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之杀手皇后  作者:吕颜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一章 穿越］


　　穿越？欧清看着古朴而精致的房间，忽然漾出一朵凄美的笑容，绝色的眼中如死水般的枯寂，伸手抚摩着胸口，竟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冷风耀的枪法果真是杀手界的骄傲，让她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那一瞬，她连一个杀手最基本的防卫都失去了，只是睁大了双眼，看着子弹以飞快的速度射进了自己的胸口。

　　那一瞬间，她甚至连痛的感觉都失去了，冷风耀那错愕的眼神似乎还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是的，她可以躲开的，虽然会受伤，但绝不会丢了性命，可她却没有，冷风耀，那个不该闯进她世界的人，却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底。

　　欧清——赤风盟的头号杀手，冷风耀——银火帮的少主，他们的相识注定了是个错误，赤风盟和银火帮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而她却爱上了敌人，或许从她爱上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的死亡。

　　曾经她天真的以为风耀可以为了她而放弃银火帮的帮主之位，他们可以隐姓埋名的抛弃一切，做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妻，可一切都是阴谋，精心布置的阴谋。

　　那个她刻骨铭心爱着人，却狠狠的把她推上了刀口，那枚代表着爱着象征的戒指却是个小型的发射器，赤风盟毁了，那些曾经和她生死与共的伙伴一个个死在了她的面前，死前的面容是那么的错愕和怀疑，而她一切的罪魁祸首只能无力的看着他们倒下，倒在自己的脚下。

　　当所有人都死后，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疯狂的举起枪，将枪口对准了银火帮现任帮主冷濯，寂静的四周同时响起了两声枪响，她的子弹却是射向了冷濯的肩膀，冷风耀的枪口却是对准了她的心脏。

　　一切都结束了，赤风盟，欧清，冷风耀，一切都随着枪响声而结束了。

　　“小姐，你醒来了。”

　　木门嘎吱一声推了开来，走进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圆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袭绿色的裙衣衬的她格外的娇小。

　　“小姐，你先梳洗，月儿去端早饭过来。”月儿把清水放在一旁，随即又转身往外走去。

　　欧清看了一眼铜镜，模糊中却还是她原来的容貌，可仔细一看，眉眼中却稚嫩不少，应该是她二十岁时的光景，她只记得无边无尽的黑暗笼罩在眼前，随后意识便慢慢的散去，而当她再次的睁开眼，却已经是这个陌生的环境中。

　　身为杀手天生敏锐，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她自己还没有死，可打量四周却是陌生的古代布置，记得娜娜曾经不止一次的对她说，要是她可以穿越回到古代该有多好，而她也在小姐一天到晚的念叨下知道，穿越小说是现在学生最喜欢看的小说。

　　可一切都毁在了她手里，刚放学回来的娜娜，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已经死在了乱枪下，而她这个本最该死的人，却穿越回到了古代。

　　“小姐，月儿帮你梳洗吧。”

　　清脆的嗓音再次的响起，月儿把早饭放在了桌上，又急匆匆的替欧清打理着三千青丝。

　　小巧的手在她浓密的发间不停的穿梭着，片刻后，一个清秀的佳人便出现在铜镜里，眉若山黛，肌肤似雪，她是美丽的，可眸中却是冰冷一片，精致的五官也镀上了一层冷漠，那是一个杀手与身具有的气息。

　　“小姐，吃饭吧。”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冰冷，或许是适应了镜中人的冰冷，月儿笑着催促着，露出洁白的牙齿，面前天真无邪的笑容，让欧清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娜娜。

　　忆起娜娜死前的恐惧，欧清目光慢慢的阴沉下来，为什么这一刻她对冷风耀还没有恨？那一枪她对准的是冷濯的心脏，可电光火石间，瞥见冷风耀脸上的痛苦时，她却将子弹射偏了，对一个负了她，利用了她，甚至是结束了她生命的人，她却连恨都没有。

　　早饭只是普通的素粥，等欧清吃完后，月儿就利索的收拾干净，欧清这才走出了屋子，应该是深秋了，院落很大，却也很荒凉，高耸的树木下落满了黄叶，不远处是一个干涸的池塘，只余下嶙峋的假山兀立在塘中央。

　　看来屋子原来的主人应该是不受重视的，否则这么大的院落里，除了月儿再没有其他的丫鬟仆役，除了她刚刚走出的屋子还算干净外，四处都落满了灰尘和黄叶，一派的凄凉和萧索。

　　欧清坐在亭台中，冷眼看着眼前的荒芜，随风舞起碎发点点的飘散开来，清冷的如同秋日里凋零的花朵。

　　“小姐，你怎么一直坐在这里。”远远的月儿便看见小姐凄凉的身影，心疼的开口唤道。

　　收回目光，欧清看着眼前的月儿，那毫不掩饰的担忧落满她无神的眼眸中，心微微的疼痛，想起了因自己而死去的女孩。

　　“月儿，你在这里多久了？”欧清淡漠的询问。

　　月儿错愕的看着欧清，片刻后又恢复了笑容，脆声回道：“小姐，你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月儿是去年冬天被赵管家雇来伺候小姐的。”

　　幸好赵管家心善，雇佣了她，否则爹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而且冬冬也要上学堂了，等她领了这个月的月钱，凑合着以前存的钱，就可以送冬冬却学堂念书了。

　　“去年冬天。”欧清略一沉思，那月儿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了，“月儿，我叫什么名字，这里是哪里？”

　　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月儿满脸震惊的看着欧青青，小手不自觉的抚上欧青青的额头。

　　不习惯和人碰触，欧清身行迅速的侧移，面色一寒，本能的避开了月儿的手。

　　月儿看着自己僵持在半空的手，再一看欧青青冰冷的面孔，才知道自己逾越了，倏的跪在了地上，“小姐，月儿该死。”

　　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月儿，欧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吓到了月儿，收敛了神色道：“起来月儿。”

　　“小姐原谅月儿，月儿才敢起来。”依旧磕头如捣药般勤快，月儿的话语里甚至已经夹杂了哭腔。

　　“我没有怪你，起来吧。”欧清有点不习惯古人的尊卑。

　　不确信的抬起头头，红红的眼睛在确定欧青青真的没有生气后，才怯弱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颤抖的握紧小手，“月儿下次不敢了。”

　　“好了，月儿不许哭。”看着她泪水朦胧的小脸，欧清无奈的冷声喝道。

　　她一贯的冰冷嗓音，反而让月儿的泪落的更凶，却又不敢哭出来，只能垂着头不停的抽噎。

　　第一次感到挫败，欧清习惯的挑了挑眉头，瞥了一眼泪如雨落的月儿，放缓嗓音道：“月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吸吸鼻子，伸手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月儿还是很怀疑的看了小姐一眼，道：“这里是锦官城的郊外，小姐你叫彦水水，其他的赵管家就什么也没说了。”

　　锦官城？欧清在记忆中搜索着，她不记得历史上有这个城市，应该是偏远的小城，“现在是什么朝代？”

　　太大的震惊让月儿连哭泣都停止了，瞪大一双兔子般的红眼睛，怔怔的看着欧清，小姐的脑子不会出问题了吧，否则怎么连现在是哪个朝代也忘记了？

　　无奈的摇头，欧清伸手在月儿失去了焦距的眼前晃了晃，这才拉回月儿神游到天际的意识。

　　“现在当然是月荛王朝。”猛的回神，月儿愣愣的回答。

　　月荛王朝？这次她终于可以确定不是她的历史知识不够，而是现有的史书中根本没有记载过这个朝代。

　　欧清叹了口气，又将目光转向了庭院里，一个没有历史记载的朝代，一个叫彦水水的陌生身份，或许老天注定了欧清已经死去，那她以彦水水的身份活着又为了什么？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章  暗杀］


　　深秋时节，风又刮了起来，彦水水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山径中，那确实是一个荒芜的屋子，坐落在山脚下，依山伴水，若在现代该是一个休闲的好地方。

　　树林中忽然传来轻微的打斗声，彦水水侧头遥望，却是四五个黑衣蒙面人正狙击一个白色长袍的男子。

　　只是望了一眼，彦水水继续往山下的屋子走去，日落了，再不回去，怕月儿又要哭了。

　　“好身手，不过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月傲俊逸的面容上依旧是一派的轻松，只是手中的软剑却舞的凌厉，谈笑间，招招致命。

　　五个蒙面杀手转眼已经倒下了三个，仅存的两个对望一眼，目光露出奸诈的光芒，脚步同时的往后退开，一包白色的粉末猛的向月敖洒去。

　　禀住呼吸，以剑气挥散了空气里的毒粉，月敖轻笑的看着已经受伤的二人，郎声道：“就这么点手段吗？想要我的命，怕是还差了点。”

　　哈哈，黑衣人大笑出声，已无刚刚的惧怕和担忧，一双目光凶狠而得意的看着眼前屹立的月敖，“你以为现在你还杀的了我们吗？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话音未落，黑衣人双双的攻了过来，月敖困惑的扫了一眼他们的得意，立即提剑迎了上去，胸中忽然一阵巨痛，提剑的手刹那失去了力气，中毒了！

　　浓眉倏的皱起，月敖单膝跪地，抬头目光已是冰冷一片，冷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杀手，“不可能。”

　　“既然要死了，也让二皇子做个明白鬼，刚刚的五毒粉你确实没有吸食，只不过有些许的五毒粉接触了肌肤，或许二皇子或许还不知道，五毒粉却还有一个药效，那就是和碧玉丹混合后，可以让人散失功力，意识涣散。”

　　碧玉丹，无色无味，服食后可以有助与消化，没想到和五毒粉混合就可以有如此的攻效，这么说他今早的膳食中被人搀杂了碧玉丹。

　　月敖面色慢慢的凝重，身边果真有奸细，挣扎的运气，四肢却依旧无力。

　　“不用妄想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黑衣杀手厉声一喝，长剑直直的刺向月敖的胸口。

　　说是迟，那时快，月敖修长的身子迅速的侧移，可因为四肢无力，动作缓慢许多，锋利长剑笔直的刺进了他的肩膀，血色刹那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裳，月敖吃痛的闷哼一声，巨痛让他散失的意识慢慢的又凝聚起来。

　　趁着黑衣人瞬间的错愕，月敖右手迅速的握紧软剑，刺向身前黑衣杀手大腿上，随后身子猛的往后倒去，利用山势向山道滚落。

　　“追！”黑衣人似乎无视腿上的伤口，提剑和同伴往山道上跑了过去。

　　看着滚落在脚下的人，肩膀处已经被血浸透，刚刚还白色干净的衣裳，此刻已经污秽不堪，彦水水冷眼望了一眼，脚步未停，瞬间面前已多了两个拿剑的黑衣人。

　　彦水水迟疑的一挑眉头，刚刚一瞥，这白衣人的武功似乎胜过那些蒙面人，看来是她判断失误了。

　　抬眼见杀手已经站在了面前，月敖毫不犹豫的拔出靴中的匕首，又往肩膀上狠狠的刺了下去，意识已逐渐清醒过来。

　　月敖踉跄着身子，扶着山壁旁的树枝挣扎的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侧面站着一个黑色衣裳的女子。

　　黑衣人惟恐又被月敖逃去，双双横剑，以一左一右的位置慢慢的向月敖靠近，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却是放在眼前这个过路的黑衣女子身上。

　　月敖虽强，可中毒后，已无还手之力，而面前的女子，面色清冷，浑然着散发着冷漠的气息，让黑衣人不得不戒备森严的看着彦水水。

　　那目光实在太熟悉，那是身为杀手都会具有的一种眼神，杀人灭口，彦水水嘴角忽然勾勒出自嘲的淡笑，原来从古至今，所有的杀手都是这么的冷血无情。

　　月翱凝视着眼前兀自笑的诡异的女子，不是害怕，不是惊恐，却是嘲讽的冰冷笑容，一贯精明睿智他的却也看不透她的表情。

　　瞬间敛下笑容，彦水水冷漠的收回目光，她没有管闲事的嗜好，所以谁生谁死都与她无关。

　　彦水水如同没有看见眼前的一幕，提脚准备继续走自己的路，可余光在接触到白衣男子的面容后，倏的停下步子。

　　盟主？错愕的抬起头，目光紧紧的缩住眼前熟悉的五官，彦水水冷漠的面容上是深深的愧疚和痛苦，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是盟主将她这个孤儿带回了赤风盟，可她却毁了盟主的一切，包括他的爱妻和女儿娜娜。

　　见她的神情由震惊转为痛苦，月敖也不由的困惑了，她难道认识他？可药效又开始起作用了，他的意识逐渐的涣散。

　　“杀！“黑衣人冷酷的看了彦水水一眼，露出杀机。

　　迅速的收回神智，彦水水身子灵巧的往后退开了几步，躲过黑衣人致命的一剑，右脚用力的踢向黑衣人的手腕。

　　这次不止是黑衣人，连月敖也不曾想到她居然会武功。

　　“姑娘接剑。”月敖将自己的随身软剑抛给彦水水，眼前一黑，彻底的陷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中。

　　深深的看了一眼酷似盟主的脸，彦水水刹那明白老天没有要她的命，或许就是让她弥补曾经放下的过错。

　　肃杀之气让两个黑衣人在震惊之余也明白，眼前这个清冷的绝色女子也是个身手矫健的杀手，那冰冷的气息是他们再也熟悉不过的。

　　因为二人早已经受了伤，彦水水片刻后，一剑刺向了他们的心脏，彻底结束了他们的杀手生涯。

　　看着黑衣人带着痛苦而倒下去的身子，彦青青漠然的收起剑，将昏迷的白衣男子扶起，往山下的宅子慢慢的走去。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三章 苏醒］


　　夕阳薄暮，晚风徐徐，月儿正不停的向门口张望，以前小姐也是这样的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不爱笑，除了一日三餐，甚至连房门也不出，可这几天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可她又看不出道喜哪里不一样？

　　金色阳光点点的洒落在寂静的大地上，彦水水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小姐。”月儿喜悦的跑了出去，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依靠在小姐身上，月儿惊恐的大叫：“啊！小姐你杀人了！”

　　“闭嘴。”彦水水无奈的呵责。

　　“小姐，死人，你怎么捡个死人回来了。”月儿颤抖着手指向面色苍白的月敖，不停的退后。脚下步子一个踉跄，娇小的身子直直的跌坐在地上。

　　他很重，本来准备让月儿帮忙一起将他扶进去，可一见眼前的状况，彦水水只好僵持着已经快麻木的手臂，将失血过多的月敖扶进了自己的屋子。

　　“月儿，打些开水来，顺便找些布条过来。”彦水水一把撕开他被血浸湿的上衣，伤口很深，可眼下没有止血药，看来只好先用布条来止血了。

　　半晌没有听见动静，彦水水回头，却见月儿面红耳赤的看着自己，傻傻的愣在一旁。

　　“小姐，你???你怎么把他的衣裳???给脱了。”断断续续的说着，月儿目光羞怯转向一旁。

　　头微微的痛，彦水水无奈的叹息，看来这个男人的魅力果真不可挡，连失血过多快死的样子，都能让月儿露出一副小女人的娇羞。

　　“月儿，去打水，否则他真的成死人了。”彦水水沉下脸，大声的说道。

　　刹那月儿从陶醉中猛的拉回意识，一见小姐冰冷的面孔，急匆匆的跑出去打水。

　　夜慢慢的沉寂下来，飒景宫中，德喜公公不停的来回走着，面色上上掩饰不住的担忧，因为慌乱，一贯沉静的他此时步履已有些错乱。

　　漆黑的夜色掩盖下，一个黑色的身影利落的躲过巡视的禁军，往飒景宫飞奔而去。

　　“德喜公公。”

　　黑衣人突然的声音让德喜吓的一愣，转身一看来人，轻舒一口气，急急的问道：“影侍卫，可有二皇子的下落。”

　　暗影摇头，冷漠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垂在腰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看的出他此时并不像表面上的冷静，二皇子的武功不在他之下，所以连他也不知道二皇子何时避开了他的视线，偷偷出宫起了。

　　闻言，德喜焦躁的直跺脚，宫里他已经悄悄的找过了，根本就没有二皇子的踪影，现在连贴身护卫暗影也找不到二皇子的踪迹，若是出了意外，这该如何是好？

　　“影侍卫，再过两个时辰可就早朝了。”二皇子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突然想起一个地方，德喜期盼的看向暗影，“二皇子会不会微服去了天香姑娘那里？”

　　梦天香是锦官城最出名的艺妓，琴舞名冠四方，而二皇子月敖曾经微服出宫，听了天香姑娘的琴声后，赞叹有佳。

　　“没有，暗影已经去叠翠楼探过了，二皇子根本没有去。”

　　“也是，纵然去了，二皇子也不可能忘记了回宫的时辰。”

　　皇上一贯严肃，对几个皇子更是严厉，可偏偏二皇子生性懒散、随意，处处惹皇上不高兴，如今连早朝都没有去，只怕龙颜大怒，他们这些个奴才也只能等着人头落地了。

　　德喜懊恼的看着暗影，无奈的叹息道：“影侍卫还是去一趟彦相府，把实情告诉彦相爷，明日早朝，即使二皇子没有回宫，也可以请彦相爷遮掩一番。”

　　点了点头，暗影会意的出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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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效已过，月敖幽幽的自昏迷中转醒，挣扎的起身，却见自己赤裸着上身，肩膀处的伤口已经包扎了。

　　抬头打量了一番四周，屋子燃着微弱的烛光，应该是个姑娘家的闺房。

　　“醒了。”彦水水刚一进门，却见他已经坐在了床上，将月儿连夜从城中买回的金疮药拿了出来。

　　“谢谢姑娘的搭救。”月敖笑容满满的看着彦水水，若不是她，他这个自诩英明神武的皇子，今日就丧命在那些杀手剑下。

　　冷眼扫了一眼月敖，彦水水解开他肩膀处的布条，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随后又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伤口。

　　月敖笑容僵直在脸上，好歹他也是个美男子，这样半裸着上身，她一定姑娘家，竟没有一丝的害羞，而且还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着实让他怀疑自己伤的可是他魅惑人心的俊脸。

　　思及此，月敖伸手在脸上小心翼翼的抚摩了一番，确定没有一丝的伤口，不相信的目光又流连在彦水水冰冷的脸庞上，就算她不爱美男，好歹也正视一下她姑娘家的身份，怎么说也男女有别。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四章 调侃］


　　“小姐，药煎好了。”月儿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将药碗端了过来，目光在接触到月敖的面容后，半眯的眼睛猛的一瞪，傻愣看着床上的月敖，居然有这么出色的男人，虽然她见过的男人除了她爹，就是村子里那些农夫。

　　这才是看到自己应有的表情嘛，月敖惟恐天下不乱，对痴傻的月儿嘴角扬起美的弧度，漾出迷人的笑容，那一张圆润的小脸刹那又飞上了两朵红晕。

　　月儿羞怯的低下头，目光下移，这才看见小姐正坐在床沿上，包扎着伤口，而眼前的居然是一副没有穿衣服的男人身体。

　　“啊！”一声尖叫响亮的回荡在荒芜的宅子中，月儿羞赧的捂住了双眼，“小姐，他没穿衣服。”

　　月敖好整以暇的看着快忙碌完的女子，只见她除了眉头不耐烦的皱了下，根本如同没事人一般继续着手里的工作，果真是不一样。

　　“月儿，闭嘴。”耳膜受不了尖叫声，彦水水不得不出声阻止月儿的尖叫，她替他包扎的时候，都叫过一次了，这会又来叫第二次。

　　“小姐，他没穿衣服。”月儿低声的怯懦道，目光不安的左右移动。

　　“我知道。”决定不再理会月儿，彦水水将药碗端了过来，再次看到这张和盟主一模一样的面孔，心中又忍不住的疼痛，“喝药。”冷然的声音压抑着自己波动的情绪。

　　月敖接过药碗，第一次有女人在见识了他的面孔后，竟不是欣喜和崇拜，而是苦涩和痛苦，虽然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可她眼中迅速闪过的痛楚却还是被他敏锐的捕捉到。

　　难道这是他曾经抛弃过的女人？可也不对啊，虽然一切眼前的女人冷了点，不过丝毫不减她的美丽，所以他不可能忘记呀。

　　见他半晌没有反应，彦水水清冷的目光看向月敖，才发现他一脸苦恼的看着自己，“喝药。”

　　“姑娘，请问我们认识吗？”喝完了碗中的药汁，月敖嬉皮笑脸的向彦水水询问。

　　闻言，彦水水猛的一愣，目光失神的看着和盟主一模一样的脸庞，无边的痛苦也随着传达到四肢百骸，临死前，盟主依旧没有责怪她，而是如他此时一般的神情，温暖的对她微笑。

　　纠结的痛楚和深深的愧疚让彦水水冷漠的脸庞终于有了变化，黑色的眼眸如死灰般的炽烈的燃烧着，又慢慢的化为枯寂的灰烬。

　　她该死，却偏偏死的不是她，或许活着比死更痛苦，因为她无时无刻都要经受着折磨，这应该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惩罚她爱上不该爱的人，让她背负起所有痛苦的一切。

　　“姑娘，难道我们有过节？”月敖将她的苦痛收进眼中，困惑的伸手在她眼前晃动。

　　彦水水下意识的打掉眼前的大手，却听见一声痛苦的嚎叫，月敖吃痛的按着受伤的肩膀，惨兮兮的皱着眉头，俊朗的五官因痛苦而纠结在一起。

　　“姑娘，这次我敢肯定我们一定有深仇大恨。”

　　彦水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又扯动了他的伤口，目光略带愧疚的看着痛的龇牙咧嘴的月敖，冷声道，“对不起。”

　　见她冷漠的脸上已经消失了痛苦，月敖大方的摆摆没有受伤的左手，片刻又恢复了爽朗的笑容，“看，现在不是好多了，刚刚一脸痛苦，活象死了人一般。”

　　瞬间面色凝重，彦水水犀利的目光的射向眼前的男子，眉头纠结，手握成拳，却最终无力的放下，沉默着转身离开了屋子。

　　“你家不会真死了人吧？”见她漠然离去的身影，月敖将目光转向屋子里的小丫鬟，他该不会这么巧的提到了她的死穴般，否则怎么会用那么冰冷的目光看着他，害他一脸怕怕，以为刚刚救回的小命又要散失在她手上。

　　“公子，我家小姐就是这模样，习惯就好。”月儿搔搔头，目光接触到月敖的脸庞后，立刻羞怯的转回目光。

　　就这模样？月敖意味深长的望向门外，轻笑的面容上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韵味，转眼又看向肩膀上的伤口，眸光一沉，看来有人不想让他活在世上，唉，连个安稳日子也不让他好过，甚是无趣啊。

　　第二日，天气晴朗，却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月敖活动了下受伤的肩膀，上了药，已无大碍。

　　沉默着把玩着手里的绿色竹筒，这是宫中特制的信号散，一点燃就可以直冲上云霄，发出五彩的光芒，暗影也就可以找到他了。

　　可目光在看到立在风中那抹瘦削的身影后，又将信号散收进了怀中，既然他伤势还未痊愈，不如就再多住两天，黑瞳中染上光彩，颀长的身影转眼已向风中的彦水水走去。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月敖清朗的嗓音响起，却见迎风而立的人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身影依旧笔直的面向远处，月敖好奇的侧过头，顺着她的目光远眺。

　　“彦姑娘可否赐教，你到底在看什么？”充分发挥他的不耻下问的精神。

　　沉默依旧是沉默，无奈的摇头苦笑，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他了吗？那也太小看了他的耐心，月敖诡异的一笑，修长的身子挡在了彦水水的身前，他就不相信这样她还能不理他。

　　一片黑影挡在了眼前，彦水水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月敖眼明手快的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习惯性的要反手挣开他的大手，可忽然忆起他受伤的肩膀，动作倏的停顿下来，抬头，目光冰冷的看着月敖，“放手。”

　　看见她忽然停下的动作，月敖露出胜利的笑容，看来她不是冷冰冰的，否则就不会顾及自己的伤口了，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不充分发挥一下自己弱势的一面，岂不太吃亏了，

　　“彦姑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月敖笑兮兮的看着彦水水，手依旧停留在她的胳膊上。

　　微微的薄怒，可目光在接触到他酷似盟主的面容后，彦水水压下心中的不快，只是沉默的看着月敖的面容，刚刚的薄怒早已经敛去。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五章 身份］


　　又是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月敖无奈的翻着白眼，刚刚那一瞬，她眉头轻挑，似乎有怒气上扬，可只消片刻，却又恢复了平静，看来他的功力还不够。

　　似乎无视彦水水的沉默，月敖又打起了精神，晃动着她的手臂，勾扬的嘴角是舒适而惬意的笑容，讨好的对着彦水水道：“彦姑娘，你就告诉我刚刚到底在看什么吗？否则今晚我若是睡不着，可要你负责。”

　　半是撒娇半是威胁，月敖自信自己这副笑容，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就连豫南王那个搞怪的小王妃都拿他没办法。

　　自信满满的目光在接触到一片平静如死水的眼眸后，月敖绝美的笑容彻底的垮在脸上，这个女人该不会是不喜男色吧？

　　思及此，月敖见鬼般的收回手，猛的退后三两步，瞪大了黑色而幽深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审视着彦水水，目光自她脸上不停的游移，可惜了，可惜了，这么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却有如此的癖好，唉，暴殄天物啊！

　　彦水水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忽然疏远的身子，可一副见鬼般的怪异表情，暗自叹息，除了那张和盟主一样的无关，他根本就没有盟主一丝一毫的冷静和睿智。

　　吞了吞口水，怎么说她也救了自己一命，月敖下定决心的开口规劝道：“彦姑娘，虽然我朝文风开化，可你这个嗜好还是要改掉的。”

　　月敖语重心长的看着彦水水，一副痛心疾首的悲惨决绝，“再说女子喜欢女子终究有点不妥。”

　　第一次彦水水感觉到和古人的沟通存在着问题，冷然的扫了一眼自言自语的月敖，彦水水瘦削的身影迅速的离开。

　　“彦姑娘，我这可是???????”未说完的话，在她离开的身影后彻底的吞进了口中。

　　唉，好人难做，月敖叹息的猛摇头，随后毫不犹豫的掏出信号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个大美人会孤单的生活在这个荒芜的郊外，看来她的家人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哇，公子，这是什么，好漂亮啊！”月儿痴痴的看着绽放在天际的五彩烟花，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奇。

　　伸手弹了一下月儿的额头，月敖道：“这个呢，叫信号散，平常可是看不到的，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接我回去了。”

　　失望的看着月敖，刚刚还兴奋的脸垮了下来，月儿有些不舍道：“公子，你走了，这里就剩下我和小姐两个人了。”

　　到这里都一年多了，虽然赵管家给的月钱很高，可月儿还是感到寂寞了，小姐平常都是冷冰冰的，也不说话，她每天除了做事，就只能对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月敖笑兮兮的看着月儿那失望的表情，看来他的魅力丝毫没有减退吗？枉他昨夜不曾睡好。

　　“要不，我把月儿一起带走好了。“

　　“真的？“月儿高兴的直嚷嚷，随后又垂下眼眸，嘟囔着嘴巴直摇头，”不行，月儿走了，那小姐不是更寂寞了。”

　　月敖看着她纯真无暇的表情，收敛下松懒的笑容，目光幽深的转向天空，一个没有心计和算计的人跟在身边，一个充彻着自由的天地还真让人羡慕，片刻后，面对着天际的面容上又扬起微笑，他终于知道她在看什么了。

　　“对了，月儿，你家小姐姓彦？”猛的想起什么，月敖突然没头没尾的问道。

　　“是啊，昨晚就告诉公子了呀，小姐姓彦，闺名水水。”月儿被他问的蒙住了，瞪大眼睛错愕的看着一脸认真的月敖。

　　刚刚公子还彦姑娘，彦姑娘的叫的欢，这会又问这么个傻问题，和小姐前几天一样，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姓彦？这里好象是彦丞相的领地。月敖兀自低喃着，努力的搜寻着多年前的残缺记忆，当年彦府似乎发生过什么事，导致彦丞相的爱妻跳水自杀，而一切的罪魁祸首似乎是彦家的小姐。

　　对，就是这样，彦水水应该是彦少卿同父异母的妹妹，那应该是有六七年了，月敖自记忆中回过神，目光悠远的看向坐在屋子里失神的彦水水。

　　沉思的面容上神色难辩，月敖不由想起自己昏迷前，她似乎没打算要救他的，可却瞥见他的相貌后，突然改变了主意，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是什么？

　　“公子。公子？”月儿连唤了好几声，才彻底的让月敖转过视线。

　　“月儿，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罢了，就赌一次，看看彦水水到底是什么动机，顺便刺探一下彦少卿的陈年旧事，怎么说他们也是好兄弟，关系一下多年前的往事不足为过吧，月敖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和轻松。

　　“不要，小姐在哪里，月儿就在哪里。”月儿咬咬牙，下定决心的摇头拒绝。

　　“傻丫头。”月敖轻笑的摇头，和煦的目光中却多了份赞赏和欣慰。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六章 暗潮］


　　暗影恭敬的站立在一旁，书案前，彦少卿正凝眉思考着二皇子可能会去的地方，以月敖的功夫能伤他的人倒也没有几个，一夜不归，怕是到哪里潇洒去了。

　　忽然空旷的天际上空散出一阵五彩的烟花。

　　“相爷，天上出现了五彩烟花。”赵管家立刻跑了过来。

　　烟花？暗影迅速的望向湛蓝的天空，冷漠肃杀的面容刹那阴沉下来，“相爷，主子出事了。”

　　彦少卿冰冷的脸上也染上一层担忧，却依旧冷静的吩咐道：“赵管家，任何人来访，就说本相外出未回。”

　　片刻后，四五匹骁骥快马加鞭的往东南方向急弛而去，滚滚的烟尘和着马匹的嘶鸣声回荡在官道上。

　　土路上扬起阵阵的烟尘，月敖了然一笑，看来暗影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转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彦水水，不知道她看见了彦少卿后，是否还能维持现在一尘不变的模样，平淡的笑容慢慢的加深，勾扬的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戏谑，月敖骨子里的恶根性又可是蠢蠢欲动。

　　“彦姑娘，等会你大哥就要来了，我会让她把你一起带回去的，算是报答彦姑娘的救命之恩。”

　　月敖笑容款款的向平静的彦水水说道，目光却紧紧的缩住她的容颜，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大哥？”彦水水冷漠的看了一眼马上快弛的几个人影，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笑容和煦的月敖。

　　只见月敖目光含笑，但笑不及眼中，嘴角上扬，可面色却没有因之变化，典型的皮笑肉不笑，报答救命之恩？若真的被他的话给骗倒，她这个一流杀手也该退役了。

　　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月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彦水水目光虽澄静，却隐约透露着犀利的光芒，这一刻他确信她和彦少卿果真是一个爹娘所生，虽然彦少卿是典型的笑脸迎人，而她则是一副生人莫近的冰冷容貌，可骨子里的精明却是如出一辙。

　　月敖不得不加深了笑容继续的说道：“彦姑娘这样深情款款的目光看着我，是不是已经听从了我的劝告，决定从今往后，抛弃喜欢女子的怪癖，而改为喜爱我这样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彦水水不得不纠正对眼前男子的看法，将所有的心思掩藏在笑容下的男人注定是危险的，如同是掩藏在暗夜下的鬼魅，高深莫测般的让人捉摸不定。

　　又是无言，月敖眼中调侃的火焰慢慢的熄灭下来，垮下脸无声的叹息着，他真怕自己的持久的耐心彻底的消磨在她的沉默中。

　　“彦姑娘，虽然当年你大哥和你有误会，不过呢，已经过了六七年了，而且你又救了我一命，这个人情无论如何我会向彦少卿讨过来的，当然如果彦姑娘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当年的事情，我也好替你向少卿求个情什么的？”

　　月敖实在是忍不住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处世不惊的彦少卿愤怒到差一点就杀了眼前的彦水水。

　　怀疑的眼神射向自言自语的月敖，他被人追杀，而且喜怒不言与色，虽然是嬉皮笑脸的懒散，可浑身散发的尊贵气息却还是遮掩不住，他该是个有身份的人。这是一个杀手与生具有的敏锐。

　　彦水水手不自觉的抚上胸口，那原本该被子弹射穿的地方，如今却是完好无损，看向岳敖的目光逐渐的转为沉痛和凝重，忽然忆起盟主死前的微笑，那释怀的笑容让她痛彻心扉。

　　察觉到彦水水目光中的肃穆和决绝，月敖心中倏的一怔，那抹清幽却包含着无比复杂的眸光似乎像一道明亮的阳光，刺穿了他固若金汤的心中，她的目光太复杂，夹杂着痛苦悔恨，甚至还有着凄凉的悲伤，可他却清楚的在她的目光中找寻到一缕信任的光线。

　　“主子。”一声低沉的嗓音打断二人的对视，暗影利落的自马背上翻越下来，急匆匆的单膝跪在了地上，肃穆的五官上满是愧疚。

　　彦水水看着跪地行礼的男子，却感觉到一双炽热的视线恨恨的射向自己，抬头，无光的眼神对上一双幽深不见低的黑渊。

　　“少卿，你也来了。”月敖笑眼看着彦少青射过来的愤恨目光，事隔多年依旧有这样的愤恨，他是越来越好奇当年那段旧事了。

　　彦水水平静的回望着彦少卿炽热愤恨的目光，而月敖则更是兴趣满满的抚下下颌观望着，虽然眼前没有战火蔓延，可彦少卿一贯和煦如风的人，却惟独对他的妹妹露出百年难见的凶狠，看来那段陈年旧事还真的是个棘手的问题，不过越是棘手的问题他月敖是越有兴趣来插上一脚，否则日子岂不过的太清闲。

　　彦少卿冷漠的收回目光，平和的看向月敖，恭敬的道：“公子，受惊了。”

　　“没事没事。”月敖郎郎的大笑出声，打破这平静的氛围，转而示意暗影起身，这才道：“其实也只是受了点小伤，流了点血，昏迷了一夜。”

　　闻言暗影自责的垂下头，若不是他保护不但，主子怎么会受伤。

　　却见彦少卿一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姿态，月敖挫败的一笑，要想瞒过彦少卿的精明，还真的有点难度，转而又看向没有表情的彦水水，哀叹更深，夸大他的伤势不就是为了夸大她的功劳，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虽然伤势如此的严重，不过幸好得另妹及时的救治，才保下我这条小命，另妹果真是攻不可末呀。”唱相具佳的表演一番，可除了加深了暗影的悔恨外，似乎没有起到一点的作用。

　　“公子伤势严重，还是请立刻回去，找大夫好好的诊治一番。”彦少卿聪明的接过话茬，话虽是对月敖说的，可目光却锁住了那张那让他恨之如骨的脸面。

　　不用说七年了，即使是七十年，他也不会忘记依柔自杀的那一幕，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一手促成，当年若不是念及她身上流着父亲的血液，他早就一剑结束了她的命。

　　那恨意愈加的炽烈，让彦水水都不得不怀疑是什么样的事情让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男子，对她却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对上彦水水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彦少卿生生按下掐死她的欲望，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愧疚都没有，看来他把她放在这个荒芜的宅子，根本就是善待了她，好既然，想利用二皇子回宫，他就让她如愿以偿。

　　感觉到眼前的波涛汹涌，月敖连忙道：“既然另妹对我有救命之恩，不知道少卿可否卖我一个薄面，让彦姑娘回府，这样也让我有些许的安慰。

　　彦少卿忽然敛去所有的狠意，春风拂面般的笑了起来，那和煦而温暖的笑容，让人以为刚刚一瞬间的波涛汹涌只是一个错觉。

　　“既然公子口开了，少卿恭敬不如从命。”

　　和煦的笑容扫过彦水水的面容，展露出兄长的慈爱，让一旁的月敖害怕的瑟缩了肩膀，这彦少卿变脸的速度也太恐怖了，转眼已从阎王爷变回弥勒佛。

　　收到他笑容下的寒意，彦水水忽然自嘲的一笑，唇角轻扬，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已不是原来的彦水水，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天那，终于见到你笑了呀。”捕捉到她若有若无的笑意，月敖惊奇的大叫，他以为她除了一张冰脸外，再没有第二种表情，没想到，彦少卿一来，她竟然会笑，以此看来，以后枯燥的日子或许不会太无趣。

　　彦少卿和彦水水同时的感觉到月敖兴奋之下的幸灾乐祸，而人不经意的目光交汇，立刻又各自分了开来。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七章 回府］


　　一听到要回锦官城，最高兴的莫过于月儿了，不仅可以离开这个荒芜到闷死人的宅子，而且也不用和小姐分开，兴奋和喜悦让月儿笑的合不拢嘴。

　　看着唯一有表情的月儿，月敖无奈的摇头叹息，目光在接触到身前的几匹马后，懒散的神态慢慢的转变为兴奋，嘴角也随之勾勒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少卿，我们该如何回去？”月敖灿然一笑，目光直视着彦少卿，挑明了把难题丢给这个聪明莫测的丞相大人。

　　眼前一共是六匹马，现在却多出了月儿、彦水水和自己三个人，这样势必要几人共乘一骥。

　　彦少卿了然的回应着月敖探询的目光，相识十多年，月敖的心思他不懂么？什么救命之恩，无非是为了把彦水水这个女人让他带回相府，给月敖无趣枯燥的生活中凭添一些乐趣罢了。

　　彦少卿温和的目光转向了沉默的彦水水，那笑容已经完美的可以让人误认为他们是失散多年而好不容易团聚的兄妹。

　　可惜彦水水不会被假象所迷惑，月敖同样不会，暗影则一味的忠心，只要主子平安，一切都不会关心，所以在场的人中，惟独月儿感激涕零的看着月敖，要不是公子，小姐怕是一辈子都会待在这个宅子。

　　收到月儿那感激的神情，月敖微微尴尬的撇过头，该感谢的人都没有表示，惟独这个丫鬟一副救命之恩的激动。

　　“水水，就让为兄载你回去。”彦少卿跃上马背，温和的对彦水水说道。

　　看着伸在眼前的大手，彦水水略一怔，她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自称为她哥哥的男人，居然可以自如的收敛自己的情绪，定眼看去，他五官比起月敖的轮廓要粗犷些，眉眼中含着笑，却丝毫不掩饰他的男子气息，唯一例外的是彦少卿有张薄唇，微微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嘴角有着淡淡的笑容，称着他的刚毅洒脱。

　　彦水水收回目光，毫不犹豫的将手放进了他的掌中，她娇小的身子瞬间被他拉到了马上，彦水水随意的瞥了眼，手背上泛着红痕，他武功不差，所以她的手被他拧的有些痛，既然她承袭了彦水水的身子，那往后也势必要承受彦少卿的敌意。

　　不过这又算的了什么，如果彦少卿的折磨可以缓解她内心深处的悔恨，那么她宁愿死在他手中，可一切都晚了，在枪响起的那一刻一切都不能回头了。

　　彦少卿余光瞄见身前的人，她身行未移动半分，似乎根本不在乎刚刚的刻意刁难，看来七年不见，她倒是学乖了不少，不过他会让她有痛不欲生的那一天。

　　厉声的一喝，彦少卿扬起马鞭，率先急弛而去，而一行人也尾随跟了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急风刮在脸上，应该是感觉到痛的，可彦水水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惬意，这一刻她甚至又想到了死亡，那应该是最安详的一种方式，可她没有权利去死亡，因为她活着是为了赎罪，或许彦少卿的出现，便是对她的另一种惩罚。

　　一路狂奔，转眼已经到了彦府，没有尖叫，，没有害怕，她坐直的身子似乎连颤抖都没有，彦少卿骨子里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一个不容易打垮的对手，才可以让他尝试到报复的喜悦。

