股子，但是味道特猛，直冲鼻子，是那种臭水沟里的陈年积粪的味道。 


等了一会儿，气味散去一些后，我探头探脑的把汽灯拎到门口，向里张望，看那铁门锈迹斑斑，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打开过了，所以我觉得谢尔盖不可能会躲在里头。 


我踏上一只脚进去，就觉得里头很冷，冻的我直打哆嗦，我这潜水服已经顶不住了，后脊梁上不少被蚂蟥搞破的小洞，整的我浑身冰凉，时间长了肯定不是好事儿，干脆我俩也象丁根一样，换换衣服吧。 


想起丁根，我又是心里一阵焦躁，他中的病毒，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办法，我知道每耽搁一分钟，都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危险，必须尽快给丁根的喉咙做手术，反正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铁的好哥们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儿。 


事不宜迟，我立刻退出来，拎起汽灯奔去刚才的地方，找些没穿的新衣服来换，叮嘱张丽恒等我回来，千万别一个人走进去。 


很快，我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衣服，包装还打的好好的，塑料袋扎的严实，打开一看，呢子料的军装，还是军官级别的，男同志无所谓啥不好意思，我看张丽恒的灯光还在那边，于是三下五除二，立马换上新衣服，除了有点霉味，还是挺暖和的。 


想了想，我又挑了一套干净点的，拎在手上回来。 


我换好了崭新的苏联军装，退伍后好久没有再穿过，猛然觉得自己蛮帅气的，跑过来正想跟小姑娘贫下嘴，却觉得她气色很不善，眼神犹疑不定，象是刚刚受了什么惊吓一样，我把她手上的汽灯拿过来说道：“没事儿，这套尺码小点，我看过很干净的，打好包的塑料袋都没破。你也去那边换换吧，脱了那潜水衣，不方便。” 


张丽恒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我刚才在门里边，似乎看到个熟人，真是奇怪了，不可能吧？一晃就不见了，要不是你不要我进去，我还真想追进去弄弄清楚。” 


我笑了：“这不可能，这地方怎么会有熟人呢？别胡思乱想，咱们快点弄好这个，撤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保准没事了。” 


张丽恒还是很困惑的看着我说道：“我也希望是看花了眼，但是是真的，那人你也认识，就是老古的模样？到底怎么回事啊？”


　　正文 三十六 恶心的治疗
　　（ 本章字数：7177  更新时间：2009-11-2 16:36:14）

“老古？他昏倒后不是被沈娟带回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很是怀疑的说道：“肯定是你看花眼了，不可能的。” 


张丽恒依然无法理解，但也听从我的话，去那边背光的地方，脱下潜水衣换上了苏联老毛子的军装。 


换好衣服后，我叫张丽恒先等等，等我进去探探路先。 


走上三四米远，我就走到了头，这屋子可真够小的！ 


举起汽灯四下一瞅，我站立的位置在屋子角落，两面都是墙壁，一面墙上订了一幅地图，很大，另一面摆了个高大的铁皮柜，地图的前边摆有一张方桌，左右还有椅子，用手试着推下，感觉是固定在地板上的，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是这里的指挥室？ 


想到很可能钻进了敌军老巢，我有点兴奋了，凑过去仔细看那地图。 


地图上手绘了东亚的山川地形图，有几个画着小红旗的地方，看那位置，西伯利亚有俩，中国境内有俩，朝鲜和日本北边的岛屿上各有一个，还有些红蓝箭头杂乱的指向这些地方，看模样一定是个非常有用的军事地图！ 


我心里咯噔一下，中国境内的两个小红旗，其中一个就在浙江西部，怎么瞅都象是我们的位置！想不到苏联人这么阴险，当年我们对待他们这些同志老大哥，比对待自己的亲人还亲，竟然也给暗中做下这等手脚！ 


地图已经潮湿的很不结实，我尽量小心的揭下来，仍然给搞的破烂不堪，勉强叠成个四方块，塞进了衣服里头的口袋，做这一切事情的时候，我保持着最高的警惕性，因为张丽恒有关看到老古的说法，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往外退出来的路上，我看到这里的地面突起很多四方小块，每个大概十公分高，块与块之间，填满了黑糊糊的臭水，熏的我直皱眉头，小心翼翼的踩着出来都没闹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七手八脚的费了半天劲，我和张丽恒把丁根挪进了房间内，此时的丁根脸色深绿，跟那些死掉的日本鬼子有得一比，不止说不了话，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一下，看起来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身子也越来越凉，如果不是胸口还在一起一伏，那就更是和一个死人没啥区别。 


我知道再不动手的话，他拖不了多久了，咬咬牙，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脑海里再次想起老古，那天晚上我用刀子挑他的大脚趾头，里头寄生东西的来源和丁根这个有点相似，只是位置不同，但就是因为这个位置有点不同，让我束手无策，不敢用刀子去挑。 


怎么办？我左思右想，终于有了办法。 


丁根不是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感觉很冷吗？那说明这个寄生虫是一种喜寒的东西，干脆我找个热东西敷在丁根的喉结上，试试能否把它从嘴里赶出来？ 


说干就干，我出去那些放军装的地方，找了件军衣棉袄，用刀子割开，里头棉絮已经结成疙瘩了，扭头一看旁边还有个带盖的铁皮桶，于是顺手拎在手上跑回来。 


拧开汽灯烤了一会儿棉絮疙瘩，感觉热乎了，就小心的敷在丁根的喉咙上，此时那小人头和我第一次看见比起来，已经变黑了不少，五官愈发清晰可辨，看的我脊梁上直冒冷气。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两盏汽灯灭掉，只用头灯照着丁根的喉咙，另外把那个铁皮桶，敞口摆在手边，以防万一弄不死寄生虫，就干脆塞进桶里闷死它丫的。 


而张丽恒就拿着手电准备，按照我事先交代好的，专门留意丁根的口腔，一旦有东西露头，就猛然拧亮手电，最好让寄生虫暴露在亮光下，可以痴呆上一秒钟没反应，别看一秒钟，我就有办法把它从丁根的嘴里连根拔出！ 


热布刚刚敷上丁根的喉头，就见那东西猛地一抖，然后从丁根喉头处发出几声细微的荷荷声，出乎意料的是那东西竟然一掉头，象是要往丁根的肚子里缩去，大事不妙！决不能让这东西钻进肚子里，五脏六腑万一搅个稀巴烂，这活马可就真的给治成个死马了！ 


赶紧捏着热乎乎的破棉絮，去捂丁根的胸口，还好，我的反应够快，那小人头疙瘩可能就是从肚子里爬上来的，被我一赶，立马掉头向上蠕动，过了一会就失去踪迹，看起来似乎到了丁根的口腔里！ 


可怜的丁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任凭那个鬼东西在腮帮上蠕动，用力的撬开嘴唇，探出了半截身子。 


丁根的嘴唇微微一动，张丽恒的手电就拧亮了，虽然不是很强的聚光灯，可是在黑暗中还是相当亮，直直照在探出头的寄生虫身上。 


确实如我所料，那东西一个冷不防，短暂的痴呆了两秒钟，我眼疾手快，刀子直接刺入了肉瘤的正中间，用尽力气使劲一扯，嗖——的一声，挑出来一条半米长的小蛇样怪物，通体暗绿色，光溜滑腻，肉头比身子大出一圈，只知道绕着我的刀尖拼命打转，吱吱的叫着挣命。 


我恶心的差点吐出来，也不敢扔地上用脚去踩，害怕踩爆了飞溅出什么毒素，只把胳膊伸的老长，往那敞口的铁皮桶里塞，一阵唧唧咯咯的噪声后，扣上盖子后的铁皮桶终于没了声息，我把盖子又使劲扣紧，装进一个布袋里扔去外边，才算松了口气。 


根据老古恢复的速度，我想丁根要不了多久就能苏醒，于是大汗淋漓的一屁股坐地上直喘气。 


这都什么鬼东西啊！我呆看着丁根，足足有五分钟说不出话来，而丁根的脸色正慢慢转好，已经不象刚才那么黑了，嘴唇也渐渐有了点血色，只是人还没有醒过来，而且从嘴里不停的往外吐出黏稠液体，绿色的，黑色的直到有了暗红色的像是鲜血的模样。 


我定定神就站起来对张丽恒说道：“此处不宜久留，还是得赶紧找找出路。” 


张丽恒把一盏汽灯搁到丁根的头部附近，担心的说道：“你说丁根到底咋样了？刚才那东西真恶心啊，想不到小小的一点细菌，钻进身体里这么可怕，万一丁根醒不过来，那可怎么办？” 


我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估计弄出这寄生虫，暂时不是啥坏事儿，至于有没有后遗症，那就难说的很，我也打不了包票。” 


看着张丽恒忧心忡忡的模样，我只好安慰她说道：“算了，别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老丁是为了救我才遭这一劫的，都是我的错，得赶紧查查这里有没有疫苗之类的什么东西，这种细菌武器还在实验室里，总会有点克制的药物吧！” 


我拎起一盏汽灯，开始四下查看这个臭烘烘的铁屋子，张丽恒指指头顶说道：“黄宁你看上面，是不是也是一道门？” 


我抬头一看，头顶竟然真的别有洞天，还不止一道门，分明有许多道门，都是那种绞盘控制的，一个挨一个的排成一排，门上还钉的有门牌，虽然离的高看不清楚写的啥字，但是从形状上看应该是字母，这是什么门？ 


我顿时有点发懵，有谁把门盖在房顶的，是建筑风格还是愚蠢的错误，又或者是另有深意？ 


我顺着头顶上的门，向两边看下来，这就发现了新的问题，屋顶不是个方的，竟然是个圆形，向里凹进去一个弧面。自打进来后，我一直小心地下和墙上的东西，就忽略了头顶，哪知道这么留神一看，竟然有如此蹊跷的场景，好奇心腾的一下，顿时就给挑了起来。 


我叫张丽恒看好丁根，一有动静就立刻叫我，拎着汽灯，我就往铁皮柜那头摸去，希望可以发现点档案之类的东西。 


那面给我摘下地图后的墙上，再一次的仔细查看下，露出了一个嵌在墙里的小小绞盘，让我很是怀疑这里到底什么地方？到底出于什么考虑，修造了这么多门？ 


用刀子撬了一下那个小小的绞盘，纹丝不动，我不敢莽撞的硬开，于是决定暂时放弃这个拧开绞盘的念头。 


退后一步仔细观察旁边的铁皮柜，深绿色的柜子门上锈迹斑斑，把手已经掉了一个，上头积满了须须缕缕的污物，真不知道里头藏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些文件自然最好，或者放些瓶瓶罐罐也有可能，看看许多年没有开过的铁门，总不会又是该死的细菌病毒吧？我已经给一连串的倒霉事闹的心里直犯嘀咕，很是犹豫该不该打开这柜子门，使劲翻上一翻。 


这个铁屋子里这么多门，还挂的有地图，再远处似乎还有铁架子床，应该就是以前住人的地方，出现致命病毒的可能性要小许多，我前前后后仔细考虑了半天，还是觉得这里不像有危险的样子，于是把衣服又裹紧一些，决定打开看看。 


攥住仅剩的一个门把手，我使劲往两边一用力，嘎吱一声，铁门缓缓的开了个缝隙，半个手掌宽就卡死了，再也打不开更大的缺口，想必合页已经糟朽的厉害，给死死锈住的缘故。 


我把汽灯应准了缝隙朝里看去，一人高的柜子里，中间也没有分层的隔板，也不见文件夹之类的东西，里头似乎是空的，啥也没有。 


我不死心，从上往下又仔细照了一遍，终于发现柜子的下部，到我膝盖的高度处，影影绰绰有一个挎包，帆布的面料还包的挺严实，我按捺住心头的紧张，伸进去刀子挑住挎包往外使劲一扯，就扯到了缝隙处，借着亮光一看，上头还有个五角星的标志，只是这挎包有点大，从这个狭窄的缝隙里取不出来。 


我正寻思要不要把柜子门硬给他弄开，本来已经挑到缝隙处的挎包，却猛地往回一缩，给一股力道拽了回去！ 


他娘的，柜子里有东西在跟我较劲，把毫无防备的我，整的差点叫出声来。

我赶紧退后几步，定定神，仔细回忆刚才看到挎包时，旁边有没有别的东西，可惜当时过于兴奋，竟然完全不记得旁边是什么东西了，我拍拍脑袋，狐疑的再次靠近柜子门，这次我学乖了，蹲在地上直接去看那挎包的下头是什么情况。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那个挎包的带子竟然给一个人紧紧攥在手里，我刚才一扯之下，这人的胳膊一起随着挎包靠近了柜子门，我稍微一松劲，这人的胳膊就把挎包扯了回去，仔细一瞅，又是一个死了好久的家伙，尸身照例没有腐烂，看那弯曲的胳膊，竟然还有一定的弹性，这种死后不腐的尸体我实在看的麻木了，肯定和这里的水土有关系，否则就是有些无名的病毒在作怪。 


挎包看起来很重要，这个家伙躲进铁皮柜子里都没有扔，最后死了也不松开，还这么紧紧攥着挎包，我叹了一口气，左右看看柜子里确实没有别的东西了，这才站起来，使劲踹那个柜子门，当当几响之后，柜子门给我踢开了，里头的家伙连同挎包一起滚了出来。 


看到这个死的透透的家伙，瘫在地上不会动，我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一瞅这人穿的衣裳，不由心里一怔。 


在这个地方，我已经见到过民国士兵的装束和苏联军官的制服，还有日本战俘的军帽，但是面前这个人身上穿的，竟然和以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穿的衣服依然是军装，但是感觉既熟悉又别扭，绿色棉布中山装，头戴解放帽，没有帽徽，怎么看怎么熟悉，因为胸口有个长方形胸章，被水浸泡的很模糊，但还是可以辨别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字样，难道这人竟然是自己人！ 


但这军装却不是我退伍前那种三点红的六五式，我左看右看，确定是刚建国那阵儿的老军装，虽然穿的很匆忙，有个扣子还系错了位置，但肯定不会错，是一九五零年刚统一军服时候的式样。 


这是咋回事儿，看的我满头雾水，不相信有这么厉害的战友，竟然深入敌后，可以潜伏在这么核心的地方，心中立刻充满了敬意。 


看着此人年轻的面孔，我默默的敬了个礼，安息吧，战友，这么冤枉的死在这里，对不住了，我要摸摸你的口袋，看你带了什么重要情报，至少也要找出你的名字，决不让你默默无名的安息在这里。 


我小心的看看这人，尸身还有弹性，面色深绿，极像中毒而死，为了以防万一，我先打开了挎包，把里头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一样样仔细翻查。 


挎包是用帆布做的，简单耐磨，背后贴身处有个拉链，已经很难拉得开了。 


挎包里的东西乱七八糟摊了一地，看的我傻眼，竟然什么都有。 


很扁的椭圆形水壶已经空了，两整条黑面包硬的跟石头一样，还有野生黄花菜、黑木耳、肉干、火柴、防冻药物、防水手电一应俱全，几个不起眼的小玻璃药瓶，里头浑浊的只剩些污渍，我认不出是干啥用的，看模样不会是细菌疫苗，就随手都扔在一边。 


还有几张面额一斤的全国粮票，包在一团散碎人民币中间，人民币和我现在用的工农兵大团结完全不同，数字是从右到左反向排列，四个角上还框着大写金额，看年代象是刚建国那批已经作废的老钞票，随后又找出两只照明手电，黄铜皮的壳子做成个扁平的四方形，旁边还有些方形干电池用塑料纸包着。 


一些包着糖纸的硬糖居然还没有变成粉末，看来这个溶洞环境很特殊，尸体不腐烂不说，有不少东西还能用，最出奇的是，竟然还有一只油纸包裹的马卡洛夫手枪，这枪是二战后，苏联人用来替换托卡列夫手枪，配发给军官的新型自卫手枪，弹头大、固定销少、零件总数也少，采用简单的自由后坐式，结构简单，性能可靠，在我当兵时就知道，属于最好的紧凑型自卫手枪。 


拔出手枪，我熟练的卸下弹夹，九毫米子弹只少了一颗，还剩下七颗，于是高兴地揣进口袋。 


挎包里没有别的东西能够吸引我的注意力了，估计时间，丁根应该醒过来了，我于是双手合掌喃喃道：“战友啊战友，深入敌占区的英雄，我黄宁今日多有冒犯，看在同胞的份上，一定要多多原谅，因为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只好冒犯了，摸您口袋可千万别着恼，最好再有包烟抽，我就一万分的感激了。” 


伸进这位同僚的口袋中，我心中大喜，因为我发现了一包烟，虽然是哪种手卷的烟叶一股子霉味，毕竟比没有强的多，连带着还掏摸出个小日记本，硬纸皮已经给水泡的稀烂，翻开看看中间还有些干的内容，于是赶紧收拾好东西，直奔张丽恒和丁根那儿去。 


丁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神色是疲惫焦灼，歪着身子勉强靠在墙边，张丽恒正给他喂水，每喝一口水，丁根的胸口就剧烈起伏，扯风箱一样的发着喘声，虽然身体还是不咋地，却毕竟有了好转的迹象。 


我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老丁就是命大，这都死不了，来来来，给你救命的宝贝！” 


我把点了半天才抽上两口的烟塞进丁根嘴里，笑眯眯的看着他。 


丁根死命吧嗒两口，没抽到啥烟味，烟却从嘴里掉了出来，只好沙哑着嗓子说道：“老黄你啥时候改行学的军医，我脖子上你也敢动刀，真他妈有你的，小子给我记住了！” 


我吃惊的问道：“你不是昏过去了吗？这都知道？哦，小张告诉你的吧，别忙，救命的恩情先别急着报答，我先写到本上，出去算钱给我得了。” 


丁根骂道：“滚去死吧，不是你这个笨蛋，老子能掉沟里去！快给我再点根烟，想死我了。” 


我掏烟却把那个笔记本带了出来，立刻回过神来嚷道：“别急着抽烟了，都是些霉的，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是咱战友的东西，终于不是俄语写的了，都听好，我读给你们听。” 


翻开笔记本，我才发现写的虽然是我认识的汉字，却曲里拐弯跟鬼画符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是正经写下的东西，根本就是信手涂鸦，做的一个草稿，忍不住有点泄气，草草翻看成段的句子…………。 


第一页涂抹着不少人名，孙跃华、谢副官、孙…冈村、科洛托夫，这些都不认识，正想翻过去，张丽恒伸手指着说道：“看！这个名字，我知道！” 


我顺着她的手指一看，乱字中间斜排一个名字，曾免、曾西盛！ 


张丽恒告诉我俩，曾免解放后担任的是某省书记，去世快二十年了，此人在三十年代是中革军委二局的头头，中革军委二局后来改组成中央情报部、军委总情报部，到了一九五三年正式成为总参二部的前身，也就是俗称的总参情报部，是直属李部长的情报机关，张丽恒一直久闻大名，所以看到曾免的名字，立刻想起来这个事情。 


推算写下这字的人，大概五十年代末期死亡，年龄也就是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结合穿的军装，我估计他很可能就是总参二部的什么谍报人员，不由更是钦佩不已，这不就是打入同志老大哥内部的神勇卧底吗！临死还不忘记换回自己的军装穿，真不知道这么艰苦的环境下他是怎么做到的。 


往后面翻翻，不少纸张都已经被水浸泡的无法揭开，粘在一起不知道写了些啥，翻到最后，才又看见新的线索。 


我前后串读了几次，弄明白事情的大致原委。 


原来这个笔记本的主人叫做孙跃华，抗战时期加入了曾免的情报单位，建国后一直是普通技术员的身份，追随新安江水库的苏联专家工作，当然，总参二部交代给他的，肯定另有任务。 


不过孙跃华还有自己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他打入新安江水库的指挥部，除了执行上级的任务之外，还很想找到他的父亲下落，他父亲孙岗是孙传芳的一名亲信副官，在孙跃华很小时二十年代就失踪了，据说是为了掩护大帅牺牲在衢州，但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孙跃华的心愿就是想弄清楚这件事儿。 


这件秘密只有孙跃华一个人知道，因为在那个战乱年代，组织上都没有弄清楚他的父亲是这么个身份，至于孙跃华自己更是不敢让人知道，这出身不正可是要命的，更何况像他这样奋战在谍报系统的人员。 


打探过这个苏联专家的实验基地后，孙跃华很快了解了一些内幕，竟然和天坑有很大关系，而且这个城楼也不是苏联人修建的，是孙传芳当年伙同冈村宁次建造出来，妄图独占王气，苏联人知道这个秘密后，在孙传芳的原有工程基础上，继续大动干戈，却又屡遭挫折。 


一九五三年，这里的实验室最为红火，大大小小的山头和溶洞里，拥挤着很多工人和专家，也有不少苏联士兵站岗放哨，无一例外，因为保密原因，苏联方面拒绝了中国同志的热情，而是从西伯利亚运来大批当年俘虏的日本关东军充当劳工。 


孙跃华长期从事谍报工作，于是费尽心机混了进去，仗着汉语、日语、俄语都很流利，很快进入了工程指挥部工作，也接触到不少内幕的机密，而军中的克格勃人员，也就顺理成章的威逼利诱他加入克格勃组织，成了一名外围的情报人员，当然，孙跃华内心里知道自己是一名双料间谍，决不背叛自己的国家和民族。


　　正文 三十七 笔记本中的秘密
　　（ 本章字数：3468  更新时间：2009-11-2 16:36:50）

克格勃的防范措施非常严密，尤其是对于孙跃华这样的外籍人，所以有很多秘密情报，孙跃华根本来不及上报，到了最后，工程区域完全封闭作业，孙跃华更是成了一名单打独斗的孤独者。 


到了一九五四年末，苏联人的研究似乎到了尾声，大批的日本战俘和劳工被遣返，很多溶洞也被封死，有些人员更是莫名其妙的被集体处决，让孙跃华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于是暗自留神，悄悄准备逃亡物品，要逃出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终于等到机会来临的一天，孙跃华在笔记上写道：我要让你们这些老毛子都死光！死的一个不剩，老子陪你们也值了！哈哈，我今天终于亲手打死了科洛托夫这狗杂种！真他妈痛快啊！ 


我插口说道：“看来被老丁拽过来挡子弹的那具克格勃军官尸体，就是死于此人的枪下。真想不到啊！” 


丁根着急的说道：“别插嘴，快说还有什么内容。” 


我翻了翻笔记本，遗憾的说道：“后面许多认不得了，给水泡没了，断断续续是我猜的意思啊。” 


这个孤胆英雄孙跃华在逃离时，可能做了什么手脚，要把这个城楼指挥部的人一网打尽，却碰到了麻烦，不止害死了没有撤走的战俘和苏联人，还连累了自己也出不去，被困在这个临时栖身的铁皮柜中，那时候这里没有被水淹，孙跃华原本想坚守一段时间，应该是外边的细菌武器失效后，再从容逃离的，却事与愿违的意外死在了这里。 


笔记本的最后一句话写到，这里就是细菌武器的仓库，我不能留下这些祸害，已经想办法毁掉了大部分成品，但是还有些核心东西藏在深渊中，实在无力破坏，至于自己最终没能找到父亲的下落，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心情很是愤懑，外面已经无法出去了，就这么穿上最心爱的绿军装默默死去吧！落款是一九五四年十一月十三日，孙跃华。 


张丽恒听我读完了内容，伸手要过去看，我无奈的递给她说道：“看来这里真是苏联人的细菌武器仓库，还是前店后厂那种，实验、制造、储存一体化了，咱们这趟真是神奇，居然发现这么大件事情，直捣敌人老巢来了。” 


丁根说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命出去啊，要是出去了，我发誓从此不下水了，老黄你别笑，我是说真的。” 


我确实想笑，要丁根这样酷爱潜水的老兵从此不下水，那比让他戒烟都难：“你省省吧，丁二愣子，瞅你那点鼠胆，中了招就成这样，怕个屁的怕，我还要下深渊去完成英雄的心愿呢！” 


张丽恒突然喜道：“这张纸上画的是不是地形图啊！” 


我俩赶紧停下抬杠的话头，凑过去借着汽灯的光亮一看，张丽恒手中摊开的笔记本上，乱糟糟地这里一个杠杠，那里一个圈圈，全部是手工绘成，杠杠和圈圈中间还有一些箭头虚线标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地图。 


三个人仔细辨别了好半天，才看出来这画的就是我们置身的地方，大部分是城楼的联系结构，还有溶洞的分叉出路口，虽然这人画画的水平不咋样，很简陋倒也很形象。 


从勾画的记号来看，孙跃华的逃跑路线是从这间铁屋子出发，有条实线一直向下或许是预先安排的有绳索吧，但是关键就在这条实线上，中间断续很多段，像是换脚休息的地方，最下边就画的是一条笔直的虚线箭头，看样子是准备穿过深渊到对面去，因为图上的深渊两侧都是峭壁，但是之间的距离明显不大，但是这条虚线箭头到了对面后就没了踪迹，难道深渊的对面是安全之地？ 


看来看去很显然，我们一伙人进来的路在他看来是条死路，所以孙跃华要冒险爬下深渊，从水面跑去对面寻找出路，而且有一个问题尤其值得注意，就是在他的绘画中，刻意避开了我们进来这道门的对面，也就是城门洞那个区域，丁根和谢尔盖走的那一边，不仅涂黑了一个大叉，还外加一个感叹号,应该是告诫自己千万不可到对面去，我们三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对面有什么，当时情急之下，发现这边有门，还有血手印才选择了这边，难道冥冥中的天意一直在保佑着我们，尽管美中不足的是丁根中了细菌的毒素。 


这样一副地图研究完毕之后，我们都陷入了沉思，溶洞的构造大致已经了解，苏联人的阴谋也明白了不少，截止目前还剩下一些问题没有答案，我想了一会儿，决定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出来，三个臭皮匠一起从头再研究一次。 


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邓建国带进水库的人去了哪里？我们一路上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留下的踪迹，而且照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这里只是苏联人的细菌武器仓库，不应该有什么敌人追杀他一直追上岸，那他为什么要着急的开上吉普车去码头，然后就突然昏迷不醒？ 


中毒还是被敌人袭击? 


丁根思索着说道：“我看老邓的人应该是全都遇难牺牲了?而且老邓逃回去时被细菌感染，已经神智不清，在狂乱中才做出那些怪异的举动。” 


我摇摇头说道：“不一定吧，我和小张看过他开那吉普车，车顶上的脚印跟他的鞋子吻合，可以确定就是他留下的，要是老邓中毒后神智不清，怎么会爬上车顶静静的蹲下来，躲避危险呢？但是他带进水库的手下，我就和你看法一样，很可能是凶多吉少，已经不在人世了。” 


张丽恒听完我俩的话，沉吟着说道：“那咱们还是把老邓归结为中毒吧，感染了什么可怕的细菌实验武器，我看应该是他自己知道有些变异的东西，跟着他的身体上了岸，所以才会神色慌张的开车，其实不一定要去的是码头，咱们都会错了意，说不定是老邓想带着那有毒的东西跟他走，只是事与愿违，象这个孙跃华一样，最后功亏一篑，没有跑到地方就倒下了。” 


我俩一起点头称是：“这就有可能了，咱们这一趟大开眼界，见识了不少苏联人的实验成果，毒蛤蟆、尸芽，还有让老丁中招的那些绿藻，难保还有些我们没发现的，比如说我眼睛的问题，是不是和那个鱼鳃人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病入膏肓丢掉性命？看来咱们回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医院隔离老邓，全面检查他的身体！” 


丁根说道：“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孙传芳和冈村宁次在这里干了什么事情了？孙跃华说这个城楼都是那个时代修造的，这就奇怪了，为什么要选在深渊的边上搞这么大工程？到底有没有什么神秘的王气，是不是真的那么玄虚？那些苏联老毛子肯定是碰到了麻烦，才会着急的要把这里淹成个水库，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武器仓库，还是防范孙传芳他们留下的危险？真要有危险的话，我看就是在对面，孙跃华画了个大八叉的地方！” 


这些问题更难解答，我立刻摇头，一直到现在，我们除了见到几具军阀士兵的遗体，别的有价值线索一概没有，遑论去试图了解半个多世纪以前的事情，那个孙跃华提到自己的父亲孙岗肯定了解内幕，可此人已经失踪多年，就算不死，按年龄来算，十有###早都化成了黄土。 


至于苏联人的想法，恐怕和那个谢尔盖有关系，这个鸟人一定没有对我们说实话，从他出手对付丁根的行为来看，搞不好此人就是苏联的间谍，记得老古还说过，介绍他们来水库的县政法书记后来失踪了，我看就是给咱们的反间谍部门抓走了。 


想起老古，我就有点头痛，这家伙很神秘啊！总觉得他身上有许多疑点，却又朦朦胧胧抓不住点实在的，就像害我的眼睛中招一样，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把想法跟他俩一说，丁根挠挠头说道：“这个老古是有点问题，我跟他没打过啥交道，只觉得这人藏了不少秘密，很阴的一个家伙。” 


我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对了，你们说老古会不会是假装昏过去呢？要知道发现老邓的时候，就是他叫了一声，上去把老邓弄昏的，想假装老邓那样昏迷，对他来说肯定易如反掌！我这样怀疑他，是因为他骗我说曾经和驾驶员隔着舱门说过话，可咱们都确定了里头没人！再说我这眼睛，当时那情况，如果不是他搞鬼，我怎么会中招？他不可能没有看见那些病毒！我越想越觉得是他故意那样做的！” 


张丽恒也皱眉说道：“我找到那些会动的皮人皮马，会不会就是他藏的东西，上吊也是他自己假装的?爬到驾驶舱那个位置，其实就是藏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我还记得我跟黄宁说过，我仿佛在这里见到过他呢。” 


我笑了：“我看象，给我的感觉越来越象是一个假道士假神婆，学了一些咱不知道的闷活儿！怪不得咱们在船上一逼他，他就跑去装着上吊了！” 


丁根呆呆的听完，脸色严肃的说道：“如果真有这种可能，沈娟就危险了！他可是和沈娟一起上的飞机，唉，但愿咱们都是瞎猜，对了，先不说他，刚才说到哪儿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 


张丽恒说道：“或许我们都忽视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就是我们来这里的最初目的，那个失事飞机上到底有什么？郑剑和他的人是不是完全知道内情？”


　　正文 三十八 神秘来客
　　（ 本章字数：3619  更新时间：2009-11-2 16:37:24）

我看大伙的心情确实不怎么样，于是自嘲的笑笑说道：“小张你那单位这次对这个失事飞机，可是重视的很啊，咱扳着指头查查，已经来了三架飞机，两架都完蛋了，要是老古再使个坏，把最后一架飞机搞下来，那你们单位可亏大了，嘿嘿，先不考虑这些，接着说问题吧，我觉得郑剑不一定知道多少内情，倒是隐藏在咱们背后的另外一股人，很可能就在附近悄悄的跟着，这伙人才是最危险的，我甚至觉得就已经来到了这个城楼！” 


我这样说，很有点耸人听闻，丁根和张丽恒都笑嘻嘻的看着我懒得反驳，我只好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自打眼睛出问题后，这感觉不是一般的灵敏，别说在水下看得清楚，就是在黑暗中的视力也比你们强的多，所以我非常相信自己敏锐的第六感，绝对不是糊弄你们。” 


过了一会儿，丁根问道：“几点了？我咋这么犯困呢？老黄你快给我感应一下是不是该到睡觉的点了？” 


我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也有点恼怒他这么不相信我的第六感，只好无奈的答道：“让我去干这个就大材小用了，防水的手表我可没有带下来，小张你知道时间不？” 


张丽恒掐着指头算了一会，迟疑的说道：“按说不到睡觉的时候，从咱们一路上的行程和耽搁的时间算起来，最多也就###个小时，现在是到了晚上十点多钟的样子，老丁你是伤还没有彻底好，所以才犯困吧？咱们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如何？我看周围还算安全，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说呢？主要是丁根你得快点复原，不然以后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我听到要吃东西，立刻感觉自己早已饥火中烧，饿的前心贴后皮了，忙不迭的点头同意：“不说不知道，咱们竟然是徒步走了这么久时间，说不定这会都出了水库吧，头顶上早都不再是水了。” 


张丽恒取出自己携带的防水袋，苦恼的说道：“东西不多了，你俩大男人反而丢了包，就我这点不知道够不够吃，省着点吧。”说完，分给我和丁根一些吃的喝的。 


丁根摆摆手说道：“我还吃不下，嗓子疼的厉害，你们先吃吧，我来水库前，好好吃了一顿饱的，还顶的住。” 


我也不客气，就着水啃了点干粮，跟着就和张丽恒商量，怎么样轮班站岗，才能都换着睡几个小时，丁根就不要放哨了，快点恢复身体要紧。 


一切就绪后，我又去装了两盏汽灯，把这一片地方照的白亮亮的，倒头就睡。 


实在太疲惫了，吃的也不饱，我睡的很不踏实，躺倒时就预感到自己要做梦，却没想到我的梦境居然和现实的遭遇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这短短一会儿的睡眠，就做了非常奇怪的一场大梦，光怪陆离，让我眼花缭乱。 


我梦到自己穿着军装，还不是现代的军装，而是军阀时代的一个小军官，背的枪也是伯格曼冲锋枪，腰上一把毛瑟枪，手下整整一个排的小兵听我指挥，至于所处的地方，就肯定是我从没有去过的，象是茂密丛林中的一个小村庄，而我就督促着手下小兵砍树、锯木头、钉钉子、刷油漆，总之是干了一夜的木匠活，做的东西更奇怪，竟然是做了一夜的棺材，可把我给累的够呛！ 


这还不算完呢，做了一夜棺材后，天一亮，我就让小兵扛着棺材出发，稀里糊涂的在树林里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大坑的边儿上，坑底很多亮晶晶的宝石，一闪一闪发出耀眼的光芒，而我们就把这些宝石全都捡了起来，塞的棺材全都满满，正要离开的时候，坑底塌了。 


一座黑压压的宫殿冒了出来，殿门口还站着许多牛头马面，到处绿色光芒就和戏里的阎王殿差不多，我们都给吓的呆住了，黑色宫殿里却吹出一个很大的气体漩涡，不停的转，转啊转的，里头往外喷出岩浆之类的东西，顿时满天都是灰尘和石头，周遭冒出大团大团黑色的雾气，很黏稠还带有血腥味，里头影影绰绰全都是亡魂野鬼，把我和手下的士兵都给包裹了起来。 


我丢下宝石，慌不择路的逃命，而张丽恒不知道啥时候来我身边，身份居然还是我的太太，拉着我就跳下深坑，一片黑暗中，我俩手拉手的飘啊飘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风声砸落到一个大池塘中，我俩紧紧搂在一起，往岸边拼命的游去。 


游着游着，就要支持不住沉下去的时候，老古突然出现，身后站着一个日本军官，我虽然不认识，却知道这人是冈村宁次，狞笑着逼近我，拿出刀子就要剜我的眼睛珠！我怕极了，拼命开枪反抗，子弹却全打飞了，都射到一个美国牛仔身上，那美国牛仔扭头看着我，愤怒的拔枪还击，我一看竟然是谢尔盖，顿时傻眼，这一切全都乱套了。 


砰的一枪，谢尔盖打中了我身边的张丽恒，看着张丽恒沉入水中，我绝望的拼命去找，却再也找不着了，整个池塘变成一个光滑的大镜子，晃的我眼花缭乱。 


这时候梦醒了，我嘶哑着嗓子低哼一声，猛然翻身坐起。如果早知道人的第六感甚至梦境都有一定的准确性，我就再也不会顺着这条不归路继续走下去了，只可惜当时身在局中，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睁开眼时，还恍恍惚惚不知道在哪里，更没想到周围一片漆黑，我定定神，一一回想这是怎么回事儿。 


想起自己是从一个城楼的门道里钻进屋子，又打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在臭烘烘的狭窄空间中给老丁治伤，接着一起看笔记本说话，然后吃东西睡觉，但是我明明记得自己倒头睡觉前，已经点了好几盏汽灯，把这一小块地方照的亮亮的，怎么回事？谁把灯给我灭了？ 


我的眼睛刚刚适应黑暗，旁边就有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掌，软软的。 


我扭头一看是张丽恒，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我，这都要归功于我的眼睛，自打出现怪异的眼皮后，黑暗中虽然达不到夜视，却比以前好了很多，能看到许多以前无法看清的东西。 


我还没有从梦境中的悲伤完全恢复过来，看到张丽恒安然无恙，顿时心头一喜，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喉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张丽恒有点吃惊，从神色上看很快就释然，也伸过另一只手抓住我，小声说道：“黄宁你怎么了？没事吧？先别出声，先前外头有枪声，是我把灯给弄灭的。” 


我攥住张丽恒的手，不舍得松开，直到她说有动静，才猛然想起现在的地方还不安全，随时都会有灭顶之灾，于是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小声说道：“也没啥，就是做了一个梦，还梦到你了。” 


张丽恒抽回手掌，小声说道：“别胡思乱想的，招呼正事要紧，你就整天没句正经的话。” 


我赶紧接口：“天地良心，我说的句句是真，跟你一起，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又真诚又老实了，你别不相信我。” 


张丽恒在嘴唇上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我噤声，把我急于表白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竖起耳朵倾听外头的动静，难道有人从那个横着开的门里钻进来了？ 


一片安静中，瞅瞅丁根，依然睡的很熟，呼吸声既轻微又均匀，我和张丽恒也屏住呼吸，悄悄摸去那锈迹斑斑的铁门，蹲在门缝后边，全神贯注的留意外边的动静。这道门是左右滑开的，张丽恒听见动静以后，已经把门掩上了，只留下很细的一条缝，不仔细看很难看的出来。 