　　“少卿，你想害死我可以明说，这样的速度，我肩膀上的伤口大概又咧开来了。”月敖抱怨的下马，指着自己受伤的肩膀，控告着马上的彦少卿。“明知道我受不了别人的速度比我快，还一路狂奔回来。”

　　“公子，既然伤口严重，还请赶快回去，我彦府的大夫可比不上公子家中的。”

　　一路跟来，不就是为了凑热闹，彦少卿一脸认真的对月敖劝道，黝黑的瞳孔里满是诚恳，可若想骗过月敖还是差了点，毕竟他们太熟悉，以至与可以揣摩出对方任意一个眼神的涵义。

　　“少卿，你越来越无趣了。”泄气的挑起眉头，月敖无奈的摇头，他不过就是好奇心重了点，日子枯燥了点，居然这么不留情面的赶他回宫。

　　目光在瞄到还坐在马背上的彦水水，俊脸随即皱成一团，满是心疼的看着彦水水道：“真不是个好哥哥，居然这么对待我们的水水。来水水，把手给我，我扶你下马。”

　　彦水水目光瞥了一眼假装客气的月敖，知道她有武功，还假意的扶她下马，不就是为了暗示彦少卿她懂武功，看来他真的是惟恐天下不乱，彦水水利落的自马背上翻跃下来，身手轻松，步履稳当。

　　一旁的彦少卿面色中迅速的闪过怀疑，立刻又恢复了平静，他倒不曾想到她居然会武功，看来以后的日子会有趣的多。

　　见彦少卿了然与心的神色，月敖掩下得意，可面上却是一副哀怨万分的模样，可怜的拉着彦水水袖子，叹道，“水水，你太伤我心了，居然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再瞧不出来他肩膀上的伤已无碍，那彦水水这个杀手的称号真的可以易主了，手灵巧的一翻，纤细的手指点向月敖的手腕，反正彦少卿已知道她懂武，也不需要掩饰什么了。

　　月敖在她手指袭来的同时，迅速的翻转手腕，躲开了她的偷袭，也让彦水水摆脱了他的手。

　　“唉。”月敖懊恼的直翻白眼，身手指着面前的彦少卿和彦水水，愤恨的低喃，“果真是亲兄妹，居然都欺负我。”

　　“相爷，你回来了。”门口忽然传来酥软的低唤声，一妩媚女子摆动着杨柳纤腰，笑容款款的向彦少卿走了过来，目光在接触到一旁的彦水水后，有片刻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二皇子也在，飘飘给二皇子请安。”柳飘飘巧笑嫣然的向月敖行礼，只是神情的目光却停留在彦少卿的身上。

　　二皇子？彦水水一怔，目光迟疑的望向了月敖，随即又收回，恢复自己一贯的冷漠，她料想他的身份尊贵，原来是月荛王朝的皇子。

　　在彦水水看向月敖的同时，彦少卿同月敖也看向她，希望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个端倪，毕竟二皇子的身份非比寻常，彦少卿自是不敢放过一丝的疏漏，而月敖则想从她的眼中捕捉到她是否知晓他身份的信息。

　　可让二人都失望了，彦水水自小的习惯，已经不可能将内心的想法流露与表面。那无波无动的表情，让他们有些错愕的相视一眼，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可以逃的过他们的眼睛，而彦水水无疑创造个意外，他们识人无数，却看不透眼前女人的内心和想法。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八章 挑衅］


　　彦府的建筑承袭的是江南的庭园式风格，小桥流水、亭台小榭，精雅之余而不失华贵，府邸整齐划分为四个布局，东面是彦少卿的住所和书房，南院是客房，西院是府上的妾室的住所，而北院则是丫鬟仆役的房间。

　　在北院的拐角处，有一个独立的了院落，那就是彦水水和月儿居住的落秋阁，虽然只是个小院落，可比起山下荒芜的宅子却好了许多。

　　“小姐，这里好漂亮。“月儿如同进了仙境般，痴迷的看着布置高雅的庭院，一方碧绿的翠竹占据了拐角，鹅卵石石铺成的小径蜿蜒至主屋，小径两侧是整齐划一的花园，右侧的园子旁有一个人工开挖的池塘，虽然不大，可点缀其间却让落秋阁灵动起来。

　　“月儿，你去整理一下，我一个人静静。”彦水水打发走兴奋不已的月儿，独自站立在院子里。

　　夜色下，月光清冷，四周很安静，安静的似乎能让人忘记一切的罪恶，彦水水闭上眼，静静的让自己置身在月色中，耳中却依稀传来枪声，那响声似乎越来越清晰，似乎就在耳边，混乱中，她甚至听到了娜娜倒地时的痛苦呻吟，而自己却只能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森冷的枪口射向自己的伙伴；看着那一地的鲜血蔓延到脚下；看着盟主在乱枪中倒了下去，嘴角却残留着释怀而宽容的微笑。

　　冷风中，彦水水不停的颤抖着身子，苍白的脸上凝聚了无边的痛苦，眉头紧紧的纠结在一起，直到心已经痛的麻木了，她才虚弱的睁开眼，眼前是一派萧索而清冷的景象，恍如隔梦，散失了焦距的目光慢慢的凝聚，看向无边无尽的苍穹。

　　池塘中倒影着她的影子，波光粼粼的水面摇碎了那张痛苦而苍白的脸庞，没想到她居然会穿越到古代，水波里，恍然看见了那张和盟主一模一样的脸庞——月敖，看来老天给了她一个赎罪的机会，那么这一次，她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好他。

　　一连几日，落秋阁都很平静，除了月儿每天不停的穿梭期间，彦水水几乎以为自己还是待在荒芜的老宅里。

　　平静中，彦水水常常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作为一个顶尖的杀手，自小就被抹杀了七情六欲，可盟主对她却是那么的宽容，盟主容许她有自己的感情，容许她在适当的时机脱离赤风盟，是太多的宽容太多的爱，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一个杀手最大的忌讳就是感情，而冷风耀确实比她优秀，至少他不曾爱过她，所以最终被毁灭的是赤风盟。

　　寂静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三个女人过来了，彦水水平复了心绪，沉默的看着地上的落叶在，枯黄的颜色，颓败中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原来爷带回来的就是你呀，长的也就那样嘛。”

　　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不用抬头，彦水水就知道来的一定是彦少卿的宠妾，不过比起前些天看到的柳飘飘，眼前这个应该是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无足轻重！忽然想去了曾经的自己，在冷风耀心中，她大概连无足轻重这四个字都配不上，因为她只是一个棋子，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彦水水抬眼定定的看着示威的女子，她容貌还算出色，单凤眼、柳叶眉，肌肤白皙，身段丰满，只是满脸的鄙夷之色，暴露了她耐心修养都还不够，这样愚蠢却又自以为是的女人是最可悲的，如同她自己一般吧。

　　“大胆，见了我家夫人竟然不拜。”女子身后一个红色衣裳的丫鬟疾言厉色的怒骂道，杏眼圆瞪，大有狐假虎威之态。

　　“是啊，不过是住在北院里的贱女人，居然不懂的规矩。”另一旁的丫鬟同样附和着。

　　钱浓儿高傲的站在一旁冷笑着，丝毫不在意身旁丫鬟的无理，反而感觉连自己的丫鬟都可以这样的有地位，那她这个主子的得宠更是可想而知了。

　　彦水水再次的将目光落在空中飞舞的枯叶上，连看都不曾再看钱浓儿一眼，这样的女人除了暖床外，简直一无是处。

　　“你们是谁？”远远的月儿见小姐被三个女人围攻，立刻跑了过来，双手叉腰质问道。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清晰的回荡在落秋阁，月儿白皙的脸颊上是清晰的五指印。

　　“不懂规矩的，这一巴掌是代表你家小姐教训你的。”受不的她眼中的漠视，钱浓儿毫不犹豫的一掌抽向了月儿，那气都撒在了跑过来的小丫鬟身上。

　　见月儿小脸上红肿的指印，彦水水淡漠的眼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凌厉，冷寒的目光凝视着猖狂之极的钱浓儿。

　　手迅速的扬起，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钱浓儿刚刚还气焰嚣张的脸上，出手之重，让她丰腴的身子差点跌倒在地。

　　“你敢打我？“错愕的捂着脸，钱浓儿气愤的咆哮，艳丽的脸狰狞的扭曲，一双美丽的大眼怒火冲冲的看向彦水水，府里谁不是捧着她、让着她，这个贱女人居然敢打她。

　　彦水水冷斥一声，面色森冷的看着钱浓儿，冷声道：“下次你若是敢动月儿一下，我要你的命。”

　　如同看到了鬼魅般，钱浓儿瑟缩的连连退了好几步，惊恐着看着彦水水。

　　“夫人，我们先回去吧。”红色衣裳的小莲也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这会说话的嗓音明显的底气不足。

　　“回去。”钱浓儿再也顾不上面子了，在小莲的搀扶下急急的转身离开，眼前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浓儿。”

　　一阵和煦的嗓音让钱浓儿停下了脚步，抬头只见彦少卿笑容温暖的看着她，刹那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化为一声悲痛的呜咽，钱浓儿泪水朦胧的扑进了彦少卿怀中。

　　“爷。”低唤一声，钱浓儿委屈的将头深深埋进彦少卿宽阔的胸膛中。

　　“我看看，脸是怎么了？”彦少卿将她拉出怀抱，伸手挑高钱浓儿的下颌，瞥见她脸上的红肿时，温和的目光立刻阴沉下来，夹杂的勃发的怒火，只不过这怒火不是因为怀中受了委屈的佳人，而是射向了不远处冷眼看着他的彦水水。

　　“告诉我，谁打你的？”彦少卿低头温柔的询问，只是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纤细却孤傲的身影上。

　　吸了吸鼻子，钱浓儿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这才缓缓的转过头，指向不远处的彦水水。

　　彦少卿了然一笑，温和的面色中蕴涵着莫名的愤恨，拉着钱浓儿向彦水水走了过去。

　　从依柔死的那一刻起，他若不是顾及父亲的遗愿，早就一剑要了她的命，如今她居然千方百计的回来了，那以后的日子注定会很漫长，这一刻，他甚至庆幸当初留下彦水水一命，这样他才可以把依柔受到的折磨一点一点的从她身上讨回来。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九章 报复］


　　彦水水冷眼看着走近的彦少卿，他变脸的功夫比起月敖倒也不相上下，这时连一贯冷漠的自己，也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让彦少卿那张温润的脸上表露出毫不掩饰恨意。

　　“你叫什么名子？”有了彦少卿的撑腰，钱浓儿又恢复了高傲的气焰，架子十足的睨着彦水水问道。

　　“彦水水。”

　　冰冷的三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彻底的将钱浓儿震蒙了，她姓彦？难道是爷的亲戚，惊恐的目光迟疑的转向身后的彦少卿，爷没有生气，应该是个巧合，拍了拍惊魂不定的胸脯，钱浓儿停顿的呼吸又畅快起来，爷怎么可能让自家的亲戚住这么破难的北院？应该是巧合！

　　“原来你和爷是同姓。”钱浓儿不确定的又询问了句。

　　“我家小姐和爷是亲兄妹。”

　　月儿生怕小姐吃亏，连忙表明彦水水和彦少卿的关系，却见钱浓儿主仆三人刹那僵直在一旁，红肿的脸上漾出胜利的笑容，连刚刚那疼的让她掉眼泪的一巴掌都感觉值了。

　　瞬间如掉进了冰窖，无边的黑暗让钱浓儿眼前一黑，幸好小莲扶住了她，她和爷是兄妹！美艳的脸上血色尽失，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

　　刚刚还和自己主子一样猖狂的小莲和小环也都吓的发抖，紧咬住嘴唇，恐惧的看着彦水水，她们竟然得罪了相爷的妹妹。

　　“爷，我真不知道??????”钱浓儿转过头，垮下容颜，颤抖着身子，哀求的看向彦少卿，要知道这个女人是爷的妹妹，就是借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来挑衅啊。

　　“浓儿，脸上这一巴掌是她打的。”彦少卿修长的手指滑过钱浓儿红肿的脸颊，目光犀利的射向彦水水，“浓儿是我的侍妾，算起来也是你长辈，居然如此的忤逆，你说该怎么惩罚？”

　　状似调笑的轻柔语气，可任谁也感觉的出他话里的冷漠，月儿错愕的看着彦少卿，娇小的身子急忙拦在彦水水身前，“爷，这事不能怪我家小姐，是她们??????是她们??????”

　　彦少卿忽然一改往日里的和煦，目光阴冷的看向月儿，犀利的目光如同一道利箭让月儿把未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何必呢？”彦水水将瑟缩的月儿拉到了身后，懒散的一耸肩膀，他不过是借机来折磨她。

　　彦少卿挑眉一笑，将她的不屑尽收眼底，很好，她果真没有让他失望，这样的彦水水折磨起来，至少要有乐趣的多，他十分期待什么时候她冰冷的脸上会出现后悔和害怕的神色。

　　“既然是打了浓儿一巴掌，那怎么也得还回来。”彦少卿随意的扬了扬白皙的手，挑衅的看向依旧镇定的彦水水，淡笑间，彦少卿的手以飞快的速度打向彦水水白皙的脸。

　　除了彦水水和彦少卿外，所有人都呆楞在一旁，惊恐不安的看着二人。

　　月儿刹那回过神，爷居然打了小姐！水灵的眼中盈满了泪水，颤抖着手拉着彦水水的衣袖，愤怒的目光瞪向一旁如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的彦少卿。

　　收到月儿指责的目光，彦少卿走近一步，目光扫过彦水水红肿的脸，轻蔑的笑了起来，手指慢慢的滑过肿胀的脸颊，状似怜惜的轻叹，“可惜了，我以为你至少会还手。”

　　彦水水抬头直视着他眸中的冷酷，他出手很快，而且力道之大，让她被掴的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痛，或许这个男人比她更适合做一个杀手。

　　“不过一切才刚刚开始！”彦少卿怜惜的目光逐渐的转为犀利，话语冰冷的似数九的寒冰，尖锐的可以刺破肌肤，狠狠的插进柔软的心扉中。

　　的确在彦少卿出手的瞬间，她本能的要躲避，可理智却生生的压下她躲闪的动作，扬起头微笑的承受了彦少卿那一巴掌。

　　在疼痛的同时，她回以彦少卿了然而期待的笑容，是的，她期待着他对他的惩罚和折磨，那样可以减少她心中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愧疚，虽然她是个永远无法原谅的人。

　　“你在笑！”她眼中的笑意让彦少卿愤怒，滑在她脸上的手倏的用力，狠狠的钳制住她尖细的下颌，力道之大，仿佛可以听见骨头错碎的嘎吱声。

　　那一瞬间，彦水水丝毫不怀疑他会杀了她，可只消片刻，他又恢复了平静，嘴角还是那若隐现的淡笑，只是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减轻。

　　他在等她的哭泣，她的讨饶，甚至是她的乞求，可彦水水无色无神的眼中，似乎吹不进一丝的波浪。

　　“少卿，你做什么？”伴随着一阵诧异的嗓音，一只手迅速的将彦水水拉到了一旁。

　　月敖错愕的看着眼前白皙脸庞上的红肿，和下巴处的指印，心疼无分的瞪向彦少卿，“你竟然打她？”

　　见到月敖，彦水水死水般沉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立刻又消融，不过还是精确的被彦少卿捕捉到，原来她的表情还是有变化。

　　“少卿！”询问的语气加重了些，月敖似乎有些失控，而忘记了保持他一贯的嬉笑和懒散。

　　彦少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彦水水，轻笑的对月敖道：“公子来了，少卿去准备一下，晚上就在彦府用餐。”那云淡风轻的神采，似乎刚刚真的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看着彦少卿离去的颀长的身影，月敖挫败的收回目光，随即狠狠的瞪想似乎感不到痛的彦水水，气急败坏的道：“你不是会武功，怎么不躲！”

　　半晌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月敖懊恼的一叹，这对兄妹到底都是怪胎！随后无奈的拉着彦水水回道屋子，轻柔的用冷水给她消肿。

　　“彦姑娘，就算你和少卿有过节，你也无须这样承受他的怒气啊，再说都过了七年了。”

　　“好好的一张脸被糟蹋成这样，唉！”

　　“下次谁敢动你，你就告诉我，本皇子给你出头。”

　　落秋阁里，不断的传出男子无奈的嗓音，夹杂着一阵又一阵的叹息声。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章 上药］


　　入夜，正厅中早已经安置妥当，只等着月敖的到来就可以开宴了，明亮的大厅中，彦少卿依旧保持着他的文雅淡笑，而柳飘飘则知趣的坐在他的左侧，端庄典雅的看着门口。

　　至于钱浓儿早已经是慌的六神无主，不安的目光不时的瞄向看不出情绪的彦少卿，裙下的手早已经被汗湿透，腿也不由自主的哆嗦，爷一贯不喜怒于色，可白天里居然狠狠的打了那个女人一巴掌，可那个女人可是爷的亲妹妹，一切都乱了。

　　安静的正厅在随着月敖和彦水水的到来而显得更加的安静，静到可以听见微弱的呼吸吐气声。

　　“呵呵，来迟了，自愿罚酒三杯。“月敖满脸爽朗的笑出声，打破这满厅的宁静，而彦水水依旧是无声无息的站立在一旁，白皙的脸上依稀可以看见指印。

　　“水水，坐啊，自己家客气什么。“月敖丝毫不在意彦少卿打量的目光，轻柔的按下彦水水的肩膀，将她按坐在椅子上。

　　彦少卿朗然一笑，平和的面色如同什么事情也未曾发生一样。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在月敖按下彦水水肩膀的时候，她似乎要甩开月敖的手，却又隐忍了下来。

　　看来多年不见，他这个妹妹的耐心越来越好了，好到连自己的那一巴掌都没有躲，不过此时看来，她的伪装不过是为了在月敖面前博取同情，这个女人依旧如同七年前一样的恶毒，而且还多了份城府，彦少卿捧着酒杯的手微微的用力，祥和的目光中多了份深沉的恨意。

　　彦水水漠然的抬头，钱浓儿的不安；柳飘飘的假笑；月敖的温柔；彦少卿的复杂，嘲讽的扬起淡漠的轻笑，将众人打量的目光全都消融在自己平静的神色下，拿起桌上的竹筷慢慢的吃了起来。

　　“哈哈，水水居然自己先动起手来了，那大家也都别客气了，多吃多吃。”月敖见状又笑了起来，余光瞄了一眼依旧没有表情的彦水水，他实在很好奇，是否有什么可以打破她平静的面容。

　　“公子，少卿敬你一杯。”彦少卿举起酒杯和月敖一饮而尽。

　　其乐融融的场面直到月敖离府回皇宫，才彻底的结束，“飘飘和浓儿先回去，为兄这就送妹妹回落秋阁。”

　　彦少卿在打发二人离开后，立刻收敛了笑容，伸手拽住彦水水的胳膊，将她拉到后院的水塘前，冷言道：“妹妹难道没有什么要和为兄说吗？”

　　清幽的扫了一眼手臂上的大手，彦水水目光上移到眼前这张愤怒的冷寒的脸庞，彦少卿是个极其含蓄精明的人，官场多年，他的精明和城府早已经融合在他和煦的面容下，可惟独对待自己时，或者确切的说是面对真正的彦水水时，他才会毫不掩饰自己的狠意。

　　彦水水淡然的收回目光，无言的看着碧波荡漾的水面，彦少卿是幸运的，他至少有个可以恨、可以折磨的对象，而自己呢，连恨的感觉都失去了，只能这样行尸走肉的苟活人间，若不是遇见月敖，若不是找到了要赎罪的月敖，她每活一天都是煎熬。

　　嘴角勾起冷酷的笑容，彦少卿愤恨的凝视着眼前那淡漠的眸子，若不是自己的控制力及佳，若不是在爹的死前答应饶她一命，他早该在七年前就杀了她，为依柔报仇。

　　“彦水水，你到如今竟没有一丝的悔改吗？”连伪装都没有了，彦少卿目露凶光的射向她，“你可知道依柔就是在这里自尽的。”

　　自尽？浓长的睫毛微微抬起，片刻后又恢复了安静，彦水水淡然道：“死了就解脱了。”而她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她要赎罪，可那一身的罪责还能赎清吗？

　　“解脱？”彦少卿的声音猛的提高，双后用力的钳制住她的肩膀，失控的咆哮，“若不是你设计，依柔会被强暴吗？会在生下了念宇后投水自尽吗？该自尽的人是你！”

　　摇晃她肩膀的手倏的勒住她纤细的颈项，彦少卿一点点的收紧，目光中早已经是复仇的狰狞，“你该死，你该为依柔偿命！”

　　呼吸似乎越来越困难，肺部因却少空气而慢慢的痉挛着，彦水水闭上眼睛，嘴角因为快要到的死亡而漾起微笑，淡淡的，带着点苦涩，带着点轻松。四周是一片寂静，头已经嗡嗡作响，仅存的意识已经涣散，无边的黑暗笼罩过来。

　　瞥见她脸上的笑容，彦少卿猛的一愣，倏的松开手，狠狠的道：“死太便宜了你，我会慢慢的把依柔所受的苦一点点的讨回来。”

　　只感觉喉咙处一松，失去的空气立刻又传到了肺中，彦水水睁开眼，不停的咳嗽着，困惑的紧紧的盯住如狂怒如野兽般的彦少卿，他为何又松手了呢？

　　“我忽然在想用什么方式折磨你，才会让你感觉到痛呢，才会让你这张死人一般的脸，感觉到害怕。”一字一字慢慢的自他薄细的口中溢出，彦少卿忽然放声的大笑起来，转身离开了。

　　害怕？彦水水喃喃的低语着，当她流浪在街头，饿着肚子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害怕；当她第一次拿枪杀人时，她因为恐惧而感觉到了害怕。

　　当她遇见了冷风耀时，她害怕自己陷入了他的柔情中而无法自拔；当那枚戒指带在无名指上时，她害怕眼前的幸福只是一场梦；可当赤风盟被毁时，当所有的伙伴都死在了她面前，当冷风耀的那一枪射中了她胸口，忽然所有的感觉都失去了，心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再也害怕的感觉了。

　　秋夜慢慢的变凉，彦水水白色的衣裳在风中迎风而舞，黑色的长发也散乱的飘散在她的脸上，黑白鲜明的对比下，隐约露出一双痛苦而绝望的眼眸。

　　同样的暗夜中，彦少卿站在阁楼上，默默的看着那一潭幽深的池水，那个曾经夺去了他一生挚爱的池水，可目光落在池边站立的人后，愤怒的眼神中却多了份迷惘，彦水水该死，可为何他总是能从她的眼中看见深深的痛苦？

　　不知道站了多久，彦水水这才往自己的落秋阁行去，黑暗中有异样的气息传来，“谁？”冰冷的嗓音响起的同时，彦水水本能的攻向床上的人。

　　“哇，水水你轻一点。”黑暗中却是月敖的嗓音。

　　彦水水一征，却来不及收回拳头，手的方向迅速的往一旁偏去，重重的砸在床柱上。

　　黑暗中月敖神色一凛，片刻又哇哇叫着点燃了火折子，烛光下，月敖看着光节都红肿的彦水水，愧疚的道：“对不起水水，本来只是想吓吓你的，没想让你受伤。”

　　沉默的彦水水在瞄到了和盟主同样的脸庞后，平静的道：“没事。”

　　他终究不是盟主，彦水水长叹一声，欲抽回自己的手，可月敖却握的很紧，而且万分自责的向着她红肿的关节处吹气，似乎这样便可以减轻她的疼痛一般。

　　彦水水无奈的停止了动作，复杂的看了一眼月敖，他不是普通的人，当然不是指二皇子的尊贵身份，而是以一个杀手天生的敏锐，她可以感觉的到他懒散随意下的深沉，他的心计恐怕不下与彦少卿，如同刚刚一般，以月敖的身手是绝对能躲开那一拳的，可他却是选择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试探？或者其它？彦水水不管是什么，他是她决定要守护的对象，所以她只选择绝对的忠诚，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去换取他的平安，这是对盟主唯一的赎罪。

　　“水水，你一点都不可爱，都不问我为什么走了又回到这里。”不知何时，月敖已停止了幼稚的吹气，而是抬头凝视着彦水水的脸庞，不满的抗议。

　　“为什么又回来了？”依言重复着他的话，彦水水确实是有些好奇，他回来做什么？

　　听到她的话，月敖高兴掏出怀中的药膏，显摆的在她面前摇晃，“这可是宫里最好的药膏，可以很快的消除脸上的指印。”

　　彦水水微一错愕，月敖已经打开了盖子，食指沾着白色的药膏一点点轻柔的涂在她的脸上，“这样明天就看不出红肿了。”

　　修长的手指一路沿袭到她的下颌处，却倏的停顿下来，目光紧紧的锁住她白皙颈项上的青紫，“脖子上的淤痕是怎么回事？”

　　话里竟含着微微的怒气，在彦水水刚准备回答的时候，月敖却又恢复了他随意的性子，炯亮的目光看向彦水水，不满的道：“是不是少卿做的？”

　　其实问了白问，第一彦水水绝对不会回答，第二，除了彦少卿也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唉。”一声长叹，月敖忽然话风一转，半是认真半是叹息的道：“水水，算我拜托你，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几天不见，就弄了一身的伤。”

　　叹息后，月敖又开始了给彦水水上药，只是这次的动作似乎更加的轻柔，月色透过木窗射了进来，清冷的光芒淡淡的笼罩在二人身上，久久不散。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一章 出游］


　　豫南王府的花园中，淡黄色裙装的少女正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撒娇的摇晃着一旁黑色衣裳的男子，眼眉微微的弯曲，一双灵动的眼中泛着谄媚的光芒。

　　“玄澈，我们出去逛逛吗？天天待在屋子里会闷死人的。”惟恐肃穆的男子不答应，钟灵娇小的身子如无尾熊一般挂在孟玄澈的身上，丝毫不在意男女授受不亲的约束。

　　孟玄澈长叹一声，深邃的眼光在接触到眼前这张笑容款款的容颜后，严肃的神色不由的软化，无奈的点头答应。

　　回朝不久，还有很多的公事有处理，可以钟灵的脾气和禀性，若是不陪她出去，不消片刻，就算是钻狗洞，她也会溜出去，与其让自己提心吊胆，不如大方的陪她一起出门，更何况他也是十分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得到孟玄澈的首肯，钟灵兴奋欢呼一声，毫不犹豫的踮起脚，在孟玄澈的脸上印上感激的一吻，随即拉着他粗糙的大手往门口拖去，丝毫不曾察觉到身后伟岸男子黝黑的脸上泛着的红晕。

　　一大早，月敖竟又出现在了彦府门口，彦少卿有些不解的看着尾随他一同下朝回来的月敖，虽然说他们的关系不错，虽然说月敖虽为二皇子，除了皇宫，彦府大概是他的第二个家，可他来访的次数也未免太多了点。

　　“少卿，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欢迎我来么？”月敖神色一变，可怜的目光望向彦少卿，大有你敢说个不字，我就哭给你看的神态。

　　“公子，收起你那副表情。”挫败的摇头苦笑，相识一场，连月敖的心思若都猜不出个八九分，那他彦少卿又凭什么就爬到了丞相的位置。

　　“少卿，说实话，认识你越久，你越是无趣了。”失望的摇头，月敖端详着眼前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又忍不住的叹息。

　　“公子，你若是无趣了，大可去叠翠楼听曲，或者去豫南王府找玄澈的那个宝贝斗嘴，请不要把主意打到彦府来。”

　　从月敖坚持要把彦水水这个恨之入骨的女人接回彦府，他就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现在月敖更是殷勤的往彦府跑，不就是为了看戏，好满足一下他过分活跃的好奇心。

　　其实他甚至都怀疑，那刺杀是不是月敖故意安排的，一此为借口好把彦水水接回彦府，什么救命之恩，大概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可月敖肩膀上的伤口却假不了，枉他彦少卿聪明一世，也拿这个身份尊贵的二皇子无可奈何。

　　“少卿，我也是关心你嘛，想想我们相识这么久了，你的心结还没打开，作为兄弟怎么也该帮你一把。”月敖谄媚的揽着彦少卿的肩膀，咧开大大的笑容，好奇之心，人皆有知，而且日子过的越来越无趣了，他怎么也得弄的事情出来打发时间。

　　“公子，这怎么说也上彦家的私事，你就不要插一脚了。”虽然知道月敖不插一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彦少卿还是忍不住开口。

　　“少卿。”被看穿了心思，月敖丝毫没有一点的窘迫，重重的拍了拍彦少卿的肩膀，满脸豪情万分的道：“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水水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兄妹和好，这也算是大功一件。”

　　没好气的睨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俊脸，彦少卿一把甩开肩膀上的手，“公子，你身份尊贵，彦某还有自知之明，高攀不起，还有我和彦水水的事，希望公子不要插手。”

　　彦少卿话语轻松，可话中的含义却是不言而欲，月敖了解的耸耸肩膀，“放心，你家的私事我不会过问的，不过呢，怎么也是兄弟，你不请我进府可不象话吧。”

　　他答应了不插手，可没答应不看戏啊，不过月敖实在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彦少卿和彦水水有这么大的仇恨，不惜道他差点就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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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市喧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彦水水兀自走在一旁，一大早，月敖就跑到落秋阁，说什么她在那个荒宅待了那么久，一定要带她到街市上好好看看瞧瞧。

　　余光望了一眼身侧的彦少卿，他竟也跟着他们一起出来，彦水水除了知道以前这个身子的主人害死了一个叫依柔的女人外，她对彦少卿和真正的彦水水是一无所知，更不用说其中的仇恨了。

　　似乎是收到她的目光，彦少卿抬眸冷眼睨了她一眼，继续随着月敖在街上穿梭，上次刺杀的事情还没有查明，可月敖又不愿意让侍卫保护，所以身为一国之相的自己，还得沦为贴身保镖。

　　“你这个贱丫头，什么不学居然敢偷老子的钱，你他妈的活的不耐烦了吗？”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一巴掌甩向身前瘦弱的小姑娘脸上，只听见啪的一声，小姑娘瘦弱单薄的身子如落叶般往一旁跌去。

　　人群中有人开始对大汉指指点点，有些妇女看着小姑娘红肿的脸，早已经同情的红了眼眶，不停的用手帕擦拭着眼睛。

　　“看什么看，老子教训自家的娃不行吗？”似乎感觉到人群中的愤慨，大汉眼一横，猛的一喝，瞪大了一双暴眼，森冷的目光扫过人群，几个刚刚刚还准备打抱不平的人，瞬间又缩回了身子。

　　见没人敢说什么了，大汉冷哼一声，凶狠的目光又转向跌做在地上抽噎的小姑娘，怒骂道，“哭，老字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似乎一巴掌并没有解气，大汉三两步走上前，抬脚就要踹向小姑娘的胸口。

　　“姐姐救我。”小姑娘害怕的瑟缩着身子不停的往后退，一把拽住了彦岁水的裙摆，颤抖着身子，一张泪水朦胧的脸甚是可怜。

　　“姐姐，我爹不是人，他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姐姐，我娘就是被他给卖去了，然后上吊自杀了，姐姐救我。”小姑娘断断续续的哭诉着，孱弱的爬起身子，跪在彦水水的面前不停的叩头，不消一会，额头上已嗑破了皮，点点的渗着殷红的血丝。

　　听到小姑娘的哭诉，围观的人都敢怒不敢言的瞪向大汉，可一看他那一身的浑肉后，握紧的拳头似乎有碗口那么大，又都噤若寒蝉的站在一边，期待的目光看向彦水水。

　　她身边站着的几个公子都是衣冠楚楚，气宇轩昂，应该是有身份的人，只希望他们可以发发善心，救这个小姑娘与水深火热中。

　　彦水水蹲下身子，将裙摆自小姑娘的手中拉出，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脸旁，蓦然的站起身子，嘴角竟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姑娘，这是我家的私事。”魁梧的大汉见彦水水似乎没有相救的意图，面色快速的一变，大声的向一姑娘斥责道：“你这个贱丫头，今天老子就打死你，肯你还敢不敢偷老子的钱，想跑出去，告诉你，门都没有。”

　　又是响亮而清脆的一巴掌，小姑娘孱弱的身子再次的跌倒在彦水水的面前，“姐姐，救我。”

　　“要打回去打，不要在大街上丢人现眼。”彦水水冷睨了大汉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围观的人倏的一怔，不相信这个看私天仙一样的女子，竟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来，指责的目光纷纷射向彦水水，最毒妇人心，果真如此！

　　无视大家指责的神色，彦水水冷然抬起头，转身欲离去，这种骗人的小把戏，她还没有心思去拆穿。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二章 骗局］


　　“不许走！”一声清脆的嗓音自人群里响起，钟灵三两步跑上前去，愤恨的一把抓住彦水水的衣袖，气急败坏的吼道，“这小姑娘都这么可怜了，你难道没有一点的同情心，你还是不是人啊？”

　　见到终于有人出来打抱不平，围观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崇拜而赞赏的看着冲过来的女子，只见她水灵的大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一手拽住那冷血女子的衣袖，一手气愤的叉在腰上，虽然是一副娇小可人的模样，可气势却让人不容小觑。

　　“放手。”彦水水根本不在意她的指责，而是看了一眼被她抓起的衣袖冰冷的说道。

　　“我就不放。”钟灵气愤的一跺脚，高傲的抬头吼了回去，可盛怒的目光在接触到那一副森冷无情的面容后，只感觉寒意上涌，拽着衣服的手竟下意识的松了开来。

　　钟灵怯弱的低喃一句，“没人性！”蹲下身子伸手拉起地上的小姑娘，轻柔的抚摩着她肿胀的脸颊，向一旁的大汉骂道，“你还是人吗？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笑话，女儿是我生的，打死也是我的事，你让开。”大汉又恢复了他刚刚凶狠万分的模样，暴突的眼睛瞪向钟灵。

　　“比瞪眼啊，我会怕你吗？”被他的凶狠吓的瑟缩了一下肩膀，钟灵目光四处流转，直到搜索到孟玄澈高大的身影后，刹那底气又足了起来，说话的嗓音也拔高不少，“女儿是你生的没错，可她也是人，也有人权的。”

　　人权？彦水水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探究的目光看向钟灵，古代好象还没有“人权”这个名词？余光却瞥见钟灵怀抱中不停颤抖的小姑娘正伸手，快速的将一个粉红色荷包和腰间挂的玉配收进了自己的怀中，泪痕湿糯的脸上露出贪婪的得意之色。

　　“钟丫头，没看出来你还挺仗义的嘛。”月敖微笑的走上前去，调侃的向正义十足的钟灵说道。

　　“姓月的，你怎么也在这里？”听到熟悉的嗓音，钟灵转过头，看见月敖一脸悠哉的站在一旁，诧异的嗓音立刻转为愤怒的咆哮，“姓月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见死不救。”连带的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彦水水。

　　“钟灵，不得无礼。”孟玄澈自人群中走了过来，对着月敖和颜少卿颔首，“灵儿，快过来。”

　　“不要，玄澈，你看这小姑娘多可怜。”愤怒转为哀求，钟灵可怜兮兮的松开怀中的小姑娘向孟玄澈走去，讨好的拉着孟玄澈的手臂，“我们把这个小姑娘带回府去嘛。”

　　“胡闹，怎么也是别人家的女儿。”孟玄澈似乎没有一点的心软，冷眼看了大汉一眼，厉声警告道：“若是再看见你虐待她，定不饶恕。”

　　孟玄澈威严的姿态，让大汉嚣张的气焰立刻消失殆尽，怯弱的点头作揖。

　　钟灵见状愤恨的走了过去，在大汉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大汉猛的跪下身子，不停的磕头，乞求的看着钟灵。

　　“罢了，好好照顾你家女儿，否则??????”钟灵摆出了咔嚓砍头的姿势，吓的大汉一把抱起小姑娘，飞快的往一旁跑去。

　　“钟丫头，你和他说了什么，怎么片刻后，他从英雄变狗熊了。”茶楼里，月敖兴趣满满的看向一脸神秘的钟灵。

　　“哼，我偏不告诉你。”钟灵似乎还在气愤月敖，随后又见目光转向彦水水，刚刚她那冷寒的目光着实让她吓了一跳，不过现在孟玄澈坐在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还有你这个冷血的女人，居然一点都没有同情心，果真是和姓月的是一家的。”留不住话，钟灵不吐不快，气嘟嘟的向月敖瞪眼。

　　“冷血无情，果真形容的恰当。“彦少卿泯着茶，冷笑的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彦水水，她果真是个冷血的女人，从头到尾，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那个被打的小姑娘。

　　“对啊，彦大哥，这女人是谁啊？怎么和你们一起？”见有人附和，钟灵更是得意。

　　“她？”月敖掩不住的笑意，顾做神秘的对钟灵道：“她姓彦，恰巧是你彦大哥的亲妹妹。”

　　到口的茶水因惊吓而喷了出来，钟灵一副见鬼的神色看着彦水水，结巴的说道：“你是彦大哥的妹妹？”

　　月敖忍不住的大笑出声，钟灵惊吓的模样刹是好玩，“难道不像吗？”随后还一本正经的端详着彦水水和彦少卿的长相。

　　孟玄澈看了一眼面前的彦水水，她就是那个当初被彦少卿赶出家门的妹妹，那是一段陈年旧事，至于详情他也不清楚。

　　月敖敛起笑容，看向彦水水，“不过水水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点，居然真的不打算救那个小姑娘。”

　　彦水水斜睨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月敖，他果真是惟恐天下不乱，“知道是骗局，我管什么？”冷冷的回了一句，彦水水端起茶杯兀自品着茶。

　　在场的三个男人皆是一怔，没想到她居然也看出来那是个骗局。

　　“骗局？”钟灵迟疑的看着众人，不解的问，“你是说刚刚那对父女是骗子？”

　　愣了半晌后，钟灵不相信的伸手往怀中一探，出门前刚刚还装的满满的荷包已经不易而飞，低头一看，连腰上的那块白玉的龙凤玉配也被顺手牵羊的给摸去了。

　　“天杀的骗子！”面色一沉，钟灵气急败坏的吼叫，枉她还一副好心，居然是骗子。

　　“算了，玄澈还不在乎那点小钱。”月敖安慰似的拍着钟灵的肩膀，“其实那对父女演的还是挺像的，所以一般小角色看不出来也正常，当然像我这样的聪明人可就另当别论了。”

　　“姓月的，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损我呢？”钟灵气的咬牙切齿，“下次我看见了非剥了他们的皮！”

　　还以为做了件好事，原来是被人当猴子给耍了，等等，钟灵怀疑的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几个人，不确信的问道：“你们都知道是骗局？”

　　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孟玄澈，认真的道：“你也知道了？”

　　孟玄澈点了点头，那大汉挥手打人的时候姿势不对，而且小姑娘跌倒的样子太假了，是刻意往彦水水的身边跌去的。

　　慢慢的怒火转化为伤心，钟灵心痛万分的看着孟玄澈，“你看我被人耍，很高兴吗？”没有刚刚的轻松神色，此时她的脸染上了受伤的表情。

　　见钟灵的语气不对，孟玄澈连忙解释，“灵儿，我只是不想你失望。”她天生的刀子口、豆腐心，而且看她刚刚是那么高兴的陶醉在助人为乐的喜悦中，眉角上扬，樱红的嘴角更是高兴的合不拢，所以他真的不想让她失望才故意没说的。

　　“可这也太不划算了呀，我的钱。“听到他的解释，钟灵心里也就舒坦开来了，可一想到自己的钱，就忍不住的难受，做了一次英雄，把钱都搭进去了，实在是亏大了。

　　钟灵惨兮兮的趴在桌上，哀怨的叹息，“玄澈，那可是你送给我的玉佩耶，居然被骗子给摸去了。”