人在蹑手蹑脚走路时候，除非不穿鞋，只要穿的有鞋，每迈出一步同地面接触时，都有点非常小的响声，嘎吱嘎吱的，而且我们的周围实在太过安静，所以我俩很容易就听见了这蹑手蹑脚的动静，只是来的绝对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一大群，都是轻手轻脚的四下摸索，还打的有手电，不停有光柱晃过我们这条门缝。 


没人说话也见不到人影，根本猜不出是些什么人，只是听声音在逐渐的接近我们，我紧张万分的攥住枪把，一手心都是汗，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大一群人，跟在我们后边，幸亏张丽恒值班时候，机警的早早发现动静，要不然，来的人万一是敌非友，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这些人除了蹑手蹑脚的走路声之外，还掺杂着另外一个声音，这会儿离的近了，我听出来是他们押着一个人，或者拖着一个人一起过来，这被逮住的人会是谁呢？ 


难道是谢尔盖被郑剑的人抓住了？ 


我不敢瞎猜，人数不多，但是关系太复杂了，在没有确定敌我阵营前，还是先躲起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再说吧！ 


终于有人说话了，声音压的很低，断断续续听着是几句洋文，然后就听见几声咔哒咔哒的枪机声，象是这些人放松警惕，把原本拿的武器合上了保险，张丽恒小声在我耳朵边上说：“这人说的是俄语，意思一切安全，叫大伙收起武器，别误伤自己人。” 


跟着又有人说话，声音大了许多，依然是我听不懂的俄语，叽里咕噜好长一串，并且只他一个人在说话，其他人默不作声的听着，张丽恒皱着眉头听了好久，等到安静下来后给我翻译道：“似乎是在对表，他们走了十几个小时，从城楼上下来的，还死了不少人，看来要吃饭休息了。咱先别出去，弄不好是谢尔盖一帮的人。” 


我捏了捏张丽恒的手，表示赞同，小姑娘就反手掐了我一把，警告我不许再动手动脚。 


我心神一荡，正想同小姑娘玩笑两句，就听到外边又有人说话了，这次可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还只有俩字：“开灯！”


　　正文 三十九 偷听到的秘密
　　（ 本章字数：3444  更新时间：2009-11-2 16:37:49）

开灯！ 


我听的清清楚楚，顿时有点发懵，这都哪跟哪啊，咋会有人叫开灯呢？总不成这里还有铺好的电线？张丽恒也是有点紧张，伸手过来拉住我，手心微微出汗。 


我安慰的反手握住，面上挤出一丝微笑，其实心里明白眼下的短时间安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接下来就要出事儿了。 


随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向四周走开后，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震颤的我牙根发麻，不是别的声响，就是好几个发电机组开始运转的声音，而且我们三个置身的小屋子，更像汪洋中的一条小船，颠簸的厉害。 


丁根终于被弄醒了，这厮还算乖巧，看看事情不对头，也不吵也不叫的，凑过来跟我俩会合在一起，扶着墙壁稳住身子，瞅他那模样，睡了一觉后，伤势复原许多，竟然有点伤口已经全不相干的架势。 


面对突如其来的大动静，我们三个人确实吃惊不小，相顾骇然，说不出话来。 


外头亮光闪了又闪，从屋顶上射下来一片白光，忽明忽灭好一会才稳定下来，看那大小就跟医院做手术的无影灯一样，只是明亮许多，把外头的一切摆设跟杂物照的清清楚楚，这突如其来的白光刺的我立刻闭起眼睛，下意识的就想把这条门缝给它关上，张丽恒赶紧拦住我，示意我们的门藏在黑影中，从亮处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我这才捂住想流泪的眼睛，低头猛揉，心里难受的很，自从眼皮发生变化以来，这是第一次被亮光刺的睁不开，难道我要瞎了吗？ 


忐忑不安的眯起眼睛看看周围，还好，揉了一会之后，没有哪么糟糕，眼睛适应亮光后好转了许多，凑在门缝里往外瞧，发现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三个人，一个背对我的穿身灰色的中山装，头上是浓密的黑头发，脚上黑皮鞋，笔直的站着，两手环抱胸口，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对我的是个青年男子，袖子上两道黄圈，新式的公安制服，只不过胳膊上没有佩戴臂章，最外边站着一个穿迷彩作战服的人，头盔头灯匕首皮靴，全副武装，沉重的背包都没有卸下来，手里还端着枪，枪口斜斜的朝下指着。 


没有看见洋鬼子啊，那刚才说俄语的人呢？ 


我东张西望的四下里找，张丽恒扯扯我，叫我从她那个位置看，我凑过去一瞧，地上蜷缩着一个人，两手反铐在后边，面无表情的歪在地上发呆，这人我认识，竟然是谢尔盖这厮！ 


让我吃惊的事情是越来越多，只听得那个背对我的中山装缓缓说道：“谢上校，你确定林腾已经死了吗？” 


林腾也就是那个鱼鳃人，谢尔盖曾经的同事，我和老古在那人皮山洞中发现过此人留下的遗书，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为什么这人要问起他呢？ 


谢尔盖看都没有看说话的人一眼，自顾自说道：“死了，肯定死了，昨天我进来时，在垃圾处理区见到过他，全身溃烂的黏液流了一地，已经离死不远了，但是我没抓到他，给他逃了。” 


一句轻飘飘的全身溃烂，却把我吓的魂不附体，林腾的现在难道就是我的将来？攥着张丽恒的手顿时微微发抖，原来那个人皮山洞是实验场的垃圾处理区，怪不得丢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杂物，我怎么就倒霉到这份上，被丢弃的细菌武器给坑了，当时发现遗书时还以为林腾死在那儿了，现在才知道人形痕迹只是他身上流出来的黏液，那不用说，肯定是写遗书的时候被这个谢尔盖发现的。 


面向我的公安开口问道：“上次咱俩进来跑到这儿时，不是已经发现可以治好他的疫苗了吗？你为什么见到林腾不立刻告诉他？” 


谢尔盖冷冷说道：“那疫苗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咱俩接到的命令可是没改，逮捕林腾，必要时开枪击毙，你现在这么说，是要我故意违抗军令吗？再说林腾一直在这里转悠，你怎么知道他自己没有发现疫苗？” 


听到这里，张丽恒攥住我的手捏了一下，终于知道这里有治病的疫苗了，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也捏了一下张丽恒的手，心情开始好转，被人生的大起大落折磨的哭笑不得。 


公安说道：“不错，军令是这么说，可你别忘了林腾那是我们一起合作多少年的搭档？不止是战友，更是兄弟！你会因为他染上病毒而这么无情？你就省省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是我为了等陈将军一起，哪能让你如此蛮干！” 


谢尔盖无所谓的说道：“随你怎么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穿中山装衣服的人说道：“谢上校，我们一路上都看到你留下的记号，还算没有什么差错，只是到了城门洞才出问题，到处都是激活的细菌武器，给我们带来极大的麻烦，损失了很多部下，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出这个麻烦，难道真的是你想拦住我们，阻挠这次行动吗？” 


谢尔盖摇摇头说道：“不是我整出来的，我走过城门洞时，那些盛放化武的储存柜自己从头顶上落了下来，再说我害了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能瞒的过你陈将军吗？真不知道为什么要逮捕我。” 


公安大声说道：“我们逮捕你不为别的，我们这么多人在上面，可是亲眼看见林腾告诉了你什么秘密，然后你就开枪打死他杀人灭口，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当时是在执行命令。” 


谢尔盖摇摇头：“林腾是因为逃跑才跳下深渊的，不是我开枪打死的，我那一枪本意是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哪里会知道他反应这么激烈，刘兄弟你这样说就太小看我老谢了，明知道你们在后边跟来，我怎么会那么傻，你以为深渊下的秘密我一个人可以吞下去？” 


公安还要开口骂他，背对我的中山装说话了：“别吵了，你们没有看到，这里曾经有外人来过吗？” 


跟着就看见被丁根丢掉的那只潜水靴还有脱下来的潜水衣，一起扔了过来，原来他们不知道我们三个人是和谢尔盖一起进来的，奇怪？ 


我想不通其中的道理，瞅他们如此紧张，除了苏联人的生化武器之外，深渊下还有别的秘密吗？ 


谢尔盖脸上的表情有点吃惊，沉吟着暂时没有说出我们三个的事情。 


中山装背着手走了两步说道：“谢上校，我丝毫不怀疑你对国家的忠诚，照目前情况来看，你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还是隐瞒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我不希望你再有什么花招，老实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来那个中山装是头头，也就是公安口里所说的陈将军。谢尔盖低着头不说话，一时僵持下来，我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说出来，还有我们三个是和他一起进来呢？ 


这个陈将军虽然着急，却还算沉稳的走着说着：“谢上校，你和刘春做的很好，抓捕林腾发现了这个苏联人的据点，我这次奉命来呢，不瞒你们说也是执行命令，而且要和苏联方面的同志紧密合作，携手除掉这个定时炸弹，我知道你和刘春还有林腾都是在长期在苏联工作的无名英雄，但是现在的中苏关系很微妙，苏联的局势非常不稳定，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站错了队伍，成为千古罪人！” 


谢尔盖终于抬起头来，瞅着这个陈将军开口说道：“我没什么可隐瞒的，进来时候，我在通道里碰到了三个人，以为是你们的人，等到救上来才发现是郑剑船上的潜水员，后悔也来不及了，再说是自己人，所以就告诉了他们一些事情，但是有关部队和深渊下的机密我啥都没说，来到这里后，事情出了一点岔子，细菌武器被人暗中激活不说，而且进门时还有人要暗害那个潜水员，我以为是林腾在搞鬼，所以钻进这个指挥部后，立刻就去追林腾了，他们三个后来怎么样，这我可不知道。” 


那个陈将军停下脚步说道：“潜水员？还是郑剑船上的？他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到处都是致命的危险，他们一无所知，你这不是害他们吗？” 


谢尔盖解释道：“那个深渊下头的秘密，苏联人当年都没有成功，我看他们对于下水办事还是有用的，所以顺路带了他们进来。” 


那个陈将军叫过端枪的军人，说了句什么，跟着就见军人带了几个手下四散搜索，我想恐怕是在寻找我们。怎么不见讲俄语的人呢？陈将军不是说还有苏联方面的人员参加吗？ 


定时炸弹是什么意思，我出了一身汗，莫非当年留下的化学武器都设有控制开关，可以随时派遣间谍进来引爆，从种种迹象来看，此地储存的化学武器和细菌武器，我敢肯定其数量必定惊人，要是这样的话，那可是一件天大的麻烦，陈将军说他接受了军令，恐怕这些人是友非敌，还是出去会合一起的好点。 


谢尔盖说完这些后也不再言语，低头蜷缩在地上不知道想什么。外面于是暂时安静了下来，我伸出手同张丽恒和丁根打手势，是出去会合，还是原地潜伏？ 


两人迟疑了一下，反而问我什么意见，我思索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示意他们我不想这么快出去，还有很多疑点没搞清楚，于是三个人也都一致同意再等等看吧。


　　正文 四十 深渊中的潜艇
　　（ 本章字数：10939  更新时间：2009-11-2 16:42:09）

这么狭窄的地方，对方这么多人，我们没有反抗的本钱，大不了被发现后再乖乖合作，再说这些人虽然不是郑剑一路的战友，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更不象是穷凶极恶的敌军特工。
　　
　　从发现的人来看，把守外边的不是特工就是军人，瞅那架势还都是些精锐，我伸手试了试，那门锈的厉害，于是不敢去关那门缝，万一发出点声响，就会暴露了我们位置，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蹲在门后的黑影中，竖起耳朵静听外边动静。
　　
　　消停的时间只有一小会，就听见俄语嗓门的人开始说话，又急又快，中间还掺杂了谢尔盖的声音，似乎在争论辩解什么，如此紧张的环境下，说话又快，张丽恒那水平也不敢立即翻译了，独自一人留神去听，打手势叫我俩别急，晚点再说给我们听。
　　
　　我和丁根只有大眼瞪小眼，耐着性子干等，眼巴巴的瞅着张丽恒的脸色，希望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俄语的人说话也不是很多，外头没多久再次恢复了平静，接着听到有人在地上拖动什么，我暗自思量，或许是那具被丁根拿来挡子弹的苏联军官尸体，引起了讲俄语的人高度警惕？
　　
　　俄语的人说完后，陈将军让人把谢尔盖押了出去，谢尔盖起身时候，我留神去看他身上，却没有发现血迹弹孔之类的痕迹，看来刚进门那一场枪战，我打中的人不是他，而丁根确实是估计错误，推他一把的人不是谢尔盖，那会是谁呢，难道还另有其人？
　　
　　谢尔盖或者林腾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谢尔盖追到林腾需要时间，照刘春的说法，是在城楼顶上交锋时被逮住的，谢尔盖从林腾那里得到了什么资料，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误杀，林腾已经坠入了深渊，单从动机和时间上来看，这两人都不会傻到进门后，留下来对付我们几个局外人吧？
　　
　　众人休息片刻后，陈将军开始短暂的下命令，命令很简洁，要那些军人听从苏联专家的指挥，把此处的细菌武器和化学武器一个不留的全部就地销毁，听得我大快人心，直想拍巴掌衷心赞同，这下终于不再担心会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虫子了，我们的噩梦终于快要结束了。
　　清扫命令下达后，外边只剩下陈将军和刘春两个人。
　　
　　那个刘春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要去看着点，我总觉得苏联人不是那么可靠。”
　　
　　陈将军一摆手：“不怕，我们还是离远一点，这些细菌东西不是哪么好惹的，苏联人，哼，我知道没几个好东西，可你要知道，苏联这个老熊，撑了这么多年早该趴下了，跟咱们合作的这些已经不能算是苏联人，准确的说，应该算是什么什么斯坦的人了，还眼巴巴的指望着我们帮他们闹独立呢，谅他们不敢做什么手脚。”
　　
　　刘春微笑了：“那是那是，这个什么斯坦的人没有咱们帮忙，很难成事的，不过陈将军，我担心的是外头城门道里那些螺旋尸藻，苏联人说已经全部被激活了，数量之多咱们很难对付，我还听苏联人说这东西沾上后，不死也得脱层皮，就算立即手术切除，也无法根治后遗症，活不了多久就会死，咱们怎生才能灭了这么多东西？”
　　
　　陈将军沉吟道：“这倒真是个问题，等下你再问问苏联人，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心里想的是另一个问题，按这谢尔盖所讲，他带潜水员进来时，感觉到有人在这城楼上边，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呢？如果是真的，那细菌被激活就不是意外，而是处心积虑的手法，刘春你说会是哪方面的人做的？会不会是郑剑干的？”
　　
　　外面一片沉默，我瞅着丁根的脸也是沉默不语，要真的如其所说，这见鬼的什么螺旋尸藻还有后遗症，丁根可就麻烦大了，而丁根的脸色也相当难看，不由自主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喉咙那块，一脸沮丧。

　　外面一片沉默，我瞅着丁根的脸也是沉默不语，要真的如其所说，这见鬼的什么螺旋尸藻还有后遗症，丁根可就麻烦大了，而丁根的脸色也相当难看，不由自主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喉咙那块，一脸沮丧。
　　
　　我咬咬牙，示意我们出去吧，要想治愈丁根，看来必须和他们合作了，我们连这个螺旋尸藻的名字都没有听过，要想治好根本不可能，我可是打心眼里不愿意自己的破事没解决，又搭进去一个好兄弟的性命。
　　
　　那个刘春在我站起来准备出去的当口，轻轻说道：“陈将军，会不会是谢尔盖和几个潜水员暗中勾手，故意这么做的，毕竟谢尔盖所讲都是一面之词，咱们只有抓到那几个潜水员，才能明白到底是谁干的？”
　　
　　这句话表面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仔细品品其中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我只好不声不响的继续蹲下，在丁根和张丽恒的询问目光下，咧嘴苦笑了下，示意继续凝神细听，别一冲动干了傻事。
　　
　　陈将军说道：“我看这个可能性不大，这里头的事情，知道的人没几个，谢尔盖不会比咱们知道的更多，一个个来排查的话，我倒更愿意相信是郑剑这个愣头青做下的好事儿！”
　　
　　刘春迟疑的说道：“还有一个人咱们不可不考虑在内啊，陈将军。”
　　
　　陈将军微笑道：“你说的是古近平？上次你和谢尔盖来这里，就在他手下吃了亏，这人我知道，他那点本事不简单，不过我相信他一个人折腾不起什么大浪，在我手下不一定占得了便宜。”
　　
　　刘春说道：“他虽然只有一个人，可总有一些说不清的招数，对上他，连我都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陈将军笑了：“没事儿，他那些都是些小把戏，在这个深渊中玩不转的，他要真有那么大本事，也不会窝在这个水库这么多年了。”
　　
　　陈将军顿了顿说道：“刘春啊，你是个机灵人，要知道，这些苏联人留下的细菌武器也好、化学武器也罢，都不难对付，毕竟是科学造出来的，我们接下的要做的，可就困难得多了。”
　　
　　刘春可能很少见到自己的领导这么忧心忡忡，呆了一呆小心的问道：“将军是不是说这个深渊？我可不担心这个，当年苏联人没办成，不见得我们也办不成。”
　　
　　陈将军点点头说道：“我不是担心苏联人，这些人虽然有野心、有技术，可是对于我们东方的许多文化并不清楚，北极熊这个绰号一点都不亏他们，我担心的是日本鬼子，你知道吗？这个城楼就是当年孙传芳在日本人的指导下盖起来的，小日本到底做下什么手脚，苏联人根本就不懂！咱们可得小心为上，毕竟这些日本人对咱们中国了解的太多。”
　　
　　刘春点点头不说话了。
　　
　　这番对话却让我惊讶不已，苏联人的问题在陈将军看来不值一提，却对深渊如此忌惮，难道他们真的要下去深渊里一探究竟？
　　
　　想了又想，我还是决定出去跟他们一起会合，我们三个人中，非伤即弱，听起来这帮人不象是坏人，只要我们出去把问题说清楚，总比单打独斗呆在这里安全，就算需要下水作业的话，我们还是大有机会找到治愈自己的机会，至不济也不会是因为郑剑一边的人而丢掉性命吧！
　　
　　和他俩简单的一沟通，基本同意我的建议，反正没有别的出路，还是大大方方出去见个面，胜利会师方为上策。
　　
　　开门前我多个心眼，让他俩先去后边暂时躲一下，别给人一锅烩了，我出去后瞅瞅没啥问题再叫他们出来。
　　
　　一切就绪，我独自上前用手去拽那个生锈的门。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的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
　　
　　我的手还没有摸到铁门，周遭就猛然一声巨震，像是地震一样，把我原地抛起，重重撞在铁门上，原本狭窄的门缝给这么一挤，立刻关了个严实，险些卡住我的手指头。
　　
　　但是震动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整个房间的地板和墙壁都在不停摇晃，金属刮擦声、铁链拖动声、砖头瓦块的碰撞声，稀里哗啦似乎到处都在响，到最后，脚下的地板整个翘起一斜面，让我抠住铁门的指头再也坚持不住，一骨碌连滚带爬的掉下来。
　　
　　杂乱的巨响过后，整个房间开始急速下滑，我头晕眼花的趴在地板上，紧紧抱住脑袋，感觉到一颗心不停的往下坠，而且膝盖上、胳膊上都是刚才掉下来磕碰的伤口，疼痛难忍。
　　
　　急速下滑中，方向还在不断的变化，中间偶尔有些短暂的停顿，就因为下滑速度因为很多的停顿而不是越来越快，让我的意识逐渐清醒，这个房间正顺着斜坡下坠，很可能要坠入深渊！
　　
　　顿时心里后悔的直想撞墙，早点出去就不会遭遇这场大难了，忍不住嘶哑着嗓子大喊丁根和张丽恒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俩躲去了哪里？还好这个房间不是很大，我喊了没几声，丁根和张丽恒就一左一右就抓住了我，三个人紧紧挤在一起。
　　
　　停停顿顿滑落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我们感觉到速度逐渐变慢了，还不时撞上石头样的东西，越发颠簸的厉害，我不由自主的惊疑不定，难道我们就这么掉进了深渊？
　　
　　噗通一声闷响，是滑入水中的声音，然后是一些石头的哗啦啦滚动入水声，等到最后沉寂下来，我们脚下已经湿漉漉的都是些渗进来的污水。
　　
　　无奈之下，我只好长叹一声：“看来是真的和这个深渊有缘，就这么坐上特快列车扎进来了。”

张丽恒和丁根同样的惊魂不定，一时想不出我们怎么会这样，连屋子一起横冲直撞的滑下来，路上还没有四分五裂，这房子还算是个房子吗？要是半中间给撞的支离破碎，我们哪里还有命在！

　　从门缝里渗进来的污水越来越多，已经淹没了半个脚掌，我心知自己的想法是真的，的确连房子带人一起滑进了深渊里。
　　
　　我垂头丧气收起自己倒霉的感慨，赶紧摸索那几盏汽灯，心想可别给摔碎了。
　　
　　还好，剩下两盏摸起来完好无损。呆在这个闷棺材里再不离开，万一沉入水底，那就死路一条。丁根却制止我点灯的举动：“老黄你就不怕这下头有什么毒气，万一爆炸了，那可没地方躲。”
　　
　　我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咱还是先用头灯吧，电池都没剩多少了，我本来是想留在最关键的地方用的，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里人生地不熟，说不好真有什么毒气，小心点算了。走，老丁咱俩去试试，先弄开那门再说。”
　　
　　我和丁根抠着地板上的东西，艰难的攀上门那儿，一摸门有点变形，拳打脚踢很难弄开，顿时急眼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又蹬又踹，终于拉开了一半，外头一片漆黑，直叫声苦。
　　
　　我们却不是在水里，这房子一半都扎进了淤泥里，淤泥里头的污水也正顺着我们打开的门加速往里灌，原本缓缓下沉的屋子随着门的打开又加快了速度。
　　
　　头灯的照射下，万幸我们离滑落的岸边并不远，屋子还有好大一块搁在淤泥边的黑色大石头上，我赶紧转身叫张丽恒快点爬上来，不管安全不安全，现在这个所谓屋子的东西，随时都会继续扎进淤泥中，也不知道下头有多深，弄不好就是无底泥潭。
　　
　　三个人都站在了倾斜的门口，顿时感觉空气很闷热，身上已经有了出汗的感觉，黏糊糊的不舒服。
　　
　　这个深渊底下竟然不是水，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记得刚走到城道尽头时候，还明明听到深渊下头的隆隆水声，以那么高的距离尚且能够听到水声，当时就猜想下头的水量相当巨大，这会急速滑落身临其境，竟然发现没有水，不可思议啊，难道说本来是有水的，只是在我们治病救人、吃饭睡觉的那几个小时，又发生了其他的变故，最终才变成这样？
　　
　　我们没有踩着淤泥，而是顺着逐渐沉没的屋子，连滚带爬的攀上了泥坑边的石头，呼哧哧直喘粗气，抬头看看，不知道有多高，原本亮着灯的地方根本看不见，那个巨大的城楼更是无影无踪，一直轰轰隆隆的发电机组声音变的非常沉闷，听声音应该在我们的头顶某个地方，原来我们下坠这一路不是条直路，中间曲里拐弯的走了不少弯路，只是算算这一路上耽搁的时间，我就知道这次麻烦大了，急速下滑的深度不是我能想象出来的。
　　
　　顾不得回头细看我们的屋子到底是啥模样，新的危险逼近了。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正想开口说话，头灯照到了丁根的身后，不由一怔，泥坑里竟然还有活的动物在蠕动！
　　
　　既然有活的动物，说明这里充斥毒气的可能性并不大，我二话不说，就点亮了汽灯，仔细看看这到底是咋着一回事。
　　
　　借着汽灯的光亮，我看清丁根身后的泥坑中，有条蛇探出了头，这蛇并不大，又粗又短，通体银光闪闪，头顶上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黑色肉冠，一抖一抖的，不是什么善茬，好在只有一条，被我手上突如其来的亮光惊住了，一时竖起了蛇头不动，歪着脑袋似乎在倾听我们的动静。
　　
　　我知道毒蛇准备攻击前，往往会蛇头上仰，身子弯一下，然后向前使劲一弹，面前这条怪异的黑蛇就是这样，因为粗短的不成比例，只有一米多长，跟条擀面杖似的，半截都立在淤泥中，银光闪闪肯定有剧毒，看那样子随时就会扑上来，而且距离丁根很近，给我的感觉就是避无可避，想拉他一把都来不及。
　　
　　我小时候被蛇咬过，那苦头吃的我现在都记忆犹新，虽然不是很怕蛇这种动物，但是防备的心理非常严重。
　　
　　现在，跑到这个幽深黑暗的深渊中，再次看到一条这么古怪的蛇，脑海里就确定这东西肯定有毒，尤其是蛇头上那个黑色肉冠，几乎在显示它的毒性和细菌武器有关，我心头焦急，却又无法消灭这个祸害，自己的好哥们丁根要是再次中招，本身毒素都没有彻底清除，又来个毒上加毒，当场牺牲的可能都有，顿时急得我满头是汗。
　　
　　瞅着丁根的眼神都变了，我蠕动着嘴唇喃喃说道：“老丁你先别动，先，先站在那里别动，你身子后边，后边有条毒蛇！”
　　
　　而丁根看我僵立不动的姿势就早知道有危险在身后，听了我的话，才明白是泥坑里有毒蛇，听我的话不敢转身，也是愣在那里，此时，只有张丽恒手里是空的，也有枪，不等我招呼，就摸出来手枪缓缓瞄准了那蛇，我不知道她枪法究竟咋样，要是万一没打中，丁根难免要被蛇咬，出言提醒吧，又怕打扰了张丽恒的射击，毕竟我的枪法也很烂，玩玩刀子还差不多。
　　
　　我们的注意力完全被这条银光闪闪的毒蛇所吸引，个个脑门子上渗出汗水来，那条毒蛇却冷不防转了个身子，往后一退钻进了泥巴里，张丽恒抠着扳机的指头不由一松，正要问我看到毒蛇去了哪里，就见泥坑里冒出一片气泡。
　　
　　我不敢放松警惕，抓住机会也拔出了手枪，果然，随着气泡的路线，那条毒蛇再次冒出来，肉球样的蛇头一晃，就到了一个新的位置，从张丽恒那边看已经是个死角，只有我能见到一点，离丁根已经非常接近，但是我的角度也打不到蛇头。

　　这可怎么办？那毒蛇却没有立刻发难，猛扑上来噬咬丁根，而是一点点凑近丁根的腿部，蛇信子吐出来老长，一嗅一嗅的，然后蛇头一摆，身子猛一个翻身，第二次跃入了泥潭，我一直盯着那道银白色影子，黑暗中越去越远，才知道毒蛇真的就这么放过了丁根，独自离开了。
　　
　　我叫张丽恒也放下枪，长出了一口气，招呼丁根快点跳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大汗淋漓，紧张的快要虚脱，而丁根在听到我说危险解除后，更是屁滚尿流的跳过来，跟我们聚到一起，满脸是汗的直喘气。
　　
　　我拍拍他肩膀说道：“老丁你的运气真不简单啊，毒蛇居然放了你一马，要换了是我和小张，现在恐怕就玩完了。”
　　
　　丁根一怔：“我都闻到那蛇嘴里的臭味了，真吓的我要趴下，也够奇怪的，难道是刚吃饱，嫌我不好吃？”
　　
　　张丽恒若有所思的接口说道：“我看不是毒蛇刚吃饱，而是觉得你可能有同类的气味吧？”
　　
　　我一听明白了：“哈，说不定真有这可能呢！老丁我给你喉咙动刀子时，揪出来的就是一条这样的小蛇，我记得蛇头上好像也有个肉球呢！看来刚才这条就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才没有咬你吧?”
　　
　　想想觉得好笑，我更加觉得不可思议，毒蛇也有智商吗？竟然闻到同类的味道而放弃攻击，这不太可能吧，还是这蛇呆在黑暗中呆久了变成一条瞎蛇？
　　
　　我拍拍丁根肩膀，塞给他个汽灯说道：“想不到我们的丁二愣子，竟然身携防毒宝贝，连这么恐怖的毒蛇都不惹，真是佩服。”
　　
　　丁根有点不高兴了，脸一沉说道：“你佩服个屁，说不定哪天就一头栽倒起不来了，还有心情说这些风凉话！你俩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听的清楚，身上那个该死的螺旋尸藻可是有后遗症的，你倒是拿这个来说笑，是不是非要惹毛我啊。”
　　
　　我也想到了这茬事儿，心里顿时沉重下来，原本刚听说有后遗症时候，还不怎么信，现在眼见这活生生的一幕，顿时信了这倒霉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于是赶紧和丁根道歉：“对不住了，老丁，我想着你又逃过一劫，一时高兴过头，别生气，说到底，你也还是因为我才弄成这样，真是对不住啊。”
　　
　　丁根听我这样说，本来毛毛的情绪低落下来，没有发脾气而是片刻沉默后大笑道：“得了吧，咱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那张嘴，我还不知道，咋会为这个生气，就算真有后遗症，我丁根也没啥可惋惜的，走哪儿歪哪儿就是，死前说啥也要象那个林腾和孙跃华一样，干点实事出来不可，你不知道，复员到地方上这几年，没把我给憋疯了。”
　　
　　我一竖大拇指：“好样的，这才象以前的丁根，咱们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如果真有什么疫苗可以治好我，八成也能治好你，治不好的话，咱俩一起结伴上路！”
　　
　　张丽恒在旁边看着我俩大发豪情，说不出话来，神色平静，看不出哀伤还是喜悦，只是手心攥的发白，相当紧张，但是我觉得她有种情绪没有表达出来，很难说是伤心还是兴奋。
　　
　　我点亮那盏塞给丁根的汽灯，一起四处查看这是什么地方，刚点亮就呆住了，我们所站的脚下竟然被水淹没了，哪里来的水，刚才明明是站在泥潭岸边的石头上啊?
　　
　　前后一照，是真的，有水从那条毒蛇消失的地方流过来，看起来水量还不小，黑糊糊的污水不断头的淌过来，把我们的鞋子都弄湿了，又温热又黏糊，和上头那种冰凉稀湿的感觉完全不同。
　　
　　看看身后，是我们滑下来时，冲刷的一个泥巴斜坡，还有些小石头蛋子，时不时的往下滚，再看看我们的特快列车，那栋该死的屋子，抹抹脸，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屋子竟然不是个屋子。
　　
　　我和张丽恒差不多同时叫出来：“这，这不是一艘潜艇吗？”

　　站在潜艇的尾部看过去，这潜艇的一半已经扎进了污泥中，后半段横搁在岸边，开始没认出来是因为这潜艇是在太大太老土了，而且尾部的螺旋桨全都锈的掉渣。
　　
　　潜艇上头的舰桥在这一路横冲直撞的下坠过程中，已经碰撞的七零八落，面目全非，表面涂了一层特殊物品，经过这一路猛冲，更是剥落下来许多，疤疤拉拉的，露出艇身本来的面目。
　　
　　这会，我们站在外边，已经可以从整体的角度来观察，从大致框架来说毫无疑问，这东西确实是教科书上才有的老式潜艇！
　　
　　围着这个潜艇，我们顿时来了兴趣，东摸西摸的仔细查看了一会，不由直摇头，这潜艇根本不能用啊！
　　
　　潜艇各个部分，很多连接的地方，还有钢管脚手架，铁皮大钉子之类，乱七八糟的粘在潜艇身上，我估摸这潜艇应该是停在上头修理或者改装的，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给停工了，而我们就误打误撞闯进去，还自以为是的当成个空屋子歇脚，又吃又睡的瞎折腾，等到陈将军一大帮人进来后，在刘春和谢尔盖先期的情报指引下，打开了发电机组，这锈蚀很严重的潜艇支架不堪重负，受不了这么大震动就给弄塌了，无巧不成书的拖了我们下水。
　　
　　我觉得自己应该猜的不错，于是讲给他俩听，那个孙跃华想必也知道这是个潜艇，所以才会藏在这里想逃跑出去，只是老毛子干嘛弄个潜艇放这里，难道这个深渊还连接着远洋海外？或者是什么头痛的难题，需要使用潜艇这样的大家伙来攻坚战斗？
　　
　　丁根说道：“这要真是个潜艇的话，我看这深渊以前肯定灌满了水，潜艇只有借着水力才能浮到那么高的地方，溶洞那个路上的水太浅，空间也不够，肯定钻不过来，老黄你别告诉我是老毛子拆成零件运进来组装的，那也太笨了吧。”
　　
　　我说道：“是很奇怪，我看潜艇真的象是在上头修理或者组装呢，咱们咋就这么倒霉啊，是不是那伙人打开发电机组后，支撑这潜艇的架子塌了，把咱们一起摔了下来。我这会才想起来，当初早就奇怪这屋子里，为啥什么东西都是铁做的，墙也鼓着大包一点不平坦，哎，真是我的责任，真该早想到的嘛！”
　　
　　张丽恒看得出来对于潜艇确实有点研究，虽然极其震惊，但是惊讶过后就一直忙着四下查看潜艇的状况，这会忙完了接上话头说：“别瞎猜了，肯定不是从深渊中浮上来的，我看这潜艇根本不可能下水，许多部件都还没装上去，叫我说，老毛子的确采用了笨方法，沿着溶洞运进来成大箱的零件，最后一个个拼装起来，你看那里，还没有装完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的，张丽恒手指的地方，有一个非常整齐的四方形窟窿，咋看都不像是下滑中碰出来的窟窿，缺口很规则，露出了里头很多的管线设施。
　　
　　我寻思了一会，就明白张丽恒说的最接近事实，因为我在找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许多还没拆封的大箱子，这会想起来，里头那些奇形怪状的机械设备，就很有可能是潜艇的零部件。
　　
　　只是在这个地方煞费苦心搞这么大阵仗的人，万一不是苏联人而是小日本呢？组装潜艇又要干什么用？潜入深渊中作战？还是防御深渊中的怪物？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深渊里有水是一定的，有水就有船也说得过去，但是在地底下使用潜艇这个庞然大物就有点不合情理了，我们三个围着潜艇转了又转，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想起张丽恒说她对潜艇很熟悉，于是问道：“小张你能看出来这个潜艇的型号吗？咱们还是先摸摸底，搞清楚潜艇来路，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叫我说，按照常规来估计，潜艇是用来潜水的船，咱们三个这么聪明应该不难猜出来吧？”
　　
　　张丽恒给我说的笑了：“那是，黄司令说的真对，潜艇就是用来潜水的，既不能当屋子来住人，也不能当火车来开，您说的真对！”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说的也太傻乎乎了，看张丽恒笑嘻嘻的样子，觉得分外好看，忍不住信口雌黄的替自己辩解道：“潜艇除了潜水，当然还有其他用途了，小张你的学习态度可不够端正，危险的很，我看你是既孤陋寡闻又不肯认真学习，这可不好，需要认真检讨，改正自己的错误。”
　　
　　丁根不满意的说道：“人家都称呼你黄司令了，可不能白叫，快点给人家讲讲，潜艇除了潜水还有啥用？不是我存心出你的丑，是我也真的谦虚一回，跟您黄司令学一招。”
　　
　　我的脸皮有点挂不住了，这潜艇除了潜水还真没别的啥用途，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这会看看他俩的眼神，摆明了是要瞧我笑话，暗恨此等小人身处危险之中，还有这份闲工夫穷折腾，不由冲口而出道：“那你就给我听好了，拿出笔记来开始写，潜艇除了潜水之外，还可以在天上飞………。”
　　
　　糟，这牛皮吹的有点大了。