　　“好了，好了，下次我再送你一块。“孟玄澈安慰的拍了拍钟灵的肩膀，他就是喜欢她这副毫不掩饰的天真，不管是喜怒哀乐，她永远不会藏在心里。

　　彦水水看着钟灵挫败的模样，将手中的荷包和玉佩放到她面前，其实她本不打算出手，既然是月敖的朋友，再说她一生最讨厌的就是利用和背叛，所以在小姑娘得手后的瞬间，彦水水悄悄的走上前去，以更快的速度将东西给拿了回来。

　　看着桌上失而复得的荷包和玉佩，钟灵嗖的一下坐直了身子，错愕的揉了揉眼睛，傻楞楞的看着平静如常的彦水水，这不是被小偷给摸去了，怎么会在她手里？

　　彦少卿也错愕的一愣，她什么时候将东西又拿了回来，速度之快连他也不曾注意到。

　　“哇，我的钱！彦姑娘，你太厉害了。”兴奋的抓起桌上的东西，钟灵雀跃不已的向彦水水致谢，居然从小偷手里又把东西给偷了回来，实在是太厉害了，钟灵一脸崇拜的看向她，“彦姑娘，我叫钟灵，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过来的，所以请你收我为徒吧。”

　　“很远很远的地方？”彦水水重复着她的话。

　　“是啊，那个地方就中国，是一个世外桃源，不过我现在回不去了，否则我一定会带你过去看看。”钟灵期待万分的看着彦水水，只要她也学会了师傅的绝活，天大地大，她再也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了。

　　彦水水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钟灵，她也是是穿越而来的，冰冷的目光中不自觉的多了份亲近。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三章  收徒］


　　“师傅，你收我为徒吧！”钟灵笑呵呵的将荷包收在怀中，一脸谄媚的向彦水水乞求。

　　“水水，你身手很快啊，连我都没看到你是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拿回来的。”月敖同样是兴奋的看着彦水水，她身上到底有多少他不清楚的地方？

　　“水水，话说是我先认识你的呀，所以要收徒，怎么也得先收我，至于钟灵???”月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期待不已的钟灵，略一沉思道，“看在玄澈的面子上，就答应你了，乖，叫一声师兄。”

　　“姓月的，我家师傅答应收了你吗？”钟灵恶狠狠的瞪向月敖，扬起白皙的拳头，若不是他身份尊贵，她早就一拳打掉他脸上那碍眼的笑容。

　　“喂，钟丫头，我家水水可没有答应收你为徒哦，师傅、师傅，叫的这么欢，脸皮真厚。”不甘示弱，月敖挤眉瞪眼的攻击回去。

　　随后又侧过头转向沉默的彦水水，眉眼含笑，谄媚的拉着彦水水的手不停的摇晃，“水水，先来后到，再说我这个名震锦官城的美男子，怎么也比钟灵这个小丫头片子好吧。”

　　扫了一眼胳膊上的大手，彦水水无奈的转过头，继续喝着茶，不知在何时已经习惯了他的撒娇。

　　很可惜月敖似乎没有看出她的拒绝，更加殷勤的凑过头，整个身子都依靠在彦水水的肩膀上，余光瞄了一眼神态正常的彦水水，果真连脸都不曾红一下，月敖佩服的五体投地，坏笑的将头更亲昵的靠着彦水水的身上，讨好的笑着，“水水，不出声可就是默认了。”

　　“死变态，离我师傅远点，居然敢吃我师傅豆腐，你不想活了。”在彦水水还位来的及出售时，钟灵已经气急败坏的一把拽过月敖的胳膊，猛的向后拉去。

　　无奈月敖手紧紧的搂住了彦水水的肩膀，突然的力道，让二人一个措手不及，双双跌坐在地上，当然为了发挥自己身为徒弟的品德，着地的瞬间，月敖长臂迅速的一圈，将彦水水娇小的身子带到了自己怀中，避免了跌倒在地上。

　　额头抵着额头，眼对眼，鼻对鼻，二人暧昧的姿势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师傅，对不起。”钟灵意识到自己范的错误，慌乱的把彦水水自月敖的怀中拉了起来。

　　彦少卿冷眼看着没有一丝窘迫的彦水水，打量的目光中多了份嘲讽，多年前，那张清秀而略带稚嫩的脸庞曾对自己说，“哥，我喜欢你。”

　　那时他只当是个玩笑，可谁知道只要十来岁的她，居然会因爱生恨的设计害死了依柔，七年了，当他再次看见彦水水那张脸庞后，心中的狠意又复苏过来。

　　彦少卿看着面无表情的彦水水，冷幽的眼中慢慢的凝重起来，她不该回来的，既然回来了，那就怪不得他了。

　　“水水，你太伤我心了。”月敖爬了起来，伸后又要抓彦水水的手，却被她巧妙的躲了开来。

　　见状，月敖立刻哭丧着脸，凶狠的瞪向钟灵，“好歹我也是个美男子吧，水水，你居然连脸都不红一下，我有那么糟吗？”

　　“活该，谁让你吃我师傅豆腐的！”钟灵得意的皱起鼻尖，她师傅果真厉害，虽然这个月敖嘴巴坏了点，不过确实是个美男子嘛，师傅居然一点都不动心，实在太让她佩服了。

　　“钟灵，麻烦解释一下，什么叫吃豆腐？”刚刚还是抱怨连天的苦脸，这会又变成了好奇宝宝，月敖眨巴着黝黑的眼睛，期待着看着钟灵。

　　惟恐她有出乱子，孟玄澈无奈的大手一圈，将钟灵固定自己的身旁，这才悠闲的喝着茶，其实他也挺好奇她口中的吃豆腐为何意。

　　“师傅，你就一点不好奇吗？”眼前的三个男人都好奇的看着自己，可彦水水却还是一尘不变的冰冷神情，漠然的看着窗外。

　　“好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水水好奇，我月敖一定会第一个拜他为师。”月敖夸张的看着彦水水，其实他也很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子，变的如此的冷漠，她和彦少卿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

　　一开始只是因为好奇，可现在月敖却想去了解，想让她解开心结，可以想钟灵一样笑的那样的轻松，而不是默默的折磨着自己。

　　“好，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钟灵就大方的告诉你们，所谓吃豆腐，就是我家乡的俗语，指的是???”顿了顿，钟灵意味深长的看向月敖。

　　被她看的毛骨悚然，月敖敏锐的感觉到钟灵口中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就是指某些个登徒子，大色狼，卑鄙无耻的下流小人，趁机在女孩子身上上下其手，占人家的便宜，这就是所谓的吃豆腐，各位可明白了。”

　　揶揄的目光带着挑衅瞪向月敖，钟灵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口才了，骂人不带脏，果真是骂人界的最高一层。杀人与无形中，爽啊！

　　月敖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孟玄澈搂在钟灵腰上的手，调侃道，“请问一下钟姑娘，你和玄澈这叫什么？”

　　收到他的目光，钟灵保护欲十足的握着孟玄澈的手，“这当然不能算了，我家玄澈可是因为爱我才搂着我的。”

　　孟玄澈面色尴尬的在钟灵耳边道：“这话回家再说。”

　　“那我对水水可也是爱慕有佳，所以刚刚也不能算是吃豆腐。”月敖竭力的为自己辩解，随即深情款款的目光凝视着彦水水的侧脸，”水水，你也不小了，不如就嫁给我吧。”

　　受不了他的玩笑，彦水水转过头，对上彦少卿的眼中不屑，他大概是以为自己想高攀皇子吧，忽然彦水水自嘲的对彦少卿一笑，示意他的多滤。

　　“水水，不公平耶，你都没有对我笑过。”察觉到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月敖不甘的直嚷着，使劲的扳过彦水水的肩膀，一脸正色的道：“水水，你对我笑一个。”

　　无聊的扫了一眼月敖一本正经的模样，彦水水转过头，沉默的看向窗外。~~~~~~~~~~~~~~~~~~~~~~~~~~~~~~~~~~~~~~~~~~~~~~~~~~~~~~~~~~~~~~~~~~~~~

　　目送着钟灵和月敖的身影双双离开后，彦水水这才收回目光，她不曾想过会在这个没有历史记载的古代遇见和盟主长相相同的一个人，也不曾想到还会遇见另一个穿越时空而来的钟灵。

　　“人都走远了。”彦少卿看着她悠远的目光讥讽的道，既然是无心与二皇子，这一刻却又用这么深长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欲擒故纵吗？看来几年不见，她的城府更深了。

　　彦水水冷眼回应着彦少卿森冷的眼光，她知道他和这副身体的主人有仇恨，所以她无怨无悔的承受了他一切的冷言冷语，甚至是伤害。

　　因为她唯一让自己活下来的理由是为了赎罪，她是为了月敖而来的，那一次在山间，她便救了月敖一命，或许在以后的日子里，月敖会需要她，所以彦水水痛却坚强的活了下来。

　　“如果没事，我回落秋阁了。”彦水水收回目光，冰冷的眸中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彦少卿凝视着面前这张波澜不惊的脸孔，虽然七年不曾见过，她还是如以前一般的冰冷，可她冷寒的眼中在看到月敖时那微小的波动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自彦水水回来后，他便敏锐的感觉到她不喜欢与人亲近，甚至连眼神都不会与人交汇，可她却习惯了月敖的碰触，其他人试图碰到她时，她必定会冷漠的避开，可月敖每次有意的接触她时，她虽然也会反抗，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已此看来，她或许并不是如表面上那样对月敖没有一丝的感情，难道真的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想到这种可能后，彦少卿冰冷的面色刹那更加的阴沉，注视彦水水的目光中除了愤恨外更多的是不屑，在愤怒的同时，他竟也忽略了，什么时候起，他对她的一举一动是如此的关注。

　　彦水水漠然的扫了一眼薄怒的彦少卿，转身欲离开，可身后一只手却以更快的速度拉住了她的胳膊，彦水水扬手一翻，挣脱了他的禁锢。

　　扫了一眼自己停顿在半空中的手，彦少卿冰冷的话语中夹杂着莫名的怒气和不悦，“知道吗？你这样的女人是没有权利爱人的。”

　　彦少卿面色阴郁的化不开，他没有忘记在茶楼里，月敖一脸笑容的趴在她身上。

　　爱人？彦水水淡泊的眼中忽然闪过受伤的痛苦，她确实是没有权利爱人，她的爱注定了是悲剧，她的爱毁了赤风盟，毁了所有关心过她的人。

　　彦少卿微愣的看着她突然呈现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痛苦，那纤细的五官此刻也扭曲在一起，心中忽然生起懊悔，却片刻被仇恨所替代。

　　“你确实没有权利爱人，因为你必须背负自己所犯的错！”

　　森冷而无情的话狠狠的刺进了彦水水心中，她明白他说的是因她而死的依柔，可她已经背负了那么多条的人命，又何妨再添上依柔这一条命。

　　终于在她冷漠的脸上看见了其他的表情，而且是痛苦不堪的表情，彦少卿冷笑的转身，把无边的黑暗丢给了彦水水，那是她应得的报应，因为她害死了依柔，所以他不必同情了一凶手，一个害的念宇没有母亲的凶手。，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四章 报仇］


　　柳飘飘悠闲的在屋子里泯着清茶，冷眼看着款款而来的钱浓儿，嘴角勾勒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真不明白相爷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么这个蠢女人留在府上。

　　“飘飘好兴致啊。”

　　钱浓儿扭着杨柳纤腰，不等柳飘飘招呼，直接就进了屋子坐了下来，一旁伺候的丫鬟也是趾高气扬的站在一旁，连最基本的行礼都没有。

　　钱浓儿自认为进府比柳飘飘早，理所当然地位也比柳飘飘要高些，此刻俨然成了彦府的女主人。

　　“姐姐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这是刚泡好的清茶，姐姐喝喝看。”丝毫不在意一行人的无礼，柳飘飘热络的替钱浓儿斟茶。

　　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客气和恭敬，钱浓儿此刻更是得意，泯了一口茶水道：“飘飘，你可知道爷的亲妹妹回府了，我们是不是该去表示一下。”

　　上次的事情钱浓儿还记忆犹新，也不知道爷和他的妹妹是怎么回事，不过终究是爷的亲妹妹，纵然是有什么矛盾也有化解的一天，所以钱浓儿左思右想，还是先去拉好关系比较重要，可又怕爷现在还在生他妹子的气，自己去示好会惹爷不高兴，所以这才要拉着柳飘飘一起过去。

　　亲妹妹？仇人还差不多，柳飘飘不屑的扫了一眼要献殷勤的钱浓儿，只有这个没头脑的女人不知道打探，不过纵然是钱浓儿想打探，怕也是打探不出个所以然来，幸好凤凰门消息灵通，三日就把彦水水和彦少卿的一切都查了个水落石出。

　　不过她何不将计就计，让爷把这个蠢女人赶出府去，转念间一条计策已成，柳飘飘掩下眼中的得意，一拍胸脯恍然大悟道，“姐姐不说，我都把这事给忘记了，再过三日不就是姐姐的生日，何不称那时姐姐来办个家宴，顺便好好的给彦小姐接风。虽然爷和彦小姐现在是闹的不愉快，可怎么说也爷的亲妹子，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所以我们何不趁词机会让他们两和好？”

　　柳飘飘见钱浓儿面露犹豫之色，更加卖力的游说道：“而且彦小姐和二皇子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爷不看僧面看佛面，日后一定会对彦小姐关爱有佳的，不过姐姐事先不要声张，也好给彦小姐一个惊喜。”

　　钱浓儿认同的点头，丝毫不曾察觉到一旁称自己为姐姐的人，此时正得意的露出凶狠的目光。

　　“就依妹妹所言，我们来好好的策划一下，让爷和彦小姐都有个惊喜，如果能把二皇子请来就更好了。”

　　鱼儿已经上钩，柳飘飘笑意融融的附和着，“是啊，姐姐的生辰若是有二皇子来祝贺，岂不是锦上添花。”

　　放下茶杯，钱浓儿急急的起身告辞，“妹妹，那我就先去准备了，就三天了，怕时间来不及。”

　　“姐姐慢走。”看着远去的身影，柳飘飘淡笑的摇头，世间果真有这么蠢的女人。

　　“银红，把姐姐喝的茶杯扔了。”柳飘飘向贴身的丫鬟吩咐一声，随后悠闲的靠在椅子上品着清茶，雾气朦胧中，一张妖艳的容颜上满是奸诈的算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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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天气就凉了不少，落秋阁里，彦水水兀自的迎风站在树下，忽然听到墙头上的动静，转过头，却见一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正手脚并用的翻上了墙头。

　　哇，怎么这么高！彦念宇吞了吞口水，看着高高的院墙，他知道北院里住了个人，听说是害死自己娘亲的坏女人，所以他是来报仇的。

　　想他虽然只有七岁，可也算是堂堂男子汉，怎么也不能钻狗洞的，所以只好顺着树杆爬墙过来，可谁知道墙这边竟连一棵树也没有，那他要怎么下去？北院又这么冷清，连个过路的丫鬟和仆役都见不到。

　　白皙的小脸皱了皱，一咬牙，彦念宇闭上眼准备跳下来，可片刻后，却又无奈睁开眼睛瞪着脚下高耸的围墙，一双小腿也不停的哆嗦着，只好一寸一寸的往旁边挪动着脚，谁知脚下一滑，身子便从墙上滚落下来，啊！虽然一个男子汉尖叫很难看，可此时彦念宇已顾不得这个了，只得用尖叫来消除心中的恐慌。

　　彦水水飞身一跃，稳稳的接住他跌下的身子。

　　肥嘟嘟的小手紧紧的捂住眼睛，彦念宇一动不敢动的僵直着身子，他死了吗？为什么没有痛的感觉？一定是死了，人死了好象就不会感觉到痛，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彦念宇懊恼的嘟着红润的小嘴巴，他是来报仇的，可仇人还没看到，自己倒先从墙上跌下来摔死了。

　　四周是一片寂静，风不时的吹过，凉丝丝的感觉让彦念宇僵直的身子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半晌后，终于憋不住的猫开眼睛，顺着指缝却看见一张冰冷但美丽的面容，刹那所有的担心和害怕都被好奇一扫而空。

　　“你是牛头马面吗？”奶娘说人死了，就会被牛头马面带到地府去，可奶娘没说牛头马面是这么漂亮的姐姐啊。

　　看着怀中的小脸有惊恐转为好奇，彦水水有些无奈的摇头，“你没有死。”

　　“什么？我没有死？”猛的一愣，彦念宇不相信的拧了拧自己胖嘟嘟的脸，果真很疼，那他是真的没有死了。

　　彦念宇漂亮的小脸上瞬间漾出兴奋的光彩，太好，他没有死。黑黑的眼珠看向彦水水，是姐姐接住了自己，那漂亮姐姐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彦念宇喜悦的眨巴着眼睛，猛的想起自己的在她的坏中，瞬间面色尴尬的一把推开彦水水的身子，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痛！”彦念宇吃痛的揉着自己的屁股，目光看见伸在眼前一只白皙的手，坐在地上身子一个劲的往后退，“姐姐，男女授受不轻！”

　　伸出的手僵直在半空中，彦水水错愕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小男孩，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忍俊不禁的笑容，这么个小孩子，居然也这么古板。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彦念宇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满身的尘土，看着彦水水笑道。

　　笑？彦水水敛起刚刚的笑容，悠长的叹了口气，她已经没有笑的权利了。

　　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为什么姐姐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彦念宇懊恼的皱了皱鼻子，似乎忘记了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

　　“小姐，这小家伙是谁呀？”月儿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站在小姐面前的小孩子。

　　虽然落秋阁比老宅好多了，可还是很冷清，府里的人都知道小姐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所以连带她也被大家排挤，而且相爷还下了命令，没有他的应许谁也不准来北院，小姐也不准擅自出院。

　　“我才不是小家伙呢，我叫彦念宇。”不认同自己被看成小孩子，尤其在这个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漂亮姐姐面前，彦念宇意正严词的说道。

　　月儿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的发笑，点头哈腰的附和道：“是，你不是小家伙。”

　　彦念宇？彦水水略一思索，便清楚眼前这个小男孩的身份，那个自尽的女人太傻了，如果能想象七年后有这么个可爱的孩子，她还会死吗？连自己这样一个罪孽深重的人都活了下来，依柔，这么个美丽名字的女人又何苦要寻死？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月儿好奇的问着。

　　“我是来报仇的！”猛的想起自己的目的，彦念宇满脸严肃的看着笑的夸张的月儿，还是漂亮姐姐好，虽然冷冰冰的，可不像府里其他的人，每个见到他都少爷前少爷后的叫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报仇？”月儿愣愣的看着彦念宇，片刻猛的笑了起来，“小家伙，你才多大啊，竟学大人，还报仇呢，就你这样，不被别人报仇了才怪。”

　　彦水水侧过脸，打量着满地的黄叶，除了一个彦少卿，又多了一个向她讨债的人，虽然只是个小孩子，看来她真的是到这个时代来赎罪的。

　　彦念宇怔了怔，目光怪异的打量着面前的漂亮姐姐和那个傻咧咧的丫鬟，因为爹不准任何人到落秋阁来，所以他也只好翻墙过来，那面前这两个人不就是??????

　　收到彦念宇眼中的困惑，彦水水淡然却肯定的说道：“不用看了，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听到她的话，彦念宇矛盾万分的看着彦水水，身子慢慢的退后退后，半晌后开口道，“是你害死我娘的？”

　　默然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彦水水点了点，冰冷的脸上染上不易被人察觉的痛苦，从他的眼中，她看见了娜娜临死前的目光，是错愕和伤心。

　　“如果你否认，我会相信你的。”毕竟她刚刚救了他一命，而且他甚至很喜欢漂亮姐姐，可为什么她会是害死娘的仇人？

　　“念宇，你知道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永远都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彦水水丢下一句话，深深的看了一眼彦念宇，蓦然的转身离开，这话彦念宇不会懂，懂的人是自己，所有痛的人也是自己。

　　“小家伙，小姐??????”

　　“我讨厌你们。”彦念宇愤恨的打断月儿的话，飞快的跑了出去。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五章 家宴］


　　郊外一处偏僻的院落，满院的菊花开的妩媚而妖娆，屋外一名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探头小心打量了四周一番，这才推开门迅速的闪进了院子。

　　忽然，一只大手倏的搂过白衣女子的纤腰，另一只手快速的撩起面纱，低头便封住女子的红唇，片刻后，粗喘的气息声回荡在在寂静的院落里。

　　男子搂在她腰间的手按捺不住的顺着她的背游移，另一只手也已经握住了女子胸前柔软，揉捏抚摩着，发出粗嘎而满意喘息。

　　直到女子承受不住的他的热情，猛的一把推开男子的头，虚弱的靠在他怀中喘息着，嫣红的脸庞带着迷离的妩媚，妖娆的目光带着挑逗凝视着紧抱着自己的男子。

　　“飘飘，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男子心疼的看着怀中的女人，把她送到彦府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情，否则他怎么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用过？

　　柳飘飘娇羞的捶着他的胸膛，掩下自己的厌烦，明明是贪恋自己的身体，偏偏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无非是为了男人可笑的尊严。

　　低垂下蓁首，柳飘飘轻斥起嘴角，状似伤心的眼眸中染上嘲讽，男人永远都是这样，自己可以弃之不用，但也绝不愿意让别的男人来染指。

　　“无言，门主的命令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又提起我的伤心事？”

　　柳飘飘轻叹一声，晶莹的泪水在眼中打转，不过却是哀悼自己无可奈何的命运，不过门主许下她承诺，这次事情一结束后，她就可以永远脱离凤凰门。

　　周无言同样无奈的叹息一声，大手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好了，飘飘别抱怨了，找我有什么事？”话语已有些不耐烦，女人真是麻烦，随便说说的话都当真了。

　　“后天，钱浓儿要在府邸办了个家宴，你帮我去解决钱浓儿那个贱女人，顺便测试一下彦水水和彦少卿的关系到底是否如传言那样，日后也好为门主所用。”

　　“门主有令杀掉钱浓儿吗？”

　　周无言犀利的目光让柳飘飘有些心慌，随即嫣然一笑的掩饰下不安，酥软的身子紧紧的依靠在他怀中，素白手慢慢的攀附上他胸膛，挑逗着画着圈圈。

　　“无言，就顺手帮我出掉她吗，平日里占着地位比我高，没少欺负我，除掉了她，我也更加的接近彦少卿，这样对日后打探消息也方便许多。”

　　其实除掉钱浓儿一方面是为了解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日后打算，彦少卿的侍妾虽然只是用来装装门面的，不过他对女人倒从不吝啬，无论是首饰衣服，还是打赏的钱财都很丰绰，这样脱离凤凰门之后，她就可以过安稳而平淡的生活。

　　刀尖舔血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她本是富家千金，可八岁那年，她爹薄情，只闻新人笑，她娘一气之下，带着幼小的她回乡下老家，半路遇上了山贼，一瞬间，娘亲熟悉的脸上染满了鲜血，刚刚还抱着她的奶娘也死在血泊中。

　　也就是在那天，她遇见了门主，加入了凤凰门，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当年她只想替娘亲报仇，只想找那个薄情寡意的爹讨个公道，谁曾想，再回首，已是悬崖万丈。

　　这些年，她已经麻木了，谁曾想门主居然许诺她自由之身，只要完成了此次任务，就可以永远的脱离凤凰门，柳飘飘在无边的夜色中忽然看见了一线希望，所以她要不惜一切的代价却完成次此任务。

　　柳飘飘酥软无骨的身子让周无言心神一漾，大笑一声，拦腰抱起她，往屋走去，“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放肆的笑声中，二人却是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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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今儿高兴，您就多喝点。“钱浓儿笑容款款的替彦少卿斟着酒。

　　柳飘飘扫了一眼大红色裙裳的钱浓儿，淡笑的泯着酒，微扬的嘴角下掩饰着残忍，再过一会你也只能去阎王殿和那些恶鬼们献殷勤了。

　　“飘飘，今天怎么不说话？“彦少卿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柳飘飘。

　　一惊，柳飘飘迅速的扬起妩媚的笑容，目光深情万分看向彦少卿，“爷，今夜可是姐姐生辰，飘飘自然只能做个陪衬了。”

　　彦少卿大笑出声，那笑声让人不禁的有些毛骨悚然，柳飘飘按下不安，保持着一贯的镇静自若，撒娇的瞪了一眼彦少卿，“爷，笑人家。”

　　“那我就罚酒三杯如何。”

　　彦少卿举杯自斟自饮起来，目光又转回到钱浓儿身上，让柳飘飘紧绷的心弦松懈下来。

　　“哼。”彦念宇看着走在一旁的彦水水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居然又碰见她了！

　　“小家伙，你凭什瞪我家小姐？”月儿气愤的拽住彦念宇的衣服，她家小姐虽然话少了点，可却是个好小姐，这么久都不曾骂过她一句，可凭什么彦府从大人到小孩都欺负她家小姐？

　　“我讨厌你们！”彦念宇气愤的拍掉月儿的手，目光凶狠的瞪向彦水水，在接触到她平静眼神后，气愤的别过头，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坏？为什么那天她要救他？

　　“念宇，是你吗？”花厅中，彦少卿远远的就听见彦念宇的嗓音，立即站起身，温和的目光看向走进的儿子，可在接触到尾随而至的彦水水后，目光慢慢的转为愤恨，冷声道：“谁准你出来的？”

　　彦水水目光越过彦少卿看向钱浓儿，白天钱浓儿特意来落秋阁说晚上让她到这边来，原来彦少卿并不知情。

　　“爷，都是一家人，妹妹快过来坐吧。”饶是钱浓儿再笨也看出彦卿和彦水水不对眼，愤狠的瞪了柳飘飘一眼，看来柳飘飘那天是故意怂恿自己去请彦水水过来。

　　柳飘飘得意的一笑，好戏还在面呢。

　　“爹，你她走，念宇不想看见她。”彦念宇拉着彦少卿的手，愤恨的说，抬起的小脸在接触到月儿气愤的目光后，愧疚不安的低下头。

　　彦少卿握着彦念宇的手，冷然的目光犀利的射向彦水水，“你如今该知道自己有多可恨了吧。”

　　“小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该把仇恨灌输给他。”清楚彦念宇眼中的挣扎，彦水水淡漠的回应着彦少卿的目光，水波不惊的脸上有着不认同。

　　“你??????”

　　彦少卿未说完的话被不速之客打断，只见几个蒙面刺客齐刷刷的翻过围墙，一字排开站在院子里，握在手中的长剑森冷的放射着苍白的月光。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彦少卿的侍卫鲁海立刻纵身上前，站在彦少卿身旁喝责道：“相府可是你们这些鼠辈可以放肆的地方。”

　　黑衣刺客并没有回话，而是一起横剑攻了上来，相府的护卫们也立刻迎了上去。

　　彦少卿牵着彦念宇的手将他带到了安全的花厅，悠然的品着酒，观看着战局，而身后的柳飘飘则期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彦水水也拉着吓傻了的月儿退到一旁冷睛观看着，相府的侍卫武功果然不弱，一对一，竟然比这些刺客还略胜一筹，难怪彦少卿一点也不惊慌，如此悠闲的喝着酒，那淡泊而镇定的姿态果真是一国之相的风度。

　　半晌后，刺客已只余下三个武功高强者。

　　“退下！”彦少卿冷喝一声，放下酒杯，纵身跃了出去，侍卫已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围攻也只能图增伤亡。

　　彦少卿接过鲁海递过的长剑，犀利而精湛剑法瞬间就让三个刺客招架不住，最左边的一个黑衣人已受伤而跌了出去，立刻被侍卫门制服。

　　余下的两人奋力的抵制着彦少卿一波高于一波的攻击，柳飘飘用眼神示意一旁的钱浓儿，刚刚还被侍卫制服的黑衣人猛的跃了起来，迅速的夺下侍卫手中的长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钱浓儿刺去致命的一剑。

　　“啊！”不曾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惊慌失措的钱浓儿害怕的跌坐在上，花容失色的脸上聚满了恐惧，撑在地上的手猛的拉起一旁的彦念宇挡在身前。

　　“念宇。”彦少卿心寒，一剑彻底的结束了眼前的黑衣人，面色阴寒的看着将剑架在彦念宇脖子的黑衣人，冷声严厉的道：“放了他，我饶你一命。”

　　周无言森冷的目光的看向彦少卿，“放了他，我的命还在吗？”他不曾想到彦少卿的功夫竟如此了得，一介文官，身手竟不在他这个顶尖杀手之下。

　　“准备一匹快马和城令牌，否则???????”威胁的话不言而预，周无言噬血的目光看向身前的彦念宇。

　　彦少卿收起手中的剑，对鲁海道：“按他说的做，你若敢伤害他，我必会让你死无葬身之。”

　　转眼马已经牵了过来，彦少卿将出城的令牌扔了过去，“记住我的话，不要伤了他半分。”

　　“放心！”周无言冷笑一声，一手挟持着彦念宇，一手令牌收入怀中，慢慢的退到大门口。

　　“等等。”却听见一个轻柔却肯定的嗓音传来。

　　彦少卿不解的看走上前的彦水水，周无言同时也停下了步子，只是握抓着彦念宇的手微微的用力些，这个女人居然在无形中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

　　“带着小孩不方便，我换他。”彦水水平静的对着周无言开口，云淡风轻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惊。

　　“小姐。”月儿错愕的看着一步步走上前的彦水水，苍白的脸上落满了担忧，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刺客，“小姐???????”

　　一贯镇定的彦少卿也不曾想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的打算，打量的目光凝视着平静自若的彦水水，幽深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仇恨的光芒。

　　“不要，我不要你换我。”彦念宇气愤的直嚷，看着彦水水的脸除了害怕，更多的矛盾的挣扎，她是害死娘的人，是他的仇人，他不要她救。

　　在收到柳飘飘的示意后，周无言道：“好，你换他。”

　　策马扬鞭，在彦水水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那一瞬，他竟有微微的担心，出了城，她还有活命的机会吗虽然她会武功，可被点住了穴道??????

　　彦少卿目光阴郁的看了眼脸色苍白的钱浓儿，随后又温和的看着呆滞的彦念宇，“念宇害怕吗？”

　　“彦念宇摇摇头，半晌才向彦少卿道，”爹，她会有危险吗？”她是自己的仇人，为什么又要救他？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彦少卿肯定的说着，像是安慰彦念宇，又像是安慰自己。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六章  门主］


　　深秋露重，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刀一般的刺痛，彦水水被点住了穴道，横放在马背上，除了急弛而过的寒风，和快速倒退的路面，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虽然说这样的被动是第一次遇到，不过彦水水淡然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一丝的慌乱，生死一线间，她早已经在加入赤风盟的时候就看开了。

　　闭上眼，静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这一刻她很安详，或许这一夜便是她在人世间最后一个夜晚了，因为她太熟悉杀手这个组织，此刻已出了锦官城，马上急弛的杀手应该安全了，所以自己也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那等待她的必定就是死亡。

　　忽然耳畔传来杀手一声急喝，周无言猛的收紧缰绳，奔腾的烈马一声长鸣，急弛的马蹄声慢慢的舒缓。

　　空气里传来异样的气息，似乎有什么压抑在四周，依旧紧闭着眼睛，可彦水水敏锐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门主！”周无言急匆匆的下马，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被黑色布巾猛着的脸上不断的渗出汗珠，不知是因为策马奔驰的缘故，还是看见了立在风中的门主？

　　彦水水睁开眼目光前移，只见一个银色长衫的男子背对着自己，月色清冷的笼罩在他颀长的是背影上，透露出萧索而诡异的气息。

　　“居然靠挟持人质才能逃出来。”

　　淡淡的笑声响起，轻柔的嗓音如同女子般的温润，可却让跪在地上的周无言忍不住的一阵颤抖，脸上的汗水一滴滴的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冰冷的水珠滑落进衣裳里，冰凉的触感让他僵直的身子又是一阵轻微的颤抖。

　　“门主，属下知罪。”话腔里有着压抑的恐惧。

　　“知罪就要受罚。”话音未落，却见男子身影诡异的一闪，一道银色的光芒自男子手中迸发而出，速度之快，让彦水水只感觉到眼前银光一闪，瞬间后，男子的身子依旧立在原处，如同没有移动过分毫。

　　可彦水水却清晰的听见跪地的杀手发出吃痛的闷哼声，他跪着的土地有一道细长而殷红的血迹。

　　“谢门主不杀之恩。”周无言捂着流血的肩膀，紧绷的心弦终于送了下来，背上早已经被汗水湿透，这一刻被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下去吧。”男子依旧是轻柔的声音，颀长的身子已悄然的转了过来，彦水水只觉一道犀利而诡异的目光望向自己。

　　忽然眼前银色的身影飘过，转眼他已经站在了自己，彦水水目光慢慢的上移，只见一张银色的面具遮盖住了他的大部分脸，只余下一双细长的眼眸似笑非笑的凝视自己。

　　“属下无礼，唐突彦小姐了。”

　　男子似乎笑了一下，只是因为带了面具看不到他的莲，不过他的话音里却含着明显的笑声，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过彦水水的脸颊，慢慢的下滑至她的下颌处停了下来，拇指不停的摩擦着她的脸，似爱抚却又似挑逗。

　　彦水水目光平静的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他清幽的眼中竟看不出一丝的端倪，可他无论怎么的掩盖，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依旧是那样的熟悉，那是任何一个杀手都会有的冰冷气息，他骨子里的冷漠是用任何笑容都掩饰不了，他是一个杀手，而且是一个杀人与无形的优秀杀手。

　　收回打量的目光，彦水水垂下眼眸，扫了一眼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指，被一个陌生人的碰触让她有一丝的懊恼，可被点出了穴道，她只能把情绪压抑在骨子里。

　　“彦小姐似乎不害怕。”东方幽收回手，清幽的目光自彦水水身上扫过，诡异中带着莫名的光芒，“不过在下喜欢彦小姐带给在下的感觉，说了或许彦小姐不会相信，其实看见彦小姐的一刹那，在下似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你想怎么样？”彦水水回味着他的话，他知道她姓彦，看来他早已经打探过彦府的底细，只怕是来者不善。

　　“如果在下是想要彦小姐的命呢？”东方幽话语依旧是那样的轻柔，可语气里的冰冷却已经不言而欲。

　　“至少先把我从马上放下来。”这样低着头和人说话的感觉实在不好，如同一开口就比他的气势低了许多。

　　彦水水刚一说完，一双大手便动作轻柔的揽在她腰上，可东方幽并没有将她放在地上，而是紧紧的搂在身前。

　　“彦小姐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

　　东方幽温润的气息在耳边缠绕，彦水水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肩膀，可惜身子却一动也不能动，该死的点穴！纵然她有一身的功夫，可从没有学过古代的点穴。

　　“放手！”彦水水淡淡的开口，平静的语气里是不容忽视的冰冷。

　　“若是不放又如何？”调侃的笑声响起，东方幽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腰慢慢的往上游移，被面具掩盖的脸上只余下一双含笑的狭长眼眸，淡色的眼眸深处除了冷漠外，此刻却也多了份兴趣，是的，他对这个冰冷的女人很感兴趣，寂寞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他在一个女人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无论是她冷漠的眼睛，还是淡淡的却是冰冷的嗓音，她的一切似乎都让他感到有趣。

　　彦水水沉默的看着苍茫的夜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杀手发出攻击时一定要快要狠，尽最大的可能一招毙命，原来是为了防止受制与人！

　　见她不再言语，东方幽却兀自笑了起来，清朗的笑声清晰的回荡在幽静的林子里，“不过在下现在改变主意了，只是要暂时委屈彦小姐了。”

　　东方幽忽然横腰将彦水水抱了起来，低头含笑的注视着依旧不曾慌乱的彦水水，状似悲伤的叹息道：“小姐是认为在下是个正人君子吗？不过就算是柳下惠，在这样的月色下，软玉温香，想把持住也很难。”

　　挑衅的目光带着欲望紧紧的锁住怀中波澜不惊的脸庞，东方幽无奈的摇头，忽然轻柔的俯下身自，额头抵在彦水水光洁的额头上，低喃的似语，“彦小姐如此的镇静，倒真让人意外啊。”

　　彦水水侧过目光，不习惯和他如此的亲近，却因为无法动弹而只好作罢。

　　却见东方幽忽然将她放在一棵大树下，蹲下身子，轻柔的将彦水水散乱的发丝顺在了耳后，亲昵的依靠在她身上道：“虽然在下很想陪彦小姐共度良宵，无奈事务繁忙，只好委屈小姐暂时坐在这里。”

　　只见东方幽随意的捡起地上的落叶，轻手一扬，轻若鸿羽的叶子竟如同飞镖般笔直的朝马匹飞射而去，马儿受惊，立刻扬蹄往来时的方向急弛而去。

　　“好马识途，不出两个时辰，彦丞相定会寻过来。”东方幽站起身子，看了彦水水一眼，忽然解下身上银色的披风，轻柔的替彦水水系好。

　　“寒夜露重，彦小姐保重了。”如来时一般的诡异，东方幽修长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七章  落水］


　　在东方幽走后，四周又沉寂下来，风吹过林梢，发出轻微的做响声，彦水水闭上眼睛，却因为穴道被点住，只感觉到寒意慢慢的笼罩在全身，披在身上的银色披风根本无法的抵挡住深秋的寒冷。

　　“公子，刘之周似乎不愿意出山。”暗影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山谷，当年刘备莫过与三顾茅庐，而公子这已经是第五次过来了，可除了一杯清茶，刘之周依旧不愿意多说。

　　“呵呵，他也是身不由己啊。”月敖了解似的一笑，悠闲的扬着手里的僵绳，目光游离的看向黝黑的天幕，官场的水有多深，他清楚，而刘之周想必也清楚，当年镇北将军被斩，而刘之周身为镇北将军的军事，怕也是在那个冤案中伤透了心，无心朝政也是情理之中。

　　清冷的月光下，月敖淡笑的面容上染上一层淡淡的寂寥，比起帝王之家，他更羡慕的刘之周的那份恬适，一亩良田，一群鸡鸭，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云淡风轻般的惬意。

　　月敖冷嘲的一笑，余光却瞥见坐在树下的背影，眉头一挑，定眼仔细的观望，那纤细的身影像极了那个冰冷的女人。

　　“水水。”月敖错愕的看着坐在树下的彦水水，果真是她。

　　听到有人唤着自己的名字，彦水水慢慢的睁开眼睛，却见一张放大的脸近在眼前。

　　“水水，你一定是知道我要过来，才特地在这里等我的吗？我真是太感动了。”月敖夸张的笑了起来，抓着彦水水的肩膀不停的晃动着。

　　片刻后，见她竟没有向往常那样躲避自己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水水，你都没有躲。我真是太高兴了。“

　　笑到连眼中都泛出了泪水，彦水水无奈的翻着白眼，她这一生最后悔的是没有学过点穴这门古老的功夫。

　　“公子，彦小姐被人点穴了。“倒一旁的暗影瞧出了端倪，不得不出声打断自己主子自以为是的感叹。

　　“点穴？”月敖停下了动作，不相信的看着彦水水，脸上的笑容立刻跨了下来，抱怨道：“枉我高兴一场，原来你是被人点了穴道。”

　　修长的手指在彦水水的肩膀上点动，穴道已解，彦水水活动了一下早已经僵直的身子，慢慢的站了起来，清幽的对月敖道：“谢谢。”

　　“水水，是谁这么可恶居然点了你穴道？”月敖一扫刚刚的失望，气愤的说着，手又不自觉的揽向彦水水的肩膀。

　　察觉到他的动作，彦水水立刻往一旁侧过身子，无奈在寒风中坐了一个时辰，四肢早已经失去了知觉，所以刚一晃动脚步，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倒下一旁。