　　我挠挠头皮，完全不敢去看俩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费劲的解释道：“这个嘛，潜艇在天上飞的事情，是这样的，我说的是空军部队的两栖潜艇，这是咱们的重要科研方向，未来的潜艇将完全取代战斗机的功能，既可以潜海作战，也能象战斗机一样在空中开火，不过这些都是机密情报，说了你们也不懂。”
　　
　　丁根回过神来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以为你会说潜艇可以拿来观光旅游呢，没想到你扯这么个大谎！屁话！潜艇和战斗机综合在一起，你也真想得出啊？完全是两码事嘛！”
　　
　　张丽恒更是在旁边微笑不语的看着我，一副认定了就是我胡说八道的神情。
　　
　　这也没办法，牛皮吹破了都这样，我决定换个话题，找回在张丽恒跟前失去的面子。
　　
　　说归说，脚下的水流可没有等我想好新的话题，速度已经在逐渐加快，我和丁根也没工夫继续抬杠，简单收拾下防水袋，把武器弹药和最后仅存一点吃喝用品都装进去，往脖子上一人挂了一袋，就顺着水流往下游地方走去。
　　
　　走之前，我忍不住回头看看这趟特快列车，没有它保驾护航，我们这会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挺尸呢！黑糊糊的潜艇一头扎在淤泥中，随着水流的逐渐加大，停止了下沉的惯性，有点想漂起来，但是我知道这个已经是不可能了，上头明摆着有大窟窿。
　　
　　这帮老毛子为什么不把潜艇装配完整呢？好好一份工作，只干了一半就丢下不管，让我很是生气，因为想拿来当船顶一阵都不成。
　　
　　告别了救命的潜艇，我们三个人摸着石头过河，沿着深渊边上的陡峭山石，小心翼翼的前进，转过一个圆滑的拐角，面前就出现一个平缓的河滩，水流在这里转个圈子冲了一弧形港湾出来，风平浪静的，只有水位上升，而无水流奔腾的危险。
　　
　　港湾中都是些石头和泥巴滩涂，我暗想这里可以作为一个临时落脚点，深渊中要是涨水，这里也能暂避一时，不会给急速的水流冲走。
　　
　　水流在这里来了个九十度拐弯，向下头流去的水势汹涌湍急，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黑不见底的圆形大洞，里头不停传来沉闷的隆隆声，也有点象是盆子里的水漏，在最后一点水流完时发出的呼嘟嘟声音，还形成个缓缓旋转的漩涡。
　　
　　但是这个河滩样的缓坡，再次震惊了我们，虽然一路上我们对于死尸已经非常麻木了，可是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一般，让我们三个脚软的走不动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恐怖画面，连做噩梦都不可能梦的到。
　　
　　水面上，石头和峭壁间，泥巴里，横七竖八全都是人类的遗骨，一具具象水面上的浮游垃圾一样，随着抬升的水面一晃一晃，却没有一具流到外边的水道，因为这个港湾的地理形状，就像是浮游垃圾的汇集处，不止有遗骨还连同许多杂物都汇集到了这里。
　　
　　这些成堆成群成片分布的遗骨，无一例外都是些干枯的骨架，但是有一部分还蒙着皮肤，其中个别的还给反绑着双手，就这么层层叠叠的堆放着，外围水域则是垃圾的天下，我看了看，衣服和被褥居多，少部分是空的木头箱子，基本全都散架了，至于沉在水下看不到的就更多，因为很多地方露出了钢筋、铲子、镐头之类工具的形状。
　　
　　我抠住石壁，用脚勾近几件衣服来辨别，已经给水泡的稀软，啥表明身份的标志都没有剩下，但是式样大致还在，有件短褂布鞋不象是现代衣服，其他的衬衫皮靴之类看着像是军服规格，我暗自点头，从这里的环境来推测，这些人生前应该就是修建此处的劳工，除了关东军战俘外，还有民国时期的老百姓。
　　
　　所有这些尸体中，大约一小半是完全没有腐烂的，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惨绿的颜色，让我直皱眉头，太像是中毒死亡后的形象，或许此处是一个丢弃尸体的垃圾堆，苏联人把死去的劳工连同实验对象都给丢了下来毁尸灭迹。
　　
　　抬头向上看去，隐约不知道有多高，从我们少的可怜的方向感来猜测，上头很可能就是城门楼的尽头处，我们曾经趴在上头往下瞅过的地方，这一抬头，却让我心里猛然一缩，一片黑暗的顶上，我居然看到一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这他妈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早就钻出了水库底下，此刻头上顶着的就是天空？我揉揉眼睛，叫他们俩也看，却谁都没有发现星星的痕迹，难道是我眼花了？
　　
　　这一路上根本没有钻出溶洞的感觉，唯一疑点就是我们徒步花费的时间太长，差不多五六个小时都有，按照脚程来算，五六个小时，还是基本笔直的通道，没有七拐八绕的，确实应该走出了水库的区域，但不至于重见天日，三个人竟然都没有一点感觉吧？


　　正文 四十一 绝地重逢
　　（ 本章字数：3645  更新时间：2009-11-2 16:43:28）

我问张丽恒还记得那副地图吗，就是孙跃华的手绘的那副，张丽恒摇摇头说地图中根本没有深渊下头的示例。

 

我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这位孙跃华同志肯定没有下到这么深的渊底，因为地图中对于深渊地下的情形一丝描述都没有，在他那个时代，显而易见这里的水从来没有干涸过，我甚至怀疑他知道不知道深渊对面的情况就瞎画一通。”

 

我冒出个念头，我们不能按照孙跃华的逃生路线，游到对面去逃生，因为太相信别人而放弃自己的判断，往往招致的都是失败结果，更何况他画下这幅画时，还没有新安江水库的存在。

 

我一说出这个念头，丁根立刻举手同意，淤泥里的怪蛇，天知道有多少条，万一正在水里巡逻找吃的，岂不是逮我们个正着？就算毒蛇回家休息了，下头还有很厚的淤泥，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给哪个淤泥的漩涡吸进去，那不也是一个死？对面什么情形丝毫不摸底，万一比这边还要不堪，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想想更加觉得不能过深渊去对面，因为凭水性游过去根本没问题，但是里头有毒蛇就难办，上次没有咬丁根，见到我和张丽恒可就不一定会客气了，对面万一是个毒蛇的老巢，那我们可就全完蛋了，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刚刚冒出来的念头，是多么的英明和正确。

 

但是停留在这里也是极为不妥，悬崖峭壁越来越不好支撑，浮在水中又害怕被毒蛇袭击，前面的尸堆也让人有点担心，一起泡在水里时间久了，给传染了病毒可咋办？我和丁根还好说，已经有毒在身，人家张丽恒可还是清清白白的，不能跟我们一起冒这个危险！

 

眼瞅着水势越来越大，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涌出来的这么多水，我心里打了个突，难道这水会一直涨上去？而且这么多水都流去了哪里呢?

 

看了看前方的环境，我说道：“干脆我们还是往上爬爬，找个近点的地方到对面去，至于从水里游过去，咱们都觉得相当不妥，那就算了，另外想办法就是。”

 

我捡了块石头奋力扔过对面，出乎意料的是，对面也是这样的悬崖峭壁，相距还不是很远，我换个位置又试探了一下，心里有了主意。

 

我喊住丁根：“老丁你再辛苦一趟，看看那边漂的有没有麻绳钢丝之类的东西，咱不从水里过，可以从天上过嘛，咱俩辛苦点，扯条绳子给小张同志吧！”

 

丁根嘟哝着说道：“都啥时候了，还不忘英雄救美，真够酸的。”



 

张丽恒拦不住，丁根已经在水里游过去那些尸体垃圾堆里，我就帮着张丽恒，慢慢抠着石头和土坡往上爬。

 

水势越来越强，丁根还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他再不上来，就要和那些浮尸垃圾混在一起了，我们穿的不是潜水装备，这老毛子的军装湿了水，说不定会沉成个什么样子，所以我使劲招呼丁根快点，吼的我嗓子都是痛的。

 

丁根听是听到了我的喊话，却没有手脚并用的爬上来，肩膀上背了一卷麻绳，一只手高高扬起指向我的后边，我扭头一看，这咋回事，水面上竟然飘过来一条船。

 

说是船吧，也不完全是，倒像是那种充气的皮划艇，里头还有俩人，一个坐着，一个仰面朝天躺着。

 

我揉揉眼睛，有点不相信这一切，想睡就有人送枕头，想吃饭，就有人塞双筷子，这也太及时了吧！

 

皮划艇里头的人，居然是活的！

 

我看了好一会才看出来这俩人都象是活的，顿时心头一阵激动，天可怜见啊，在这个人间地狱一样的地方，终于再次见到活人了。

 

水流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到了河滩处，自然的就变缓了，那船在水面打着漂，直转圈子，里头的人已经看到了我和张丽恒，也看到了正手脚并用爬上来的丁根。

 

我晃着汽灯给他们信号，里头的人使劲划了过来，一看空间太小，我们三个都跳进去肯定不够，于是我先老实不客气的跳了上去，管他敌人还是战友，先上船再说，把张丽恒也拽了进去，压的皮划艇一阵晃悠，丁根试了试挤不上来，只好扶住皮划艇，抠住石头。

 

那驾船的人水平却很熟练，稳住了小艇不再乱漂，贴着悬崖峭壁，慢慢的随着水位抬升。

 

定睛一瞧，这划桨的人虽然不认识，穿的却是我们的军装，没有标志那种，胸口挎着个七九式冲锋枪，也没有枪托，非常年轻的脸庞，愣愣的看着我们直想放声大哭。

 

仰面朝天躺着的人却是地地道道的熟人，两只手被绳子绑在一起，奄奄一息的，满是血污的脸上口水直流，眼神痴呆的不像个正常人，是谁呢？正是跟我们一起进来水库那位，一路上都板着脸不怎么搭理人的郑剑。

 

我知道挎枪的小兵就是郑剑带的人，想不到就剩下一个了，想安慰又无从安慰，只好拍拍他说道：“还认识我们吧？你叫啥名字，慢慢说，小张咱那密封袋里还有没有水，让他喝一口，我看他应该好久没吃东西了。”

 

小兵贪婪的喝了几大口水，呛的直咳嗽，有点腼腆的说道：“你是黄宁吧，咱福建海军的潜水员老大哥了，俺老家是河南的，他们都叫我虎头，俺认得你。”

 

我见他恢复了一点平静，于是就问他到底碰上了啥事儿，其他人呢？郑剑又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这个叫虎头的战士警惕性还很高，怀疑的瞅着丁根不说话，我赶紧解释：“这位就是你们郑队长说过的，我最铁的战友丁根，和我一样，都是老邓的老部下老潜水兵了，这是才进来水库找你们的，放心吧，人品不会有问题。”

 

虎头哇的一声就放腔哭了出来，抽噎着说道：“黄大哥，你就快想下法子吧，战友都牺牲了，就剩下俺俩，你瞅郑队长又成这样子，在这里漂了好久不知道咋着办？不是碰见你，俺真的想自杀算了。”

 

我正言厉色的大声说道：“说啥呢，说啥呢，碰到点问题就想去死，都成你这样子，还要咱当兵的干啥，别给我哭了，快说说咋回事！”

 

虎头给我一喊，没敢再哭了，犹犹豫豫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半夜，郑队长招呼所有队员全都起身，说是要立刻执行任务，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所以没有人表示异议，十几个人一起爬上石头山，走到半山腰张丽恒却不见了，郑队长快到山顶才发现这件事情，赶紧派了几个队员四下寻找，却实在找不到。

 

后来放下这件找人的事情，郑队长亲自带着人爬到石头山顶，果真看见了失事飞机，却只有半截，前半截一头扎进了石头山中，露出的后半部分给融化成个铁疙瘩，也不知道是被石头砸成这样，还是在高温下融化的，尾翼什么的一概不见，不仔细看还认不出来。

 

虽然找到了飞机，郑队长却火大的很，带着我们在飞机里摸了好久，连机组人员的一点线索都没摸到，虎头这时候才知道那个追踪信号的仪器，不是用来追查黑匣子的，郑剑要找的是其他东西。

 

在飞机里摸不到想要的情况，郑队长也很泄气，快要撤退时，好几个队员发现有棵大树，树根长在山腹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树冠露出来，而且树冠周围的地下都是空的，显得整个山顶的中心是个大坑，跟个吃饭用的碗一样嵌在山头。

 

郑队长觉得这里可能有问题，于是命令队员用行军铲挖这个大坑，却挖出了一群毒蛇！

 

这些毒蛇很怪，长的都差不多大小，尤其是头顶还有一个大肉瘤，刚出现就咬死了三个猝不及防的战友，后来这些毒蛇越来越多，还会身子一弹，蹦的好高，飞起来凌空咬人，郑剑就带着十几个人全力杀蛇，跑着追着躲着杀着，最后发现所有人都掉进了树坑里。

 

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净顾着杀蛇了，杀完毒蛇后，又转悠了好久，一群人彻底迷路了，指南针什么的全都失效，而且树坑顶上的太阳全被遮住了，谁也想不起来刚才跳进树坑是在哪个地点。

 

后来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溶洞，好长好长啊，直着走了五六个小时，几次想退回去，都被郑队长拦住，说是检测的仪器显示这条路是正确的，直到跑到一个城楼跟前，大伙才吃饭休息。

 

虎头说到这里，我示意他歇会儿，我要估算一下这个时间，看看有没有大的出入。

 

我和老古在那个人皮山洞挣扎的时候，郑剑一伙人在山顶的飞机里头摸资料。

 

我们给那个遗像折腾的时候，郑剑他们正被毒蛇追的乱窜。

 

我们在半山腰钻出来回到船上，是快下午时间，郑剑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溶洞的入口，大致时间都算吻合，不在一个地方。

 

看来这条石头山内的溶洞是正路，先后有郑剑一帮人、我们和谢尔盖一群、最后是陈将军的人，都通过这条路，陆续来了城楼跟前，唯一奇怪的是我们进来那条水底的路，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虎头接着说道:“在这个城楼底下休息了一夜，出发时开始碰上危险。”说到这里的他，眼圈又有点发红了，声音也开始打颤。

 

这个城楼的门洞，很多不知名的怪物，有些会飞，有些在地上爬，那么多队友，绝大部分都死在了那儿，很多还是莫名其妙被扯下了飘着浮萍的水中，剩下五六人也无法救出同伴，只有跟着郑剑拼命一路跑到头。



　　正文 四十二 郑剑究竟在干什么【 四十三 城楼变故】
　　（ 本章字数：3587  更新时间：2009-11-2 16:44:11）

趴在上头看这个深渊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条绝路再也无处可逃了，有道门却被我们的郑队长给发现了。

 

我立刻插口问道：“那道门，是在面向深渊的左手边还是右手边？”

 

虎头想了想说道：“右手边，我确定是右手边，因为我们分头找路时候，我管的是左手边，没有摸到什么机关暗门之类的东西。”

 

我掰开他的手一瞧，手心处还裹着纱布，被血污的不成个样子，心想我们进来那个门上莫非就是这小子印的血手印？我就问虎头：“你这手咋受伤的？”

 

虎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进城门洞前，我滑了一跤，不知道握住了什么刺藤之类的东西，疼的很。”

 

刺藤？我疑惑的问道：“哪里的刺藤？是没进城楼前吗？”

 

虎头说道：“是啊，还长了好大一片丛林，我们就是在那里头休息的。”

 

我脑子里本来理好的路线图顿时有点乱套，哪里来的丛林，我们怎么没有看到？

 

跑到这个城楼的竟然不止一条路？这不可能吧？越是秘密的地方，越是不应该有第二条路可到，自古华山还只有一条道呢？

 

我挠挠头：“你接着说吧，我只是奇怪，我们一路上咋没有碰到过树林？这里是溶洞啊，没有太阳光，哪里来的绿色植物?老丁你俩注意了没有？”

 

俩人也是一起摇头，对虎头说的事情很是意外，不过我想起我曾经看到过星星，于是暗自把这个疑问埋在心里。

 

虎头接着说道：“郑队长带着我们钻进那道门后，应门就是一溜很宽的石头台阶，转了几圈后，我们都上到了二楼，二楼很宽敞，怎么看都象是个大戏台子，跟我们老家那唱梆子戏的台子很像，有桌椅板凳，还有听众的水泥座位，但就是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都积满了一层厚厚的泥巴，我们六个人哪里知道会有危险，就这样，又有两个好兄弟失陷在那儿。”

 

虎头描述的戏台子，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戏台周围竖立有十几尊石头雕像，郑队长当时脸色极差，嘀咕说是十二殿阎罗王的形象，吓的虎头和队员们都不敢靠近。

 

阴森可怖的戏园子里，没有一个人，却遍布陷阱和深坑，那些雕像也邪门的很，就像是有人故意摆在那儿迷惑人心的。

 

郑队长带着仅存的四个队员转悠好久都没有找到出路，像是走进了迷宫一样出不来，有个战友踩住翻板陷阱掉了下去，还有个战友被暗门里伸出的刺刀捅死，还没死就给绳索拖走了。

 

虎头又要哭了，说道：“俺可忘不了他俩那张脸，都是一起好久的哥们儿，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出了这俩事情后，就剩下三个人，谁也都不敢乱走了，郑队长的装备和仪器早都失落了，都以为要死在这儿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水库渔政监督部门的古领导，他和两个人一起在里头打转，刚碰见时候我们彼此都没有认出来，差点动枪打起来。”

 

丁根一听碰到了老古，立刻急眼了：“老古！他和两个什么人一起？”

虎头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两个是一男一女，女的应该是受伤了，带着呼吸面罩像个傻子一样被架着胳膊走，俺没有见过，男的也不认识，但是肯定不是坐一条船进来的熟人。”

 

我和丁根都是又惊又喜，这个老古真不是好玩意，这样看来，那女的很可能就是沈娟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立刻着急的催这个小战士快点说说后来的经过。

 

虎头接着说道：“碰到古领导之后，他说他对这里的阵势熟悉，建议我们跟着他走，可以上到三层的楼顶，于是俺们就跟着他走了，我扶住那女的，古领导带头探路，七拐八绕之后，还真的离开了雕像群，再没有碰到啥危险，直接上到了城楼的第三层。”

 

城楼的三层是一个宽敞的水泥平台，周围有水泥栏杆，只在台子中间修了一个四方形的水池，长宽大约都是五六米的样子，水池里盛放的也不是水，净是些暗红色的黏稠液体，跟凝固了的鸡血一样，水池中间摆了一张铁桌子，怪模怪样跟古董一样，俺和另一个队员就围着看新鲜。

 

古领导含糊的说这个是古代拜祭天地使用的，铁桌子上摆的那是神龛。

 

俺可就奇怪了，神龛里的雕像和我们在二楼见到的很像，也是一样阴森森的，让人看了直想跑。

 

后来不知道咋地，说着说着，郑队长就和古领导翻脸了，俺们当然帮着自己人，端枪帮忙看住老古的人，那个和古领导一起搭档的男人，还要拔枪跟我们斗，被郑队长给打死了。

 

那个女的根本就没醒，一上去三楼的平台，就歪倒在地下动都不动。

 

后来，我们就看见郑队长逼着古领导跪在地上，俩人说了一会话，郑队长就猛然把手枪对准了他脑门，像是要处决他，俺和队友都吓的傻乎乎的，不知道咋着回事，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古领导也就是你们说的老古啥时候摇身一变，成了敌人？

 

接下来，郑队长犹豫了好久收起了枪，没有开枪打死老古，而是放过了他，让他站起来，这个老古站起来后，还是一脸小巴结的给队长赔不是，俺们都没有看见他怎么弄的，凑近队长后，轻轻拍了拍队长的肩膀，这下糟了，郑队长像是疯了一样，立刻一脚踢开老古，然后使劲反手去摸肩膀，接着就拼命追打老古，子弹打完后竟然不知道上子弹，扔过去当石头砸。

 

那个老古精得很，拍完队长肩膀后，就跳进了暗红色的水池子里，再也不敢露头，俺看见他游到中间的铁桌子那儿，就转着圈的开枪打他，郑队长也跟过来一起瞄准他，只是太黑了，我们又很紧张，一不小心却把铁桌子上头供奉的那个神龛给打烂了，立刻就嘎吱嘎吱出现一个黑窟窿，把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吸了进去，而老古就发疯一样的狂笑着冲进了那个黑窟窿！

 

老古不见了之后，郑队长彻底疯了，竟然顺着城楼往回狂跑，一路上许多柜子都给他扔了下去，俺和另一个队员拦不住他，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蛮力，把一个摁住他的战友给推下了城楼，这时候只剩下俺和另外一个战友了，只好趴地上哭着喊队长冷静点！

 

郑队长失手推下那个队员后，短暂的有点恢复神智，嘴里不停叫着要我俩绑住他，叫到后来变成了恳求我俩快点开枪打死他！

 

我俩怎么也不敢开枪，只好用绳子把队长绑住。

 

这时候，再没有其他人了，队长发狂这么久，终于奄奄一息的说不出话来，我和另外一个战友背起他，一路咬牙撑着回到那个宽敞的水泥平台上。

 

所有的装备都没了，被郑队长打死那个老古的同伴，身边放着一个大包，我打开一看，发现就是这个皮划艇，还有脚踩充气的设备，想着可能有用，就用绳子绑好准备随身带着。

 