　　“水水。”月敖惊呼一声，连忙抓住她的手，这才发觉彦水水的双手已经冻的如石头一般的冰冷。

　　“该死，你到底坐了多久？”目光倏的一沉，月敖懊恼的扬眉，将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中，“我们快回去。”

　　彦水水试图将自己的手自他温暖的掌心中抽出，却在接触到月敖疼惜的目光后，竟忘记了动作，或许是天气实在太寒冷，所以她的反应也迟钝了许多，等到彦水水恢复了应有的知觉，她已经被月敖抱坐在马上，他一手环在她腰前，紧紧的将她冰冷的身子按进了他宽阔的胸怀中，一手拿着缰绳鞭笞着骏马。

　　“水水，到底怎么回事？”

　　头顶传来月敖询问的嗓音，轻松中似乎夹杂着莫名的不悦。彦水水微微的挣脱了下身子，想避开和他的接触，可无奈他的手握的很紧，而自己僵直的身子也动弹不得，彦水水只好随他而去，慢慢的将事情陈述一番。

　　“你太胡闹了！”头顶再一次的响起月敖的嗓音，只是比平日里多了份低沉。

　　暗影依旧缓慢的在后面，听到主子忽然失控的嗓音，也错愕的远望了一眼，多少年了，他跟在主子后面，还是第一次看见主子生气。

　　胡闹？彦水水微微的自他的怀中转过头，仰首侧目，只见月敖眉头下垂，嘴角也紧紧的抿在一起，薄长的唇线昭示着他的不悦。

　　而唯一不曾感觉到自己异样的月敖，在见到怀中那双无辜而错愕的眼光后，心底的怒气似乎一发而出，犀利而责备的目光紧紧的缩住彦水水的脸庞，“你可想过，若是那刺客痛下杀手如何？若是我们没有路过，你就会冻死在这树林里。”

　　“很多事情是没有如果的。”敏锐的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关切，彦水水瞬间坐直了身子，冷眼傲视着前芳，这个世界若是有如果就好了，那赤风盟就不会毁在她手里。

　　彦水水冰冷的语气彻底的拉回月敖的理智，明了自己对她不一样的情绪，月敖又恢复了一贯的潇洒了随意，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女子，不再言语。

　　寂静的路上传来马蹄声声的响音，南城门已依稀的可以看见轮廓，忽然却见城楼上灯火通明，夹杂着喧闹的人声和马蹄声。一行人手举着火把急弛而过，为首的正是彦少卿。

　　“看来少卿不如面上那样的冷酷。“月敖轻轻一笑，像是对彦水水说，又像是自己感慨。

　　“少卿，知道我要回来，也不用动用这么大的排场吧？”月敖远远的对着彦少卿招呼。

　　彦少卿清和的目光越过月敖，看了一眼平静的彦水水，微微一愣，片刻又恢复了平静，朗声笑道：“本来是追捕刺客的，这会倒成了迎接公子的，看来不枉此行啊。”

　　“少卿，你可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哦。”意有所指的瞄了瞄身后的彦水水，月敖讨要着人情。

　　“好说好说，还请公子先回城再说。”

　　~~~~~~~~~~~~~~~~~~~~~~~~~~~~~~~~~~~~~~~~~~~~~~~~~~~~~~~~~~~~~~~~~~~~~

　　落秋阁里不断的传来女子的咳嗽声，彦水水虚弱的靠在床上，只在树林里坐了一个多时辰，竟然会得风寒。

　　“小姐，你把药先喝了。”月儿小心翼翼的把大碗乌黑的草药放在桌上。

　　瞥了一眼，彦水水不由想起月敖上次喝药的爽快，热腾腾的碗里散发着浓郁的药草味，惹的彦水水一阵阵的干呕，虽然是借用了别人的身子，可她对中药过敏的感觉依然存在。

　　“月儿，药凉了，我就喝，你先去出去吧。”沙哑的嗓音里有着虚弱，彦水水侧过头，却怎么也躲不掉满屋的药味，直到月儿的脚步慢慢的远了，彦水水慢慢的爬起来，端起碗，将药倒到了窗外的土地上，随即又躺回了床上。

　　因为病重的缘故，彦水水倒没有察觉到院门口一个身影，在看她将药倒掉后，稚气未失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困惑和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

　　她是害死娘的仇人，所以也是他的仇人，可上次她却救了他，也因此染上了风寒，可听着她一声高于一声的咳嗽，彦念宇眉头皱了又皱，不安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屋子退了出去。

　　湖畔，彦念宇正愁闷的看着脚下的石子，到底要不要告诉爹，那个女人把药都倒掉了？难怪这几天她咳的越来越厉害，真是的，那么大的人了，居然还会把药倒掉，自己都不怕苦！

　　“蝴蝶，你不要走啊，陪我玩呀。“钱浓儿傻愣愣追着天上飘飞的黄叶，嬉笑的摆动着两只只手，”不要走，我也是蝴蝶。我飞呀飞。”

　　柳飘飘望了一眼已经呆傻的钱浓儿，没想到怪医的药这么厉害，一颗药丸就让她疯了，彦府的人都以为钱浓儿是因为自己犯了错，而吓的疯掉的，这样也好，爷已经吩咐下去要把她送到疯人塔去，以后在彦府再也没有人和她争宠了。

　　如水波般艳丽的眼睛再一次看了一眼钱浓儿，柳飘飘淡笑着转身离开，不要怪她心狠，为了以后的自由，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微笑的脸上快速的闪过一抹残忍的厉色，瞬间又隐匿在美丽的面容下。

　　“你是谁呀？“钱浓儿忽然停下了步子，看着一旁的彦念宇傻傻的笑了起来，”你也想变蝴蝶吗？”

　　“爹说你疯了，你不要过来。”彦念宇害怕的退后了几步，大眼错愕的看着已经疯癫的钱浓儿，那天是她拉自己挡在了刺客面前，结果爹很生气的把她关在了屋子里，可怎么会疯了呢？

　　钱浓儿倏的咆哮出声，无神的目光搽那愤恨的看着颜念宇，“我没有疯，我没有疯，是你要害我，是你要害我。”

　　嘶厉的咆哮着，钱浓儿双手疯狂的抓住彦念宇的肩膀，“你为什么要害我？”

　　尖锐的喊见声让彦念宇想逃离开，可她抓的很用力，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挣不开钱浓儿的双手。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坏女人！”钱浓儿面色狰狞的笑了起来，曾经美丽的眼眸此刻泛着冰冷的凶光，紧紧的盯住面色苍白的彦念宇，“你怕了吗？我要掐死你！”

　　脖子上的手慢慢的收紧，彦念宇已忘记了害怕，小手不停的拍打着钱浓儿的身子，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苍白的小脸慢慢的失去了生机。

　　“你干什么？”刚从厨房回来的月儿，焦急的跑了过来，一把掰开钱浓儿的手，将彦念宇护在了身后，“你差点掐死他。”

　　“你们、你们都要害我。”钱浓儿发疯似的又拽住了月儿的胳膊，目光凶狠的瞪着她，“是你这个女人害我的，是你害我的。”

　　“她疯了。”彦念宇低着头不停的咳嗽，却听见一声尖叫，抬眼只见月儿惊恐的叫了声后，娇小的身子笔直的跌进了身后的池塘中，扑棱了几下便失去了身影。

　　“死了，死了，都死了。“钱浓儿笑嘻嘻的拍着手，一路歌唱的跑走了。

　　倏的一怔，彦念宇惊恐的收回目光，拔腿匆忙的往最近的落秋阁跑去，“那个疯子??????那个??????你的丫鬟掉池塘了。”

　　彦念宇惊恐的喘息着，死死的拉着床上的彦水水，口吃不清的说道。刚合上眼的彦水水猛然从床上爬了起来，疲惫的身子往池塘奔去。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八章 死亡］


　　彦水水扫了一眼掉落在池塘边的碗筷，顾不得天寒，纤细的身影笔直的跳进水中。

　　冬日里的池水冰凉刺骨，连日的风寒让她的身子比往日要虚弱许多，幽绿的水下，彦水水慢慢的搜索着月儿的身影，透骨般的寒冷通过衣服慢慢的浸入到体内.

　　幸好月儿只是掉落在池塘的边缘，彦水水紧紧的抓住月儿的手，一点点的往岸边游去，可因为衣服的笨重，浑身竟使不上一点的力气。

　　池水似乎越来越冰冷，灵活的身子也逐渐的迟缓起来，拽着月儿的手像是附上了千万斤般的沉重，彦水水使劲的甩了甩头，紧紧抓住月儿的胳膊继续往光线明亮的岸边游去。

　　“念宇，这么匆忙的去那里啊？”钟灵一听说自己的师傅病了是，什么也顾不上，拉着孟玄澈和月敖就往彦府奔来。

　　见到熟悉的面孔，彦念宇终于恢复了些神智，一把拽住彦少卿的手，“爹，她跳进池塘里了。”

　　彦念宇再也忍受不住惊恐，猛的哭了出来，她跳到池塘里就再也没出来，彦念宇这才想起来要去叫人。

　　“谁掉水里了？”彦少卿按住颜念宇的肩膀，安抚的问道。

　　“是水水吗？”月敖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池塘，心倏的揪紧，不安的感觉袭来。

　　吸了吸鼻子，彦念宇点了点头。

　　“是我师傅？”钟灵面色苍白的看着彦念宇，师傅要自杀吗？

　　水水！月敖什么也顾不上，直奔池塘而去，脚下的步子却愈加的沉重，只有几十步的池塘，似乎在千里之外一般，水面平静的没有任何的波澜，月敖俊郎的脸上愈加的苍白，扑通！巨大跳水声拉回众人失神的目光，尾随其后的彦少卿等人也面色凝重的赶了过去。

　　“水水，你醒醒。”月敖面色阴寒的唤着已经昏迷的彦水水，却见她冻的发紫的手依旧紧紧的拽住月儿早已经僵硬的胳膊，月敖喉中一紧，昂起头，压抑住眼中的泪水。

　　“师傅，你醒醒啊。”钟灵苍白的脸上泪如雨落，双手紧紧握住彦水水冰冷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送给她，可彦水水依旧是陷入昏迷中，面色铁青，苍白的嘴唇微微的张启着，呼吸似乎越来越微弱。

　　“爹，她？”彦念宇哭红了眼眶，紧紧的拉住彦少卿的手，小小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担忧的目光在看到彦水水毫无生气的脸庞后，停止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彦少卿怔怔的看着昏迷的彦水水，无数次的想让她死，可这一刻，她娇小的身子那么单薄的躺在月敖怀中，心中的恨意似乎在一瞬间消融瓦解了，她终究是他妹妹！

　　“水水，你不准死，听见了没有！”月敖疯狂的摇晃着怀中失去了生机的身子，他多希望她可以冰冷的抚开自己的手，他多希望她可以懊恼的挑起眉头??????

　　月敖压下噬心的痛，低头吻住彦水水冰冷的唇畔，将口中温润的气息度向她口中，一次次，重复着单一的动作，直到感觉怀中的身子有些轻微的颤动后，月敖冷然的面色上终于露出惊喜。

　　“水水，你要醒过来，知道吗？”月敖沙哑的低唤着她的名字，托在她后背的手源源不断的将体内的真气输送到彦水水冰冷的身体里。

　　“公子，我换我来吧？”看着月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孟玄澈道：“公子，还是让我把真气度给彦姑娘，你这样身子会承受不住的。”

　　虚弱的摇了摇头，月敖继续持续着手上的动作，光洁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微的汗水，湿透的全声因为真气的流失而慢慢的变冷。

　　半晌后，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彦水水虚弱的睁开眼睛，望了一眼月敖，淡淡一笑，随即想落水的月儿，苍白的脸倏的阴暗下来，僵硬的手指紧紧的抓住月敖同样冰冷的手，惊恐的道：“月儿呢？月儿怎么样了？”

　　月敖轻柔的反握住她的小手，如水的目光温柔的凝视着她苍白而担忧的容颜，“月儿走了。”

　　心倏的疼痛起来，眼角慢慢的落下一行冰冷的泪水，彦水水哽咽的咬住嘴角，她再次的让一条生命在自己手中流走，只感觉黑暗慢慢的凝聚在四周，彦水水凄凉的漾出一抹哀伤的微笑，又陷入了昏迷中。

　　“水水？”见怀中的人又昏迷过去，月敖惊恐的抱着她跌坐在地上，惨白的脸上早已经失去了贯有的雍懒和随意。

　　“她只是昏了过去，快去准备热水，公子，你也去换上衣裳。”彦少卿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又昏迷的彦水水，冷静的向下人吩咐道。

　　梦中，彦水水清晰的看见了月儿那惊恐无措的眼神，那总是挂着纯纯的脸颊被恐惧所替代，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一遍遍的喊着小姐救我，小姐解我。

　　眼前雾色迷惘，转眼却又回到了赤风盟的那一天，响彻的枪声回荡在四周，娜娜刚刚的笑脸瞬间变为惊恐，她甚至还未来的及喊一声，便死在了乱枪下，那惊恐而错愕的眼睛瞪的很大很大。

　　“水水，你在做梦。“月敖紧抓住彦水水的手，不停的喊着她，想要将她从噩梦中拉回。

　　“为什么？为什么？“彦水水无意识的低喃着，为什么要背叛她？为什么要利用她的感情？为什么让那么多的人死在她面前？为什么死的不是她自己？

　　月敖紧紧握住彦水水的手，澄静的眸子凝视着沉溺在噩梦中的人儿，她的表情是那么的痛苦决绝，甚至连眉头都紧紧的纠结在一起，小巧的五官紧紧的皱在一起，血色尽失的脸上是那么的无助和痛苦，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水水会那么的冷漠，她一定承受了许多无法承受的痛苦，那些压抑在心中的痛楚才造成了今日她的冷漠。

　　自昏睡中醒来，彦水水只感觉头痛的要炸开一般，干涸的嘴唇动了动，却依旧发不出一点的声音，艰难的侧过头，才发觉月敖正趴在床边睡着了。

　　彦水水默默的打量着他的睡容，眉头微皱，黑眸紧闭，睡的似乎不很安详，这样的不安的他，不是平日里那个随性而桀骜的月敖，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月敖连睡梦中都握的很紧。

　　轻微的动作终于让睡梦中的月敖苏醒过来，“水水，你醒了。”

　　莫大的欢喜染上了眉梢，月敖雀跃的握紧她的手，余光在瞄到她要抽回的手后，笑容慢慢的退却下来，片刻后又笑了起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没事了。”抽回手，彦水水神色黯淡的说道。

　　“你没事？”月敖的笑容慢慢的僵直在脸上，“那天是怎么回事，明知道水那么冷，还跳了下去，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轻松的语调变为火药味十足的狂轰乱炸。

　　“姓月的，我师傅还没醒，你这么大声做什么？”钟灵急匆匆的奔了进来，未到门口就听到月敖的吼叫声。

　　“师傅，你可吓死我了。”钟灵垮下脸，一把将月敖挤到了一边，抱怨的看着面色依旧苍白的彦水水，“师傅，若不是姓月的动作快，把你从水里拉上来，你恐怕和那个小丫鬟一样，一命呜呼了。”

　　察觉到彦水水慢慢凝重的脸色，月敖没好气的一把揪起钟灵的衣裳，把她拉到一旁，自己又坐回床边，回头对着错愕的钟灵一阵狂吼，“你有病呀，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骂的钟灵可怜兮兮的努努嘴，第一次没有反驳月敖的话。

　　“月儿的事，少卿已经安置好了，你不要担心了。”对着彦水水的语调又轻柔起来，月敖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纠结的眉头，可刚刚伸出的手又无力的放了下来。

　　&quot;姓月的，不说不提吗，你怎么也提起月儿的事情来了。”如同抓到了把柄，钟灵同样是狂轰乱炸的吼了回去。

　　“你？”月敖愤恨而恼火的瞪着钟灵，却感觉到手上一阵冰冷的触感，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只见彦水水冰冷的手正握住自己的大手，月敖错愕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彻底的僵直了身子。

　　“公子，可以给月儿家里一些钱吗？”没有察觉到月敖的异样，彦水水静静的说着，淡泊的目光中有着无限的哀伤，眼前恍然又出现了月儿那巧笑嫣然的脸庞，月儿家中贫困，所以她一直都省吃俭用的把钱都送回了家里，一直期待着幼弟长大后，一家人幸福融融的聚在一起。

　　“师傅，这事你不用求这家伙，我会让玄澈好好安顿月儿一家的。”钟灵肯定的看向彦水水。

　　“谢谢你。”彦水水淡淡的笑了起来，真诚的笑容中是满满的感激。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九章 昏厥］


　　这昙花一现的微笑，让床边的二人错愕的愣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的对视一眼他们没有眼花吧。

　　怔了片刻后，只听钟灵兴奋至及的尖叫一声，一把握住彦水水的手，大大的眼睛因惊喜而弯成了月牙，流露出无比喜悦的光彩，“师傅，你对我笑了耶。”

　　坐在另一侧的月敖则忿忿的垮下脸来，抱怨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彦水水，撒娇似的将她的手从钟灵手中抽了出来，握在自己的手中。

　　“水水，你很不公平，居然都没有对我笑过，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那天我可是什么都没想，直接就跳到池塘里救了你呀，不相信你问钟灵。”

　　明知道月敖的表情有些夸张，可彦水水却清晰的看到他笑容背后的关切，清幽的眼眸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后，彦水水无奈的侧过头避开月敖温柔的眼光。

　　噬心的痛楚慢慢的袭来，她是个本该死去的罪人，穿越时空后的她活着也是为了赎罪，她不要任何人的关心，因为她承受不起。

　　命运真的很作弄人，她本该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一生绝情绝爱，可自己却贪恋不该有的感情，一失足成千古狠，仅仅一次的贪心就毁了赤风盟，毁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那通彻心扉的痛苦只一次就够了。

　　明显的感觉出她眼神中的疏离，月敖明亮的目光黯淡下来，这一刻连伪装的笑容都显的力不从心，深深的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彦水水，月敖无力的站起身来，“走了钟灵，让水水休息吧。”

　　“可我还要和师傅说话。”钟灵被月敖半推半拽中拖出了房门，不依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彦水水，那单薄的身子在白色的被子下，显得那样的孤单而脆弱。

　　“走吧，水水需要休息。”月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她背负了那么沉重的痛苦，可他只能无措的站在一旁，他似乎永远走不进她的世界。

　　屋子又安静下来，头依旧是疼的厉害，昏沉沉的似乎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彦水水侧过头打量着寂静的屋子，空荡荡的四周因为少了月儿而显得更加的冷清。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朵哀伤的笑容，这才是该属于她的世界，冰冷寂寞。月儿已经走了，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陨落，除了无能为力，自己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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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秋阁不停传出的咳嗽声让前来服侍的夏竹惊恐万分，“小姐，我去和爷说说，再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不用了，夏竹把药放在桌上，我自己喝就可以了。”彦水水掩嘴压抑住咳嗽，努力的支撑着残余的意识安抚着夏竹的惊恐。

　　“那我去给小姐煮些吃的。”夏竹不确信的看了看彦水水，在得到她的肯定后，这才不安的往外走去。

　　病来如山倒，果真一点不错，彦水水慢悠悠的拖着孱弱的身子来到院子外，清冷的寒风吹拂着在四周，寒冷中混沌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察觉到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彦水水回过头，看见彦少卿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风刮了起来，吹动着她单薄的身子，迎风而舞黑发下，一张脸苍白的骇人。

　　“这样死了太便宜你了，所以你得给我好好活着。”

　　彦少卿走近了些，才发觉彦水水的脸色苍白如纸，连日里的风寒让她比平日里更加的消瘦，只余下一双眼睛微微透露着生机。

　　不过就是个风寒，她会武功，身子骨应该比一般人好很多，可半个多月来，居然越病越重，每次从都可以听见落秋阁里一阵又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咳嗽声。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低喘着，彦水水对着彦少卿惨然一笑，她没那么容易死，再说她穿越到这个古代无非是为了赎罪，所以老天也不会让她这么轻松的死去。

　　彦少卿冷寒的目光愤恨的锁住眼前的容颜，她很少笑，大多时候都是冷漠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可此时，她却笑了，苍白的面容上挂着淡淡浅笑，在寒风中，有些哀怨、有些凄凉。

　　“你??????”伤害的话在看见她自嘲的笑容后，卡在了喉中，彦少卿忽然有股冲动，想扯下她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将彦少卿的表情收进眼中，彦水水微微的错愕，她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心疼，随即淡然的摇头一笑，没想到生病后连感觉都迟钝了许多。

　　感觉到疲惫，彦水水一手撑在凉亭里的石柱上，准备站起身来，却感觉到双腿提不起一点力气，瘦弱的身子摇晃着，靠在石桌才稳住了身形。

　　看着她遥遥欲坠的身子，彦少卿准备伸出的手慢慢的握成拳头，僵直的垂在身侧，他到底怎么了？居然会对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有着心软。

　　“我先回去了。&quot;看了一眼神色莫辩的彦少卿，彦水水甩了甩头，拉回越来越涣散的神思，原以为被风一吹会清醒些，可此刻头却是越来越重，连脚下的路也慢慢的看不清，刚跨了几步，眼前忽然笼罩住一片黑暗，瘦弱的身子直直的往台阶上倒了下去。

　　彦少卿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倒在怀中的彦水水，横腰抱起她清瘦的身子，大步往屋子走去。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十章  喝药］


　　“小姐高烧没退，所以才会昏厥，而且病情似乎有些加重，应该没有按时服药。”大夫一边把脉，一边向彦少卿说道。

　　闻言，夏竹扑通一声跪在彦少卿面前，低头哽咽道，“爷，一天三次，奴婢不敢偷懒。”

　　“起来。”彦少卿轻声道，“大夫，还有没有其它的原因可能造成病人病情加重。”

　　略一沉思，大夫恭敬的回道：“相爷，若是病人心中有郁结之气，心绪低落，郁郁寡欢，也有可能造成现在的状况。”

　　“郁结？“门口传来钟灵错愕的质问声，三两步跨了进来，看着躺在床上还在昏迷中的彦水水，质问的看向彦少卿。

　　听玄澈说彦大哥和她师傅曾有过矛盾，可她看彦大哥一直挺好的呀，可刚刚听大夫的话，再看看师傅现在病重的模样，钟灵回过头认真的看着孟玄澈道，“玄澈，我要把师傅带回豫南王府。”

　　“别胡闹。”孟玄澈对彦少卿抱歉一笑，转而严肃的看着钟灵，他知道钟灵对彦水水有好感，可这毕竟是少卿的家事，而且少卿的为人他很清楚。

　　知道他不会同意，钟灵愤恨的瞪了一眼孟玄澈，怜惜的抚摩着彦水水高温不褪的额头，她师傅虽然冷了点，话少了点，可她就是喜欢师傅，是一种说不明白的亲近。

　　“我可以把水水接回宫中去调养一段时间。”月敖看着死气沉沉的彦水水，没有了一贯的轻松，担忧的叹息一声，她为什么不好好的照顾自己？

　　月敖话一出，彦少卿和孟玄澈都吃了一惊，钟灵有这个想法不足为奇，可身为皇子的月敖居然也说出相同的话却让他们震惊不已。

　　“姓月的，现在才知道你和我是同一战线的。”钟灵高兴的一笑。

　　彦少卿神色难堪的看了一眼月敖，没有往日里的随意，反而是多了份严肃和认真，这是月敖不曾有过的表情，见月敖如此的神情，彦少卿便知晓他话里的认真和坚定。

　　沉默蔓延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昏迷不醒的彦水水身上。

　　彦念宇拉了拉爹的衣袖。

　　“念宇，你怎么来了？”彦少卿露出牵强的微笑，温和的目光看向彦念宇。

　　“爹，她把药都倒掉了。”稚嫩而肯定的童音立刻拉回在场人的目光。

　　“原来师傅和我一样怕喝药啊。”

　　“你以为水水和你一样幼稚？”月敖受不了的翻白眼，普天之下除了钟灵这个怪胎每次喝药像要她命一样。

　　“玄澈，他又欺负我。”气愤的一嘟囔，钟灵不依的瞪向月敖。

　　“好了，好了，公子也是实话实说。”孟玄澈无奈的安抚着她的怒火，却见钟灵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立刻改口解释道：“公子的意思是彦姑娘不会和你一样怕苦的。”

　　“爹，我是亲眼看见她把药倒掉的。”见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的话，彦念宇急急的解释。

　　“爹相信念宇。”彦少卿排拍了拍彦念宇的头，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她要把药倒掉，不过一试便知。

　　众人都明了的对望一眼，不管彦念宇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只要一试便会真相大白了。

　　~~~~~~~~~~~~~~~~~~~~~~~~~~~~~~~~~~~~~~``

　　在浓郁的药草味中，彦水水幽幽的转醒，“小姐，药好了，你快喝吧。”夏竹立刻把药碗端了过来。

　　虚弱的侧过头，避开药味，彦水水看了眼夏竹手中的药碗，苍白的面容不由的露出无奈，沙哑着声音道：“先放一旁，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彦水水艰难的坐起身，随着身子的移动，头愈加痛的厉害，拖着虚弱的步子，彦水水将药再次的倒向了一旁的窗口。

　　门倏的被推了开来，月敖神色阴郁的看着依靠在窗口的彦水水，怪不得她面色越来越苍白，身子越来越弱，原来她真的把药都倒了。

　　“师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钟灵哽咽的抱住彦水水瘦弱到被风都可以吹倒的身子，”师傅，你受了委屈可以告诉钟灵，干吗想要寻死呢？”

　　“钟灵，我没事。”虽然不习惯和人碰触，可此刻彦水水已经虚弱不堪，靠着钟灵的身上才勉强支撑住身子。

　　“夏竹，再去煎一碗药来。”彦少卿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彦水水，转身向丫鬟吩咐道.

　　一直以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死，可在见到她苍白成灰的容颜后，他心中竟有一丝的不舍得，是啊，她不能就这么便宜的死去，依柔受的折磨他还没有从她身上讨回来，她绝不能就这样死去。

　　“为什么要把药倒掉？”月敖心痛的凝视着彦水水无神的眼睛，一贯随意而懒散的轻松在见她倒药的那一刻彻底的瓦解而破碎。

　　异样的感觉截获住他所有的心思，让他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散失了，只能这样心痛的看着她，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冷漠让他感兴趣，而且得知她是少卿的妹妹后，他更是好奇，所以才将她带回了彦府，也是希望可以化解她和少卿之间的仇恨。

　　可看着彦水水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在心疼之余，月敖只希望可以保护她，可他从没想到她居然会不想活，虽然没有自尽，却用这样的方式来放弃自己的生命。

　　彦水水侧过头，避开月敖探询的目光，那样的眼神她承受不起，那包含关心和心痛的目光是她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接触到的感情。

　　她是一个杀手，是一个该死却未死的人，是一个苟活与世来赎罪的人，所以彦少卿对她的冷酷，她可以默默的承受，可她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关心，因为她不配。

　　“师傅，你为什么要把药倒掉？”察觉到她的虚弱，钟灵扶着彦水水坐在了床边。

　　“药太苦。”

　　清幽的三个字，把在场的几个人都震的呆傻住了，错愕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一脸无辜的彦水水。

　　“药太苦！“月敖低喃重复着，不相信的走到床前，瞪大眼睛仔细的想从彦水水苍白的面容找出一点的破绽和掩饰的痕迹。

　　“师傅，你也觉的这些草药太苦啊。”如同觅到了知音，钟灵兴奋的摇晃着彦水水的肩膀，一脸雀跃的道，“师傅，英雄所见略同，这药拿能喝吗？当初我生病的时候，也偷偷的把药给倒了，呵呵，我刚刚还以为师傅你是不想活了，才把药给倒了呢。”

　　“水水，你真的是因为药太苦了才把药给倒掉的？”月敖一脸挫败的看着兴奋不已的钟灵，如果说这件事发生在钟灵身上，他绝对没有任何的怀疑，可放在彦水水身上，就太匪夷所思了。

　　身为一个杀手再大的磨难她都可以承受的住，可她天生对草药有些过敏，那浓郁的药味一闻到就内心作呕，所以彦水水不得不的把药都倒掉了。

　　月敖忽然失笑，一扫刚刚的阴霾，目光含笑的看着颜水水，无奈的道：“水水，若是钟灵怕苦是理所当然，可放到你身上实在是很滑稽。“

　　“姓月的，你什么意思啊？我师傅不是人啊，凭什么不能怕苦。“没好气的斜睨了一眼笑的不可遏止的月敖，他是什么时候不会忘记损自己！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十一章 相认］


　　今晚更新了两章，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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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药煎好了。”夏竹小心翼翼的将热滕滕的药碗端了过来。

　　“我来。”月敖在彦少卿伸手前，以更快的速度接过夏竹手中的药碗。

　　随着月敖的靠近，彦水水下意识的蹙起眉头，冷眼着一碗乌黑的药汁。

　　“去，拿些蜜饯过来。“钟灵是领教了古代药汁的苦，连忙向一旁的小丫鬟嘱咐道。

　　“过去点。”月敖侧过身子，一把将钟灵从床沿上挤了下去，随即又笑容和煦的对着彦水水道，”水水，快趁热把药喝了吧。“

　　“不要。“压抑住心中阵阵翻腾的，彦水水毫不犹豫的拒绝。

　　月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钟灵，随即一脸诡异的侧过头，附在彦水水耳边以只有她可以听见的嗓音道：“水水，你知道当初钟灵不肯喝药，孟玄澈是怎么做的吗？”

　　耳边是他温润的气息在浮动，彦水水不适应的瑟缩了身子，目光看向笑的有些怪异的月敖，下意识的往一旁移了移，可惜月敖却一手霸道的揽住她的肩膀，低声继续道：“孟玄澈可是以口渡药的，你若是想试试，我很乐意奉陪的。”

　　“你？”彦水水没好气的斜睨了一眼月敖，认命的接过药碗。

　　“唉，可惜了。”见状月敖失望的叹气。

　　刚喝了一口药，心头一阵翻滚，彦水水忍不住的将吞下的药汁又吐了出来，虽然竭力的想压下心中的恶心，可身体却本能的将她对中药的不适却都表现出来。

　　彦水水吐光了刚刚喝的药，弯着腰不停的干呕着，甚至连胃中的胆汁都给吐了出来，苍白的脸上渗满了汗珠，孱弱的身子微微喘息着，无力的靠在床柱上。

　　“师傅，你没事吧。”被她突然的呕吐给吓倒了，钟灵这才关切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水。

　　“没事，我只是对药过敏。”稍微恢复了些气力，彦水水抱歉的对担忧的钟灵道。

　　“过敏？”钟灵气愤的瞪向月敖，“都是你啦，害的我师傅吐成这样。”

　　“水水，你还好吗？”月敖也顾不得和钟灵的指责，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彦水水。

　　“都吐成这样了你说好不好？”钟灵不依的抱怨。

　　孟玄澈无奈的走上前，把钟灵拉向一旁，“好了，灵儿，公子也是无心的。”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噪，有什么说什么，幸好月敖虽为皇子，可却无一般皇子的架子，否则灵儿这样目无尊卑，连十条命也不够丢。

　　“爷，蜜饯拿来了。”

　　彦少卿接过夏竹手中的盘子，将蜜饯端到彦水水面前，“吃点，压下药味。”

　　彦水水抬头，却见彦少卿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那双曾经充满了恨意的眼中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在担心自己吗?不由的想起彦少卿对自己的憎恨,他大概是担心自己这么容易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彦水水自嘲的低下头，拿起一个青梅放入口中，青涩的酸味慢慢的盖过药味。

　　钟灵靠在孟玄澈的身边，看着稍稍恢复的师傅，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凝着眉头又仔细的打量着彦水水，有什么似乎用从迷雾中跳离。

　　“灵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孟玄澈见钟灵锁着眉头，关切的询问。

　　众人听到孟玄澈的话后，也都把目光转向了依旧沉浸在思索中的钟灵，却见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众人凝视的目光，秀眉深锁，目光呆滞，收敛了平日里的欢笑模样，换上了一副沉思困惑的姿态。

　　到底是哪里不对？钟灵烦躁的搔了搔头发，余光瞥见地上乌黑的药汁，过敏？刚刚她师傅说过敏？

　　钟灵猛的一抬头，错愕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彦水水，惊诧的叫了起来，“师傅。”

　　话一出口，鼻头一酸，竟忍不住的落下泪来，钟灵吸了吸鼻子，挣脱开孟玄澈的手，目光点点含泪的凝视着彦水水。

　　钟灵颤抖着身子慢慢的向床边走去，除了第一次和师傅的误会外，她总觉得师傅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原来她们都是穿越时空而来的。

　　“钟灵，你怎么了？”彦水水迟疑的看着激动不已的钟灵。

　　“师傅，你是穿越的吧。”颤抖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喜悦，钟灵哭着哭着就又笑了起来，漾出笑容的脸颊上还挂着泪水。

　　“师傅，你都不告诉我。”钟灵半是嗔怨半是惊喜的叹道。

　　了然的点了点头，彦水水终于明白钟灵的激动，转念一想，才记起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过敏”二字，一定是这样才让钟灵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彦水水虚弱的回给她一个淡淡的微笑，真挚的笑容让她冰冷的面容也软化不少。

　　“师傅。”钟灵动容的唤了声，三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彦水水略显瘦弱的身子。彦水水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摇头，也抱住了钟灵的肩膀。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在场的三个男子皆是错愕的对望一眼，谁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师傅，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钟灵抱着彦水水不依的问。

　　余光扫了一眼错愕的三张脸庞，彦水水摇了摇了钟灵的身子，低声道：“我们私下再说。”

　　钟灵一抹脸上的泪水，会意的点点头，“你们都出去了，我和师傅要说贴心话。”

　　“钟丫头，拜托你撒谎也用下脑子，你和水水能有什么贴心话，再说就算有也该是和玄澈有贴心话吧？”月敖不认同的摇头，探询的目光不停的在她们身上来回的巡视，刚刚到底除了什么状况？怎么钟灵和水水的表情会那么的怪异？

　　“好了，姓月的，本小姐现在心情好，不和你争论，再说我师傅现在要好好休息，你给我出去了。“钟灵激动的挥舞着拳头。

　　管不了那么多了，钟灵三两下就把一众人都推出了出去，关好门后这才放心的回以彦水水一个微笑。

　　“师傅，你先到床上躺着，我们慢慢说。“钟灵体贴的替彦水水盖好被子。

　　“师傅，我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自己啊，可你怎么会变成彦大哥的妹妹？”

　　钟灵不解的看着彦水水，当初她还想和师傅搞好关系后，探探师傅和彦大哥到底有什么仇恨，现在看来师傅最无辜了，莫名其妙的就背负了她人的债。

　　“钟灵，我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彦水水恳切的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恩，我知道，毕竟这是别人的身体，师傅的灵魂，想说也说不清。”

　　“其实我是在一场事故中死去了，可灵魂却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又回忆起那痛心的一幕，彦水水苍白的面色不由的更加的凝重，一个岔气，不停的咳嗽起来。

　　“师傅，我们以后再说吧，你先休息。“钟灵惊恐的拍着彦水水的胸口帮她顺气，“我现在去找锦官城最好的大夫，看看能不能用什么祛除药味。”

　　虚弱的点了点头，彦水水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十二章 召见］


　　大厅里月敖等人直到钟灵出来这才起身询问，可惜一脸神秘的钟灵只是拉着孟玄澈急急的找大夫去，不曾吐露只言片语。

　　入夜后，冬夜的寒意就更甚了，夏竹不停的在火盆里加碳，目光接触到床上小姐火光中苍白的脸色，也不由的叹息。

　　“爷，你来了。”

　　“小姐晚上吃饭了没有？”

　　彦少卿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走到落秋阁，可目光在落到那张五官消瘦的脸庞后，坚硬的心也不由的软了下来，毕竟她是为了救念宇而受了风寒，随后又为了救贴身的小丫鬟而溺水加重了病情。

　　“没有，小姐只醒了会，就又昏睡过去了。”

　　“去煮些小米粥过来。”彦少卿吩咐一声，直到夏竹走后，才将目光再次的停留在眼前这张苍白的脸上。

　　他对她的恨已经有七年了，虽然在将她送走后的几年里，他的恨意慢慢的消退了，可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所有沉睡的恨意立刻又复苏过来。

　　尤其是接触到她那双冰冷的眼眸后，彦少卿更是气愤，她居然连一点的悔意都没有，而是以那么无辜而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一刻，他决定要好好的折磨她，让她也尝到痛苦，让她冷漠的脸上现出悔恨的神色。可他的计划甚至还没有开始，她却已经病的快死了。

　　昏迷中感觉比往常要松懈很多，彦水水终于凭借着一个杀手天生的本能，感觉到床边异样的气息，困难的唤回意识，自昏睡中睁开眼睛，却见彦少卿神色复杂的站在床边凝视着自己。

　　“醒了，希望你不会这么容易的死去。”冷冷的睨了一眼转醒的彦水水，彦少卿收回所有的思绪，冷酷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不在意他的冷漠，彦水水回以他一个淡漠的微笑，干涩的嘴唇因微微的扬起而咧了开来，渗出殷红的血丝。

　　“这样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这样的女人该下十八层的地狱。”彦少卿愤恨的诅咒着，这才压下心头异样的情愫，她嘴角鲜红的血丝，竟让他心中涌现出不舍。

　　虚弱的叹息一声，彦水水忽然同情起眼前的彦少卿，一辈子活在痛苦回忆和仇恨的人是可悲的，因为他的心无时无刻不要受到煎熬。如同自己一般，这一生都要活在悔恨和痛苦中，甚至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她背负的罪孽容不得她这样死去。

　　“爷，粥来了。”夏竹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平静。

　　“恩。”颜少卿冷冷的应了声，高大的身影随后离开。

　　“夏竹，把粥放下吧，我现在不想吃，你先回去睡吧。”看着在夜色中离开的身影，彦水水收回目光淡淡的说。

　　“可小姐，你都两餐没吃了。”

　　“去吧。”彦水水应了声，再次的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身子的极限，曾经有一次出任务，种了埋伏，失血过多后，她硬是拼着意识杀掉了那五个顶尖的杀手，才昏倒在赤风盟的门口，所以她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的。

　　迷糊中，一双手带着暖意抚上了她的脸颊，熟悉的气息，让彦水水知道月敖又来了，这时她都不得不怀疑，他堂堂的二皇子，怎么会这么清闲？

　　月敖收回手，还好好象有点退烧了，冷俊的神色这才舒缓下来，轻柔的唤道：“水水，起来了。”

　　“公子，你怎么来了？”彦水水睁开眼。

　　不曾回答她的问题，月敖一脸神秘将放在桌上的食盒拿了过来，“这碗药我特意让御医把那些药味重的药材都换掉了，改成一些药效差不多，但气味轻些的药材，而且加了大量的蜜糖和甘草，我喝了口，一点药味都没有。”

　　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药碗，彦水水冰冷的心也不由的感到温暖，如果说月敖和盟主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那样的关心自己。

　　“来我扶你起来。”不曾察觉到她的变化，月敖一手托起她的身子，让她稳稳的靠在床沿上，这才将药碗替了过来。

　　“喝吧，还热着，而且一点都不苦的。”惟恐她不相信，月敖一再保证着。

　　“谢谢！”

　　彦水水突然的道谢让月敖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一贯的懒散笑容，“水水，你若是真的要谢我呢，以后就对我好一点，就像今天对钟灵那丫头一样。”

　　无奈的看着又喜笑颜开的月敖，彦水水低头喝了一口，药味果真减了不少。

　　“唉，这就好了，我还真怕你这样一病不起呢。”月敖舒了口气，将空空的药碗收走。“睡吧。”深深的凝视了一眼消瘦的容颜，月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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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看见迎风走过来的高大身影，德喜立刻迎了上去，“主子，你可回来了。”

　　“小喜子，这么晚了又是谁不睡觉要召见本皇子。”月敖淡笑的看了一眼焦急的德喜，悠哉的问道。

　　“主子，您就别拿奴才开心了，除了皇上谁敢召见您啊。”枉他在凛冽的寒风中等了一个多时辰，可主子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父皇找我做什么呢？不去。”月敖懒散的耸耸肩膀，

　　闻言，德喜哭喜不得的耷拉着脑袋，“主子，皇上说不管多晚都让您去上书房见驾。”

　　“好了，这就去。”无奈的摇头，月敖不必想知道这一去又必定又有麻烦事。

　　虽然已是夜深人静，可上书房却依旧烛火通明，月敖可以想象出此刻父皇一定是端坐在龙椅上，孜孜不倦的批阅着奏章。幸好他只是个二皇子，将来不用继承皇位，否则还不给累死，还是日后让皇兄封他个清闲的王爷，这样才划算。

　　“儿臣给父皇请安。”

　　“快起来。”月荆霄见到月敖后，立刻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下殿去，慈爱的端详着这个让他最满意的儿子。

　　“父皇召见儿臣所为何事？”月敖微笑的打量着略显疲惫的父皇，江山，这沉重的两个字，让月荛王朝多少的帝王这样费心费力的辛劳着。

　　“敖儿，父皇让你最近去一趟江南。”如果敖儿是长子该有多好，月荆宵深邃的目光中不由的多了份惆怅，月敖生性聪慧，文韬武略，是天生的帝王之相，只可惜他是二皇子，而且又是一贯懒散随意，根本无心朝政。

　　“暗访江南这次科举的舞弊一事。”月荆宵继续说道。

　　月敖略一沉思，对着父皇笑道：“江南四洲物埠粮丰，商贾云集，乃我月荛王朝的国库所在，年年上缴的税银站了国库的四分之一，父皇让儿臣去怕不只是为了江南舞弊一案吧。”

　　月荆宵爽朗的笑出声来，赞赏的拍着月敖的肩膀，“敖儿果真把父皇的心思猜的滴水不陋啊，敖儿过来看。”月荆宵拉着月敖的手走到一旁的书案前。

　　“这是我月荛王朝，东边比邻的是楼西国，虽然楼西只是个小国，可地处我月荛的四面，隔断了月荛和日韶王朝，所以楼西虽小，却是整个月荛王朝的一道屏障，今年日韶王朝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天灾，粮食损失惨重。”

　　“所以父皇想借次良机一举拿下楼西国，彻底的将它纳入月荛的疆土里，这样也不用担心日后日韶王朝的有任何的图谋。”月敖看着地图冷静的道。

　　“敖儿，父皇正是此意。所以让敖儿借助此次的微服，暗中打探江南四洲的情形，暗中联络四洲的首富姜、吕、东方、和曾四家，为日后的举兵做好万全的准备。”

　　“儿臣明白。”月敖点头应许，虽然战争是朝廷的事情，可若是有了四大家族的鼎立支持，就会方便许多，而且父皇此举的深意他更是明白，虽然攻打楼西只是小事，可难的是日后日韶王朝的威胁，所以这一刻就开始笼络四大家族，为他日和日韶王朝的战争做好准备。

　　“敖儿，父皇要逐步的将你皇兄培养成为未来的皇帝，可若是敖儿，便何许如此？”

　　“父皇，皇兄生性仁厚，日后一定会是个明君，父皇又何出此言？”月敖立刻打断父皇的话。

　　月荆霄长叹一声，一代明君，需要的是政权是谋术，而不仅仅是仁厚，而月敖却集所有优点与一身，是月荛王朝几百年来难得遇的帝王之人。

　　“敖儿，仁厚不能守天下，况且你彦丞相，孟将军都是挚交好友，朝中除了父皇手中的权利外，一文一武却都是敖儿的生死兄弟，天下又何愁不安定？”

　　“父皇不必再说，儿臣先退下了。“打断父皇的话，月敖行礼退出了上书房。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十三章 银剑］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一大早钟灵就奔了过来。

　　“师傅，我来看你了。”远远的是钟灵清脆的嗓音。

　　“师傅，今天趁着他们都没有下朝，我一个人先过来的。”一边说话，一边解下围巾和手套，钟灵白皙的脸庞在清晨的寒风中冻的有些发红。

　　“过来烤烤火。”彦水水淡笑的拿起铁钳往火盆里加碳。

　　钟灵见状一把夺下彦水水手中的铁钳，不认同的摇头道：“师傅，你现在还生着病呢，这些事我来做。”

　　火盆中，熊熊的碳火慢慢的烧的枉起来，熏红了彦水水苍白的脸颊，火光的映衬下，她冰冷的五官比往日柔和了许多。

　　“师傅，你不打算把你不是真正的彦水水之事告诉彦大哥吗？”

　　钟灵愣愣的冒出了一句，她不傻，任谁也看的出彦大哥对她师傅的愤恨，而且玄澈也说那是一段陈年旧事，可这是彦大哥家的私事，所以他们都不便插手。

　　可如今她知道师傅只不过是借尸还魂附着在这副躯体上，又怎么能坐视彦大哥对师傅的折磨呢？

　　知道她的担忧，彦水水释怀一笑，低头看着烧的正枉的碳火，她没有把自己过去的身份告诉钟灵，怕她的急性子一下把话都说了出去，而且她既然穿越而来了，就希望以彦水水的身份好好的保护月敖，至于彦少卿对她的折磨，也只当是自己替这副身躯所承受吧。

　　“钟灵，暂时替我保密，毕竟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事情，别人的身体，我的灵魂，不要说古人不会相信，若是在现代也是匪夷所思之事，而且月荛王朝虽然繁盛，但终究是文明落后的古代，你不想师傅被人当妖怪给火焚了吧。”

　　钟灵点了点头，若不是自己有穿越的亲身经历，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借尸还魂这种荒诞之事会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可师傅，你难道要被彦大哥一直这么误会下去吗？”

　　摇摇头，彦水水肯定的看着一脸担忧不安的钟灵安抚道：“你不用担心，至少大哥也没有对我怎么样，或许日后我有机会化解这段仇恨，也算是对身体的主人有个交代。”

　　钟灵终究是单纯的性子，明白了彦水水的话后，所有的担心瞬间就一扫而空，忽然想起什么的自怀抱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兴奋的道，“师傅，这可是我连夜让玄澈从锦官称第一名医那里求来的，你快服下，可以祛除百病的。”

　　看着眼前这张真挚的容颜，彦水水冰冷的心中涌现一股暖流，在钟灵期待的目光下，将丹药吞进了口中，只感觉一股热流瞬间自口中蔓延到五脏六腑，温润的感觉让她连日里虚弱的身子感觉到无比的惬意和舒适。

　　“怎么样师傅，有感觉吗？”钟灵张大水灵的眼睛，期待的看着彦水水的反应。

　　“恩，感觉很舒适。”

　　“师傅，那就好，你把这瓶药收好，以后若是身体不舒服就吃一颗。”

　　送走了钟灵，彦水水兀自坐在椅子上，转眼已经是夜深了，病弱的身子这会也恢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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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彦水水天生的敏锐让她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正慢慢的靠拢。

　　清冷的月色下，一袭银色的风衣迎风而起，修长的身影带着熟悉的气息，那是所有杀手都具有的冰冷和肃杀之气。

　　“是你。”彦水水戒备的退后几步，选择了有利的地形，冷眼斜睨着夜色下的银衣男子。

　　察觉到她微小的防范动作，东方幽冰冷的目光中慢慢的染上笑意，“彦小姐果真具有杀手的天性，在下相信自己的轻功还不至于让人察觉，看来彦小姐是凭感觉判断出在下的到来。而且彦小姐一出门就选择了最有利的位置，可以把攻击发挥到最后的水平，这样的人才不做杀手可真的是浪费了。”

　　“或许我就是一个杀手呢。”彦水水淡淡的说道，心中却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

　　“哦，那在下可要试试彦小姐的身手。”微一愣，东方幽瞬间又恢复了常态，若不是他的凤凰门已经打探出她的底细，他还真的被她周声散发的气息所蒙骗。

　　“彦小姐，我们点到为止，毕竟你身体还没有痊愈。”东方幽关切的说着，若不是手上凌厉的招势，这样轻柔的嗓音还真的让人以为他口的点到为止是实话。

　　彦水水冷漠一笑，杀手的本能在强者的攻击下发挥到及至，这样的男人是危险的，出手前先用一句云淡风轻的话来干扰她的心绪，看来他对她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不过他也小看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训练，临阵对敌分心是任何一个杀手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而她更不可能。

　　赤手空拳，彦水水看死灵巧的攻击，却都是招招致命杀手之势，所有的招势都是以攻击为主。

　　“彦小姐，果真好功夫。‘东方幽猛的身行一退，淡然的向颜水水说道。

　　这样凌厉而凶狠的招势，让东方幽彻底的迷惑，这样的打法，以取胜为最终目的的攻击，说不是杀手连他都不相信。

　　“承让了。“微微喘息着，彦水水伸手摸去脸上的汗珠，他的功夫在她之上，而且对峙中，他以防守为主，无非是为了看清楚自己的招势。

　　东方幽意味深长的凝视着眼前喘息的彦水水，忽然右手一扬，一道白色的剑光已电闪雷鸣般的速度急宫而去。

　　瞬间只觉眼前剑光一闪，彦水水已来不及思考，身子本能的往后猛的一退，纤腰下垂，右脚以雷霆万钧的力道踢向东方幽的手腕，在他躲闪的罅隙，一个翻转身子直直的退到右侧，躲开他毫无预兆的攻击。

　　东方幽收起攻势，淡笑出声，把玩着手中的银剑，彦水水这才看清楚他手中原来是一把银制的软剑，两尺多长，只有拇指般宽，犀利的剑峰冷幽的反射着月光。

　　“没想到彦小姐的反应是如此的迅速，在下这突然的一击还是让彦小姐躲了过去。“懒散的嗓音响起，如同刚刚那致命的一击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彦水水怔怔的凝视着眼前的银色男子，他功夫好，而且那夜的杀手尊他为门主，对她的事情了如执掌，看来是来者不善。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十四章  迷惘］


　　“这样试探我的武功路数到底为了什么？”

　　又是一阵低沉的笑音，东方幽将手中的银剑递到彦水水面前，“刚刚冒犯彦小姐，这把剑就当是为小姐赔罪的。”

　　“这是为我特意打造的。”剑柄比一般的长剑要小巧，握在手中刚好合适，而且这样的剑只适合女子使用。

　　“彦小姐果真冰雪聪慧，确实是为小姐特意打造的，相信要不了三日，小姐就会派上用场的。”

　　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彦水水目光犀利的凝视着他，可惜他的脸被面具所遮挡，只余下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竟看不出他真正的意图。