又黑又冷，郑队长不停的往外吐黑血，我不敢碰他，又不想这么死掉，另外一个同伴跑到中间那个水池子去看，暗红色的液体早都漏完了，铁桌子和神龛倒塌后，那位置是个幽深曲折的圆洞，斜斜的向下，不是很陡，足够两个人并肩往前爬，洞壁全是石头，还有些水渗出来。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我俩意见一致，一个背起队长，一个拖着那皮划艇就下来了，当时哪里知道这皮划艇会有这么大用处，只想着老古费这么大劲头带来，总是有地方用的。

 

一路上差不多三四个小时，也不知道走的路对不对，反正一路上的岔洞很多，我们都没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三个人下到底，谁知道全是淤泥沼泽，还有臭水潭。

 

虎头说到这歇了下，跟着着急的又接着说，看起来很久没有见到自己人了，恨不得把所有经过都说给我们听，丁根几次想打断他都被我拦住了，我知道他是非常关心沈娟的下落，但是等小战士说完再问吧，省的说不清楚。

 

小战士说道：“后来，在这个淤泥上又出现了毒蛇，还是银白色的，头顶那个肉瘤跟我们在山顶见到的一样，拼命杀掉毒蛇后，就只剩下我和郑队长两个人了，那个战友也给毒蛇死了，唉！”

 

虎头伸手抹了下眼泪，抬起头说道：“这水已经涨涨退退三次了，皮划艇终于派上用场，我和队长在那个坑里升起落下的动弹不得，想着再等下去就全完了，瞅着这次水大，才冒险划了出来，漂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结果就碰到了你们。”

 

丁根回过神来，立刻张口问道：“那个女的呢？跟老古一起的那个女的，你不是说她根本就没醒，是不是现在还睡在城楼上呢？”

 

虎头说道：“没有，我们下到那个圆洞走了一截后，觉得是条活路，不忍心丢下那女的，就回去想把她一起带下来，就算是敌人，也是个女的啊，我们俩费点劲罢了，大不了大伙一起死，要是不带上她，把她一个人扔那水泥台上，肯定死路一条。”

 

丁根这才松了一口气，左右看看，满腹狐疑的问虎头：“怎么不见她人呢？”

 

虎头苦笑道：“上去背她时，才发现那女的不见了，地上只扔了个原本带脸上的面罩！”

 

丁根一愣：“不见了？你们有没有找她？”小战士苦笑着摇摇头说没有。



　　正文 四十四 死亡是一种解脱
　　（ 本章字数：3479  更新时间：2009-11-2 16:44:57）

我只好安慰一脸沮丧的丁根：“当时那种情况，换了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的，说不定沈娟醒来后也跟着虎头下了溶洞，而这个溶洞那么多岔洞，很难说这会在哪儿，闹不好再次碰到老古的可能都有，但总比呆在那儿等死强。”

 

事情扑朔迷离的让我眼花缭乱，大脑都跟不上反应了，这个城楼就象个战场一样，到处都在拼死搏杀，右边是老古和郑剑在纠缠，左边是谢尔盖和林腾在残杀，下头我们三个又碰上了陈将军的人，真是错综复杂，敌人和战友的概念，在我的脑海里彻底糊涂了。

看起来所有这一切，已经不是单纯的苏联人在搞鬼了，细菌武器和化学武器反倒成了配角，大自然的威力，还有孙传芳同冈村宁次的小动作才是我们迫在眉睫的危险。

 

怪不得右边这块区域在孙跃华的眼里是一个大大的叉子，估计苏联人当年碰到的麻烦很可能跟这个有关。

 

至于那个戏园子就摆明了是孙传芳所为，传说他当年送了几个戏班子下天坑，真是一点也不假，就是不知道三层的神龛和铁桌子咋回事？会不会也是孙传芳、冈村宁次搞的鬼？老古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连陈将军的人都忌讳三分，我看他们这些人的目的都一样，奔的就是孙传芳和冈村宁次图谋的东西。

 

小战士虎头叙述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都听的目眩神迷，替郑剑捏了把汗，想起郑剑，我立刻转过去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一看之下，这个冷酷的郑队长早已失去了青年军官的锋芒，奄奄一息的躺在皮划艇上，嘴里流出来的都是黑血沫子，眼珠子还能转，看到我趴近了去瞅他，双眼瞪大，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心想这个郑队长很可能凶多吉少，看这模样很难有办法治好他。

 

叹口气解开他的衣裳，想瞧瞧是哪里受伤了，还有没有救，刚掀开衣裳，就吃了一惊。

 

只见郑剑胸口上已经到处都是刺目的尸斑，这里一块那里一片的，耳朵和鼻腔里似乎还有些小蠓虫在飞，我捏捏他的关节，全都僵硬了，触手冰凉，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身体的皮肤和肌肉，人都早已经死去几个小时了，怎么眼睛还会动？

 

我轻轻问郑剑：“郑队长，你这是还能听到我说话吗？”郑剑的眼皮已经不会眨了，只有黑眼珠子不停移动到右眼角，一下一下再一下，似乎在示意我去看。

 

我混乱的思维这才想起郑剑是被老古拍了下肩膀，才发狂的，心说问题就在郑剑的后背上，我叫他俩都挪挪位置，帮手翻过郑剑的僵硬身子，用灯仔细去看郑剑的肩膀后边，却没啥特别的伤口，都是些山石擦伤的痕迹，很正常。

 

又把虎头的手电往上移动了一点，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短头发中似乎有东西露出一截，我拿手去摸摸，在郑剑的后脑勺上，靠近脖子的凹窝里，我摸到了一根筷子样粗细的铁钉，只剩个钉露在外边，试着用手碰碰，插的非常深。

 

我知道这郑剑肯定是完了，这种情况下，后脑中被钉入一根长钉，缺医少药的，必死无疑，老古这人不简单啊，这些肯定是什么邪术，夯入人脑后让人发狂又不会立刻死亡！ 

 

翻过郑剑，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摇头，心里很是难受，因为我拔出钉子只能让郑剑死的更快。

 

郑剑的眼睛期盼的看着我，可我根本不敢对视他，偷眼去瞧，郑剑的眼神似乎呆了一呆，跟着使劲的转动眼珠子，盯着小战士虎头的七九式冲锋枪，一颗眼泪滚出眼眶，那神色很是坚决，都是当兵的人，我一看就明白他是不想再受罪了，想让我给他个痛快。

 

我不忍心这样做，大声对着他耳朵说道，我想拔钉子出来，你忍着点！

 

郑剑那年轻的面庞没有表情，眼睛有点瞪得更大，听到我要拔钉子，迟疑了一下就变得坚决起来，我再次翻过他身子，叫他们摁住郑剑的腿，一试之下才发现这个钉子不是铁的，是个弯弯的有点类似于桃木的钉子，只是那角度很不妙，斜斜往上，肯定钉入了脑干里，不知道老古用了什么邪术，应该立即死亡的郑剑一直活到现在，只是精神发狂后，身体却变成活死人。

 

小战士虎头抹起了眼泪：“那老古真的是个妖精，把我们从戏园子带到顶上，一路上拿出了好多算命打卦的东西，有些还是活的小动物，我们当时哪里想这么多，以为他会变戏法，从哪个深山里出来的老道士呢，想不到会向我们队长下这样的狠手，当时郑队长明明已经放过他不枪毙了，黄宁，你是老大哥了，快想想办法救救我们队长吧。”

 

我心里很是沉重，叹口气对他说道：“没办法啊，你看郑剑这样已经不行了，拔出钉子来恐怕更是死得快，唉，要是不拔的话，他就跟活死人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僵硬腐烂，这钉子肯定不是一般的钉子，换了是我，宁肯给自己打一枪来的痛快。”

 

我想起来什么，就问虎头：“老古本来不是和你们一起好好的吗？郑队长为什么跟他冲突起来，他俩一起时候说了些啥，你能不能回忆起来一点？”

 

虎头摇摇脑袋说道：“站得远，根本听不到，只听出来郑剑在质问什么，而老古就一直低声下气的解释，当时看到那个水池子里头的暗红色液体，郑队长就变脸了，凑在一起仿佛在争吵什么，很快郑队长就举枪让他跪下，我们还以为出啥事了，但是过了好久，郑队长也没开枪，以后就是队长发狂了。”

 

虎头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我好像听到一个词儿，也不敢很确定，他俩说话都快，一句接一句的，我本来就不是很懂，说的快了更是不明白。但是有一句是那老古让郑队长自己抬头看看天，后来提到一个拳台的称呼，也就这只能想起来这些了。”

 

你说老古让郑剑抬头看看天？我吃惊的问虎头：“看看天？真是这么说吗？”

 

虎头点点头说道：“是啊，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我们都听到了。”

 

这就怪了？明明顺着溶洞走，怎么会看到天呢，我实在难以理解，这里不是水库的底下吗？赶紧问小战士：“那你们的郑队长有没有抬头看天？”

 

虎头说道：“有！郑队长当时就抬头看天了，看完立刻翻脸拔枪，也就从那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个老古是敌人的。”

 

难道我们早离开了库区，七八个小时路程，顺着溶洞已经跑去了天坑？那就是说，我们现在的头顶就是天空，现在只是因为天黑才没有看见天空?

 

我想起来我好像在深渊底下瞧见过一颗星星，那就不是看花眼了？这倒是个让人振奋的消息。

 

第一个晚上我们坐在船边闲磨牙那阵，老古说起西南边的天坑，下头都是原始丛林，无数溶洞和漏斗遍布其中，有些进去过的人发现这些溶洞彼此连环相套，附近还有深不可测的地缝，看看周围这一切，还真的和那说法有点近似，唯一不理解的就是这个城楼，这么高大雄伟，占地面积又大，不可能从空中看不到的。

 

这个老古真是处心积虑啊，一开始就引诱我们的好奇心，但是这样做对他有啥好处呢？

 

抬头看看昏暗的天空，上头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是可以看出很高，很黑。

 

翻过郑剑，我再次摇摇头，说我下不了手，郑剑绷紧了脖子的瞪着眼，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喷出来，我赶紧想扶他一把，却已经来不及了，郑剑僵硬的眼睛就这么瞪着，随着黑血喷出最后一口，彻底失去了生存的所有特征，我打起手电照照，瞳孔已经散了。

 

终于死了，我却没来由心里一阵放松，要是这样活着，眼睁睁去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死亡，实在是非常痛苦的死亡过程，可以说是生不如死的一种酷刑。

 

我拍拍小兵说道：“好了，别难过了，郑队长就这么去了，其实是解脱，咱们还得继续往前走，给他还有你的战友报仇呢，听我说，赶紧打起精神来，服从命令听指挥！”

 

虎头擦擦眼泪，仇恨的握紧了胸口的冲锋枪，嘴里咬牙切齿的说道：“俺知道队长一直在受罪，可就是下不了手，老古，古近平，俺一定要亲手打死你给队长报仇！”

 

我猛然想起沈娟这姑娘，赶紧问张丽恒：“当时来接你们的直升机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你是不是看着他俩上的直升机？”

 

张丽恒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这时候我才看见她紧咬着嘴唇，眼睛里都是泪水，神色更多的是内疚，说出来的话也充满了自责：“是的，因为你当时猜测这个水面的温度不对劲，我还特意写了个纸条让沈娟拿上去给那驾驶员，千万不要从面前这个水面飞行，后来看着他绕了个圈子飞去了石头山后边，是的，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我安慰她道：“你别这样想，这不是谁的错，当时换谁都会那样做的，别有心理包袱，要说错，最错的就是我和丁根，不该让你俩女孩子留在那船上。”



　　正文 四十五 石像后的人
　　（ 本章字数：7216  更新时间：2009-11-2 16:51:37）

张丽恒倔强的摇摇头：“是我的错，我现在想起来当时没看从那飞机上下来人的证件，根本没想那么多，一说是鲁同春派来的救援人员，我就相信了，这会想起来，他下来就把老古绑好吊了上去，原本是不想让我和沈娟上飞机的，说是下一趟再来救我们，我俩交涉了好一会儿才同意沈娟上去，卸下一堆杂物腾出地方就飞走了。”

 

丁根的脸色也开始变的非常难看，我回过头接着安慰他：“没事的丁根，老古最多使了招金蝉脱壳的大计，那直升机上的同伙不可能跟他一起下来的，叫我说，他控制住沈娟，很可能也是为了要挟我们，碰到郑剑后才改变的主意，虎头不是也说，沈娟还活着吗？咱们逮住老古就真相大白了。”

 

张丽恒接着说道：“看来他在那个驾驶舱里上吊，其实是见到我们怀疑他，想打开顶舱逃跑，后来想起来可以给同伙传信，这才干脆装死等人来救的。”

 

丁根闷头说道：“这个家伙还真不简单，竟然可以有开直升机的同伙，我看这人的背景绝不简单。沈娟这次真的是麻烦了，唉！我干嘛要带他进来呢，当时心肠硬一点不就没这个事儿了吗？这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可怎么跟他爸交代？”

 

一时的气氛非常压抑，张丽恒是自责，丁根是牵挂，小战士更是为了队长的惨死而悲伤，我们沉默下来，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过了一会，我岔开话题问那个小战士：“你有没听到郑队长说起过，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吗？刚才好像听你说起…拳台…这个词儿，是啥意思？以前有听过吗？”

 

小战士木然的摇头说他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开始以为是一个黑匣子，后来才知道不是，至于拳台更是从来没有听过。

 

场面再度冷清下来，只有河滩里的水位还在不停的升高，浮尸和杂物漂的到处都是，围着我们的小艇，我们的皮划艇打着转，缓缓的艰难升起，丁根的衣服湿漉漉的很难受，终于勉强挤了上来，正想松口气，一个大浪从外边经过，波及我们的小艇顿时左摇右晃，眼看着要随落下去的潮水冲出去，我们见势不妙，纷纷用手或者手里的东西抠住山崖，生怕万一松了手，给冲进那个陌生的漏斗里，再引起什么严重的后果。

 

郑剑已经死去了，我们一致觉得应该把他的尸身带回去，却没有想到从他的五官中一直不停的流淌出黑血，到了最后，整个人都干瘪下去，成了一个象潜水橡胶衣服样的空桶，没有办法背或者扛起来。

 

而且这个弧形港湾，水位上升的越来越快，虎头说他在这里呆的几个小时，一直这样，这个水是无规律的说来就来，说退就退，流量还完全不同，但这次不同，水量比起以前的几次都大，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最后，外面又呼啸着冲进来一个大浪，我们的皮划艇承受不了这么多人，忽悠了一下，终于翻了，把几个人全都翻入水中，郑剑的遗体当时就被水流卷走，谁也来不及抓住，个个虽然着急却只能用手指头抠住岩石，眼睁睁的看着没有办法去捞回来，手上还得拼命和急速退回去的潮水僵持。

 

目送着郑剑的遗体消失在远处，我的眼睛也湿了。

 

抬头看看山崖的高处，想缓解一下压抑的神经，却看见山崖上有点绿油油的光点正在往下爬，我心想这些是什么东西？

 

再转念一想，糟了！万一此处正好对应的就是城门洞，我们曾经趴在那往下看过的地方，那可就大事不妙！

 

如果记得不错，现在的城门道里，已经全是螺旋尸藻的天下，看当时冲过来的速度，这种东西的成长速度相当之快，毒性之强更是罕见，深渊底下这些银光闪闪的毒蛇，说不定就是这些毒物掉下来，钻进浮尸喉咙里长出来的变种！不然怎么会头上顶一个肉瘤呢？

 

万一这水持续的涨上去，距离那些毒物越来越近，被螺旋尸藻发现了跳下来咬我们，可就要全军覆没了，我越想越怕，赶紧招呼他们几个快走，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平静中充满风险的港湾。


噗通，噗通，很近的地方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就在跟我们隔了一个拐角的那边，一听就是重物落入水中的声响，我吓的脸都白了，屋漏偏逢连夜雨，难道又有人往下扔那些破柜子？这些军人也太不负责任了，陈将军让他们销毁病毒，怎么能这样草率啊！

 

不过，随后又传来几声枪响，让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倒霉，但是心里立刻就开始嘀咕，那个陈将军还真的派人下来深渊了？

 

又是一股大浪涌来，我们三个男的还好说，张丽恒就一个失手，手指没抠住山崖，被卷的随波逐流，顺着退下去的潮水往水道的中间漂去，我一看就急眼了，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住，还活个什么活？

 

立刻脚一蹬，我也跃入了水中，一把抓住张丽恒的胳膊，拼命往怀里拉。

 

大浪过去后的水面稍微平静了一点，被打翻的皮划艇晃悠悠的漂了过来，只是顶朝上扣在水里，我一手扶住小艇，一手把张丽恒紧紧抱在胸口，丁根就在那边大喊大叫：“怎么样了？老黄快点说话啊！”

 

我没顾上理他，一直都对倔强的小姑娘心存好感，现在终于把她搂在怀里，不再反抗着要逃走，而且主动环抱住我的腰，扎进我的怀里紧紧贴在一起，心里顿时温暖的说不出话来。

 

张丽恒颤抖着声音问我：“黄宁你为什么要跳下来救我，你不知道很危险吗？会没命的。”

 

我笑笑说道：“你不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惩强扶弱了！何况又是英雄救美。”

 

张丽恒抬起头，飞快的在我冰冷的脸颊上贴了下，使劲咬了一下我的耳朵，说道：“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一碰到事情就嬉皮笑脸，不像个好人，也不知道部队里怎么教你的？”

 

我激动的说道：“我可百分之一百的就是个好人，别看我痞点，那心里可善良着呢，一点不比你差。”

 

张丽恒笑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是好人呢？在部队里要是有哪个人敢对我这样，我早一巴掌打过去了。”

 

我越发心里痒的难受，鼻子凑过去碰碰张丽恒的额头说道：“怎么个一巴掌打过去，叫我尝尝。”说完闭上眼睛，满心期盼的闭上了眼睛。

 

正想得美时，肩膀上却给人重重打了一下，疼得我手指头差点松开小艇。

 

恼怒的回头一看，又是丁根这厮坏我好事，顿时心里来气的直想骂他，但是看到他充满关切的眼神，心里一动，不好意思的笑笑，抓住了他胳膊，一起抠住这小艇，而丁根也没闲着，他瞅了我和张丽恒一眼，不怀好意的笑笑：“哟，老黄你可真会选机会，英雄救美正当时哦，佩服佩服。”

 

张丽恒很是不好意思的又低下了头，不敢和他抬杠了。

 

丁根本来就找到的有一捆麻绳，这会派上了用场，我们三个都紧紧缠在胳膊上，串成一串，那个小战士还在水边，抠着山崖，说什么也不敢过来。

 

我和丁根叫了他好几声，他都直摇头不肯跳过来。

 

随着水位的而逐渐上升，我们三个在水中已经被垃圾和浮尸包围，却也一时还好，而小战士的处境就不妙了，我分明看得到，在他头顶的山崖上，正有一线绿色痕迹向下延伸，问问丁根他俩，都说看不到，我心知这还是我的眼皮在作祟，黑暗中比他俩管用的多。