　　“在下告辞了，对了，彦小姐，今夜二皇子或许没时间给你送药，小姐就无须再等候了。”东方幽看了一眼沉思的彦水水，颀长的身影飞快的跃过围墙，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他不但对自己的事情掌握的一清二楚，还对月敖的行踪也是了如执掌，他到底要做什么？三日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彦水水将银剑缠在腰间，坐在屋中等待着月敖的到来，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意图，不过彦水水可以确定他应该是为了月敖而来的。

　　~~~~~~~~~~~~~~~~~~~~~~~~~~~~~~~~~~~~~~~~~~~~~~~~~~`

　　寂静的四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颜水水淡漠的脸上不由的染上轻微的笑容，看来那个银衣男子的话不一定对。

　　可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微扬的嘴角慢慢的敛了下来，彦水水欲站起的身子又失落的坐在了椅子上，她失误了，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然情绪波动，以至没有判别出这脚步声与往日里的不同。

　　“喝药。”彦少卿淡漠的将药碗阁在桌上，看着一脸平静的人道：“没想到七年不见，小妹的心机是愈加的深沉，居然能让二皇子这样一个随性的人，却无时无刻的不挂念着你的病情，甚至到忙着国事还亲自嘱咐人将小妹的药送到彦府。”

　　彦水水无心顾及彦少卿的冷嘲热讽，此刻她关心的是那个陌生的男子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企图？

　　他要对付的应该是月敖，可却故意的送了一把银剑给自己，而且故意透露出三日后的变动，他到底要做什么？

　　见她一副没有表情的坐在一旁，彦少卿冷然笑道，“难道非要二皇子亲自喂药，小妹才愿意喝吗？”

　　“放心我会好好的留下这条命，否则岂不让大哥失望。‘“彦水水淡笑一声，眸中冰冷一片，在彦少卿愤恨的目光中一饮而尽碗中的药汁。

　　她是要留下这条命，因为她的命是为月敖留下的，如今知道他有危险，她更不会坐视不理，让赤风盟的悲剧再次的发生。

　　“大哥？”彦少卿冷斥一声，满脸的不屑落在在他俊郎的面容上，看来他是她了，七年不见，她变聪明了，而且喜怒都敛于心中。

　　彦少卿忽然坐了下来，第一次摈除了所有的仇恨，冷静的凝视着面色平静的彦水水，幽深的眼中慢慢的露出兴奋的光彩，喜悦中似乎夹杂着不易探究的冷酷，“小妹，大哥果真是小觑你了，希望你好好养病，游戏似乎已经开始了，为兄期待着你的表现。”

　　“小妹一定不会让大哥失望的。“彦水水了然一笑，看来颜少卿比她的推测还有聪明，可以在片刻间转变对自己的态度，这样的男人能坐到丞相一职，果真是实力的象征。

　　彦水水凝思着多日来的变化，从那次山中的遇险，到彦府的刺杀，彦水水本能的感觉出一场看不见的阴谋正在展开，虽然只是一个感觉，但关系到月敖的安全后，她便不能让那万分之一的失误出现，所以这一刻，她需要的是彦少卿的帮助。

　　“大哥可曾见过这把剑。”彦水水抽出环在腰间的银剑，“这是今夜一个客人送给小妹的，而且预言三日后，小妹就知道他的好意，更预言不久后，小妹这把剑上就是喂血。”

　　“倒是把绝世的好剑，适合你用。”彦少卿丝毫没有一丝的错愕，只是以镇静的姿态思索着她话里的含义。

　　“这位客人小妹应该认识吧。”把手中的剑又还给了颜水水，颜少卿肯定的道。

　　“任何事想瞒过大哥果真很难，那夜小妹被刺客挟持，曾见过他一面，只是银色的面具蒙住了脸，所以我也无从知晓和判断他的意图和身份。”

　　顺手拨了拨火盆中的碳火，火光下，彦水水瘦削的脸上泛着一股昂扬的斗志和活力，这是她一贯冷莫的脸上不曾有过的表现，似乎是猎人看见了猎物时才有的兴奋。

　　“大哥如何看？”

　　彦水水淡泊的嗓音唤回颜少卿失神，“既然他说三日后就可以知晓，我们大可静观其变。”

　　不曾察觉到彦少卿一时的失神，彦水水点点头，不管他的意图和目的是什么，既然他找上了她，她就会慢慢的抽丝剥茧，揭下他的面具。

　　“小妹对二皇子如何的看法？”彦少卿突然的开口。

　　却见彦水水也是忽然的一怔，似乎不曾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连带的让彦少卿正坐起来，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凝视的目光不安的转向别处，可又不安的转回到沉默不语的彦水水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问了这个问题？此刻彦少卿甚至后悔问了这个敏感的问题。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住了，四周寂静的可以听见火盆中木碳的剥蓖声，就在彦少卿以为她不会回答之际，彦水水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温暖的火焰，以低低的嗓音道，“二皇子是我用生命来守护的人。”

　　彦少卿身行一愣，久久的不能理解她话中的涵义，用生命来守护，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却听见彦水水又道，“若是可能，小妹愿意成为二皇子的暗卫。”

　　这是她曾经没有实现的诺言，她希望在这里可以实现自己加入赤风盟的承诺，以死来捍卫盟主的生命。

　　暗卫？彦少卿失神的看着低着头的彦水水，乌黑的长发垂在她的侧脸上，遮盖了她脸上的表情，可彦少卿却从她的话中听清楚了她的涵义，暗卫，这不仅是一个职位和身份，更是一种誓言和承诺，凡是成为皇家的暗卫，这一生注定了要随主人生、随主人死，用自己的血来保卫主子的周全，致死方休，暗卫所代表就是死士。

　　慢慢的颜少卿眼前的迷雾拨散开来，他似乎懂的了彦水水对二皇子的放纵，也懂得了每次外出时，她的目光为何总是停留在二皇子身上，可他不懂的是，她和二皇子仅仅是一面之缘分，为何会下如此的决心？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十五章 出行］


　　“皇兄，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月敖看着走过来的月也。。

　　“二皇弟无须多礼，听父皇说二皇弟即将微服去江南彻查舞弊一案，前来看看，是否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挂着温和的笑容，月也亲切的拍了拍月敖的肩膀。

　　爽郎一笑，月敖道，“有劳皇兄费心了，若不是父皇说皇兄要跟随在父皇身边学习处理朝政，这样的事情怎么也论不到我头上来。”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淘气贪玩。”月也无奈的摇头，不认同的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月敖，认真的规劝道：“二皇弟也要学着如何的治理政务，日后也好替为兄分担。”

　　月敖身行猛的一退，作揖求饶的道：“皇兄，你就饶了我吧，只望日后封我个逍遥往坐，不理朝政皇弟我就感激不尽了。”

　　“你啊。”月也哑然失笑，看着一脸夸张的弟弟丝毫没有办法。

　　直到月也离开后，月敖低声道，“父皇，什么时候您也有了偷听的习惯了。”

　　爽郎的笑声自一旁的假山处处了出来，一袭金色皇袍的月荆霄自暗处走了出来，“敖儿的武功似乎已经炉火纯青了，不过有时候小人难妨啊？”

　　替皇上斟上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月敖认输的叹道，“父皇有话就明说吧。”

　　荆霄苍老的脸上不由的露出赞赏的光彩，很可惜那个即将继承皇位的太子却没有敖儿的一半睿智，同样是彻查江南舞弊一案，敖儿就可以洞悉自己的用意，而且自己在一旁站了多时，也只有敖儿在说话的同时还能锐敏的观察到四周。

　　“父皇已经和孟将军商量了，那十二鹰一同前往，暗中保护敖儿的安全。”

　　就知道没有好事，月敖垮下脸，可怜兮兮的对月荆霄叹道，“父皇，既然是微服就不用这么夸张吧，再说你刚刚也说了儿臣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的地步，何须在动用十二鹰呢？”

　　“父皇刚刚也说过有人难妨，或许敖儿该和父皇解释一下上次在终华上被袭一事？”月荆霄目光定定的看着月敖。

　　“父皇那只是一般的山贼。”月敖哈哈笑的带过。

　　“所以说还是存在意外的呀，敖儿就不要推脱了，十二鹰在暗中保护，父皇也安心了。”慈祥的目光凝视着已经长大成人的爱子，不服老已经不行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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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彦少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彦水水，二人目光交汇，会意的一点头，看来那夜银衣男子的话所言不假。

　　“喂，你们这样眉来眼去的是什么意思啊？”第一次看见彦少卿没有凶狠的目光看向彦水水，月敖立刻察觉出有什么自己不知道事情发生了。

　　“喂，姓月的，你也毛病啊，我家师傅和彦大哥亲近些不好吗？难道你希望他们一见面就杀个你死我活的。”钟灵没好气的一把推开月敖的身子。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她可是很高兴师傅不用被彦大哥误会，毕竟那也不是师傅的错，再说真正的彦水水说不定都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了，凭什么让她师傅来替她受彦大哥的折磨。

　　“灵儿，不得对公子无礼。”孟玄澈无奈的对月敖抱歉一笑，将钟灵气呼呼的身子来回自己的身边，碰到这么个古另精怪的丫头，居然一点不懂的礼节，真不知道灵儿口中的中国故乡是什么地方，居然会养出她这样的性子来。

　　气愤的皱皱鼻子，钟灵将手插进了孟玄澈的手中取暖，只是目光却依旧挑衅的瞪向月敖。

　　“公子要去江南？”彦水水回忆着银衣男子的话，三日后会知晓，日后会用的到腰间的剑，看来他是暗示月敖这江南之行不会太平。

　　月敖一把抓住颜水水的手，“水水你太我感动了，这可是你第一次关心我。”语气里多是夸张，不过月敖却欺瞒不了自己，在彦水水问话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却是一怔。

　　“公子还是回彦府再细说吧。”虽然皇上没有知会自己，可彦少卿明白月敖此行不可能是彻查舞弊案子这么简单，而且最近兵部上书说日韶王朝和楼西国最近大为交好，似乎有风雨欲来的气势，这么敏感的时期，月敖出行不会这么简单。

　　可让彦少卿担心的是彦水水说的话，虽然他恨她入骨，可他却选择了相信她的话，虽然那只是一面之词。

　　上次的刺杀彦少卿派人暗查了，可惜杀手都找不到身份，连衣服和兵器也查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对方如此的谨慎，让彦少卿不得不妨。

　　那次家宴上的偷袭他看的出那些杀手并没有真正的杀意，而只是挑衅，可这样却断送了六七个杀手的命，只是为了某种目的的挑衅或者示威，竟枉送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可见此刻的组织非常的严谨，而且这些杀手都是一等一的死士，这一次竟又名目张胆的暗示彦水水江南一行的潜藏危险，连颜少卿都开始迷惑了，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是啊，回少卿那再说吧，街上人多嘴杂。”孟玄澈也点头道，皇上传了密旨掉了十二鹰，想也知道这一行不会那么的简单，近来宫中看似平静，可孟玄澈却已经闻到战争的气息，看来平静的日子又要打破了，否则他一定会陪公子一起下江南的。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十六章 危险］


　　钟灵悄悄的拉住了彦水水的袖子，低声道：“师傅，是不是要出什么事情了？”

　　钟灵兴奋的注视着彦水水平和的面孔，水灵的眼中泛中新奇和蠢蠢欲动的不安因子，穿越这么久了，她可是连江南是什么样子都没去过呢。

　　瞥了一眼兴奋不已的钟灵，彦水水不用猜也清楚她的想法，“公子要去江南。”

　　“师傅，你为什么叫姓月的公子？”钟灵了然与心的点点头，随即又扬头诧异的看着彦水水。

　　白皙的脸上堆满了疑惑，她们都是现代人，所以即使是见了皇上最多也就点个头、笑一笑，可师傅怎么对月敖这么恭敬呢？难道是因为姓月的长的比较帅？

　　淡笑着看着好奇十足的钟灵，彦水水无奈的摇头，“没什么，随他们的叫法。”

　　彦少卿回头看了一眼落后的彦水水，她嘴角那抹淡笑清晰的落入眼中，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了她的笑容，那种纯净的不夹杂一丝冷漠的微笑，嘴角微微的扬起美丽的弧度，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柔软，彦少卿这才发觉她笑时，那一湾秀眉会微微的下垂，映衬着如墨般的眼眸，竟如同漆黑月色的中的清月，淡淡的可以照亮苍穹。

　　“少卿你也傻眼了吧，什么时候她们走的那么近了？”月敖倒没注意到颜少卿的失神，大咧咧的拍着他的肩膀，一脸怀疑的看着亲密的钟灵和彦水水，似乎在一夜之间，水水和钟灵的关系好的无与伦比，似乎到了亲密的程度，实在是奇怪极了！

　　孟玄澈也微微错愕的看着喜笑颜开的心上人，灵儿说自己是她在月荛王朝唯一的亲人和依靠，可自从遇见了彦水水以后，确切的说是从彦水水生病的时候，灵儿似乎一下自和他疏远了不少，反而很粘着颜水水，而一贯冷漠少言的彦水水也似乎和灵儿格外的亲近，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可以感觉的出二人身上流转的亲密。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微笑的一抬头却见三张同样俊郎且挂着疑惑的脸庞，钟灵笑眯眯的道。

　　三个男人皆是无奈的一摇头，整齐划一的动作让钟灵眼中的笑意更加的深沉，眼前这三个男子虽然是各有千秋般的俊美，可还是有如出一辙般的传统，至少和她这个现代美少女常常存在着沟通不良的问题。

　　一行人在钟灵轻松的笑声中回到了彦府。

　　彦少卿的书房里，除了钟灵轻松的笑声不时的传来，其他人皆是很严肃的思考着月敖江南一行的危险性。

　　“其实有十二鹰和暗影的保护，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月敖悠闲的泯着茶，丝毫不在意即将出现的危险。

　　看着月敖懒散而随意的态度，彦水水清冷的面色不由的一寒，看着月敖的目光里多了份担忧和薄怒，她没有忘记山上的那一幕，若不是自己出手，他怕此时已经到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水水，你好象在瞪我呀。”透过惹雾气，月敖淡笑的看着彦水水打趣。

　　其实他是真的很奇怪，孟玄澈和彦少卿担忧他还算正常，不说食君之禄这些台面上的话，就拿他们多年的交情而言，担心自己的安全是肯定的，不过以水水淡泊的性子，在她眼中看见了担忧实在是有些奇怪，况且他可不会认为水水忽然转了性，对他的身份，或者说他出色的外面感兴趣了。

　　彦水水迅速的别过头，可她眼里的波动还是没有逃过彦少卿犀利的目光。

　　“公子，上次你怎么会被人暗算到？”彦少卿收回落在彦水水身上的目光，平静如水的看向月敖，平静中带着不容诋毁的肯定。

　　以公子的工夫不可能轻易的被人暗算，所以其中一定出了什么意外，可月敖却一直嬉笑着一笔带过，可如今事情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彦少卿不说，相信月敖也应该明白其中的轻重。

　　“少卿不要这么危言耸听嘛，其实真的是意外。”月敖依旧微笑。

　　“姓月的，你很差劲啊，大家都这么担心你的安危，你居然还隐瞒着不说，你当我们是朋友吗？”钟灵气不过的抗议，大家都这样的着急，他倒想无事人一样，难道有危险的是别人啊？

　　她就是看不贯月敖那什么都无所谓的懒散姿态，不论何时何地，永远都是挂着那看似无害，却掩藏了自己所有想法的笑脸，无论是彦大哥、玄澈，还是相处很短的自己，他们可都是把这个尊贵的二皇子当成了朋友，可月敖倒好，什么事情都自己抗住，闷在心里，真的当他们是傻瓜啊！

　　“灵儿，你得无礼。”孟玄澈拉住气愤的钟灵，从小到大的相处，他清楚公子的性情，“公子不说自然有公子的顾虑。”

　　“哇，还是玄澈了解我呀。”月敖大受感激的一把揽住孟玄澈的肩膀，笑容灿烂的面容下是掩藏的很好的感动，他们从不因为自己尊贵的身份而疏远或者恭敬，而是与他交心相处，一个皇子，可以有这样肝胆相照的好友，他已经知足了。

　　“喂，放手。”钟灵没好气的一把拍掉月敖的手，占有欲十足的将孟玄澈的身子拉到自己身边，“玄澈可是归本人所有，你不得染指。”

　　彦水水看了一眼和钟灵打趣的月敖，淡然却肯定的道：“公子，江南一行水水想跟从公子一起。”

　　“师傅，你和灵儿想到一起去了，我也要去江南玩嘛，锦官城一点都不好玩。”兴奋的钟灵给彦水水递了赞同的眼神。

　　“不行，这又不是去玩，哪能带着你们呢？”月敖想也没想的回绝，敛下笑容的脸上满是坚决的肯定，这一行，连他都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他不让少卿和玄澈跟着，就更不会让彦水水跟着。

　　彦少卿和彦水水对望一眼，将月敖急急拒绝的神色了然与心，看来这一行真的是暗藏玄机。

　　“公子，让水水更着或许要方便许多，既然是安访，带着女眷更容易掩人耳目。”彦少卿收回目光，淡淡的对月敖说道。

　　“是啊，带一个丫鬟不如带两个吧。”钟灵一个劲的点头，“再说现在可是给你机会使唤我，日后你想让本姑娘做你丫鬟都不行。”

　　“不行。”月敖郑重的回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贯轻松随意的目光此时却是凝聚不容抗拒的肯定，第一次他拿出了皇族的气势和威严。

　　彦水水静静的看着神情严肃的月敖，依旧是刚刚平静自若的表情，只是话语却加重了些，“公子一而再的拒绝，难道是此行有危险？既然是有危险，又为什么不让水水跟着？”

　　从没有如此强硬的语气，彦水水淡和的神色中除了坚定外，掩藏在水眸中的哀痛也慢慢的浮上双眼，她真不再也没有能力承受打击，既然上天给她赎罪的机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任月敖遇险，而自己如当初一样，什么也不嫩能够做，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

　　“我会和皇上告假。”、彦少卿同样以坚定的不容拒绝的神色看向月敖，这一行没有危险是最好，若真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他就更应该同去了。

　　江南有行彻查舞弊案只是个幌子，那么此行去江南，无非是因为江南有其他需要二皇子亲自去办的事情，江南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与四大家族，而四大家族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与他们的家财万贯，而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朝廷一旦牵涉到钱财无非是为了战争，所以彦少卿就不能不去了。

　　“少卿。”月敖话未出口，却听彦少卿继续道：“其他家家不说，姜家至少我可以说的上话，而且姜家和吕两家是姻亲，关系自是不比寻常。”

　　月敖垂下眼帘沉思着，少卿的话不无道理，常言说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斗，可其实官和商的关系远远复杂许多，单是说姜家不但是江南四大家族之一，关系非常复杂，少卿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更何况还有许多在暗地里的关系，而且四大家族都是西西想光，一荣具熔，一损具损，如果得不大四大家族的支持，这场战打起来就艰难许多。

　　月敖目光在接触到彦水水后，又慢慢的沉寂下来，姜依柔的死和水水是脱不了关系，若是带着水水过去，怕又？

　　察觉到月敖眼中的犹豫，彦水水一怔，他在顾虑她么？

　　“好，就一起去吧！“月敖忽然开口，既然他决定要带水水过去，他就不会让她受伤害，柔和的目光带着温暖看向彦水水，无形中他想让她知道有他在，她就不会受伤害。

　　“好耶！“钟灵第一个大笑出声。

　　“灵儿，这里面不包括你。“孟玄澈无奈的拉着她跳起的身子，他得待在锦官城，从彦少卿刚刚的话里，他也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战事一触即发，他身为将军，自然要待在程中待命，随时奔赴沙场。

　　“是啊，钟丫头，玄澈不去，你难道也去吗？“月邀大笑的看着一脸震惊和失望的钟灵，这书房中，唯一最快乐的大概就是她了，单纯的心思果真是好。什么都可以不去想。

　　看了看孟玄澈，又看了看彦水水，钟灵泄气的低下头，“玄澈不去我也不去了。”低低的嗓音里满是失望，不过锰玄澈却是感动万分的握紧她的手，炯亮的目光深情的凝视着沉默的钟灵。

　　钟灵牵强的笑了笑，回握着孟玄澈的手，“我没事，只是感觉可惜了。”

　　二人的微笑中流转着让人羡慕的情意，一室的寒冷似乎都消融在钟灵和孟玄澈的笑容中。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十七章   出行］


　　冬季的清冷在早晨显得格外明显，路旁的荒草凝满了白霜，枯黄中是颓败的气息，嘶鸣的俊马在路旁喷吐着气息。

　　彦水水兀自站立在凛冽的寒风中，飞扬的黑发飞舞飘动着，面对着朝阳的容颜是如同白霜一般的清冷无色，而另一边，彦少卿同样沉默的站在金色的阳光下，点点的金黄洒落在他白色的长袍上，颀长的身影显得更加的伟安而高大。

　　此刻他正静静的凝视着一旁背对着自己的彦水水，那纤细的背影落在眼中，是那么的清瘦而萧索，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可此刻他可以想象的出彦水水那无色无欲的容颜，她眸中一直是冰冷一片，似乎照不进任何的光彩，她的嘴角一直都是紧抿着，似乎是有什么压抑在心中。可彦少卿不愿意去探究，不愿意去想到底是什么压在她心口让她说不出？因为不论是何种答案都让他感到不安与困惑。

　　忽然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静立的两个人同时转过身，看着马背上飞扬而来的月敖和暗影。

　　“我们走吧。”月敖依旧岸然傲力在马背上，对着等候多时的彦家兄妹淡笑一声，清朗的面容是豪放而惬意的神采，平和中蕴涵着让人捉摸不透神韵。

　　彦水水和彦少卿收回神思的意识，皆利落的翻身上马，一直往南方奔去。

　　出了锦官城未行片刻，忽然听见身后微弱的但却是熟悉的声音，彦水水放缓了速度，侧过头回望了一眼官道上，只见枯黄一片的道路上远远的有一辆马车往自己这方急驰而来。

　　“水水怎么了？”月敖也放慢了速度，清和的目光疑惑的问向彦水水。

　　“好象有人在叫我。”彦水水再次望了一眼飞驰而来的马车，可惜距离太远，隐约可以感觉出驾车的是个陌生的男人身形。

　　停在原地片刻后，月敖错愕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以及马车里越来越清晰的喊叫声，“是钟灵那丫头。”震惊中是满满的疑惑，她怎么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难道玄澈不知道？

　　“师傅，我终于赶上来了。”

　　马车还未停稳当，钟灵就笑呵呵的从马车里探出头，向着彦水水奋力的招手，阳光下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哇，师傅。”马车一停，钟灵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跳了下来，一把拽住彦水水的衣服，“师傅，我要和你一起去江南。”

　　“钟丫头，你是背着玄澈偷偷溜出来的。”月敖挫败的垂下头，昨天还和孟玄澈一副你侬我侬的情形，今天一大早就偷溜到这里来了，看来女人的保证还真不能相信！

　　“怎么不行啊？”钟灵没好气的瞪了月敖一眼，随即一脸认真的拉着彦水水的手道：“师傅，你不用瞒着我了，这一行会有危险对不对？我听到玄澈和他手下的谈话了。”

　　钟灵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彦水水，平静中却是不容忽视的坚定，她们是这个时代唯一的亲人，所以当她听到孟玄澈说次次江南之行危险重重后，甚至到动用了十二鹰，要他们在暗处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护好月敖的安全，就算自己再笨也明白江南之行的危险有多大，所以钟灵什么也顾不上了，师傅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一夜无眠，天刚亮，她就雇了辆马车匆匆赶过来了，幸好来的及时，否则师傅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彦水水回握着钟灵的手，淡笑中是满满的感激，她们虽然关系不一般，但还没有深到生死之交的地步，可钟灵知道自己会遇到危险，就什么也不管了，宁愿背着孟玄澈来追赶自己，这份情谊不用说她也明白。

　　“钟灵，孟将军会担心的。”

　　彦水水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官道，孟玄澈不知道灵儿过来了，等他发现灵儿不见了后，一定会急的把锦官城都翻个底朝天。

　　“他担心就担心嘛，我不要你有事，再说了谁躺他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

　　不满的嘟囔着嘴巴，钟灵清秀的脸上满是坚定，她静静的看着彦水水，水色的眸子深处是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

　　无奈的摇了摇头，彦水水明白她的坚持，今天若换做是钟灵，自己也一定会义无返顾的追赶过来，沉默半晌后，彦水水点了点头，淡笑的开口，“好吧，我会照顾你的。”

　　“不行，不能带钟灵一起去。”彦少卿打断她们的对话，肯定的目光看向彦水水，这一行危险重重，以她的聪慧应该知道带上一个不会武功的钟灵该有多麻烦，至少她的安全就是最大的问题，而且带上钟灵，玄澈一定不放心，所以与公与私都不能把钟灵带上。

　　知道彦少卿的顾及，彦水水摇头肯定道：“我会保护钟灵的安全。”这是她的承诺，以生命做出来的承诺，“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让钟灵出任何的意外。”

　　“水水，我也不同意带钟丫头一起去。”月敖错愕的看着许下诺言的彦水水，认真的说道。

　　“你们怎么都这样，我不管了，我一定要跟在师傅身边，明知道有危险，我怎么能让师傅一个人过去。”钟灵气愤的一跺脚，挑衅的目光夹带着怒火毫不客气的射向反对的月敖和彦少卿。

　　耷拉下头，月敖挫败的看着钟灵猛摇头，“就是你跟着才危险啊。”看着钟灵平日里聪明的模样，怎么这会却傻了呢？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和玄澈交代？”彦少卿一针见血的点出了争论的关键，镇定的眼中是睿智的肯定和残忍，明知道这是钟灵最大的顾忌，他却毫不心软的提了出来。

　　沉默片刻后，在所有人都以为钟灵会退缩的时候，她却坚定的抬起头，柔和的目光望了望彦水水，随即肯定道：“我相信玄澈一定会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的！”

　　彦水水明白钟灵的坚定，越是危险越不能放任自己一个人出行，不考虑自己是否会是累赘，只知道不可以让对方一个人去面对，这就是女人之间的友情，不要理智，不要思考，要的只是对彼此最本能的关心。

　　钟灵的话让彦少卿微愣，他随即看向彦水水，只见她平淡的目光中清晰可以看见和钟灵一样的坚持，看来彦水水是同意钟灵跟随着了。因为她一向是随心的，确切的说是没有什么让她可以挂心，除了牵涉到公子的安全外，钟灵似乎是她第二个开始关心的人。虽然并不了解，可从彦水水的神色中，他可以敏锐的感觉出她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更改，她不轻易许诺，可一旦许下了，便是用生命来作为代价。

　　“算了，来了就一起走吧。”彦少卿收回目光的瞬间，清晰的感觉到彦水水眼中的错愕和一闪而过的感激，他刚硬的脸竟也不自觉的软化下来。

　　“少卿，怎么连你也糊涂了？”月敖彻底的挫败，困惑的看向一直以来都是果断而睿智的彦少卿，今天真是怪了，水水反常也就罢了，连少卿也变的莫名其妙。

　　“公子，既然是微服，带两个女眷也行。”彦少卿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答应，可他却一点也不后悔刚刚的建议。

　　“我想答应也不行了啊，有人已经来捉逃妻了。‘月敖讪笑的努努嘴，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匹白马上是孟澈飒爽的英姿。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十八章 伤痛］


　　“师傅，我不会和玄澈回去的。”

　　钟灵感动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孟玄澈，明亮的眼中盛满了晶莹的水气，他居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骏马扑腾着尘土，在钟灵的期待中，孟玄澈终于赶了过来。

　　“公子，少卿。”孟玄澈面色平淡的招呼一声，随即自马背上跃了下来，清幽的目光冷冷的自钟灵身上越过，径自和月敖他们打招呼。

　　“玄澈已经和皇上说了，此行随公子一起，以保证公子的安全。”

　　孟玄澈话音刚落，钟灵喜悦的脸上刹那笑开了花，三步两跳的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孟玄澈的身子，撒娇的嗔道：“玄澈你实在太好了。”

　　看着抱住自己的娇小身躯，孟玄澈没有一点的高兴，而是面容冷硬的推开钟灵的身子，肃穆的气息让所有人都看出他此刻正在生气，可惜惟独钟灵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依旧高兴万分的对着彦水水打出个胜利的手势。

　　“钟丫头，拜托你睁大眼睛，这时候还能笑的出来。”月敖失笑的看着雀跃的钟灵，这丫头天真到连察言观色都不会。

　　“姓月的，你是不是还不爽我跟来啊，告诉你，现在连玄澈也一起去了，所以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调皮瞪了哑然失笑的月敖一眼，钟灵欣喜的拉着孟玄澈的手准备大诉感激之意，可喜悦的目光在接触到孟玄澈紧绷的脸色后，雀跃的心慢慢的冷却下来，笑容也因此而僵直在她白皙的脸庞上。

　　饶是钟灵再粗心大意，此刻也明白月敖话里的涵义，“玄澈，你生气了？”

　　“灵儿，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孟玄澈看着眼前垮下的容颜，压抑下心中的不忍，冰冷的目光含着失望凝视着钟灵。

　　为什么她一直以来都是一意孤行，从不顾及他的感受，今天若不是管家也起的早，才发现她私自出去了，他大概会着急的把锦官城翻个底朝天，难道在她的心中，才认识一个多月的彦水水比自己还要重要，在灵儿的心中，他到底占据着怎样的位置？为什么在她做决定的时候永远都是最后一个想到自己？

　　感觉到心在一点点的抽痛，孟玄澈痛苦的别过目光，从认识灵儿以来，他都是纵然着她、宠爱着她，可如今才发现，自己居然连灵儿的一个师傅都比不上，不是他气度狭小，而是在相处这么久以后，他一直没有安全感，总感觉灵儿有一天会像来时一样，突然的离开自己，所以他害怕、彷徨，总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宠爱着她，可现在才发觉自己错的可笑，或许灵儿从没有真心的爱过自己，一个把爱字总挂在嘴巴的灵儿，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爱自己吗？

　　察觉到孟玄澈失落的情绪，钟灵怯弱的低下头，她知道自己这样逃出来实在不应该，从认识玄澈以来，无论自己有多么不合情理的要求，玄澈总是微笑的满足自己、包容自己，可她不能放任师傅一个人远去江南，而且玄澈公务繁忙，一定不会陪她一起去的，所以她一时着急就一个人偷偷出门了，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也是直到现在才顾及到玄澈的感情，天啊！她真该死！

　　孟玄澈哀叹一声，扬起嘴角，嘲讽的笑了起来，“看来你已经忘记了对我的承诺。”

　　“没有，我怎么会忘记呢？”钟灵急急的抬头辩解，察觉到孟玄澈眼里的悲伤更是焦急的回道，“我答应过你，永远都会留在你身边的。”

　　“可你永远都不会做到。”

　　孟玄澈痛苦的看着钟灵，一直以来他都是依着她，宠着她，怕她会走丢，怕她大咧咧的性格会受伤，可她把自己放在心上了吗？虽然明白灵儿和彦水水的感情似乎非比寻常，可朋友难道比自己对她的刻骨铭心感情还要重要吗？

　　“玄澈，你要相信我，我说过不会回去，就永远不会回去的。”钟灵怔怔的凝视着孟玄澈的眼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虽然穿越后，她一次又一次的想着要离开，找尽一切的办法想回去，可当她明白孟玄澈对自己的感情后，当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木呐内敛却爱她胜过自己生命的男人，所以她舍弃了家；舍弃了亲人；舍弃了现代所有的一切，下定决心留在陌生的古代，一切只因为这里有他，所以才值得。

　　“你一次次的逃离，让我怎么相信你？”孟玄澈哀痛的转过头，避开钟灵受伤的目光，他是真的累了，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梦到她离开了，都惊的一身冷汗，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就匆忙的赶到她的房中，看到她熟悉而甜美的睡容后，惊恐而担忧的心才能放下来，他是一个将军，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变色过，可惟独对她这个永远都不清楚她下一步会做什么的女孩，他心惊胆颤，惶惶不安，他累了，也倦了。

　　“钟灵上马车吧。”彦水水淡淡的开口，拉住钟灵颤抖的身子，如今再怎么解释孟玄澈也听不进去，还是等他冷静以后再解释。

　　看着钟灵痛苦的脸色，彦水水哀痛的握紧了拳头，她果真是个不祥的人，若不是为了自己，一直以来恩爱有佳的钟灵又怎么会和孟玄澈起争执？

　　“是啊，还有赶路呢，再不走，等天黑了，我们还在锦官城外呢。”知道气氛不对，月敖聪明的接过话茬，催促着上路。

　　看着孟玄澈利落的上马，连看都不再看自己一眼，钟灵哀怨的坐上马车，而彦水水也放弃了骑马陪着她上了马车。

　　“师傅，玄澈他？”钟灵无力的抬起头，一贯神采飞扬的脸上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而镀上一层淡淡的哀愁，游离的目光顺着窗外看向笔直坐在马上的身影，黯然的眼中已泛出凄楚的泪水。

　　明白她的失落，彦水水歉然的看着钟灵，“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师傅，这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和他之间不够信任罢了。”钟灵哀怨的收回目光，苦涩的摇摇头，不曾察觉到彦水水抱歉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悔恨的痛苦。

　　有多少人因为她而死去了，赤风盟的伙伴、盟主、娜娜、月儿，现在连钟灵也受到了她的牵连，如今她真不明白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彦水水沉默的看向窗外，绝望慢慢的落满眼眸，她真的是个该死的人，除了痛苦她还能带给身边人什么？

　　阳光正暖，清风徐徐，急弛的马蹄声有节奏的响彻在四周。

　　马背上彦少卿不经意的回头，却将那双承载着满满忧伤的眼眸落进眼中，心倏的一怔，久久失神凝望着。

　　她的绝望让他震撼，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淡泊的，似乎什么也落不进她心里，可这一刻她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哀伤，可他不敢去想她是为了谁这么的绝望痛苦？心里阵阵绞痛，彦少卿冷生的扭过头，不再看彦水水一眼。

　　他怎么了？她不过是害死依柔的凶手，不过是害的念宇没有母亲的凶手罢了。他怎么能被她的外貌所欺骗，当年就是那一副无辜的莲庞，让他失去了戒备，害的依柔被强匪糟蹋了，生下念宇后便投水自尽，如今七年了，每次念宇嚷着要娘时，他都痛恨的想亲手杀死她。

　　矛盾的面容慢慢的凝满了伤痛，彦少卿笔直的坐在马背上，一遍的回忆着依柔那一年痛苦不堪的容颜；回忆着她绝望而悲伤的眼眸；回忆着她生下念宇后的微笑，那抹摆脱一切的微笑，直到自己的心慢慢的僵硬，直到他心中充满了仇恨对彦水水的仇恨，彦少卿波动的心绪才平静下来，他该恨她的，因为有太多让他恨她的理由。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二十九章  尘封］


　　“公子，前面就是廊坊镇了，过了廊坊再行半日就到了江南第一洲槐阳。”孟玄澈低沉的向月敖说道，压抑的声音里依旧可以窥探出他的失落。

　　“好了玄澈，你又不是不知道钟丫头的性子，这一路上她都没说一句话，一定是知道错了，就再原谅她一次吧。”月敖微笑的向孟玄澈开口，“今天就住在廊坊了，休息好了，明日一早接着赶路。”

　　彦水水率先跳了下马车，钟灵依旧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头，扶着颜水水的手也下了马车，目光在接触到孟玄澈后，鼻头一酸，刚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看到钟灵泛红的眼眶，孟玄澈心中一阵不忍，强忍下拉她入怀的举动，沉默的转过身往客栈走去。

　　“师傅，他？”钟灵一抹脸上的泪水，拽什么拽吗？不说话就不说话，看谁能拼的过谁，“师傅我们进去吧？”

　　入夜，冬季的寒冷彻底的迸发出来，彦水水在四周转悠一圈后，确定没有危险这才慢慢的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回廊里，却见钟灵正呆呆的站在寒风中失神，夜色掩映下的脸上染上了无比的悲伤，钟灵的凄惨落进彦水水眼中，心中一痛，都是自己的错，才让她和孟玄澈误会。

　　“为了你，连钟灵那活泼的性子都不见了，而是换上眼前这副愁眉不展的哀怨。”

　　不知道何时彦少卿也站在回廊中，顺着彦水水的目光扫了一眼钟灵萧索的身影，冷酷的向愧疚的彦水水说道。

　　收回目光，彦水水静静的转过头，凝视着彦少卿仇视的面容，淡漠的开口道：“我知道你恨不能杀了我，我知道依柔的死让你恨我，我也知道身上同样的血缘让你什么也不能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活着的每一天，都会比死更痛苦，死对我而言是一种奢求。”

　　淡淡的语气，似乎诉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她眼里的悲伤，她满脸的绝望第一次没有在人前掩饰，而是选择毫不保留让痛苦盈满她绝色的容颜上，那发自内心深处的痛苦，那不为人知的噬心之痛，彦水水哀默的合上眼，双眸里的绝望掩映在黑色中，让人无法窥探。

　　第一次听她说了这么多话，彦少卿愣愣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彦水水，垂在腰间的手却不自觉的抚上她哀痛的容颜，轻柔的拭去滴落在眼角的泪水。

　　她毫不掩饰的痛苦让他突然觉得有什么压抑在心头，如千丝万缕般交织在脑海中，挥不去、煎不断。

　　无声的沉默蔓延开来，明亮的月色安静的照射在回廊上，柔和的光亮下，静立的两个身影如同雕塑般沉寂着。

　　彦少卿哀叹一声，慢慢的转过头，幽深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漆黑的苍穹，低沉的嗓音里除了痛苦外多了份无奈，“明知道会是这样结果，你为什么要设计害死依柔？”

　　她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给彼此留下一个相处的空间，至少他们还可以是兄妹，可以相互关心，可以用亲情来温暖对方，而不是让化不开的仇恨阻隔在中间，七年来，甚至连一面也不曾见过，而如今除了彼此伤害，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为什么？”单纯着重复着他的问题，彦水水绝色的脸上漾出凄凉的笑容，宛如凋落在春风中的花朵，盈满了悲凉和哀怨。

　　彦水水敛下枯涩的笑容，慢慢的睁开眼，任由痛苦的回忆笼罩在四周，让那噬心的痛楚再一次的啃噬着自己早已经破裂不堪的心，泪慢慢的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流进口中后，枯涩的滋味蔓延到五脏六腑。

　　“因为我爱上了不该爱也不能爱的人。”低沉的嗓音如同她破碎的心扉般哀痛，她终于开口了，再想起冷风耀已经没有了爱的感觉，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悔恨和苦涩。

　　刹那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彦少卿修长的身形承受不住的往退后，一直到扶着回廊的柱子才稳住自己的身子，她还是说出口了，可为什么这一刻，他不像当年那样觉得荒唐可笑，为什么他会因她的痛，因她的泪而感觉到同样的痛楚不堪、、、、、、

　　依柔？眼前忽然浮现出依柔那悲痛欲绝的容颜，沉痛如同一道霹雳般彻底的击打在彦少卿颤抖的身子上，扶着柱子的手猛的收了回来，彦少卿不由自主的伸手钳制住彦水水的肩膀，奋力的摇晃着她遥遥欲坠的身子。

　　“我是你大哥，我们是亲兄妹，你为什么到今天还不明白呢？”彦少卿竭力的嘶吼着，一贯温和的脸也因次而变的狰狞，纠结的脸上是深深的无奈和痛苦。

　　“你不该爱我，也不能爱我的，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他要摇醒她，也似乎要摇醒自己一般，他们是亲兄妹，他们的身上留着相同的血，他们永远都无法相爱的！

　　肩膀上的力道同样拉回了彦水水的神智，呆滞的双眼失神的看着濒临发狂的彦少卿，她终于明白彦水水为什么会害死依柔了，原来她也是爱上不该爱的人，看来穿越到这副身体上不是没有原因的。

　　彦少卿依旧沉溺在痛苦中，狂燥的神色中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伤痛和悲哀，彦水水了解似的摇头苦笑，她明白他心中的痛，毕竟兄妹恋在现代都不被接受，更不用说这千百年前的古代。

　　轻柔的目光扫视了自己的身体一眼，这副身体的主人终究是悲哀的，她害死了彦少卿的妻子又如何？除了被他恨以外，她什么也不可能得到。

　　而且依柔死后，她甚至连兄妹之情都舍弃了，在自己的爱人的眼中看见仇恨那该是多么痛苦不堪的煎熬，可在这一刻，彦水水却又佩服她的性情，如果那么卑微的看着自己挚爱的人和别人生活在一起，或许是对爱的亵渎，所以真正的彦水水是偏执的，她选择了用恨来让彦少卿记得她一辈子，这样的女人、这样的爱，让彦水水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是对或是错。

　　幽怨的叹息一声，彦水水默默的拉下肩膀上的大手，“爱了就是爱了，没有对或错。”再一次的看了一眼痛苦挣扎的彦少卿，彦水水转身沉默的离开。

　　一拳重重的砸在柱子上，瞬间手背的关节处传来刺骨的疼痛，彦少卿这才收敛住心绪，可目光却又忍不住的凝视着那抹纤瘦的背影。

　　为什么七年后，当她说出同样的话，他的心除了痛苦外，却多了份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情愫，她是他妹妹啊，可当七年前，她第一次说爱他的时候，他只当她是个孩子，可当她避死依柔后，他对她只是深深的恨，可如今，七年了，同样的话痛苦的却是自己，一切似乎都乱了，疲惫的身子慢慢的往客房走去。

　　月敖错愕的看着远去的彦少卿和彦水水，他只是无意路过，可一切却清晰的回荡在耳边，他们的争执让他可以拼凑出七年前的一切，可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是亲兄妹啊，他们的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液。

　　可不愿意去想，一切却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水水眼中压抑的痛苦，少卿炽烈的恨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愿意默默承受着少卿的折磨，为什么她无怨无悔？为什么少卿在恨她的同时却又默默的关心着她的一举一动？原来从头到尾不明白的只有自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气息顺着咽喉慢慢的流进了五脏六腑，冰冷的感觉让他波动的心绪有着片刻的平静，月敖颓败的拖着身子，寂寥的在夜色中徘徊。

　　“公子是在担忧江南之行吗？”房间里没有灯火，暗影立刻到院子里来寻找月敖的踪迹。

　　点了点头，月敖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起身。”

　　这一夜，月色安详而宁静，可客栈里，所有人都是没有睡好，为情为恨，或者是连自己都讲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三十一章  地狱］


　　“你们这些混蛋居然骗我！”钟灵气愤的咬了咬下唇，猛一抬头怒骂道：“本小姐不是本地人又怎么样？你们可知道本小姐是镇北将军孟玄澈的未婚妻，当心我回去告你们一状，想必你们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哈哈哈，又是一阵戏谑的大笑声，乞丐们笑的不可遏止，“姑娘，你就算要编也编点让人信服的，镇北将军？那我们还是当今皇帝呢？”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声音不自觉的多了份颤抖和恐慌，在乞丐们的威逼下，钟灵一步一步的往墙角退去，一双手也下意识的拢紧了衣口。

　　“想怎么样？”乞丐们笑的狂放而疯癫，一双双油污的黑手慢慢的伸向钟灵的衣裳，“兄弟们可没钱上北街，今天就要和姑娘好好的快活快活。”

　　“你们敢??????”

　　钟灵未出口的话淹没在乞丐们的嘈杂声下，那一双双肮脏的手开始扯向她的衣裳。

　　“放开我！”尖锐的咆哮声夹杂着痛苦的哀号，可惜在这个偏僻的巷子深处，竟没有一个人听见。

　　“你们这些混蛋???????”双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服，钟灵悲愤的抬起双腿不停的踢打，白皙的脸上布满了哀伤的泪水，尖叫的喉咙也沙哑的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咽的哭喊着，灵动的双眼露出死一般的哀伤和绝望??????

　　“不要！”冰冷的空气接触到胸口裸露的肌肤上，钟灵绝望的闭上眼，乌黑的长发凌乱的落在被泪水浸湿的脸庞上。

　　“老大，你先来。”传进耳中的是乞丐们的抽气声和不堪入耳的交谈。

　　“孟玄澈，我恨你！”

　　在心中念着那个绝望的名字后，钟灵一动不动的躺在冰冷的地上，默默的承受着身体被撕裂的痛苦，樱红的唇瓣泛着灰白，一滴殷红的血滴顺着她的牙齿慢慢的滑落下来，白皙的颈项上染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线条。

　　周围忽然寂静下来，钟灵只知道自己一次次的被凌辱，曾经是冰清玉洁的身子此刻已经污秽不堪，那一次次的抽动，将钟灵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缓慢的睁开眼，冰冷的寒风吹拂着她破碎不堪的身子，无意识的将破碎的衣裳合拢着穿在身上，钟灵淡漠的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丝，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有时候活着比死去需要多大的勇气。

　　妈妈??????低喃着口中最亲切的呼唤，冰冷的泪水慢慢的滑落下来，刺骨的寒冷就这么的刻进了心里，泪水朦胧中，孟玄澈那熟悉的容颜慢慢的漾开，最后化为模糊不清的幻象，不离不弃、执子之手，原来一切都是哄骗人的谎言，她好想回家，好想回去。

　　彦水水匆匆的在人群中寻找钟灵的身影，早上太急，她甚至没来的急交代一声就走了，客栈的小儿说灵儿还没有回来，那她一个人又去了哪里？

　　“老大这是从那女人身上摸来的，看起来应该很值钱？”

　　“说，从哪里偷来的。”

　　在小乞丐正得意的瞬间，一只素白的手以极其诡异的速度将他手中的玉佩夺了过来，彦水水仔细一看手中的玉佩，正是孟玄澈送给钟灵那一块。

　　“这是我们捡???????”狡辩的话在彦水水肃杀的面容下化为恐惧的呜咽，“前面的巷子里。”

　　钟灵???????握紧手中的玉佩，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彦水水扫了一眼哆嗦的乞丐们，快速的往不远处的巷子跑去，心忽然跳的很快，那些乞丐慌张的神色慢慢的回荡在眼前，难道钟灵出事了？

　　凛冽的寒风中，钟灵如同一尊破碎的布娃娃般蜷缩在角落里，披散的黑发下一张曾经是热情洋溢的脸，此刻却如同雕像般冰冷，苍白的唇角上凝结着干涸的血渍，白色的棉袄破烂的披在身上。

　　“钟灵。”彦水水瞬间如同掉进了地狱般寒冷，痛苦的握紧拳头，随即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的包裹住钟灵一直颤抖的身子，“钟灵，一切都过去了。”

　　彦水水漠然的搂住坐在地上的钟灵，无边的悔意瞬间笼罩在心头，若不是她追赶刺客，也不会出现??????

　　“师傅，我一直猜想会是你第一个找到我的。”抬起头，钟灵微笑的拨开脸上的发丝，干咧的嘴角往上扬起，万般凄凉的注视着昏黄的天空，一行清泪便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似乎沉寂了许久，钟灵突然失声痛哭起来，颤抖的手紧紧的抱住彦水水的身子，渴望找寻到一丝的温暖。

　　“都是我的错。”彦水水用力回抱住钟灵的身子，盈满水气的双眼迸发出噬血的恨意，这么多年的杀手生涯让她已经忘记了仇恨和快乐，可这一刻，锥心噬骨的恨意充彻在五脏六腑，彦水水昂起头，将眼中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泪早已经流尽了，痛苦的双眼此刻是干涩般的疼痛，钟灵紧紧的偎依在彦水水的怀中，不愿去想，可刚刚的那一幕却清晰的回荡在眼前，空气中似乎又传来那群畜生淫秽的大笑。

　　“我们去找他们。“彦水水慢慢的扶起钟灵的身子，苍白的脸上散发出冰冷的气息，那群禽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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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清冷的月光在乌云的遮掩下显得格外的阴郁，寒风刮的更紧，，彦水水默默的搀扶着钟灵，不停的在偏僻的巷子里寻找，肃穆的眼中是再也掩藏不住的悲伤和悔恨。

　　钟灵毫无意识的跟随着彦水水的脚步，不经意的抬眼，晦涩的月光下，彦水水沉默的脸上是骇人的杀气。

　　“师傅，这不是你的错。”

　　钟灵幽幽的开口，不就是被群畜生给糟蹋了，她依旧是钟灵，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钟灵，什么也没有改变，除了那层薄薄的处女膜，还有那个不愿意想起的男人——孟玄澈。

　　“如果我没有先离开，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搀着钟灵的手忍不住的颤抖，彦水水哀漠的合上眼睛，压抑住内心的痛苦。

　　“这只是意外，师傅，你不用自责。”颤抖着手轻柔的抚平彦水水纠结在一起的眉头，钟灵惨淡的摇头苦笑，“幸好我是个现代人，没有那么强的贞操观，否则师傅现在看见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钟灵，是他们吗？”倏的停下脚步，彦水水淡漠的看着缩在角落里调笑的几个乞丐，冰冷的眼眸深处慢慢的发出阴冷的光芒。

　　笑容僵直在苍白的脸上，沉默半晌后，“是他们。”钟灵静静的开口，淡漠的语气里是无法压抑的仇恨。

　　“闭上眼。”彦水水目光一沉，向钟灵嘱咐后，修长的身影随即以雷霆般的速度向角落里的乞丐们闪去，右手上冰冷的剑身惨淡的放射着凄凉的月光。

　　甚至来不及开口，彦水水凌厉的攻势已结束了他们的性命，血顺着剑锋一滴一滴的落在尘土上，叠在一起的尸体上慢慢的流出殷红的鲜血，一张张被油污覆盖的脸上凝聚着死前的狰狞和恐慌，那暴凸的双眼还没有合上，或许致死他们都不曾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快的死去。

　　“吓倒你了吗？”彦水水冷冷的扫了一眼尸体，确认没有活口后，这才缓慢的转过身来。

　　“没有，师傅，你的剑好快。”没有报仇后的喜悦，毕竟这么多人瞬间就死在自己面前，而且一切都无法再重来了，钟灵握住彦水水冰冷的手，叹息道：“师傅，其实没有必要杀了他们，发生的再也不能挽回了。”

　　“钟灵，我是个杀手，在我的世界里他们就该死。”明知道自己阴冷的神态会吓到钟灵，彦水水却依旧选择了坦白，因为她是个杀手，在杀手的眼中没有仁慈，更何况他们居然这么对待钟灵，所以他们该死！

　　“也是，至少他们永远不能祸害其他人了。”握着彦水水的手微微的用力，钟灵转过头不再愿意看那群重叠在一起的尸体，“师傅，谢谢你，我们回去吧。”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三十二章  回家］


　　客栈的大门已早早的合上了，屋外凛冽的风不停的拍打着木门，风摇曳着屋子里的灯火，让这黯淡的屋子显得更加的阴安诡异。

　　在日落时分，月敖一行顺利的回到了客栈，吕家虽然是槐阳的首富，但对朝廷却是忠心不二，所以月敖只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就得到了吕家长老的支持。

　　可在众人一直等到大堂里的客人都回房休息去了，连店小儿也忍不住困，留下一盏昏暗的油灯，自己先回去睡觉了，彦水水和钟灵依旧没有回来。

　　孟玄澈焦躁不安的来回的踱步，夜已经这么深了，灵儿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又迷路了吧？

　　“玄澈，钟丫头有水水陪着你就放心吧。”月敖嘲笑的摇头，“既然放不下，干嘛每天又摆着张苦脸对着她。”

　　“公子，我??????”孟玄澈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他何尝不想和灵儿和好，可每一次自己都是那么的纵容灵儿，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让灵儿明白，感情不能靠他一个人来维持，灵儿也要学着把他放在心上。

　　就在月敖和孟玄澈交谈时，门“嘎吱”一声被推了开来，风立刻从空隙中刮了进来，灯火被吹的明暗不定。

　　“这不回来了。”月敖放心的朝着孟玄澈一笑，柔和的目光在接触到彦水水异常肃穆的神色后，笑容慢慢的凝固在他俊郎的脸上，钟丫头？

　　钟灵目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楞在眼前的几个人，阴郁的目光慢慢的停留在同样震惊的孟玄澈身上，打量片刻后，淡泊的摇头一笑，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出什么事了？”在钟灵擦身而过的瞬间，孟玄澈一把抓过她的手臂，披在钟灵身上的棉袄也随着掉落下来，破碎的衣裳下是她残破的心。