 

如果被那些螺旋尸藻爬到小战士的位置，那大家就只有一起完蛋了，所以我更加恼怒的叫他快点跳过来，一起离开这个危险地方，可他还是不听，整个一吓傻的模样。

 

我怒冲冲的对丁根说道：“别理那孬种了，我已经看见螺旋尸藻就快要到了，咱们走吧，再不走的话，难免要全军覆没。”

 

张丽恒皱皱眉头说道：“黄宁你先别急嘛！咱可不能见死不救。”说完也不跟我商量，就松开我向那小战士游去，手里还拿着绳子，把我气了个干瞪眼。

 

我叹口气，叫丁根抓稳小艇，随在后面跟着张丽恒去救那小战士。

 

把绳子在小战士腰上使劲缠了几圈，打一死结，我这才放心，一起把他给拖了下来，小战士还是会游泳的，过了心理这道关，轻松了不少，在后面跟上来也抓住了小艇的边沿，一起往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就埋怨张丽恒：“往后再有啥行动好歹通知一声啊，你都叫过我黄司令啦，怎么不听领导的话？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很让人担心的。”

 

张丽恒笑笑：“行了，行了，黄司令，我遵命就是，只希望你以后天天都是我的领导，别这么霸道就好。”

 

我心里一乐，登时把恼怒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觉得这个冰冷黑暗的深渊中，其实也充满了温馨的滋味。

 

丁根终于忍耐不住我和张丽恒在旁边的酸味，大声说道：“嗨嗨，都醒醒，别睡着了！前面那个黑糊糊的洞，闹不好就是一个漏斗，咱们这样给吸进去了可还是个死。”

眼瞅着一个大浪在后头正急速赶来，我们的皮划艇打着转的在水上漂。

 

情急生智，我看到黑暗中的水流又是一个大拐弯，正面有一堵巨石封挡住水路，而那个漏斗漩涡就在巨石的后边，无数水流汹涌的被吸入漩涡中。

 

看来看去唯有这巨石还算安全，水流都是快速的绕过巨石冲入漏斗内，而且这巨石的背后，隐隐然出现一个溶洞，里头还没有水，位置比漏斗的水位要高，一看就是不会被水淹没的安全之地。

 

眼瞅大浪就要冲过来，小战士的脸都吓白了，我对丁根大吼道：“前面有石头，你松开手攀上去，快！”

 

说话间，大浪已经扑了上来，什么话都听不到了，尽是轰隆隆的水声，一阵头晕目眩，我们几个人连同小艇一起，被抛了起来。

 

水流湍急，皮划艇轰然一声就撞烂了，丁根和我同时跳起来，一边一个扒住巨石的棱角，小战士和张丽恒就紧紧攥住绳子，已经被水冲在巨石的面上动弹不得。

 

抠住石头棱角的我俩也不好受，绳子末端巨大的拉力，让我们的手指头异常辛苦。

 

丁根我看他试了几下想跳过去溶洞里，都被绳子扯住无法跃起，事态紧急，又撑了数秒后，我看这样不行，弄不好就会一起完蛋。

 

一急之下，我手抠住石头，拔刀割断了连接丁根身上的绳子，顿时身后两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

 

丁根不错是配合默契的战友，我刚一割断绳子，他立刻就蹬住石头，翻身跳进了溶洞，顾不得身上摔的七荤八素，伸手就来拉我身上的绳子。

 

总算安全了，丁根在里头接过我的绳子，绑在一块尖石头上，我俩一起用劲，把绳子末端奄奄一息的张丽恒和小战士都拽了进来，四个人一起在趴在溶洞里，累得动弹不得。

 

这个溶洞挺奇怪的，一看就不是人工挖出来的，而是天然形成，和我们在外边的水温不同，空气中非常温暖，地面也很干燥，一点水渍都没有，最为奇异的要算空气中浮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一缕缕一团团的象舞台上的二氧化碳一样，在脚下不停飘来飘去，如果不是身上的苏军衣服被水打湿，湿漉漉的难受，还真以为到了人间仙境。

 

所有的汽灯和头灯都没了，只剩下小战士的一根手电，因为有备用电池还能亮。

 

又喘了几分钟，外面的水声渐渐小了，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往前走，十多米远，就停下脚步不敢走了，因为这个溶洞复杂很多，千门万户完全没有什么标记，岔路又极其多，一旦迷路可就再也出不来了，何况那层薄薄的雾气中，弥漫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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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地上，我们抓紧把湿重的外套脱下来，这里很有点闷热，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缕缕的白色水蒸气，我和丁根也把背在肩膀上的密封袋取下来，仅有的一点干粮和饮水四个人一分，都是少的可怜，却也稍微振作了点精神。

 

也不知道陈将军那么多人现在上面干什么？不过我们都听到了要销毁所有的细菌武器和化学武器，我想这个任务应该可以完成了，毕竟带的有装备不说，还有苏联方面的专家协助指导，但是我还记得陈将军说他们也想下来深渊，这就让我相当怀疑刚才重物的落水声，以及枪响是不是他们发出来的。

 

不过这会顾不了那么多了情况，别人的死活毕竟没有我们目前四个人重要，何况其中还有一个我喜欢的姑娘张丽恒。

 

空气中越来越热，我们站起来活动手脚，丁根在一个岔道后面叫我们，说是有发现。

 

跟过去一看，脚下的路不是结实的土地，而是由许多条石码成，平坦紧凑，两边的洞壁上也被修整过，显得整齐许多，我们惊疑不定的想着此处难道有什么古迹？又或者是什么古墓？

 

收拾好东西，顺着石头路慢慢前进，小兵的手电已经被丁根抢在手里，带头探路，最后，手电摇曳的光束停在洞的两边，原来有两排石头雕像一个挨一个的摆着，每个差不多都有一人高，俱是些半人半兽的怪物。

 

而丁根的手电就停在其中一个石像身上，兽头人身，带着头盔，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面目狰狞，旁边一个石像和这个极其相似，除了兽头雕刻不同外，手里武器换成了一根长鞭，其他都基本一样，身上没有雕刻衣服，打着赤膊，雕刻的笔法也非常粗糙，但是丁根就皱着眉头说道：“好象是在哪里见过这模样，哎哟不对，咱们可能走错了地方，还是退回去吧。”

 

我哪里肯往回退，眼见离谜底越来越近了，不满意的哼道：“要退你退，我可不回去，这次非要直捣敌巢，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我当时知道这是条不归路，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将死在这里，那就说什么也要掉头而走，以后的事情更是不会再发生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冥冥中，那只无形的人，还是指点着我们一步步，走上了深不可测的深渊！

 

张丽恒就冷静的多，对我说道：“这里是有点不对头，你不觉得这两个石像雕刻的很像牛头马面吗？”

 

牛头马面，我仔细一看，还真的是，这两个石像就是牛头马面，小时候在破庙里见过，不由心里满是疑云，怎么这里会有这个东西，难道后头有座庙不成？

 

再往前看看，判官、城隍、黑白无常，竟然一个不拉，全都到齐，还有很多叫不出来名字的怪兽神祇，一个个拱手肃立两旁，显得这个通道非常肃穆、阴森，我们顿时都停下脚步，心里有点恐慌，难道这里还有个城隍庙，供奉了阎罗王？又或者这条路就是通往幽冥地府的黄泉之路？

 

丁根一向不是个胆小鬼，此刻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退回去。

 

丁根听到牛头马面的说法，再看看后边的石像，脸色立刻就变了，可能这小子受伤后压力太大，相当的疑神疑鬼，我正想安慰他两句，那个小战士在后边一个踉跄蹬蹬的向后跑了好几步，把我们都给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只见小战士端着冲锋枪已经举了起来，瞄准的方向就是我们身后，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我看着纳闷，接着就马上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立刻转头顺着小战士的眼光看去，一下子我就一身冷汗。

　　

路两旁的石像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人，用手支着下巴，低着头想事情。

 

丁根的手电照过去，那人却是在石像背后的黑影里，一时照不到脸庞。

　　

自己人全都在丁根身后，一个不少，所以这个支着下巴的人显然不是自己人，而这里怎么可能有人呢？难道在我们之前，有人先一步进来？

 

一瞬间我感觉这人的面目不清，沈娟、老古甚至陈将军的人都有可能，专门在这里等我们上钩，这时候张丽恒却摆手让小战士别开枪，说道：“别动别动，打手电看他的衣服，我觉得有点眼熟的。”

　　

丁根小心翼翼的顺着那人的脚照上去，一照就更惊讶，这个人穿着的衣服上全是泥巴，但是还能分辨出绿军装绿军裤。

 

丁根的嘴唇立刻就哆嗦起来，立即想到这人是谁了，就是被老古掳走的女孩，沈娟。

 

跑过去扶起沈娟，她此时的神智已经完全乱了，整个人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无论我们怎么问，她都不说话，张丽恒含着眼泪给她喂水，也是张口就喝，嘴角的肌肉都毫无抽动。

 

我估计她是被老古用了什么手段迷住神智，昨天晚上老古逃跑后，她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的，寻着老古和虎头他们走过的溶洞，无意识的爬了下来，在这个石像之间转来转去，又晕了过去，不是碰到我们，肯定要倒毙在这里。

 

丁根抱着她，嗓子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嘴唇一个劲的颤抖，非常心疼她受了这么大的罪，一个人在黑糊糊的坑道里爬上爬下的找人，找出路，却最终一无所获，所有希望都破灭掉，就这么无奈倒毙在黑暗的角落里。

 

当然不能再把这个悲惨的姑娘丢下，我们围成一圈商量着暂时别走了，还是另外找那条沈娟爬下来的路，肯定和小战士的路一样，只不过在一个地方分岔了，我们人多，应该不难找到。

 

收拾停当就想编组分头走，张丽恒却在我们商量的时候，要过丁根的手电四下观察，最后干脆趴在地上仔细研究土质起来。

 

我好奇的蹲下来问她：“发现了什么？这些土有问题吗？”

 

张丽恒不言声，伸出手指轻轻蘸了一下，放在鼻子上去闻味道，一声低呼：“是人的血液，还没过多久呢！”我这才看见地上有块红色的血迹！不由暗叫惭愧，小姑娘的眼神有时候，那是特别的好。

 

血迹是不久前才留下来的，但是沈娟浑身上下都没有伤口，那就肯定还有别人从这里刚走过。

 

我们都来了精神，一路打着手电跟着血迹追过去，土墙、山石之类的障碍物在这个通道里基本都没有，石头路虽然不是直的，却没有岔路，小战士悄悄问我，万一出不来怎么办？

 

我笑笑说道：“不可能出不来，前面就到了！”

 

几个人都诧异的看着我，我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们瞧，我眼睛好，已经看到前头有光亮，虎头，你把手电关了，这路很直，不会有什么陷阱，咱们悄悄摸过去看看咋回事？我看很有可能就是老古这王八蛋。”


　　正文 四十六 泉台守陵人
　　（ 本章字数：3762  更新时间：2009-11-2 16:52:12）

小战士一听有可能是老古这仇人，顿时双眼放光，手电一关，哗啦啦就端起了冲锋枪，我赶紧止住他：“别轻举妄动！声音小点啊。”张丽恒就在前边招呼我们都别说话了，快着点走。

 

一片摇晃不定的亮光中，我们蹑手蹑脚的站在了一个大厅门口，躲在黑影里张望。

 

原来厅内有一根火把正在熊熊燃烧，火把旁边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那个站着的人手里，分明拿着一把手枪，而跪在地上的人，耷拉着脑袋，就像是要做好了被枪毙的准备。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两人我们居然也认识！

 

跪着的人是谢尔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陈将军那里逃了出来，站着的人是古近平，神色委顿不堪，胳膊上还有血迹，这俩人一动不动的，老古保持着随时开枪的姿势不动，谢尔盖也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这是为什么呢？我左右四下去看，发现墙角摆满了打开盖的大箱子，里头堆满了金珠宝石，熊熊火把下熠熠生光，晃的人眼花。

 

原来这两人只是为了单纯的一些金银财宝啊？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费了这么大力气，尤其那老古深藏不露，想不到最后是一个财迷？

 

我接着换个角度去看这大厅，发现中间还有个水池子，旁边围着栏杆，做工考究，雕梁画栋的古色古香，中间凸起一个略微高点的平台，像是玉石雕刻而成的盘子，盘子上头竖立一面铜镜，大约一本杂志那么大，一动不动的。

 

从看到老古那一刻起，小战士和丁根的情绪就极不稳定，呼吸都急促起来，我知道他俩是因为郑剑和沈娟的缘故，怒火满胸，我同样也是这样，不是这老王八蛋假装无意，我也不会染上和鱼鳃人一样的病毒，也就不会有后头这么多事情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越想越恨的我牙痒痒的，但是依然强自按捺住杀人的情绪，不愿意打草惊蛇。

 

老古哗啦一下拉开了手枪的保险，看起来随时会开枪，那谢尔盖也不求饶，背对着老古不吱声。

 

哒哒哒——哒哒哒——突然响起的枪声震耳欲聋。

 

我一看是小战士虎头终于忍耐不住，冲了出去，端着冲锋枪就是猛扫那个老古，嘴里还在怒吼着：“你个混账王八蛋！还我战友的命来！”

 

老古猝不及防，当即被子弹打的突突乱跳，手里的手枪抬起来，徒劳的乱射，丁根和我都不再迟疑，提起刀子就扑了上去，那老古却已经被子弹的冲力打到水池边的栏杆上，登时把栏杆压烂成两截，半个身子都跌入了水池，脸朝下埋在泥巴里，双脚不停的抽搐，带着无数的秘密就这么临死挣命。

 

我们松了一口气，而那谢尔盖就躲在水池里的镜子后边，缩着脑袋没被流弹打中，此时才探出半个身子，心有余悸的看着我们。

 

突然听到张丽恒的叫声：“虎头！虎头！”

 

我俩回头一看，顿时楞住了，小战士虎头竟然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心情着急的跑过去一看，小战士那年轻的脸颊上，眉心处一个圆圆的血洞，皮肉都往外翻着，已经死了，眼睛还瞪的老大，我忍不住伤心的大叫一声：“虎头！”

 

和这个小战士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可都是军人，很自然的感觉非常亲切，又一起并肩战斗过，这会被老古临死的流弹击中，实在死的太冤枉了！

 

我伸手覆上小战士死不瞑目的眼睑，心情沉重的站起来，满腔怒火的看向谢尔盖，这厮还在对着我微笑.

 

我走过去骂道：“笑你妈的笑！老子最恨的人，就是对我玩阴的，不是你这东西不说实话，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丁根也是瞪住谢尔盖，被刚才的血腥场面刺激的双眼通红，攥着刀子看架势就要上去捅他几刀。

 

谢尔盖看看势头不妙，急忙伸出一只手，大叫道：“别过来！我这里有治你病的疫苗！”

 

我一愣神：“老子有个屁的病，少在那胡说八道！：”

 

谢尔盖继续叫道：“真的，就是治那个林腾的疫苗，不要瞒我，我早看出来你感染了鱼鳃人的病毒，我这疫苗真的可以治好你！”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个事，这一路的最终目的不都为了这个嘛，一时犹豫，停下了脚步。

 

谢尔盖却转过胳膊对丁根吼道：“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把这小瓶子摔烂！那个小姑娘，你也给我放下枪！除非你不想男朋友活下去，这疫苗只有最后一瓶了，我绝不骗你们！”

 

一时我们都僵持在这儿。

 

我却再次的感觉一阵心凉，因为我知道了小战士说的那个拳台是啥意思。

 

这个池子的栏杆被老古的尸体压垮后，池子中间正有一股股的黄水涌出来，是个泉眼不说，而且那个镜子下头的玉石盘子上，我的眼睛已经看到两个小字：泉台。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陈毅元帅的这两句豪迈诗词，就指出了泉台是干什么用的，原来小战士听错了发音，把泉台听成拳台，怪不得我们一直猜不出啥意思，我联想起进来的石头路两边，那一排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城隍判官，顿时心里七上八下，总不成我们真的到了幽冥地府，必死无疑？

 

外边传来一片杂沓的脚步声，听声音足有七八个，我的脑门子立刻渗出汗来，这儿怎么这么热闹呢？这又是谁啊？

 

进来一群人，我看看个个都浑身是血，手里端着清一色的冲锋枪，瞄准了我们。

 

是那个陈将军，已经很狼狈了，头发凌乱，中山装上沾染的满是鲜血，手里提着手枪，冷冰冰的看着我们几个人。

 

墙角那几大箱开了盖子的木箱，陈将军走过去踢了几脚，冷笑道：“该死的苏联人！”

 

扭头看看剑拔弩张的我们几个人，陈将军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阴恻恻的冷笑，招招手说道：“都别紧张，别这么拼命，你们连为啥都还不知道呢！谢尔盖你小心自己手中的疫苗，出了问题，我会让你后悔被生在这个世上！”

 

陈将军看着我的眼光也是阴寒无比，半晌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错，又一个鱼鳃人的翻版，看起来你还和林腾变异的不一样呢，这双眼睛，真不错，是个极好的研究对象！都给我听清楚了，这个人一定要抓活的！给他死了我也是不依的！”

 

等他看到张丽恒时候，眼神一闪，有点犹豫：“怎么会是你！”却再也不肯多说什么，我很奇怪他没有看丁根，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毫不在意，我眼珠子左右一转，本来扔在门口的沈娟不见了！

 

趁他一转身的功夫，我拔出手枪对准了自己脑袋，冷冷的说道：“别想逮我回去做实验，我宁肯死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张丽恒一声惊呼：“不要，黄宁！我会让我爸爸救你的，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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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谢尔盖也是毫不迟疑，一伸手就拔开了手中小玻璃瓶的盖子，显见只要陈将军的人动武，就来拼他个鱼死网破，张丽恒看到这个架势，彻底崩溃一样，低头抽泣起来。

 

陈将军一怔：“呵呵，跟我玩这一手，可真够嫩的！”说完抬手一枪，就打在丁根的腿上，丁根一声闷哼，捂住腿就坐倒在地上。

 

陈将军笑道：“怎么不自杀了？看我一枪枪打死你的战友，再来对付你的女人，倒要瞅你会怎么办？别忘了，就算你死了，也会给我整成标本的！哈哈——哈哈——得了得了吧，别担心，我还想多玩一会呢，让你们都做个明白鬼，给你们说说咋回事儿。”

 

我知道这个狡猾的家伙是在拖延时间，找机会生擒我们，但也确实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虽然不怕死，更不想死的稀里糊涂，何况刚刚跟我有点意思的张丽恒也在这儿，于是不再反驳他，静静听他继续说，我知道，这将是所有一切的谜底，真相大白就在眼前。

 

陈将军双手背在后面踱来踱去，慢慢说道：“从哪说起好呢？唉，就从苏联人说起吧！”

 