　　“如你所见。”幽幽的吐出四个字，钟灵弯腰捡起彦水水的棉袄裹住自己的残缺的衣裳，“师傅，给我准备一桶热水，我想沐浴。”

　　一切都结束了，她和他结束了，本来还想向他道歉，可如今看来是不必了，也好，就这样结束，她就不用再眷恋什么，可以放心的回到现代。

　　“到底出什么事了？”在见到钟灵白皙的颈项上那一个个青紫的痕迹后，孟玄澈倏的怔住了，彻骨的寒冷从脚下蔓延开来，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不会的，不会的?????

　　对上孟玄澈不相信的目光，彦水水愧疚的别过头去，可染在脸上的悔恨已说明了一切，其实真正该死的是自己吧，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全，钟灵也不会跟来槐阳，如果自己没有丢下钟灵一个人在街市上，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灵儿???????”孟玄澈抓着钟灵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幽深的目光带着疼惜和不舍。

　　“放手！”冷眼瞥了一眼孟玄澈的手，钟灵冷冷的开口，平日里总是落满开心的眼中此刻却是冰冷一片，甚至多了份疏远的陌生。

　　“师傅，扶我回房，好累。”

　　彦水水沉默的扶起钟灵遥遥欲坠的身子往后院的房间走去，为什么这一切要发生在钟灵身上，自己空有一身的武功，却只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受伤害，甚至是死亡，她真的好该死！

　　在木桶中盛满了热水，看着水气朦胧中钟灵那张痛苦不堪的容颜，彦水水愤恨的一拳重重的砸在坚硬的墙壁上，手上的痛却清晰的提醒着她，钟灵所承受的痛苦有多大，白皙的拳头再次的砸向墙壁，手背上已慢慢的渗出了血丝，可彦水水如同没有感觉一般，依旧一拳接着一拳的砸向坚硬的墙壁，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地上，却丝毫减少不了她心中的愧疚和悔恨。

　　水气氤氲的木桶里，一心清洗着自己的钟灵不曾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一切，她一遍遍的用热水清洗着污秽的身子，一遍遍用力的擦拭着已经红肿的肌肤，她多希望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她还是哲思大学的大二学生，她有着疼爱自己的妈妈和老爸??????

　　钟灵绝望的合上眼，可痛苦却像一只巨大的手臂一样紧紧的扼住她的颈项，让她无法呼吸，甚至连生存下去的欲望都散失了。

　　“师傅，忽然好想回家了。”钟灵倏的睁开眼，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手腕，片刻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一抹诡异的笑容却染上了她被水气熏的发红的脸庞上。

　　“钟灵我???????”

　　彦水水未说完的话被钟灵打断，“师傅，我想安静一下。”

　　“好，我会守在门口，有事叫我一声。”彦水水默默的看了一眼钟灵，无奈的退了出去。

　　听到木门合上的声响后，钟灵轻轻的拔下头上的发钗，迷离的目光无神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原来这注定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虽然每次都是师傅帮她给拿回来了，可她又怎么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在弄丢呢，轻柔的微笑里蕴涵着无限的悲伤，钟灵慢慢的伸出胳膊，握着发钗的手迅速的往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下去，细长的伤口立刻涌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流。

　　血慢慢的滴落在水中，漾出一圈圈大红色的花纹，钟灵安静的合上眼，或许等她再次睁开眼就已经回到现代了，干咧的嘴唇无声的唤着孟玄澈的名字，一切都要结束了。

　　看见彦水水从钟灵房里退了出来，孟玄澈心痛的走上前，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却怎么也压抑不下他心中的悔恨。

　　“灵儿她？”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钟灵。”彦水水愧疚的凝视着孟玄澈，他的眼中写满了自责，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如果我没有把钟灵一个人丢在街市上，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你为什么不看着她？”孟玄澈突然咆哮出声，炯亮的眼中蕴涵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可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恨。

　　“玄澈，这是意外，谁也不愿意它发生。”彦少卿面无表情的按住孟玄澈不停颤抖的身体，平静的目光在接触到彦水水哀痛的神色后，心竟也忍不住的颤抖，她承受的苦或许不比钟灵少，丫鬟月儿的死就让她内疚自责了许久，而今却是和她关系交好的钟灵。

　　“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该死的和灵儿赌气，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孟玄澈无力的靠在墙壁上，在战场上他叱咤风云、意气勃发，而如今，他竟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照顾不好。

　　彦水水抬眼望着静谧的房间，突然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师傅，我想回家??????”钟灵的话回荡在耳边，难道？

　　“怎么了？”察觉到她突然变的难看的面色，彦少卿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快，钟灵一定做傻事了！”彦水水的话音刚落，孟玄澈风一般的冲进了屋子，他已经伤害过灵儿一次了，他再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灵儿再次受杀害。

　　幸好及时，钟灵只是失血过多后昏迷了，已无生命危险。如同再次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孟玄澈轻柔的握着钟灵冰冷的手，安静的如同石化的雕像。

　　“水水，是谁害的钟丫头？”月敖看着一瞬间苍老的孟玄澈低声询问道。

　　“他们已经死了。”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彦水水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钟灵，才感觉到那样杀了他们简直是太便宜那群禽兽了，她该让他们生不如死！

　　“都出去吧，让他们安静一会。”

　　彦少卿看着沉默不语的孟玄澈开口道，可平静的神色在瞄到彦水水转身离去的背影后，却阴郁的化不开，她可以为了钟灵的遭遇那样的自责，可当年为何？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三十三章 夜探］


　　彦水水带着深深的疲倦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穿越之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还伤害到钟灵，她真的好累。

　　“为什么？”在彦水水跨进房门的那一刻，彦少卿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质问的目光里毫不掩饰的痛苦和茫然。

　　“什么为什么？”彦水水停下疲惫的步伐，看了一眼彦少卿，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眼前浮现出依柔死前的决绝，彦少卿阴寒的面色变的更加的狰狞，抓着彦水水的手也渐渐的用力，看着眼前这张淡泊不惊的容颜，满腔的怒火却只化为一阵高于阵的痛苦。

　　“同样的情形，你可以为了钟灵而出手，为什么七年前，你要亲手设计这一幕害的依柔痛不欲生，你明明知道依柔性格温柔，却那么残忍的那些无赖来糟蹋她、凌辱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质问变为了嘶吼，彦少卿紧紧的凝视着她水波般的眼睛，在她幽深的眸字里，却清晰的映射出自己的脸面，痛苦的五官深深的纠结在一起，她的双眼竟是那么的澄净而透彻。

　　身形一怔，关于依柔的死因，彦水水终于彻底的明白了，原来曾经有个女孩，深爱着自己的兄长，因爱生恨，所以残忍的让人糟蹋了依柔的身子，而依柔在生下了念宇后，选择用投水来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想象着依柔哀莫自尽的一幕，想象着钟灵叫天不应的痛苦，彦水水忽然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了多少的罪孽。

　　“为什么？”彦水水重复着彦少卿的话，万般惆怅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若一切都能说的清、道的明，人世间就不会再也痛苦了。

　　她的悲伤感染了彦少卿，心中一阵绞痛，抓着她的手一用力，彦少卿将她的身子拉进怀中，紧紧的搂着，不给她一点挣扎的余地。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彦少卿无奈的低喃着，她若不回来，她还是那个让自己恨了七年的妹妹，可如今她回来了，一切就改变了。

　　暗处，月敖心痛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真的只是水水深爱着自己的哥哥吗？那少卿时的举动又做何解释？

　　握紧了拳头，想拉开他们拥抱在一起的身子，可脚下却像千斤一般的沉重，竟一步也跨不出，月敖淡然一笑，无奈的转身离开。

　　“为什么要回来？”彦少卿依旧低喃着，抱着她的手却一点没有松开，七年前，他真的只有恨，可七年后，他竟然再也舍不得把目光自她的身上移开，她每次的痛苦，每次对她的折磨，都比让自己死还要难受，他不想承认，可对她的感情去愈加的炽烈。

　　彦水水愣愣的看着痛苦不堪的彦少卿，原来他把对彦水水的爱都隐匿在内心深处，原来依柔的死让他找到了蒙蔽自己的借口。

　　她从不知道彦少卿爱的那么的辛苦，爱的那么的沉重，这一份不被世人所接受的爱，这份一夹杂的依柔的死，夹杂着仇恨的爱，让眼前这个如山一般坚硬的男子这样的痛苦不堪。

　　垂在腰间的手缓缓的举了起来，终于回抱住彦少卿宽阔的肩膀，月敖紧存的希望在彦水水抱着彦少卿的那一刻彻底的破碎，一手紧紧的扶在冰冷的墙壁上，痛苦的脸上是无比的决绝。

　　彦水水哀叹着凝视着黝黑的苍穹，她一贯不相信神佛宿命，可如今她诚挚的向上苍乞求，今后若再有任何的伤害，就让她独自来承受，她唯一的希望是身边的人可以平安。

　　脑中忽然闪现出白天的一幕，遭了，钟灵的事情让她把追查刺客的事给忘记了，彦水水倏的推开彦少卿的身子，“太晚了，我该回屋了。”

　　决然的身影不带一点的眷恋，彦少卿失神的凝视着她的背影，伟岸的身子静静的坐在回廊的角落里，久久不曾离去。

　　回到屋子后，彦水水闭上眼休息片刻后，伶俐的身影迅速的从围墙翻越而去，角落里，彦少卿错愕的望了一眼消失在夜色中的彦水水，随即也跟了过去。

　　街市上已经是一片黑暗，惟独悠然院里还是灯火通明，丝竹声缓缓入耳，其中隐约可以听见男子放肆的笑声。

　　彦水水顺着白天找好的位置，迅速的翻进了高高的围墙里，蹲伏在竹林中，大致的观察了悠然院的位置，前面火光明亮的阁楼应该是那些青楼女子接客的地方，那刺客应该不会落脚在人多嘴杂的前院，看来她要往后院去打探。

　　彦水水刚准备起身，立刻警觉到不远处有人，“谁在那里？”手中随意拿起的石子随着飞射过去，凌厉的招势也随着攻了过去。

　　“是我。”伸手接下石子，彦少卿出声，“怎么到这里来了？”

　　意外的看着从暗处走出来的彦少卿，“白天我在街上看见了那夜的刺客。”

　　“他到悠然院来了。”彦少卿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彦水水的意思。

　　“是，应该是在后院有落脚点。”

　　“谁在那里说话。”不远处传来细长的询问声，伴随着脚步声慢慢的接近。

　　“是这里的老鸨。”彦少卿低声的示意彦水水不要出手，随后长臂一拉将她身子揽入自己的怀抱中，亲昵的将头亲吻在她白皙的颈项上。

　　暧昧的姿态让随后走过来的老鸨一笑，扭摆着臃肿的腰肢道：“这位爷，外面天寒，要快活也去屋子里啊，可别把我的姑娘给冻着呢。”

　　“滚。”低沉的闷哼一声，彦少卿回头严厉的瞪了老鸨一眼，伸手将怀中的银子扔了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是是。”接过彦少卿扔过来的银两，老鸨笑咪咪的往前院走去。

　　“走吧。”彦少卿见老鸨走后，率先朝后院走去，彦水水摸了摸脖子，冰凉中依稀可以感觉到他嘴唇的温暖，他应该是爱着彦水水的，神色复杂的看着月色中那高大的身影，忽然她也乱了。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三十四章 遇险］


　　“那湖中的阁楼有些奇怪。”和彦少卿分为两路探询了一遍后，彦水凝视着后院湖泊中央那个木制的阁楼，隐约可以感觉到她要找寻的答案应该就藏在其中。

　　“四周没有一个人把守。“彦少卿冷静的说起，这悠然院若真的有问题，又怎么会连一个守在暗处的人都没有。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青楼不会让人起疑，若是有了人暗中把手着，反而会让人感觉到蹊跷，所以他们就兵行险招，唱了出空成计。”

　　月光静静的洒落在彦水水娇好的面容上，银白的月光将她白皙的五官衬托的更加的柔和，淡定中，她睿智的目光，自信的神采如同一道美丽的光环，将她的隐匿在暗处的美丽完整的勾勒出来。

　　楼阁四周环水，唯一的通道便是从湖底伸出的一根根巨大的石柱，彦水水抬脚刚要踏上去，却被颜少卿一把把拽住。

　　“等等。“收回目光后，彦少卿匆忙的制止住颜水水的动作，定眼看着水中的石柱，“这些柱子不是普通摆设，应该是遵循了五行八卦而设的。”

　　彦水水拣起地上的碎石用内力掷向一个石柱子，只见刚刚还露出水面的石柱，竟在瞬间消失在水下，片刻后又露出了水面。

　　“果然是这样，看来湖中央的楼阁果真有问题。”彦少卿淡然一笑，“跟着我的步子走。”

　　彦水水看着握着自己的手，第一次没有挣脱，而是任由彦少卿拉着她的手带领着她通过了五行八卦阵。

　　“有股香味。”彦水水一打开木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飘来。

　　“这里是青楼自然是充满了脂粉味。”彦少卿仔细的宿了嗅，确实是青楼里贯用的香，只是比往日浓郁了些，二人即刻在屋子里查找起来，

　　片刻后，彦水水一抹头上的汗水，面色担忧的看着彦少卿，“不对，刚刚的香味有问题。”

　　闻言，彦少卿立即运气，却发觉浑身的真气竟像散了一般，无论如何也凝聚不起来，“该死，应该是中毒了，快走！”

　　“中毒？严重吗？”彦水水猛的一怔，担忧的看着彦少卿。

　　“应该是一般杀手惯用的迷烟散，混杂在脂粉气中，一时不曾察觉，这种毒毒性很轻，可半个时辰里，我们无法运气。”第一次在她的眼中看见了担忧，彦少卿谨慎的脸上竟漾出若有若无的微笑。

　　“有人来了。”彦水水敏锐的听见脚步声，警觉的扫了一眼屋子里的陈设，只有那个木柜可以藏身了。

　　彦少卿一把拉住彦水水的手，将她拉到木柜旁，“半个时辰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这个时刻他和她同样知道，与其两个同时被抓，不如保护另一个。

　　“快进去！”彦少卿看着发愣的彦水水焦急的催促道，幽深的眼中不再是仇恨，而是换上对她的担忧。

　　彦水水静静的看着彦少卿的脸庞，浓黑的眉宇此刻紧皱在一起，薄细的嘴角也微微紧抿着，可凝视着自己的目光却是那样的镇定。

　　“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彦水水重复着他刚刚的话，素手猛的一把将彦少卿推进了柜子里，对上愤怒的脸庞淡然一笑，随即毫不犹豫的光上了木门。

　　“呦，我这个湖心小阁倒以内感了贵客。“老鸨讪笑着看着刚要夺门而出的彦水水，“居然也有女人对我这悠远院感兴趣。”

　　笑脸倏的垮下，疾言厉色的对身后两个大汉喝道：“那下。”

　　彦水水任由他们将自己捆绑起来，冷眼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淡然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害怕。

　　“说，谁派你来的。”老鸨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见彦水水没有任何的反应，随即郎笑起来，“在这悠然院里，妈妈我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识过，不说，妈妈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凌厉的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老鸨笑意融融的蹲在彦水水身边，狭长的眼中满是凶狠之色，“姑娘，我劝你还是说了吧，否则这刀子划了一下，可就不好受了呀。”

　　话音刚落，犀利的匕首猛的扎向彦水水的肩膀。

　　吃痛的闷哼一声，彦水水扬起嘴角看着笑容僵直在脸上的老鸨，平淡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的波动，甚至连恨都没有，依旧保持着她一贯的淡漠。

　　“好，果真是个厉害的绝色，不过不知道你能承受的几刀。”老鸨愤怒的一咬牙，刀子再次的落了下来，这一次却比刚刚用力许多，整个刀身都插了进去，只余刀柄和这汩汩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彦水水的衣裳。

　　“说不说。”随着老鸨的话，她一寸寸的抽着刀子，凌厉的刀刃也慢慢的割在伤口上。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三十五章  噬骨之痛］


　　彦水水面色已经苍白成一片，斗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的滚落下来，下唇因为痛苦而咬破，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慢慢的流了下来，她咬牙挺住了痛，这时候不能出声，一出声会让柜子里的彦少卿分心的。

　　“该不会是个哑巴吧。”一旁的大汉看了眼沉默的彦水水问道。

　　“哑巴今天老娘也让她开口。”老鸨恼羞成怒，猛的提起刀子再一次狠狠的扎了下来，刀锋没入了彦水水血肉中，离心脏仅一寸有余。

　　却见彦水水依旧是冷眼观看着盛怒的老鸨，淡然中更多的是冷漠的麻木，似乎这一刀又一刀没有刺在自己身上一般，除了那惨白如纸的脸上早已经失去了血色外，躺在地上的彦水水竟看不出一点痛苦的异样。

　　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彦水水默默的忍着噬骨的巨痛，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五指紧紧的攥在一起，因为痛苦，指甲甚至嵌进了掌心中，扣出一个个的血痕。

　　“废掉她的左手。”看来是受过训练的，老鸨气愤的站起身，向一旁的大汉吩咐道。

　　“啊！”手腕被生生的扭断，彦水水再也忍不住的喊出声来，苍白的脸因痛楚而扭曲成一团，挣扎在地上的身子也因痛苦而不断的蜷缩着，彦水水凄厉的嗓音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痛苦，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流着血，鲜血的流失带来的晕旋感久久不散。

　　黑暗的柜子里，彦少卿面色阴冷的凝聚着刚刚才凝聚的真气，阴暗中，他的脸上泛出肃杀的冷光，紧抿的嘴角因听到彦水水的喊叫声而微微抽搐着，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可他知道以她的个性，若不是承受不住，她又怎么会失痛的喊出声来。

　　虽然彦水水尽量的压抑着声音里的痛苦，可彦少卿清晰的感觉到她此时一定在承受着不能承受的折磨，坚硬的心此刻倏的痛的厉害，那一声喊叫如同尖锐的匕首一般刺进了他心中，所有过往的仇恨在一刻消失殆尽，只余下对她的担忧和不舍。

　　手腕上的痛微微的缓解，彦水水虚弱的喘息着，看着老鸨的眼睛里染上薄怒，她不是善男信女，今日受的痛，来日一定会加倍的奉还。

　　余光扫了眼肩膀上的伤口，汩汩而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裳，那插在心脏不远处的匕首还未拔出来，刚刚身子一个颤抖，又是一番噬骨的疼痛。

　　老鸨微微一个颤抖，收到彦水水肃杀而冷寒的目光时，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伸起，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惶惶不安的凝视着彦水水灰白一片却气势迫人的脸庞，这样的眼神太阴冷，大量的失血让她的脸色苍白的骇人，配以满地的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中诡异，尤其是她苍白的容颜和那双阴郁的眼睛，如同地狱鬼魅般阴鹜，似乎在冥冥之中可以摄人魂魄。

　　“废掉她另一只手，看她说不说。”老鸨敛了敛心神，低声向大汉道，却怎么也挥不掉心头的郁结和惊恐。

　　手腕处又是一阵被扭断的痛楚，彦水水紧紧的咬住嘴唇，不再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这时候若再出声，柜子里的彦少卿定然会不安。

　　终于等到痛楚缓解过去了，彦水水虚弱的躺在地上，衣服里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冰凌的触感和失血而造成的虚弱让她一阵晕眩，趁着他们的失神，余光迅速的瞄了眼柜子，惨白的容颜上淡漠的扬起微笑，幸好，她撑住了！

　　“看来是受过训练的。”老鸨低声道，冰冷的目光中闪现出杀机，“既然问不出什么，就把她解决了。”

　　“是。”大汉领命走了过来，粗壮的手臂拔出没进身体里的匕首，扬手往颜水水的脖子划去。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三十六章  少卿的愧疚］


　　电光火石间，木柜猛的被一道真气震裂，一道白色的身影以雷霆万钧之势飞跃过来，彦少卿右手迅速的拍向大汉的后背，左手揽起地上的彦水水紧紧的搂进怀中，噬血的目光在见到她被鲜血染红的衣裳后，阴冷的面容更加的阴鹜。

　　愤恨的一脚踢起大汉掉在地上的匕首，带血的匕首笔直的飞向一旁错愕的老鸨，惊恐的望着快速飞射而来的匕首，还未来的急躲避，匕首已精准的插进了老鸨的胸口上，一刀毖命，结束了她罪孽的一生。

　　大汉见状立刻飞身破门而逃，瞥了一眼逃跑的大汉，彦少卿将目光转向怀抱中的彦水水，“怎么样？”

　　彦少卿沙哑着嗓音询问着面色惨白的彦水水，脸上除了愤怒外更多的是对她的不舍的心疼。

　　“死不了。”淡漠的摇摇头，彦水水微弱的对着彦少卿道，”快走，否则等他们的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沉痛的看着她孱弱的模样，彦少卿点了点头，抱着满身是血的彦水水飞跃而出，修长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下。

　　鲜红的血顺着彦水水的肩膀不断的滴落下来，彦少卿白色的外衣上也染红了她的血，触目惊心的绚丽。

　　寒风嗖嗖的刮在耳边，晕眩感不断的席卷而来，彦水水感觉到越来越冷，孱弱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彦少卿温暖的怀中缩了缩，好冷，疲倦的合上双眼，有那么一瞬间，彦水水感觉一切都要结束了。

　　察觉到她的动作，彦少卿抱着她的手更加的用力，紧紧的把彦水水搂在怀抱中，脚下的步子更加的急促而匆忙，她不会有事的??????

　　“不要回客栈，会暴露公子的行踪的。”慢慢的启动着干涸的双唇，彦水水沙哑着嗓音对着彦少卿低声道。

　　急弛的身子一顿，这时候她还在想着公子的事情，深沉的目光看了眼怀中气息微弱的彦水水，彦杀卿沉重的点头道，“好，我们先去医馆。”

　　漆黑的夜色下，彦少卿紧紧的抱着彦水水，直到眼前出现了医馆的招牌后，肃穆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

　　右手提起真气一把拍开木门，彦少卿抱着彦水水笔直的走了进去。

　　“大夫，快看看她的伤势。”颜少卿对着睡眼惺忪的大夫催促道。

　　“我的门！”半眯的眼睛在看见破碎成木头碎片的门后，睡意彻底的清醒了，可目光在接触到彦少卿冷寒的眼神后，大夫噤若寒蝉的呆楞住，随即手忙脚乱的替彦水水诊治抓药。

　　“先替我把手骨接上。”躺在了床上，彦水水对着面色阴冷的颜少卿道。

　　幽深的目光落到她被折端的手腕处，彦少卿瞳孔倏的收紧，幽深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愤怒，握在她断腕处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啊！彦水水疼痛的哼出声来，彦少卿默默的低下头，用手指轻柔的擦拭她嘴角的血迹，这本该是他承受的，却都落在了她身上，他甚至可以想象她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压抑下这疼痛，他只听到了她喊了一声，她是怕他担心，所以宁愿咬破了嘴唇也不愿意喊出声来。

　　“公子，这是止血的药，先替姑娘敷上，我再去熬些药来。”大夫在看到彦水水一身的血后也着实吓了一跳，哪有人这么残忍在一个姑娘家身上刺了这么多刀。

　　彦少卿轻柔的避开伤口，小心的褪下她被鲜血染红的衣裳，可在见到她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势后，沉寂的怒气又勃发起来。

　　握着拳头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对不起。”彦少卿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无尽的哀痛和不舍。

　　“没事，上药吧。”牵强的对着自责的彦少卿扬一放心的笑容，彦水水默默的闭上眼。

　　一点点的将止血药洒落在伤口上，除了身子因巨大的刺痛而微微的有些颤抖外，彦水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平静，闭合上的眼帘不曾看到彦少卿眼底那抹深沉的哀痛。

　　彦少卿默默的将伤口处涂上了药，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从眼中烙进了心底深处，胸口前的那道伤口只要再往前去一寸，她的命就结束了。

　　门口传来大夫急急的脚步声，彦少卿立刻替彦水水掩好衣裳，肃杀而冷寒的面容上依旧是无法释怀的痛苦。

　　“药好了，趁热喝了吧，虽然伤的重，不过都不在要害上，休息几天应该可以痊愈的。大夫将药碗递给了颜少卿，”我去给姑娘拿身干净的衣裳来。”

　　怀疑的目光又扫了一眼躺在床上沉默无语的彦水水，这姑娘该不会昏死过去了吧？否则这么大的痛苦居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喝药吧。”

　　彦少卿刚递过碗，便感觉到刺鼻的药味席卷而来，彦水水摇了摇头，这浓郁的药味让她忍不住的要呕吐。

　　“乖，把药喝了。”知道她不喜欢药味，可现在已没有办法了，彦少卿低头吹拂着碗里的热气，轻柔的将勺子里凑到了彦水水的嘴角旁，“吞下去就感觉不到苦了。”

　　察觉到他温和目光里的愧疚,彦水水顺从的喝下药汁，刚吞下腹中，只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滚，彦水水急切的趴在床边，把刚刚的药又全都吐了出来。

　　“别急，慢慢喝。”彦少卿心疼的拍着她纤细的背，温柔的嗓音里是不再掩饰的关心。

　　“我没事。”虚弱的抬起头，彦水水微弱的笑了起来。

　　瞥见她嘴角残余的药汁，彦少卿随即伸手轻柔的将她唇畔的药擦去，宠溺的道：“再喝一点吧。”

　　点了点头，彦水水如临大敌一般看了一眼彦少卿手中乌黑的药汁，强忍下呕吐的欲望，泯了一点咽了下去。

　　半晌后，终于露出轻松的神情，“我一点点喝，要好一些。”

　　看着她如孩子般的举动，彦少卿紧绷的心弦松懈下来，面容上也露出轻松的微笑，“那喝慢点吧。”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三十七章 玄澈的伤痛］


　　东方已露出白色的光亮，彦水水的伤口在敷药后，也止住了血，自昏睡中苏醒过来，彦水水侧过头看了一眼昂然站力在窗边的彦少卿，修长的身影在白色的光亮中显得那样的伟岸而高大。

　　虽然看不见彦少卿的脸，可彦水水知道他一定还在暗自悔恨，从他看她的眼神中她可以感知到他的后悔，可她宁愿自己承受这些伤痛，也不愿意身边的任何人在她眼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能做的真的不多。

　　“我们回去吧，一夜未归，他们会担心的。”

　　清幽而沙哑的嗓音换回了彦少卿的沉思，转身望了一眼面色依旧苍白的彦水水，彦少卿点了点头。

　　客栈里依稀可以闻到稀饭的清香，比起正午，这时候大堂要安静许多，桌旁坐着三三两两个早起的客人。

　　月敖白色的身影在客栈里显得很突出，金色的阳光顺着窗户斜斜的照在高大的身影上，在尊贵中竟显得有几分的落寞和孤单。

　　暗影沉默的坐在一旁，公子有心事，跟随公子这么多年来，暗影第一次见到公子如此忧愁的模样，似乎连掩饰的笑容都没有了。

　　孟玄澈一夜无眠的守在钟灵的床前，疲惫的面容上更多的是无边无尽的悔恨，看着灵儿惨白到毫无血丝的脸庞，他恨不能杀了自己。

　　灵儿是那么的活泼、快乐，可如今眼前这张愁容满面的容颜上，他还可以看见笑容吗？是他不好，他该死！明知道灵儿做事从来不会想那么多，他为什么要强求呢？如今害的灵儿成了如此的模样??????

　　“玄澈。”幽幽的自噩梦中转醒，钟灵望了一眼床畔的孟玄澈，她多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她还是那个纯洁无暇的钟灵，可孟玄澈痛苦的神情落进了眼中，钟灵知道一切都一发生了，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灵儿，你醒了，手还痛吗？”孟玄澈心痛的将她白皙的小手包进自己的粗糙的掌心里，幽深的目光中充满了血丝，他愧疚了一夜，悔恨了一夜，千言万语卡在心中，却只能以默默的眼神注视着灵儿的一举一动。

　　“手？”错愕的瞄了一眼被纱布包裹的手腕，洁白的纱布上渗出殷红血迹，如同她的人生一般，洁白中落下了再也抹不去的污垢。

　　钟灵微微的摇了摇头，她已经自杀过一次了，就再也不会那么傻了，“玄澈，我很好，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灵儿，我陪着你好吗？”孟玄澈看着钟灵眼中的疏离目光，心痛的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不用了，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冷漠的摇了摇有，钟灵闭上眼残酷的拒绝道，她需要时间来理清楚这一切，需要考虑用什么太度来面对孟玄澈。

　　“灵儿，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吗？”孟玄澈沮丧握紧拳头，一拳接着一拳重重的锤打在自己的胸口上，却怎么也化不了心中纠结的阴郁。

　　低沉的击打声让钟灵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玄澈，你这是做什么？”

　　孟玄澈冷俊的面容带着沉重的痛苦，紧抿的嘴角处已流下鲜红的血丝，钟灵一把抓住孟玄澈自残的手，沉痛的目光带着无可奈何的矛盾。

　　“你不用这样，好吗？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师傅的错，你们都无须自责，我只是需要时间来静一静。”

　　她恳求的语气没有了往日里的灵动轻快，却多了份陌生的沉重，孟玄澈无奈的点了点头，沙哑着嗓音恳切的道：“灵儿，你答应我，不可以再做傻事了。”

　　“我是钟灵，不是月荛王朝那些无知的女人。”慎重的点了点头，钟灵伸手轻柔的擦去孟玄澈嘴角的血丝，“等我一下，我们一切去吃饭，好饿哦，从昨天中午我可就没吃东西。”

　　不想再让任何人担心，钟灵牵强的勾起嘴角，落寞的眼中却没有染上一丝的笑意。

　　“好，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她的伪装让孟玄澈心痛的如刀绞一般，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就毁在了自己的手中，他情何已堪？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孟玄澈沉痛的转过身去，避开钟灵忧伤的面容。

　　第三十八章  剪不断的情丝

     “师傅，你脸色那么难看？”钟灵和孟玄澈刚来到客栈的大堂，瞥见彦水水在彦少卿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肩膀在钟灵的晃动下，伤口似乎又咧开来了，彦水水吃痛的轻佻秀眉，只见彦少卿以更快的速度拨开钟灵的手。

     “很痛吗？”低声询问的嗓音里是不再掩饰的关心。

     “没事。”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彦水水摇头道。

      月敖寂寞的转过身，看着相携在一起的二人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笑容里是无限的悲伤，“一大早，你们兄妹两跑哪里去？”

      “对啊，师傅你去哪了呀？”钟灵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彦少卿，师傅的脸惨白的骇人。

      “我先回房。”伤口似乎又汨汨的流着鲜血，彦水水对着众人仓促的颔首，随即往后院走去。
 
      “等一下。”在她的身子擦肩而过的瞬间，月敖突然伸过手拽住彦水水的手腕。

       啊！彦水水闷哼一声，一股巨痛迅速的传遍全身上下，只感觉手腕处被生生的拉断。

      “怎么了？”听到彦水水低沉的痛哼声，月敖错愕的抬头，这才发觉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没事，回房再说。”捧着脱臼的手腕，彦水水安抚的对月敖摇头轻笑，可惨白到毫无血丝的面容让她的微笑显得格外的虚弱。

      “我替你把骨头接上。”彦少卿神色难堪的望了一眼不知情的月敖，随即搀扶着柔弱的彦水水往后院走去。

      余下的众人都不解的相望眼，随即匆匆的跟上了彦少卿的脚步，到底出什么事？

      厢房里，在钟灵一再的催促下，彦水水这才脱下外衣。

      “师傅！”钟灵不敢相信的一声尖叫。

      彦水水肩膀处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让不知情的几个人猛的愣住，“师傅，谁把你伤成这样的。”钟灵颤抖着嗓音问道，惊恐的目光甚至不敢停留在她被血迹染红的衣裳上。

     “少卿，怎么回事？”月敖冷然的看向一脸愧疚的彦少卿，幽深的目光中满是责备。

     “出去说吧。”彦少卿心痛的看了看彦水水，阴寒着脸走了出去。

     “你居然让水水？”听清了前因后果，月敖气愤的一拳挥向彦少卿的脸，“不管你们有什么怨恨，她终究是个姑娘家。”

    “好了公子。”孟玄澈制止住月敖再次要挥出去的拳头，“那个时候少卿也别无选择。”当时的情况，两个人同时出去的话，必死无疑。

     “彦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替彦水水上完药，钟灵气愤的摔门冲了出来，炽热的目光带着愤怒射向彦少卿。

    “钟灵。”彦水水随后也跟了出来，这才发现彦少卿俊郎的脸颊上微微泛红，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公子！”无奈的看了眼愤怒的月敖，彦水水叹息的拦在彦少卿的面前，以公子的睿智，应该知道当时的情形彦少卿出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公子，钟灵这不关大哥的事，是我心甘情愿的。”彦水水清幽的话语如同一道锋利的匕首刺向月敖疼痛不已的心扉。

    “你心甘情愿！”喃喃的重复着彦水水的话，月敖忽然纵声大笑起来，笑的张狂而悲伤，原来从始至终自己都是个陌路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插手他们兄妹的事。

    彦水水默默的看着月敖寂寥的背影，解释的话又咽回去，最终无奈的转过身走向厢房。

    冬夜寒气逼人，凛冽的寒风中东方幽依旧是一身飘逸的银色披风，长发飞舞下，一双黑色的眼眸泛着冷寒的怒气。

    “门主，悠然院已经毁了。”赶来的黑色衣裳男子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

    “好，日后要更加的小心。”东方幽淡漠的说着，“传令下去，往后的行动中，不论如何也不准伤害彦水水一丝一毫，违令者，杀无赦！”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错愕的抬起目光，在接触到门主冰冷的眼神后，惊悚万分的低下头“是，属下立刻去办。”
  
    “去吧。”冷眼看着凄冷的月光，东方幽静静的回忆着那段噬心的痛苦，清冷的眼中慢慢的堆满了杀机。那些亏欠东方家族的人都该死，排山倒海的仇恨席卷而来，东方幽压抑不住的一拳砸在身旁树干上，粗壮的树干竟承受不住的拦腰折断。

    因为彦水水的伤势，月敖一行人又在客栈里多停留了数日。

    “师傅，你和彦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钟灵坐在床边晃荡着一双脚，好奇的目光夹杂着揶揄看向躺在床上静养的彦水水。

    虽然说她神经大条了些，可她并不笨呀，彦大哥看师傅的眼神越来越复杂，虽然钟灵并不清楚深邃的眼神到底是什么含义，可至少她可以确定，彦大哥对师傅的恨愈加的少了，反而多了份说不清的感情。

    彦水水微微挪动了一下僵直多日的肩膀，悠然院一行，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收获，可至少她可以确定，他们确实被别人给盯上了，而且可以判断对手的身份和背景都非同寻常，一夜间悠然院被一把大火烧成了一片灰烬，这个在江南经营了数十年的青楼就这样倾毁在火光中。

    看来对手行事果断，也可以看的出他们资产的雄厚，只因为自己的一次探究就可以舍弃这么间经营良好的青楼，看来他们真的不简单。

    “师傅，你说话啊？”半晌见彦水水没有反应，钟灵性急的嘟嚷着嘴，似乎想从彦水水沉思的面容中搜寻到蛛丝马迹，可惜那张清秀而唯美的面容上除了一贯的冷漠外，却仍旧找寻不到一点的表情。

    “灵儿。”彦水水无奈的侧过头，看着眼前这张孩子气十足的脸庞，微微的叹了口气，对于彦少卿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定位，他们是兄妹，可她却清楚的明白除了这副躯体，他们什么都不是。

    她曾经是以愧疚的姿态来面对他，毕竟这副躯体的主人曾经有过亏欠，所以她她希望可以弥补对他的伤痛，而如今，她却在他的眼里慢慢的察觉出那矛盾而复杂的情感，她不是真正的彦水水，所以她更清楚的明白彦少卿心中不为人知的挣扎。

    不管七年前，他对彦水水到底是怎么样的情感，可七年后，当她的灵魂附着在彦水水的身体里以后，她慢慢的感觉出了彦少卿的改变，特别是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彦少卿在愧疚的同时，似乎更多了份复杂的感情，虽然那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可彦水水还是清楚的明白那应该是爱。

    “灵儿，我没有你那么的简单。”彦水水幽幽的开口，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吐露出自己的心事。

     “在现代，我的世界是普通人不敢想也不愿想的，那是一个阴暗而潮湿的世界，处于人世间的最底层，我们是见不得光的杀手，在我们的意识里除了生存就是死亡。”

     幽深的目光转向钟灵诧异到合不笼嘴的脸上，彦水水继续诉说，“我是一个杀手，一个黑暗世界里顶尖的杀手，那一次我本该死去的，却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古代，而在这里，我依旧不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而生活，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无论是彦少卿的妹妹，或者是月敖的暗卫，所以我注定是不能有感情的。”

     “师傅你是个杀手？”钟灵错愕的舒了口气，虽然不能接受她亲耳所听见的事实，可她也渐渐的明白为什么师傅的眼中是那么冰冷一片，杀手？一个多么遥远而陌生的概念！

     “灵儿，你怕吗？”一双手轻柔的搂住彦水水的胳膊，钟灵亲昵的皱起鼻子，水润的大眼带笑般的眨巴着，“师傅，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可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师傅，我唯一的亲人。”

     钟灵调皮闭上眼，敛下眼眸深处不为人知的痛苦，曾经她以为是为了和玄澈相遇而穿越了时空，可在经历了那场不堪回首的记忆后，她才明白人很多时候那么的无可奈何。

     若是在现代，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杀手站在她面前，自己一定会吓成精神病，可此时，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她似乎并不害怕了，如果可以选择愿意成为杀手，永远的活在黑暗中呢。

     “灵儿，谢谢你！”彦水水感激的扬起嘴角，淡淡的笑容镶嵌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己不在是那么的孤单。

     “师傅，那你为什么要保护月敖呢？他该不会是知晓你的身份后，出钱雇佣你的吧？” 

      被她简单的想法弄的发笑，彦水水挫败的摇了摇头，“在现代，我是个孤儿，是赤风盟的盟主收留了我，而如今，我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和盟主一模一样的一张脸，那时我无法回报盟主的恩情，而如今，我至少可以把这一切都回报在公子身上。”

    “啊！”钟灵泄气的耷拉着头，稚气的眼中落满了失望，“师傅，若是我和你的盟主长的一模一样那该多，好啊，师傅就可以天天保护我了，白白便宜姓月的了！”

    她就说嘛，师傅怎么对月敖那么恭敬，原来是为了报恩，等等！钟灵摇了摇头，怀疑的看向彦水水，说了这么半天，师傅还是没有说她和彦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师傅，你在转移话题吗？”钟灵泄气的看着彦水水，眼中写满了不认同，师傅就是太聪明，七绕八拐的就让自己忘记当初问的问题了，“师傅，你还没说你要怎么处理彦大哥的问题呢，怎么说我钟灵也是过来人了，彦大哥对师傅可不简单哦！”

    她实在很好奇耶，兄妹恋！天啊！这发生在古代不是乱套了，虽然说是师傅的灵魂，可终究是别人的身体，是兄妹又不是兄妹，天啊！真的是一天糟！而且彦大哥能接受的了吗？如果彦大哥喜欢的是曾经的彦水水，那她师傅要怎么办？

    又或者，彦大哥喜欢的就是师傅，可有一天，他知道师傅真正的身份，会不会接受啊，可千万别把它们当成了疯子，送去了疯人塔，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似乎不仅是师傅的问题，如果有一天孟玄澈知道了她的身份该怎么办呢？又或者有一天她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现代，那。。。。。。。。。。

    钟灵喜悦的神色忽然僵直在脸，悲凉的气息慢慢的染上她苍白的容颜，她已经不是那个冰清玉洁的钟灵了，她和孟玄澈已经没有将来，噬心的痛苦肯噬着她柔软的心，为什么会这样？

    “灵儿，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不要想那么多了。”从她的眼中看出绝望，彦水水无奈的拍了拍钟灵的肩膀。
  

第三十九章  曾家大院

    彦少卿从府衙带回来的消息更加的证实了彦水水的推测，悠然院果真不普通，那个已经被大伙烧死的老妈子居然在户部找不到任何的资料，由此可以判断这应该是蓄谋已久的布局，不论是针对月敖，或者其他，至少可以说明一个问题，悠然院背后的黑手一定不简单！

    “公子，看来我们要多加小心些。”孟玄澈冷静的思考着彦少卿的话，能让少卿皱眉头的事情一定非常棘手。难怪皇上当初要让十二鹰暗中跟随在公子身后，原来早已经窥探出蛛丝马迹。

     相对他们的谨慎，月敖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俊郎的脸上依旧是一派的轻松平和，“大家也不用如此的紧张，正所谓兵来将档，水来土淹，我们静观其变。”

    “敌暗我明，大家还是要小心点。”彦少卿静静的开口，清幽的目光却也不由自主的转向彦水水，清和中蕴涵着深深的愧疚，而在亏责的背后却是连自己都道不明的感情。

      月敖也静静的凝视着彦水水，含笑的眼眸深处隐匿下一抹犀利的精光，他们既敢伤了水水，就该预想到日后的结果。

     “那只是个意外！”彦水水淡漠的耸了耸肩，伤口已无大碍，而且这样的皮外伤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至少发生了，所以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彦少卿立即回道，沉寂的面色上是不认同神情，她的漫不经心彻底的击起了他的怒火，那些伤了她的人都该死！

     是的，她的无所谓，她的漫不经心，她一切都让 他恼火，当自己一次次的刁难她，她那抹淡漠到虚无的微笑让他难受到心痛，当她把自己推进了木柜中，独自承担下所有的折磨和伤痛时，他更是愧疚到生不如死，她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爱惜自己呢？

     彦少卿和彦水水无声的凝望着彼此，似乎淡忘了周围的一切。

    “一路上大家尽量不要散开，这样可以保证安全。”月敖冷冷的开口，挂在脸上的笑容显得有点突兀而生疏。

    “大家出发吧。”收回目光，彦少卿清幽的开口，一行人又踏上了路途。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擦肩而过的瞬间，彦少卿忽然在彦水水耳畔丢下一句话，语气中可以感知的慎重让彦水水倏的一愣，这难道是他的承诺，他对她的承诺！

     抬眼看了一脸严肃饿彦少卿，彦水水震惊的回望着眼前幽深的双眸，誓言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而脆弱的东西，曾经的海誓山盟让她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而如今同样的声音又回响在耳边，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痛苦，她该相信吗？又或者她还有能力去承受又一次的打击吗？

    月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彦少卿和彦水水，将他们凝视收进心中，又是一阵刺痛在心中，摇头，白皙的脸颊上扬起自嘲的微笑，他应该是在七年之前就已经输了。

    到如今他终于明白少卿仇恨的背后是那样的情，枉他自诩聪明一世，居然不明白恨有多深爱有多深的涵义。

    月敖无言的凝望着广阔的苍穹，离开槐阳一路南行疾苦到江阴了，那里是曾家的地盘，也就是曾依柔的家乡，那水水？

     担忧的目光探询的凝视着彦水水淡泊的容颜，或许是他多虑了，有少卿在水水已经无须他挂心了，毕竟在兄妹之外，他们还有着旁人所没有的深情。

     沉痛的别过头，月敖雪白的身影迅速的跃上马背，扬鞭子急弛而去，滚滚的烟尘翻滚下，是他碎了一地的伤痛。

     彦水水默默的看了一眼月敖已经远去的背影，又回望了一眼彦少卿，神色复杂的坐上了马车，钟灵也慢慢的上了马车，自始自终不曾看过孟玄澈一眼。

     寒风呼啸着，迎面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的刺痛，月敖挺直了腰杆狂奔而去，孟玄澈则尽职的紧紧的跟随在身后，握着马鞭的紧紧的用力，似乎要压抑什么。

     马车里，彦水水静静的闭着眼睛，回想着穿越到月荛王朝的点点滴滴，慢慢的讲话那神秘的银衣男子联系到近日所发生的事情中，他的出现不是偶然，那么说悠然院也是他的据点之一，那他又有什么目的呢？

     既然是冲着月敖而来的，又为何要向自己透露他的行动，让他们有所准备？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却怎么也理不清楚这发生的一切。

     如今彦少卿的感情又纠缠在其中，她又要如何的处理？看来一才刚开始，而如今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的小心谨慎，等待着敌人的下一步行动。

     夕阳静静的把余辉洒落大地，金黄色的阳光下，朱红色的大门上高悬着一块长方的匾额，墨黑的草书如行云流水般书写着--------曾家大院。

     彦少卿望了一眼一旁平静如昔的彦水水，随即瞧响了大门。

     “您是姑爷？”年迈的老管家望了一眼满前的一行人后，忽然面露喜色的道：“真的是姑爷来了，小三还不快去通知老爷。”

     “是。”领命的小厮恭敬的向彦少卿行礼后，迅速的往大厅跑去。

     “少卿，快进来。”曾伯凯喜悦的拍了拍彦少卿的肩膀，容光焕发的脸上凭添了许多的欢喜。

      “岳父，这几位是少卿的朋友。”彦少卿恭敬的向曾伯凯行礼后，才介绍起身后的一行人。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几位快请进，寒宅简陋，委屈大家了。”终究在商场滚打几十年，阅人的眼光自然是精准无比，眼前几人无论从穿着，还是气势上看起来都尊贵无比，又是少卿的朋友身份定不寻常。

      “伯父客气了，小侄们冒昧打扰，还望伯父见谅。”不知在何时月敖已恢复了他往日的洒落。微笑的向江南第二家族的曾家-------曾伯凯寒暄。

      “公子太客气了，既然是少卿的朋友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切随意，小李，带客人去厢房里休息，晚上老夫略备薄酒替各位洗尘接风。”

      曾伯凯神色莫辩的看着月敖，纵然他如何的掩饰，可浑身散发的尊贵之息还是表露无疑，看来一切都已经门主的计划而来。

      江南的风情在曾家大院的建筑上表露无疑，整个曾家占地近百亩，大院正中央乃是一天然的湖泊，主屋围绕在湖泊四周成四方设计，放眼望去亭台楼阁下是小桥流水般的景致，墙脚处寒梅迎风悄然绽放着美丽的姿态。

     原来这就是曾依柔的家，一想起那个曾经死在自己手上的女人，彦水水忍不住的叹息一声，一直隐匿在背后的黑手还没有找到，公子的安全还不能保证，可此刻她却有些混的感觉。

     目光依旧凝视着眼前的景色，彦水水不经意的一个回头，却望见不远处月敖正失神的凝视着自己，意气勃发的面容上没有了一贯的笑容，而是换上一副深沉的哀痛，看来公子也知道这里是曾依柔的家了，忽然她明白彦少卿临行时的交代的涵义。



 第四十章  月敖的表白

          “公子。”彦水水默默的走向沉思的月敖，江南一行暗藏杀机，公子也因此而憔悴了不少，甚至连笑容都比往日要牵强许多。

          “水水。”月敖收回目光，幽幽的凝视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容颜，他有多久没有和她好好的说过话了，原来有时候近在咫尺，却是远在天涯。

          
      “公子在担忧接下来的行程吗？”彦水水微微错愕的看着依旧面色凝重的月敖，以她对公子的判断，月敖是个极其内敛之人，喜怒不行与色，很少有这么沉痛的神情，看来这次江南一行的危险非比寻常，公子才会如此的忧心忡忡。

          “公子还记得水水曾经说过的话吗，水水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公子的安全，致死方休！”

          再一次的表明心意，彦水水淡漠的语气中更多的是份沉重的严肃。

          月敖冷冷的看着严肃的彦水水，以她的聪慧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又或者在她的心目中，永远都停留着一个人的身影，所以才看不见自己的存在。

          惆怅落满了心头眉上，月敖沉痛的别过头，每一次见她便多了份苦涩，相见不如不见，可却又舍不得将目光自她的容颜上移开。

          回想着第一次见到彦水水时的情形，月敖从没有想过那样一张冷寒的面容，在日后会让自己如此的牵挂，“水水，我不需要你这样沉重的承诺。”

          
      心一阵绞痛，月敖低沉的说道，肃穆的面容上收敛起一贯的散漫，幽深的目光带着期待的希望郑重的看着彦水水，他需要的是她温柔的笑容，需要的是她快乐的生活，而不是和暗影一样的忠心。

          “你不是我的暗卫，你无须对我有任何的承诺，如果只是因为感激我把你带回彦府的话，就更不用如此了，因为我已经后悔了。”

          月敖幽幽的看着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彦水水，深邃的眼中不由的染上了薄怒，以水水的聪明，她该明白自己话里的深意，可为什么她就不能回应自己的感情呢？

          
      “后悔。”彦水水重复着月敖口中的话，“公子你后悔什么？后悔带我回家吗？”其实自己何尝不后悔呢，如若她没有回来，钟灵就不会出事了，可今天她还有后悔的余地吗？错了就是错了，永远都抹杀掉了，如同钟灵遭受的伤害一般。

          
      可公子为什么后悔？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彦水水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公子怎么可能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情愫，可越是否定，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和月敖相处的一幕幕，可这怎么可能？无言的避开他满怀期待的目光，彦水水选择用沉默来逃避突如其来的感情。

          “不用摇头了，事情就是你想象的那样。”月敖伸出手轻柔的按住彦水水的肩膀，悠远的目光里是可以感知的温暖和情意。

          “公子，水水配不上你。”冷静的拨开月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彦水水的身形慢慢的退后，疏离的目光冷漠的看着一瞬间变的痛苦不堪的月敖。

          “公子，我们是不同世界里的人，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她又伤害了别人，看来公子确实该后悔。

          