二战结束后，苏联的国民经济千疮百孔，急需资金恢复工农业生产，而且国际上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虎视眈眈，让苏联人觉得危机重重，于是，寻找可以带来大批财富资金的重任，就落到了克格勃的肩膀上。

 

一九五零年，赫鲁晓夫时期，克里姆林宫有个极大的秘密，就是在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带雅库蒂亚市附近，挖出了世界上最大的人造洞穴——“和平”钻石矿坑，这个世界上最寒冷的地区挖出的钻石，占到全世界钻石产出量的２３％，艾尔罗萨公司的钻石开采量上仅次于南非的德比尔斯公司，让苏联迅速积累了强大的经济资本，可以在美苏军备竞赛中大展拳脚。

 

这个巨大的洞穴直径一英里，深达六百米，从太空中都能看到，就像是地球表面的一个巨大伤口，以至于飞机也禁止从它上面飞过，因为这个大洞造成的空气湍流足以将飞机吸进腹内，而一旦被巨洞中紊乱的空气湍流俘虏，任何人都是有死无生。

 

事实上，从这里挖掘钻石并非一件容易的事，西伯利亚异常寒冷的冬天让润滑剂结成冰，钢铁冻裂，甚至呼出的气体结成冰，矿坑中传出的有毒硫化氢气体更是个无形的杀手。

 

钻石总有枯竭的一天，克格勃的眼光开始放到全世界去巧取豪夺，而中国这个兄弟般的国家，就成了克格勃重点关注的地区。


　　正文 四十七 真相大白
　　（ 本章字数：3682  更新时间：2009-11-2 16:52:52）

新安江的地质结构很快引起克格勃的注意，此处极有可能出产钻石的说法引来大批的苏联专家进行勘探，钻石的开采无外乎露天开采、地下开采、沿岸开采及海底开采四种方法，在这里，苏联人采用了地下开采的方法，毕竟不是他们自己的版图，一切都需要掩人耳目。

 

开采的过程中，还是出现了意外，钻石没有，普通的宝石倒是发现了不少，就在苏联人准备放弃的时候，发现了民国时期孙传芳和冈村宁次留下的蛛丝马迹，几番试探之后，苏联人吃尽了苦头，从那些蛛丝马迹入手，苏联人很快把这里变成了细菌武器的试验场，得天独厚的条件，非常适宜进行这方面的实验。

 

天坑地缝，漏斗溶洞，温湿度都很合适，苏联人兴致勃勃的忙乎时，却引发了灾难。

 

这里其实已经在灯盏天坑的最底部，是天坑中的漏斗地缝，在没被地下水淹没前就已经存在了千百年，而我们这么多人都是从新安江水库中穿越湖底而来，因为要想从天坑的顶上下来，是无路可走的，并且从空中也是看不到这个深渊地缝和城楼建筑，四圈都是茂密的原始丛林，最顶上被巨型山石封闭，根本想不到下头还有这么大一个漏斗坑。

 

苏联人碰到什么麻烦呢？其实是一个非常诡异的事件，他们押来的战俘劳工，因为各种原因死掉后，总是莫名其妙的失去踪影，而周围的丛林中，就老是有人发现这些死去的人还在活动，克格勃派出特工去丛林中追查，发现是个真事，还疑神疑鬼的感到有无数的死人在周围窥探，惊恐之下，从苏联调集来重型武器支援，包括高射炮和潜艇，还有坦克装甲车，却没来得及交手，就发生了意外，整个基地没有一个人活着逃出来。

 

之后，苏联人不敢再试，因为孙跃华的失踪，已经引起了我们国家的注意，于是编造一套谎言，坚称要把这里修建成水库，妄图把所有秘密都沉入水底，我们不答应，他们就以邦交和援助相威胁，最后才达到目的，而我们就蒙受了巨大损失，水库建成之日，就是苏联撤走专家，两国关系全面恶化之日，也是惨重自然灾害发生之日，这些事情，内里其实都是有联系的。

 

说完这些，陈将军一转身说道：“那么，孙传芳和冈村宁次在这里又做了什么手脚？你们猜出来没有？先想着，我说说这些人的事情。”

 

陈将军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水池边，瞅瞅谢尔盖紧张的表情，一笑回头，踢了踢老古那栽倒的尸体说道：“古近平，身份是一个常山道士，屈身在这个水库二十年，就为了得到日本人留下的东西，死在这里一点都不冤，我们注意他很久，就算他今天不死，回去也得坐一辈子牢。”

 

转身看着谢尔盖，陈将军的声调提高了不少：“至于你，谢上校，你是一个美国的CIA，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中美苏的三料间谍，我说错没有？”

 

谢尔盖的脑门上立刻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哆嗦着嘴唇不敢应声。

 

陈将军冷冷一笑说道：“你想干什么？我一清二楚，你和古近平勾手还是最近的事情吧，以为你是自己逃出来的？别傻了！不是我故意放你，你能带我们来这里？只是可惜刘春这孩子了，警惕性太高，不得已只好杀了他.”

 

陈将军假惺惺的叹口气说道：“唉，你也是糊涂，古近平要干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还真以为他图谋的是苏联人来不及运走的宝石？不，不，不，他要的是你身边的东西，那面铜镜！”

 

我心中的疑问已经解开了大半，这会又被这个新的疑团勾起了好奇心，看来泉台上安放的这面铜镜，就是日本人和孙传芳留下来的东西，但到底是什么呢？

 

我突然想起老古说过，有关上古神物照海镜的一些传说，顿时心头朦朦胧胧的，有了个大概的框架。

 

陈将军说出来的话解开了我心中的疑问：“泉台，哼，照海镜！日本人想的挺美，还什么生我者猴死我雕，净他妈胡说——八道！说穿了，这里的地理环境非常特殊，特殊到中国再也没有第二个，孙传芳和日本人妄想一面铜镜，就能让他们在战场上的士兵不受伤害，所向无敌，就算死了也能用亡魂打仗，都什么时代了，还信这个？”

 

丁根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听到这里顿时笑了：“呵呵，有趣有趣！要真有亡魂，日本人还要那个神厕干嘛？”

 

谢尔盖听的呆怔着不动，见到陈将军愠怒的看向丁根，飞快的把疫苗瓶子盖上塞进口袋，一转身，就抱起了那面铜镜，大笑道：“我终于找到保命符了，哈哈！原来陈将军是为了这面镜子来的，哈哈！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些当兵的不是咱们的人吧？”

 

陈将军大吃一惊，铁青着脸手一挥，就想让士兵开枪，谢尔盖大吼道：“都给我住手！我看他妈谁敢动！退后退后，老子拼着打烂镜子，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得到！陈将军你得不到，不怕被身后的主子吃了你！”

 

陈将军缓缓挥挥手，几个围着我们的士兵，立刻退到了他的一边，因为看的出来谢尔盖已经豁出去了，一旦用强，绝对敢把铜镜摔个稀巴烂。

 

陈将军正要说话，就见谢尔盖摇晃着那个铜镜，要把它从泉台上取下来，顿时慌了：“别动！那个镜子不能取！千万不能取！那下头连着东西的！”

 

谢尔盖狞笑道：“我不取下来怎么背着逃跑？别他妈骗我了，我就取了，你看着办吧！快给老子让开道，大爷我不陪你们玩了！”

 

陈将军给吓的面无人色，几乎是立刻掉头逃跑。我们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躲开。

 

谢尔盖有点疑惑的看着陈将军惊慌失措的表情，双手一用劲，已经把那铜镜摘了下来，抱在怀中。

 

一股炙热无比的空气，立刻从那个泉台中吹出来，升腾起一条暗红色的火柱，谢尔盖猝不及防，半个脸庞顿时被烧焦，狂叫着向我们这边跑过来，而山洞就变的跟地狱一样，一座炙热的火炉熊熊燃烧，温度极高的热风不断的从泉台下喷涌而出，墙壁和洞顶都在颤抖着摇晃，脚下隆隆的震动声更是震耳欲聋。

 

地面霎时间霍拉拉裂开几条大缝，陈将军的手下，猝不及防陷进去几个，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没了声息！

 

丁根拖着伤腿，爬到了小战士虎头的身边，端起冲锋枪就是一梭子弹暴雨般打出去，这轮扫射直把子弹全部打光才停下来，看看洞内，已经只剩下我们三个和嚎叫着的谢尔盖还是活人，那个废话多多的陈将军已经变成了筛子，永远的留在了这里，想问问他身后主子是谁，也没了机会。

 

我跑过去抱起丁根，撕下衣服给他把腿上的枪伤使劲扎紧，大喊道：“快走！这里要完了！我背你！”

 

我们三个人小心的跳过地上的裂缝，看看裂缝里，全都是暗红色的熔岩，在极深的地下缓缓流动，并且这裂缝也是不停的在向两边扩大，形势十分危险，这个灯盏天坑中的地缝天坑，竟然是一座火山，那么大的水量全都从裂缝里灌了进去，被蒸发成高温水蒸气，这一旦爆炸的话，我们成为殉葬品那是在劫难逃。

 

还好，我们终于逃出了这个屋子，隆隆声暂时安静了一下，似乎在酝酿更大的喷发，那个泉台上的照海镜不知道连接了什么机关，一旦被移动，竟然可以引爆这个火药桶，我们都是面无人色，不知道往哪里跑才能逃出生天。

 

张丽恒突然大喊到：“那个疫苗！还在谢尔盖身上！”说完扭头就往里头冲去。

 

我大吃一惊，忙不迭把丁根放下，让他先咬牙撑着往前走，我不能丢下小姑娘！

 

屋子中，到处红彤彤的，张丽恒掏出了手枪，正在搜索谢尔盖的踪迹，我紧张的跟着她，心想这疫苗如果能够拿到，不止我可以获救，丁根的后遗症说不定也能化解，毁掉了实在是可惜的很。

 

大喊大叫的谢尔盖却没了踪迹，我一阵烦躁的大喊：“谢尔盖，快出来，我们救你出去！”

 

就见张丽恒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掉进地上一个裂缝里，我窜过去一看，裂缝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脖子，正是谢尔盖，眼睛已经全都瞎了，那面铜镜就摆在裂缝旁边的地上，我赶紧拨拉过一边，去拉张丽恒。

 

张丽恒却蹲下来，吃力的要把谢尔盖拽上来，我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什么疫苗，这里马上就要毁了，快给他一枪，走，走啊！”

 

张丽恒倔强的说道：“我不走，我要治好你的病，你答应过要永远做我的司令的，没有疫苗，你怎么办得到？”

 

我都快哭了：“你他妈别傻了，就算我死了，你也没必要搭上一条命的！再说那疫苗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下头的谢尔盖大吼道：“拉我！那疫苗是真的，是我从飞机里拿到的，我一上去就给你！绝不骗你！”

 

张丽恒也说道：“他能拿来威胁我们，我就知道那疫苗是真的,快，拉他上来！”

 

我擦擦眼泪，和张丽恒一起把谢尔盖拉了上来。

 

屋子中已经再不能呆下去了，空气炙热的要把人烤焦，我们俩一左一右的把谢尔盖连推带搡的弄到了门口，看到丁根却没有独自逃生，依然等着我俩，刚要去掏谢尔盖的口袋，就是一声霹雳大震，后面的整间屋子都塌了下来，我背起丁根就拼命的往外跑，头顶不断有落石砸下来，个个都挨着我们的脚后跟！而张丽恒就牢牢拽住谢尔盖，在她心中，疫苗比她的生命还重要。


　　正文 四十八 永恒的美丽
　　（ 本章字数：3095  更新时间：2009-11-2 16:53:29）

终于逃到我们进来的那块巨石前，看看周围，对面不停传来山石的倒塌声，头顶逐渐有光亮射下来，而身后一片暗红色的火光，至于我们前面，原本汹涌的水流消失的无影无踪，隐约可以瞧见下头的淤泥，距离我们的位置很高。

 

那谢尔盖被落石打得满脸是血，呆呆的站在我们身边，我才发现这王八蛋直到现在，还没扔掉那面镜子，瞅着引发地下大火的祸根，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的举手扇了他一巴掌，还没来得及开口痛骂，这厮却掏出了疫苗，举在手中，软弱的说道：“疫苗是真的，出去后服用，可以治好病毒，我不骗你们。”

 

张丽恒接过药瓶，怀疑的问他：“你这疫苗是哪里得来的？”

 

丁根却突然叫道：“沈娟！沈娟还在那儿！”说完就要掉头往回跑，我赶紧一把拽住他：“你不要命了，看看哪里还能进去，全都塌了！”

 

丁根挣脱我：“你放开手，我说的不是里边，在那！啥时候已经跑出来了。”

 

我们跟着他过去一看，竟然是真的，沈娟满脸是血的仰卧在出口，半个身子都被山石和泥土掩埋，不知道是死是活，不注意看还很难看得出，于是赶紧帮着丁根往外刨。

 

好在埋的不深，我一边动手一边想，那个大伙举枪对峙的功夫，没人留意她，想不到独个跑了出来，昏倒在门口竟然骗过了陈将军的人，等到刨出沈娟，还是昏昏沉沉的晕着。

 

我一屁股坐下来，脚软的再不想逃了，下头是万丈深渊，后头是烈焰奔腾，根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谢尔盖脸上的血滴，一颗颗顺着下巴往下滴落，不少都散落在手中的镜子上，一条条冲淡了原本就有的飞溅血点，混合在一起。

 

几个人喘气的功夫，那面镜子变得溢彩流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镜中景象一片模糊，隐隐似乎是白雾缭绕，从中心部位逐渐浮现出一幕画面，我一看就觉得非常熟悉，跟看一个小电影一样，一个男子被枪弹打的突突乱跳，一头栽倒在玉石栏杆上，力气之大，把栏杆都压烂成两截，随即半个身子跌入了水池，脸朝下埋在泥巴里，双脚不停的抽搐，我心里咯噔一下，认出了这一幕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衣服！

 

那不是就是老古被打死时候的画面吗？

 

我原本就听说这镜子有一个特异之处，是能够照出人死前的瞬间场景，也把这个典故当成神话讲给了丁根他们，还玩笑的说，有空一定要试试呢，看看自己死的时候是个啥模样。

 

想不到这次剧烈变动中，魔镜竟然恢复了原有的特殊功能，当时老古死在镜子前，飞溅的血液落在了上面，那此刻应该接下来就是谢尔盖了……。

 

果真如此，镜中画面倏然一换，恢复了白雾缭绕，跟着从中心浮现出一个人影，幻化成谢尔盖的容貌，满脸血污的一晃之后，立即高崖滚翻着落下，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

 

我们都瞧见了这幅诡异的画面，谢尔盖似乎很快就要死于非命了，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谢尔盖却浑然不知，瞎掉的双眼剩个黑窟窿，无知无觉的站在那里，丁根咬咬牙走到跟前，用劲在腿上的枪伤处摸了一把鲜血，抿在镜子上，我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拉住他……。

 

镜中画面变换，一间洁白的医院里，丁根安详的合上了双眼，我们顿时不寒而栗，这他妈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真的不成。

 

一片寂静中，张丽恒小声的哭了，拉着我叫我也试试，我不肯，说啥也不肯，我不相信这个，绝不相信！万一是真的，我还是不要知道自己临死的画面为好，否则这辈子活得总是阴影！

 

张丽恒见我不肯，一咬牙，背转身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就要往那镜子上抹，我大吃一惊，伸手去抓住她的手，却已经来不及！

 

几乎同时，身后猛然一股大力袭来，那个溶洞再次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巨大的冲力把我们四个人全都震的直飞出去，顺着山崖峭壁向无底深渊滑落。

 

那面镜子在我面前一晃而过，其中影像充满了诡异的阴沉，我看到了开头却没有看到结尾，就是这个开头，也不是我们目前的环境，所以我心想，张丽恒肯定不是死在这个爆炸中！

 

紧紧攥着张丽恒的手，在峭壁间不停翻滚，我磕碰的浑身都是伤口，好在始终没有松开手，直到一块凸起的巨石拦住我下滑的身子，卡在悬崖边，而张丽恒就双脚悬空，整个人吊在山石外边，仅剩一只手还抓着我！

 

我清醒过来一点，立刻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拉她，却是胳膊被摔断了，再怎么死命的用力，也抬不起来！

 

山石在这次爆炸中垮塌很多，头顶的天空已经是清晨的微光，我只有一只眼睛可以看到张丽恒，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看着我断断续续的说：“我看见了…那面镜子中的的我…对不起！不能跟你一起出去了…”

 

我吼道：“那是假的，你不要泄气，撑着点，我使劲拉你！”眼睛里已经迸出了不争气的泪水。

 

张丽恒的嘴角绽放出一丝笑意：“你要好好活着……要记得我……再不要油嘴滑舌……拿好疫苗！就让我……成为你心中的永恒吧……只有永恒才是美丽的……”

 

话一说完，我就感觉到她的手心还握着那个药瓶，塞进我掌中后，正努力抽回仅有的几根手指，我魂飞魄散的大喊道：“不要，张丽恒，你不要！啊————”

 

当我的手中只剩下一只小玻璃药瓶后，张丽恒就面朝着我，向着无底深渊坠落下去，甚至看见成串的泪珠从她的脸上滚落，我一阵心痛，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大雨淋醒，醒来时，周围的景色全变了，我孤零零一个人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旁边是丁根，痴呆一样的歪着，怀里抱着一个人，我瞅瞅是沈娟，浑身血污，整个身子已经都凉了。

 

我大口的吐出一口鲜血，再次昏迷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的聚光灯下，几个白大褂正在给我动手术，朦胧的看着戴口罩正忙碌的大夫，我一阵心痛，听凭手术刀在身上和肌肉接触的感觉，没有一点意识。

 

……　…… 。

 

一个月后，我傻傻的坐在病床上，丁根对我说道：“你知道么？那疫苗，我叫医生都给你注射了，我没要，我等医生研究出替代品再说，反正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将来了，不想你留下后遗症。”

 

我转过头看著他，眼眶里全是泪水，下意识的说道：“老丁！你——”

 

丁根拍拍我肩膀：“啥都别说了，我也从此再不下水了！那个天坑爆炸后，很快就有直升机去搜救我们，就这样，我还带回了沈娟的遗体，可张丽恒……”

 

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张丽恒的名字，心里一疼，紧张的问道：“怎么，找到她了？”

 

丁根摇摇头：“没有，一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丁根见我不说话了，小声问道：“也不能完全丧失希望，那个镜子最后照出来张丽恒吗？”

 

我闭上眼睛摇摇头。

 

我不想说，等我离开医院，这个镜子中的秘密是我要独自去面对的。

 

我已经知道我将要去的地方，那个地方，不仅有镜子中的张丽恒，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只是我不知道，那个时机是在什么时候，那个特殊的地方如何才能找到。

 

丁根静静的离去了，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张丽恒，短发的面孔上全都是泪，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说：你要好好活着……要记得我……只有永恒才是美丽的……。

 

 

张丽恒在镜中究竟是生是死？照海镜的下落如何？我将要去哪里寻找我的永恒？……..）（要想解开这些疑团，请让我再次带你走入危险的绝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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