      从第一次见到月敖时，她对他只是愧疚，把所有对盟主的亏欠都转移到了公子身上，可随着日子的相处，她也逐渐的明白公子终究不会是盟主，可他却和盟主一样，无时无刻的关心着自己，甚至到不惜彦少卿翻脸也要保护自己的周全，所以在她的心中，除了愧疚外，也多了份感激，她暗暗的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公子的安全，如果说这是对盟主的亏欠，倒不如说是自己自私的想以此来弥补曾经犯下的错，可为什么老天连给她赎罪的机会都要夺去？

          她爱不起，也回应不了公子的感情，在被冷风耀重重的伤害后，她早已经疲惫不堪了，心都死了，还会有感情吗？

          终于亲耳听见了她的拒绝，月敖突然放肆的大笑起来，笑的疯癫而张狂，笑到连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着，可笑声却怎么也掩盖不了自己满心的伤痛。

          水水竟用如此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那样疏远而防备的目光里是再也明白不过的决绝。

          为什么她可以回抱住少卿，却残忍的拒绝自己的感情。

          
      死一般的沉寂蔓延开来，彦水水沉默的面容下是一颗思绪混乱的心，按耐住想安慰月敖的冲动，瘦削的身子默默的站立在月敖身旁，她给不了公子感情，可她可以用暗卫的身份永远的陪在公子身边，做他的影子，他的护卫。

          “是因为少卿吗？”月敖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四周的寂静，背对着彦水水的身影微微的颤抖着，阳光下显得那么的寂寥而孤单。

            彦少卿？公子为何知道彦少卿对自己的感情，疑惑浮上心头，彦水是不由的想起钟灵调侃的话，难道彦少卿对自己的感情有那么明显？

            误将她的无言理解成为默许，月敖沉痛的摇头苦笑起来，他是天之骄子又如何，他满腹才华，风流倜傥又如何，他输的一败涂地，他输给他们七年的时间。

            
      七年，又或者更久，“可你们是。。兄妹啊。。你们怎么可能？”不愿意去开口，因为月敖知道此话一出毕竟重重的伤害了水水，可他却压抑不住的问出口，他希望他们可以明白兄妹的越不过的鸿沟，而他可以给水水最美丽的幸福。

            
      “公子，水水这一生不可能对任何人有感情，公子无须牵挂。”无论是彦少卿还是岳袄，对她而言都永远不可能，因为她已经是个无心之人了，感情这两个字有多么的沉重，她比谁都明白。

            痛苦交织在彦水水的眼中 
      ，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幕悲惨的画面，彦水水冷然的面孔上扬起若有若无的苦涩笑容，她已经是一个死了一回的人了，所以她活着唯一目的就是保护身边所有的人，让他们不再受伤害。

            
      彦水水绝情的话将月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她为了少卿可以一生绝情绝爱，甚至不惜害死了依柔，甚至用七年的光阴来等待，七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她究竟是怎么度过来的，在相思缠绕的时候，她心头又是何种的苦涩，在少卿一次又一次的责难折磨下，她又如何去忍受？

          
      “为什么这么傻呢？明知道不可能还要爱的那么深。”岳袄动容的一把将彦水水搂进怀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眼中是永远都无法退却的哀伤，为什么她周身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他也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是她心中牵挂，思念的那个人，“傻水水，你知道吗？看着你这么痛苦，我有多么的心疼。”

          
      低沉的嗓音里包含着无限的怜惜和无奈，月敖痛苦的闭上双眼，将这份夭折的感情深深的埋进了心中，他依旧是月荛王朝潇洒不羁的二皇子，他依旧是那个谈笑自若的月敖，唯一改变的是他的一切都被怀中这个娇小的身躯所索引，他为她疼，为她忧。

          

         
      第四十一章  曾依情的仇恨

          
      那是?彦少卿脸色难堪的看着不假山处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震惊的目光中蕴涵着无穷无尽的苦涩，刺眼的仿痛让他严峻的五官痛苦的纠结在一起，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握，硬生生的压下拉开他们的欲望。

          
      这一瞬间，他只感觉无边的怒火燃烧在心中，可脚下的步子却像生了根一般，沉重的迈不出分毫，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早已经明白公子对水水不一来的情愫，那样的眼神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纵然公子掩饰的再完美，可不经意间流露的深情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彦少卿默默的转过身，不愿意去看眼前心痛的一幕，原来他真的很自私，从没有为水水想过，七年了，当水水第一次昂着头以严肃的口吻告诉
      自己她的威情时，他真的不曾在意过，可七年后，看着水水的冷漠，那双冷如寒冰的眼眸，他竟然暗暗的怯喜，因为她依旧爱他如往昔。

          
      似乎有什么从身体里慢慢的游离出来，冥冥中，彦少卿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个地方在复苏的瞬间又慢慢的枯萎死去，她终究是他的亲妹妹，血脉相连，他爱不起，也给不起。

       可此刻 ,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拥抱在怀中，自己却有着噬血的愤怒，他该为水水威到高兴，公子不但身份尊贵显赫，而且在他懒散的外表下掩藏的是异与常人的睿智，有了公子的照顾，水水应该可以幸福的过完一生，

        毕竟他已经亏欠了她七年，一个女人又有多少个七年可以虚度。

          可此刻心却与理智相悖，他多希望水水可以推开公子，依旧做回那个冷漠无情的彦水水，依旧是那个爱了自己多年的彦水水。

        “公子，你逾越了。”默默的推开月敖僵硬的身子，彦水水冷酷的眼中除了决绝外再无其它的表情。

          
      她没有想到公子语会了自己和彦少卿的威情，这样也好，至少永远不会在出现这种情形了。她爱不起，所以她可以选择拒绝，至少公子再也不会受伤害，一份承受不起的感情有多沉重，自己比谁都清楚，那会是致命的仿害，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不知为何却又想起了彦少卿，想起了他挣扎的痛苦和无奈，心隐隐的疼痛起来，自己曾经爱过、伤过、痛过，她请楚的明白彦少卿心中那份说不出的感情有多沉重，如果有一天，他得知自己深爱过的彦水水早已经香消玉陨，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

            “姐夫。”曾依情巧笑嫣然的跑了过来，艳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三两步走上前来，素白的小手亲昵的搂住彦少卿的胳膊。

          
      “依情。”沉思中的彦少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骇的一怔，立刻收敛住心绪，对着身旁的曾依情温柔的笑了起来，片刻间已恢复了他一贯的神态。“姐夫，一听到你来的消息，我就马上从三哥的铺子里跑了回来。”曾依情撒娇的向彦少卿嗔道，爱慕的眼神春恋的流转在身前这个伟岸高大的身影上。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恋上自己的姐夫的，可那时他已经和二姐定下了婚约，她无时无刻不沉浸在痛苦中。可谁曾想到短短的一年时间，竟然出现了那么大的变故，二姐竟投水自弄了，那一刻，沉浸在痛苦的同时，曾依情却又看见了一丝希望，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温柔温暖悲痛之中的彦少卿，无奈沉浸在痛苦愧疚中的彦少卿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七年了，除了去年回到江阴看望自己的父母外，彦少卿全心全意的投身在朝廷中，而一门心思除了照顾年幼的念宇外，根本没有再娶的打算，而自己也从花样年华到了如今也快二十了，早已经过了待嫁的年纪，可彦少卿却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姐夫，好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顺着彦少卿的目光望过去，曾依情震惊的看着站在假山旁的月敖和彦水水。

          
      原来这世间除了姐夫外还有这么出色的男子，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淡稚之间尽显其尊贵，一身雪白的长衫将月敖修长的体型衬托的飘逸而儒稚，一双黑眸幽深的凝望着身前的女子，淡定中流转着深情。想到此，曾依情惆帐的叹息一声，同样是才子佳人，可姐夫何时才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听到曾依情的声音，彦水水回头望了过来，却见黑色衣裳的彦少卿幽斋的站在不远处，风吹起彦少卿墨黑的衣衫和长发，凌乱飞舞中竟然才着绚目的婆态，那样山一来屹立的男子，竟让她有一种安定的威觉。

          “少御，这位小姐是?”在彦水水失神的瞬间，月敖却已经面对微笑着走了过去，轻柔的目光带着一贯的友好看向曾依情。

          “听我爹说家里来了几位尊贵的客人，一定是你们了。”曾依情微笑着向月敖服身行礼，挽着彦少卿的手却没有松开。

          “原来曾佬爷的千金，在下夫礼了。”月敖笑容款款的回礼，目光扫了一眼她挽着少卿的手，随即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考水水。

          “这位姑娘是?”

          月敖和彦少卿对望一眼，因为曾依柔的缘故，所以彦少卿不曾向管家说明彦水水的身份。

        “我是彦水水。”将他们的犹豫收进了眼中，彦水水淡淡的向曾依情报出自已的名字，既然自己承受了这副身驱,她就该承受日后发生的一切。

          目光倏的阴冷下来，曾依情的笑容僵直在脸上，冰冷的目光带着仇视射向云淡风轻的彦水水，厉声责问道:“彦水水!你居然还敢到这里来。”

          
      二姐的死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曾依情怀疑的目光看向沉默不语彦少卿，沉痛的道:“姐夫，你居然把这个杀人凶手带到曾家来，你这样怎么对的起我死去的二姐?”

        “对不起依情，这一切我会和岳父解释的，不过水水终究是我彦家的一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原谅当初水水所做错的事情。”

          “原谅?”犹和听到了多么荒唐的笑话，曾依情愤恨的大笑出声，随即凶狠的目光带着肃杀望彦考水水，“我二姐死不瞑目，你让我怎么原谅她?”

          “抱歉。”坦然的按受着曾依情的怒气，彦水水无奈的道歉。

          “抱歉?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居然以为一句道歉就可以抹杀你对我二姐做的事情了吗?你这个无耻的女人，杀人偿命，你该下十八层他狱!永世不得超生!”

          竭厉的咆哮嘶吼着，满腔的怒火压抑不住的涌上心头，曾依情愤恨的一巴掌打向彦水水的脸，可错手却在半空中被人抓住。

          
      慢慢的将目光顺着自己的手腕上移,曾依情错愕的看着面色阴寒的彦少卿，“姐夫，只因为她是你妹妹，所以你就护着她，可你想过我二姐没有，她死的有多惨。”

        “曾小姐，事情已经过去七年了……”

          
      月敖未说完的话被曾依情愤怒的咆哮声打断，“七年又如何?我二姐生前所受的屈辱，我该向谁去讨回，这个心如蛇蝎的恶毒女人，凭什么她可以好好的过一个又一个的七年?”

      第四十二章  诡异莫测
        
        “你要我如何偿还?”彦水水拉开彦少卿的手，径自站在曾依情面前，看着亲人惨死在自己眼前该有多痛，她比谁都清楚。

          “杀人偿命!”曾依情冰冷的目光带着死亡前的阴冷看向彦水水，“你已经苟活七年了，也该知足了。”

          “够了，依情不许胡闹!”彦少卿厉声打断曾依情冷酷的话语，冷峻的脸上染上了薄怒。

          
      “我胡闹!”曾依情用质问的目光看向着彦少卿，她不曾想到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姐夫居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偏袒一个杀人凶手，仇视中又多了几分苍凉，曾依情痛苦的转过脸，对彦水水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钟灵沉默的在曾家的后花园闲晃，看着眼前设置精巧的楼阁，思绪不由的飞回一年多前，她曾经和同学一起去苏州园林的场景，只是短短的一年时间，她却再也回不去了，惆怅的叹息一声，目光幽怨的看见假山旁的几个人。

        “不准你欺负我师傅。”顾不得自怨自艾，钟灵三两步跑上前来，一把推开曾依情的身体，保护欲十足的护在彦水水面前。

       “你是谁?凭什么欺负我师傅!”

          “钟灵。”

          
      “任不得如处的嚣张，原来你还有帮手。”曾依情愤怒的瞪着钟灵和彦水水，幽怨的目光在接触到彦少卿冷然的面容后，娇哼一声，随即拔腿向曾伯凯的书房跑去。

          “师傅，刚刚这么凶狠的女人到底是谁啊?”看着曾依情远去的背影，钟灵愣愣的向彦水水询问道。

          月敖夸张的看这懵懂的钟灵，挫败的摇头叹道，“钟丫头，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走上来就像母老虎一样的赶人。”

          
      不赞问的撇撇嘴，钟灵亲昵的搂过彦水水的胳膊，粉致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姓月的，我管她是谁，和我师博作对就要赶，知道吗，这就叫绝对的信任，当然了女人之间的感情你是不懂的。”

          “绝对的信任。”月敖讪笑着看着认真的钟灵，“那如果是你师傅过错呢，也要绝对的维护和信任?”

       “那当然了。”钟灵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当然了我师傅是不可能有错的，就算有错，我也会站在师傅这一边。宁可负天下人，也绝不负我师傅!”

          “什么荒谬的道理。”月敖调侃的笑了起来，可望向彦水水的目光却满含着只有她才懂的情谊，其实除了钟灵以外，他也可以对她永远的信任和维护。

          逼开月敖投射过来的目光，彦水水对身旁的钟灵道:“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

          等走远了些，钟灵这才敛下刚刚轻松的笑容，严肃的看向彦水水，“师傅为什么总要替别人受过呢?”

        钟灵沉痛的目光里蕴涵着深深的不舍，师傅总是那么坚强的面对一切，可她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事。”回以钟灵放心的笑容，彦水水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月敖和彦少卿，一切都乱了，而自已却无能为力。

          彦水水蓦然回首的动作让月敖和彦少卿都一怔，他是在凝望自己吗?

       探询的目光悠远看向已经远去的背影，随后又沉默的对望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爹，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就是害的二姐自尽的罪魁祸首—彦水水，可恨姐夫居然还处处护着她。”曾依情愤恨的向曾伯凯诉说着刚刚的一幕，激动中不仅是对曾依柔的怀念，更多的是对彦水水的愤恨，为什么姐夫要那样的维护她?

              “好了依情，他毕竟是彦家的女儿，再者少卿的品行为父知晓，当年的事情既然过了就不要再提了。”

            曾伯凯语重心长的对曾依情说道，阴冷的眸光隐匿在他平和的面容之下。

          “可是爹，那是害死二姐的凶手，怎么就能这样放过她。”曾依情依旧不平的咆哮着，当年二姐受到的迫害，她要一点点向那个恶毒的女人讨回来。
      
          
      “够了，为父的话你难道也不听了呜?”曾伯凯突然愤怒的出声，低沉的嗓音让正气愤的曾依情害怕的一怔，从没有见过父亲出现这种冷酷而噬血的目光，竟让她有一种不寒而栗的阴森。

          “爹，你怎么了?”曾依情祛弱的望了一眼已恢复平静的曾伯凯，难道那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好了，你先回房休息，这件事为父自然会向少卿问个清楚。”曾伯凯向女儿挥挥手，随即关上书房的门。

          
      原来她就是害死依柔的人，想起自己惨死的爱女，曾伯凯眼中露出不再掩饰的噬血光芒，阴冷的目光如同地狱罗刹般阴鹜，握着茶杯的手狠狠的用力，瞬间手中的杯子被强大的内力震成粉末。

         曾依风刚一回来，便瞧见自家小妹哭泣着自爹的书房里奔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家四小姐生气了?”曾依风微笑的拉住曾依情夺跑的身子，和煦的目光如同暖阳一般让曾依情眼中的泪水落的更凶了。

          “三哥。”曾依情委屈苦的呜咽一声，随即扑例在曾依风的怀袍中。

          “姐夫回来，你可是高兴的赶了回来，怎么这会却哭了起来。”轻柔的擦拭着小妹脸上的泪水，曾依风温和笑容里落着满满的关切。

          哽咽的吸了吸鼻子，曾依情愤慨的把刚刚的一幕说了出来，“爹居然还帮着那个女人。”

          
      “好了依情，姐夫是个懂分寸的人，他会把彦水水带到曾家，一定有他的原因，爹这么做也一定有爹的打算，再说二姐已经走了七年了，三哥相信这七年，彦水水也一定活在痛苦和愧疚中，而且七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这样的惩罚也够了，毕竟死者长已矣。不用永远花在仇恨中。” 
         

          曾依风淡淡的说起，平静的语气中多了份宽容的豁达。

          
      “三哥，怎么连你也帮着那个女人!你可知道她居然连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而且还气焰嚣张的找来个母夜又一起欺负我!”曾依情不满的抱怨着，泪水朦胧的眼中盛满了委屈,“你们都这样，我要去告诉娘，只有娘最疼爱二姐了。”

          
      看着风风火火跑走的曾依情，曾依风无奈的摇头，这个小妹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的长大，沉默片刻，曾依风举步往书房走去，爹真的像依情描述的那样宽容吗?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彦水水?

              清秀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曾依风平和的面容上不由的染上淡淡的哀伤，为什么爹要走上一条不归路呢?

            
      “少卿，你不用说了，我明白，血浓与水，再说七年的惩罚也足够了，而且你对依柔的感情我再也明白不过。”曾伯凯拍了拍彦少卿的肩膀，慈爱中是毫不掩饰的宽容。

            伫立在门口片刻后，曾依风这才面带笑容走进书房，“姐夫。”

        “依风。”彦少卿向着走进来的曾依风点头微笑。

          
      “好啊，既然依风已经回来了，你们二人就好好叙叙旧吧，都快一年没见了。”曾伯凯微笑的看着走进来的儿子，笑容满满的退了出去，把安静的空间留给屋子里的二人。

          看着曾伯凯离去的身影，彦少卿愧疚的目光中是无可奈何的惆怅，而一旁的曾依风则面露疑色的凝望着没有一丝异常的父亲。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可爹为什么不愿意把一切都告诉自己，明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为什么还要去做那些沾满血腥的事，难道真的要把曾家上上下下数百口的性命都赔进去，爹才会罢手。

          
      入夜，曾园里一片安静，彦水水默默的坐在凉亭里望着满天的繁星，冷风吹去她雪白的衣裙，映着月光下一张素白而冷漠的容颜，凄凉的感觉如同在风中飘落的梅花，芬芳着满含忧仿。

          “谁在那里?”黑暗中察觉到一道陌生的气息袭来，彦水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可语气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冷寒威严。

        曾依风微笑的自回廊里走了过来，打量的日光望着苍白月光下的女子，迎风舞起的长发在风中旋舞着，冷漠的气息围绕在她四周，无形只似乎可以隔绝一切。

          “在下曾伟风，曾家的三子，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淡漠的转过身子看了一眼走近的曾依风，白皙的面容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他清爽的如同夏日的一道清风，舒适中带着清凉的气息。

          
      “彦水水。”彦水水默默的报出自己的名宇，可目光却犀利的观察着曾依风的反应，果真如自己猜想的一样，他略显单薄的身子似乎因为吃惊而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嘴角依旧是一抹和煦而轻柔的笑容，似乎彦水水三个字似乎和他无关一般。

          
      “原来是彦姑娘。”曾依风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依情的反感有那么大，站在曾家的土她上，背负着二姐的性命，可他清冷的面容上却没有一点的愧疚，冷彻如霜的眼中除了冷漠外却是一派的沉静，她的眼中的沉着倒让曾依风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该愧疚的人。

          “如果是因为曾依柔的事，我只能说抱歉。”彦水水哀漠的望了一眼曾依风，随即又将无色目光转句黝黑的苍穹。

          “逝者如斯，姑娘也不必再活在愧疚中。”曾依风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天空，淡淡的说道。

          
      不曾想到他口中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彦水水迟疑的侧过头，认真的打量起曾依风，月光下，他的轮廓清晰的映射在自己的眼中，光与影的作用下，他周身似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光亮，那一双平静的双眸似乎像一湾深不见底的湖水，包容下世间一切的罪孽。

          “难道彦姑娘不这样认为吗?”曾依风淡淡的笑了起来，目光如水一般温柔的注视着微微困惑的彦水水。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彦姑娘也无须永远活在过去中，抛下一切才能重生。”

          何处惹尘埃，说的是那般的云淡风轻，可惜她背负的不仅仅是曾依柔的死亡，还有太多太多的生命死在她手中。

          
      从成为杀手的那一刻起，她的双手就沾满了鲜血，那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洗请的罪孽，更何况自己还背负着赤风盟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这山一般沉重的罪孽压的她喘不过气，就算她想放下一切也不可能。

          
      太多太多让她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原想用死来赎清一切，可她却还是逃避不了，如今公子的危险还没有解除，还有钟灵，那个活泼的小女孩，因为她而遭受了无枉之灾，一切的一切像一张大网无形中紧紧的勒住她的咽喉，所以她早已经身不由己。

          清幽的叹息一声，彦水水淡漠的转过身默默的走进了黑暗中，瘦削的背影上沉积了太多太多无法向人言语的过往。

           
      第四十三章  山雨欲来

          
      曾依风凝视着一言不发而离开的彦水水，他以为她至少会说些什么，因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太多太多沉重的过去，可她却选择了沉默的离去，看来她真的背负了太多太多，才会让这个和依晴一样年纪的女孩有着老者般的深沉和哀仿。

          入夜后，风不知道何时静止了，月光也隐匿在厚重的云层中，苍茫的大地静谧的骇人，似乎在安静中有什么要突破而出。

          一道黑色身影以凌厉的身形迅速的跃过高高的围墙，瞬间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天地依旧是安静一片，人们也依旧在熟睡中，一切如同暴风雨来的前夕。

          黑色的身影快速的向城外的树林急弛而去。

          “出来。”低沉的嗓音清楚的回荡在树林中，浑厚中透露出高深的内力修为。

          “左使。”一个瘦削的身影听到传唤后迅速的从暗处走了过来。

          “恩，门主有什么吩咐?”黑衣人淡漠的看着行礼的下属，苍老的嗓音里有着特意压低的语调。

          “门主吩咐一切按计划行事，左使要配合月敖的行动，而且门主有特别手谕。”

          手谕?黑衣人微微诧异的望了一眼下属手中的纸张，迟疑的按了过来，快速的扫了一眼，黑色面纱下的脸庞愈加的阴沉，凝视的目光射出阴狠的愤怒。

          门主居然要保护那个女人的周全，不准自己动她一根汗毛，否则以门规处置。

          沉默片刻后，“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响起的嗓音比刚刚的更加的低沉、沙哑，黑衣人愤恨的揉碎了手中的纸张，片刻后，才起身往来时的方句赶去。

          早春的清晨格外的寒冷，停了一夜的寒风又呼呼的刮了起来，吹落了一地的残花嫩蕊。

          
      “师傅，你知道公子他们到底来江南做什么啊?”钟灵不停的搓着手，冻着发红的小脸上显现出青紫的脉络，“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李清照说的一点不错峨，这鬼天气冻的人死，又没有空调暖气，天知道这个冬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傻丫头。”彦水水看着不停抱怨的钟灵笑了起来，刹那，这道白皙的笑容如同一道明亮阳光一般照亮了天地，似乎一切都消融在她的笑容中。

          凝望着彦水水的笑容，片刻的失神。

          
      “师傅，我今天才发现你笑的时候果真是倾国倾城。”钟灵夸张的看着笑容美丽的彦水水，调侃的笑了起来:“看来蜂火戏诸果真不假，师傅笑起来比起褒颐都还要漂亮。”

          
      从没才看见过师傅这样轻松的笑容，淡定中蕴涵着温柔的光芒，可惜!钟灵惨兮兮的垮下脸:“可惜没有相机，否则我一定要保留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唉，这该死的年代做什么都不方便。”

        “冥冥之中自才汪定，钟灵，不用想那么多。”敛下笑容，彦水水怔怔的看着钟灵，清幽的目光中多了份关怀。

        “还不愿意原谅玄澈吗?”半晌后，才问出自己关心了许久的问题。

          
      心倏的疼痛起来，钟灵状似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叹息道:“师傅，以前我是铁了心的要和玄澈相守一生一世，可在经历了那一次以后，我才明白，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我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又或许哪天我就回去了，所以我和玄澈是不可能的。”

          
      似乎在一瞬间长大了许多，钟灵兀自微笑着，眉头却因为刚刚的说辞而深深的蹙了起来，娇好的面容中不由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他们终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或许这就是老天给她的警告，让她不要忘记了自已的身份。

          彦水水沉默的看着沉静在痛苦中的钟灵，她自嘲的笑容让她威觉到无比的凄凉。

          或许是察觉到考水水的自责，钟灵轻柔的仲出手接下风中飘落的寒梅，“一切随缘吧，强求已经没有意思了。”

          就如同她手中的梅花，同样的季节，同样的寒风，有的梅花却依然挺立在枝梢迎风绽放而有的却是无声无息的飘落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原来爱过了、伤过了，才学会了放手，冥冥之中早已经注定，不是他们不相爱，只是有太多太多让他们彼此错过，越行越远，终成陌路。

         “娘，就是她害死二姐的。”好不容易等到爹和姐大他们去书房商议事情，曾依情立刻领着母亲赶了过来。

          刘氏慈祥的面容在看到彦水水的瞬间慢慢的染上无边的愤恨，颤抖着身子走上前来，厉声质问着彦水水:“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的柔儿?”

          “老夫人，我真的很抱歉。”彦水水制止了钟灵的身子，不卑不充的向刘氏道歉。
  
          “抱歉?你还我女儿命来。”满走皱纹的脸上染满了忧仿，刘氏质问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射向彦水水。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还我女儿的命来。”手不断的拍打着彦水水傲然挺立的身子，刘氏悲痛的大哭起来。

          “师。。。。。”

          钟灵在彦水水制止的眼神中无奈的退了下去，避开目光不愿意再看见彦水水替别人承受着折磨。

          “够了，往昔，不要让少卿为难。”不知何时曾伯凯已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妻子的手，哀叹道:“回去吧，既然都这么多年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过去，能过去的了吗?二姐惨死后，娘日日夜夜以泪洗面，一句过去就算了吗?”曾依情愤怒的质问着众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帮这个恶毒的女人呢?明明是他害死了二姐，可为什么姐夫、爹还有三哥都要维护眼前这个杀人凶手。
      
          “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你竟然用那么卑鄙无耻的手段逼的我二姐投水自尽，改天我一定要用相同的手段来教训你，让你尝尝被男人糟蹋的滋味。”

          “够了。”孟玄澈面色阴冷的喝道，担忧的目光看向一旁神色铁青的钟灵。
          
          摇了摇头，钟灵感激的投过一督，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都没有用了。

          “钟灵，我们回去。”彦水水淡漠扫了一眼愤怒的曾依情，抱歉的对刘氏颔昔，拉着钟灵慢慢的往厢房走去。 
          
      “都回去吧，以后这事不准再说了。”曾伯凯不悦的蹬了曾依情一眼，随即搀扶着泪流满面的妻子离开众人的视线，阴冷的目光瞥了一眼已经远去的彦水水，随后却落在钟灵瘦削的身影上。

          看来有些事情他需要好好的查证一下。

          曾依风默默的将父亲的算计的神色收进眼中，俊逸的面容上隐匿下深深的悲哀，这就是他眼中那个高大正直的父亲。
     
          
      曾经他以有这样的父亲而骄傲，可如今他才真正的明白，父亲根本就是个虚有其表的伪君子，一方面他大度的表示不再追究二姐自尽的一事，可另一方面却又阴沉的算计着彦水水，到底是什么让正直的父亲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噬血、贪婪、不择手段。

          阴暗的书房里，曾伯垲展开了手中的信扫了一眼，残酷的笑容慢慢的堆积在他冷酷的脸上，苍老的手慢慢的将信凑到火烛上点燃。

          
      怪不得白天孟玄激的反应有那么大，原来那个叫钟灵的丫头遭受了和依柔相同的遭遇，而且看彦水水的表情，她虽然终日冷寒着一张脸，甚至当依情质问她依柔的死因时，她都能保持面色宁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愧疚。

          
      可担忧的目光却不在不经意间落在钟灵身上，既然门主下了凤凰令不准他动她一根寒毛，那自己可以利用钟灵那丫头，湘信看着她受仿害，彦水水同样会愧疚到要死。
     
          阴郁的面容上因为即将到来的报复而染上了巨大的喜悦，扬起的嘴角上是一朵奸诈而残忍的笑容。

          曾伯凯提笔在纸上迅速的写下命令，随即将纸条塞进了信鸽的腿上，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再强的人也有弱点，而彦水水的死结或许就是钟灵身上。

          “彦姑娘。”

        
      “是你。”彦水水回头看着叫住自己的曾依风，曾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对她充满了仇视，甚至连那个看起来慈祥大度的曾伯凯，都隐约的感到诡异，而唯一一个对她没有一丝一毫敌视的大概就是眼前的曾依风----曾家的三公子。

          
      “彦姑娘，最近几日街市上或许不太平，姑娘还请多加小心，一个人最好不要单独出门。”曾依风平静的向彦水水说道，他了解爹的性格，曾家看似风光的外表下其实冲彻的却是血腥的交易，而这其中就有见不得人的暗杀。

          “你指的是什么?”彦水水凝眉揣摩着他话里的深意，他这是在警告自己有人要对她下毒手吗?
     
          在曾家，只有曾依情有这个可能，可她却是个卤莽而骄横的大小姐，不足为惧，难道是一直感觉不对劲的曾伯凯?

          冷然的目光扫了一眼曾依风，彦水水淡淡的道:“你是指令尊大人要对我不利!”

          肯定的语气和精准的判断让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曾依风猛的一怔，错愕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冰冷中却渗透出精明姑娘。

          她犀利的目光让他有种无法忽视的冷峻，甚至连姐夫都没有看出父亲的伪装，更何况眼前这个和父亲只有数面之交的彦水水。

          将他的错愕收进心中，彦水水多少明白了些，感激的对着曾依风道:

          “有劳曾公子挂心，水水做过的事自会承担。”

          曾依风默默的望着远去的彦水水，这个像冰山一样冷办的女子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玄淮，你不用跟着我，我只想一个人去街市上逛逛。”钟灵抱歉的对孟玄澈摇头。

        “可……”孟玄澈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怕自己言辞上一个不小心又让钟灵想起那段遭遇，可他是真的不放心，有了那一次后，他又怎么能放任她独自去街市?

              “玄澈，我是一个人，而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做，让我一个人静静吧。”叹息一声，钟灵冷漠的转身离去，把寂寞的背影留给孟玄澈。

          寒风吹了起来，刮起钟灵身后的长发，有那么一瞬，孟玄澈感觉到钟灵的背影是那么的淡漠，似乎要消失在冥冥中一样。

          “让我去吧。”彦水水默默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对着自责的孟玄澈点了点头，随即跟在了钟灵的身后。

        “照顾好她。”看着彦水水瘦削却坚强的背影，孟玄澈无奈的低喃一声。

          
      第四十四章  有惊无险


          
      江阴繁华似景，穿过巍峨的城门便进入了喧闹的街市，各色的叫卖声不绝与耳，人群匆匆的往来其中，让这个江南的州府展现出不逊锦官城的繁荣，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形容果真一点不错。

          钟灵沉默的穿梭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闲晃着，娇小的身子不时的被陌生人冲撞，孤单的身影如司在暖春中凋零的花朵，艳丽中散发着枯萎的气息。

          
      无声的凝望着钟灵寂寥的背影，彦水水无奈的握紧拳头，冷寒的脸上落满了愧疚，这一刻，她多想把她从痛苦的遭遇中拉回来，可钟灵不是自己，她还是个天真的学生，花样年华中却承受了不该承受，也无法承受的痛苦。

          彦水水甚至希望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样就不用看着钟灵如此的痛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站在一旁，什么也做不了。

          茶楼的角落里，三五个面色阴郁的男子正围坐在桌旁，阴暗的目光不时的看向门外翻腾的人潮，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钟灵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孤单，苍白的面容上堆满了忧仿，穿越而来时，她是笑着面对着眼前荒谬的一切，后来遇见了孟玄澈，她才明白冥冥之自由注定，自己穿越千年，就是为了和他相遇，可此时，她都糊涂了，是老天作弄自己?或者是她和玄澈有缘无份，所以才要那么残忍的对待自己。

          眼光瞄到钟灵瘦削的身影后，为首的男子面色一沉，匆忙的又望了一眼，随即和其他人做了个手势，诡异的跟上了钟灵的步伐。

          忽然望见三五个男子不怀好意的跟上了钟灵的脚步，彦水水倏的戒碑起来，他们要对钟灵做什么?  

          
      秀气的弯月眉因沉思而蹙成一团，彦水水放慢了步子，谨慎的跟随在他们身后，看他们的气势容貌，不象是打家劫舍的宵小之辈，而钟灵是穿越而来，断不可能有仇敌的，而且江阴也就断断的三天，钟灵甚至连大门都没迈出去一步，又怎么可能被人给盯梢了?

          
      暗暗现察的他们的步履，沉重中却显露出轻巧的气势，看来有些功夫底子，难道?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一个念头，彦水水面色立刻阴沉下来，难道是曾家的报复，可他们应该找的是自己啊，没理由盯上钟灵?

          曾依风的话回响在耳畔，他刻意的提醒自己出行要多加小心?看来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曾伯凯！想到此，彦水水愤恨的目光中射出阴冷的光芒。

      
      好歹毒的计策，若是对自己动手，他们就算再怎么推脱，也难逃干系，甚至会因此和彦少卿交恶，所以曾伯凯聪明的选择了钟灵为打击的对象，这样一方面可以消除自己的嫌疑，另一方面又可以让她愧疚致死，果真是高明的手段!难怪曾依风会慎重其事的警告自己，原来他早就看透了他爹的险恶用心。

          走着走着，钟灵被人群逼进了一旁的巷子里，发觉没有路了，钟灵一转身才发觉身后不知道何时跟上了三五个粗犷的大汉。

        “借过。”低低的说了声，钟灵往巷子口走去，却发现大汉们居然一动不动的挡在了自己身前。

          “你们要做什么?又来强暴我?”停下步子，钟灵懊恼的翻着白眼妈的!当她好欺负啊!

          大汉听到钟灵一口道出他们的来意，皆震惊的对望一眼，难道计划泄露了，否则她怎么可能洞悉他们的来意。

          冷眼将大汉们的震惊收进眼里，钟灵气愤的蹬大双眼，没好气的怒骂道:“他妈的!果真是这样!”

          
      有了一次，还准备来第二次吗?抬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钟灵气急败坏的诅咒:“我管你是玉皇大帝还是耶稣，我前世做什么了吗?靠!这样对待我，当我好欺负啊，有种你就把我送回去，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古代算什么啊?”

          听着钟灵莫名其妙的咒骂，大汉们请示的眼神看向为首的头子，到底是抓还是不抓啊?

        “带回去!”军今如山倒，虽然这样对待一个小姑娘确实是过分了点，可上头下了死命今，他也只有执行的份!

          
      “带回去?”重复着为首头子的话，钟灵不怕死的往前跨了一步，清澈的眼中盛满了怒火，“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卖去青楼?还是压回山寨?我可告诉你们，我不是你们眼中那些娇弱的女人，惹火了姑奶奶我，当心我一剪子让你们老大断子绝孙!”

          “钟灵!”听到钟灵气愤的咆哮声，彦水水面色柔和的从拐落里走了出来，把无比的温暖传送给眼前的钟灵。

          
      “师傅。”听到熟悉的嗓音，钟灵不相信的回头，凝望着如神邸一般走出来的彦水水，白亮的光线洒落在她雪白的衣裳上，柔和中散发出温暖和安定的气息，这就是她的师傅，无时无刻都关心着自己的师傅。
        “退到一边去，这些人交给我处理。”拍了拍钟灵的手，彦水水迅速的展开攻击，拳脚中力道十足。

          
      大汉们不曾想到突然走出来的女子竟然不动声色的就向他们发起了攻击，而且攻势极其的凌厉诡异，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攻击，慌乱中，大汉们仓促的应付着彦水水的攻击。

          “师傅，好厉害哦，打的他们落花流水，每次都欺负我，当我钟灵这么好欺负吗?”看着占着优势的彦水水，钟灵兴奋的在一旁嚷着。

          
      似乎好久不曾动过手，彦水水攻击的强而有力，一拳一脚都狠狠的打在了大汉们的身上，一盏茶的时间，五个大汉都已经挂了彩，青紫着肿胀的脸不敢相信的望着犹和战神一般的彦水水，幸好她手中设有武器，否则他们怕早已经横尸当场。

          为首的头子一把抹去嘴角的血丝，望了一眼攻击神速的彦水水，阴狠的目光随后落在一旁助威的钟灵身上。

          “滚!”忽然收下了攻势，彦水水阴冷的目光看向不怀好意的大汉，“带话给他，告诉他怨有头、债有主，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不曾想自己刚闪现出来的念头就被她洞悉，为首的头子身形猛的一愣，抬眼望着犹如地狱使者般冷寒的彦水水，冷漠中散发出噬血的阴沉，若他们真的动了那个女人，必定会死无全尸。

          朝着手下该了个眼色，大汉们整齐划一的退了回来，随即匆忙的消失在人群中。

          “师傅，干嘛放他们走了呀，你明明可以教训他们一顿的，当我们女人好欺负啊。”钟灵三两步跑上去，对着大汉的背影调皮的做着鬼脸。

          
      “钟灵我教你武功好吗?”彦水水突然开口道，她可以杀了他们，可钟灵在这里，如果把他们逼急了，仿害到钟灵就得不尝失了，更何况杀了他们，还有后面的阻击，不如放他们回去，至少可以赢得一些时间，而她就可以会会曾伯凯。

          “嘎?”钟灵错愕的看着彦水水，师傅刚刚说要教她武功?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钟灵高兴跳起来，一把搂住彦水水的胳膊，“师傅，我爱 死你了。”

          失笑的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彦水水认真道:“不过学起来会很辛苦的。”
     
        “师傅，我不怕，呵呵，我是谁啊，美丽与智慧相结今的钟灵。”

          
      看着钟灵高兴的模样，彦水水知道她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一幕，这样也好，等回到了曾家，她就回和曾伯凯把一切摊开来说，而且有孟玄澈作为保障，想必曾伯凯也不敢在乱来了。

          
      听到小厮说彦水水一个人出门了，曾依风便开始心绪不安，为什么她不听从自己的劝告，独自出去，而且以她的聪慧，已经洞悉了自己话里的深意，可她居然还是独自上街，这不是给爹以可乘之机。

          
      曾依风不安的合上书案上的帐本，浓黑的剑眉紧紧的抖结在一起，他到底要怎么做?难道要告诉姐夫爹的报复，可这样不是把爹给推进了万劫不复之他?可若是不说，彦水水若真的因此出了意外，他与心何忍?

          不由的回想起月夜下那抹孤寂的身影，曾依风定下心神，如今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粗夫。”曾依风快速的向彦少卿走了过去。

          
      “依风，最近生意如何，不用顾着铺子，你也不小了，该娶妻生子了。”彦少卿和煦的看着曾依风，“刚刚岳父大人还和我说起你婚事，王家的四小姐贤良淑女，而且王小姐的姨娘就是当今的德贵记，与你可谓是门当户对，怎么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呢?”

          “姐夫别说我的事了，你和月公子的事情都办妥了吗?几时回去?”曾依风避开彦少卿的探询目光，急促的询问道。

          “恩，也就在这一两天吧。”彦少卿望了望曾依风，他语气急切，目光游离不定，平和的面容下似乎还隐藏着自己所看不见的东西，“依风，你有事情瞒着我?

          曾依风淡笑的摇头，姐夫的双眼果真如狐狸一般的锐利，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他就可以感知到自己的情绪波动。

          
      “依风，虽然依柔已经死了七年，可我一直把你们都当做我的亲人，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彦少卿动容的拍着曾依风的肩膀，当年那个少年已经长成现在的男子汉了，而且要性格如此的内敛真的只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原因吗?

        
      “粗夫你多虑了，依风只是不舍得姐夫这么快就走罢了。”曾依风认真的看着彦少卿，沉默半晌后又道:“姐夫和月公子身份都不同寻常，这一路上该多加小心些。特别是有女眷跟随在左右，多了份牵挂，所以姐夫要更加的小心谨镇。”

          曾依风言尽与此，随即又看了一眼沉思的彦少卿，无奈的离开。

          彦少卿看着曾依风离去的身影，这个清瘦的背影上到底背负了什么?竟会让依风落着如此深沉的悲仿。

          罢了，还是和公子去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程，也好快快回到锦官城。

          夕阳薄幕，彦水水和钟灵平安归来让众人都舒了一口气，曾依风更是神色激动的望向她，无声询问着彦水水可曾发生过异常的事。

          
      回以曾依风放心的眼神，彦水水清冷的看向一旁镇静依旧的曾伯凯，他慈祥面容上那细微的抽搐逃不过自己的眼晴，看来推测的一点不错，果真是他暗地里派的人。

          
      彦少卿神色复杂的凝望着众人，水水何时和依风有过接触?而且岳夫神色震惊，虽然他掩饰的极好，可若是细细的现察却依旧可以探询出一二来，难道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由想起依风询问自己的那番话，看来他们果真知晓了什么，而且和水水有关联。

           
      第四十五章  多事之夜

          衣幕降落，因为已经和曾伯凯达成了共识，所以月敖和彦少卿决定明日就要离开江阴前往晋洲，所以曾伯凯特意安排了今夜的筵席。

          
“师傅，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玄澈好吗?”钟灵在入席前悄悄的拉住彦水水的衣裳。她不想再让他为自己担心，也不愿意在自己心绪未明了之前和玄澈再也纠缠。

          明白她话里的涵义，彦水水点了点头，看来钟灵只以为是普通的劫匪，这样也好，自己就可以避开彦少卿他们直接去找曾伯凯谈谈。

          
      本应该是宾客把酒言欢的场面，可因为在坐的几人都满怀心思，钟灵沉默寡言，曾依情沉浸在彦少卿即将离开的哀愁中，曾依风满腹愁思，月敖则静静的泯着酒，飘忽的目光悠远的射向远处，而彦水水和曾伯凯则为同样的事情而沉思着，彦少卿则暗暗思索着曾依风白天那番话的涵义，清幽的目光在接触到曾伯凯不安的眼神后，更加的疑虑。

          酒尽人散，月华依旧，夜格外的沉寂，冥冥中却又是平和万分。
    
          “曾老爷。”彦水水径自推开了书房的门，冷眼看着匍匐在书桌上沉思的曾伯凯。

          诧异的望了眼门口站立的彦水水，曾伯凯苍老的面容上堆满了笑容，“彦姑娘，这么晚来找老夫有什么事情吗?”

          
      “相信曾老爷已经收到水水让那几个大汉带回来的话，怨有头、债有主，曾家有任何的不满尽管对着我来，无须牵涉无辜，再说钟灵怎么也是孟将军的人，出了岔子，别说少卿过意不去，曾老爷怕也不好交代吧?”

          凌厉的精光迅速的自曾伯凯苍老的面容上闪过，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和蔼，“彦姑娘说什么，老夫怎么听不明白?”

          冷笑出声，彦水水摇头道:“知道我为什么在深夜来访吗，就是希望和曾老爷把话挑明了说，下次要报仇直接找我就可以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冰冷的话语如同数九的风雪一般的冷漠无情，飘散在四周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如果说一开始曾伯凯对眼前这个冷漠的女子还有什么怀疑的话，那这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她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那样冰冷的眼神，冷漠的面容，的确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所拥有的，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门主会不惜向自己下了凤凰令保护她的安全。

          沉默蔓延开来，安静中却是波浪汹涌。

          
      “彦姑娘真是说笑了，老夫连爱女的死都可以释怀，又怎么会报复姑娘呢?再说即使要报复七年前就开始了，何必等到今天，又在我曾家的底盘上，姑娘是多心了。”

          
      曾伯凯大笑的泯了口桌上的清茶，将满腹的疑问都吞进了心中，可惜派出去的人什么都没有查到，只知道彦水水居然身怀武功，其它的一概不明了，否则他也好对症下药。

          凝望着曾伯凯虚假的笑容，彦水水淡漠的收回目光，“我言尽与此，希望曾老爷好自为之。”

          
      夜色安宁的笼罩在大地上，风清幽的摇晃着班驳的树影，月光下，梅花的芬芳比白天更浓郁了些，望了眼安静的厢房，钟灵应该睡了，而且在曾家的地面上，她相信经过白天的一幕，曾伯凯应该不会再打钟灵的住意了。

        “水水。”彦少卿错愕的看着从书房中走出来的彦水水，远远的他就看见书房里有两个人影，原以为是依情在，却怎么也没想到走出来的会是彦水水。

          她怎么会在这么晚去岳父大人的书房，他们谈了那么久，又在说些什么呢?

        
      “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吗?”彦水水默默的看着一脸错愕的彦少卿，他对曾伯瓤凯敬爱有佳，或许是因为亏欠了曾依柔吧，彦水水决定不把白天的一幕说出来，至少这样不用让彦少卿为难。

          “衣寒霜重，怎么也不加一件衣裳再出来。”彦少卿看了一眼书房后，敛下所有的疑问，她不说，可见是有意的隐瞒自己。

          “没什么，只是想出来看看钟灵睡了没有。”清和的目光带着担忧望向钟灵的房间，她终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是她害了灵儿!

          明白她眼神中的涵义，彦少卿安抚的道:“那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抗在肩上。”

          
      “抱歉,关于依柔的死我至今都没有和你说过这两个字。”月色下，彦水水幽幽的开口，她既然承袭了这副躯体.就该替真正的彦水水赎罪。更何况以彦水水以前的性格而言，她必定认为自已的做法是对的，可她忘记了一样，感情永远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如同她和冷风耀一般，纵然他们相爱有如何，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阻隔在他们眼前，所以冷风耀才会选择了背叛，他想过要她的命吗?或许不会吧，可他又何曾想过，在那样的情形下，他让她情何已堪，让她生不如死的话着吗?所以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至少可以成全他，可有时候活着或许比死更难受，冷风耀应该尝过这种滋味了吧，而自已又何尝不是呢!

          “七年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让一切都过去吧。”彦少卿淡漠的凝视着彦水水，目光中除了无奈外更多的是痛苦的挣扎。

          她要的，他给不起，所以他们注定是无法在一起，可现在他也不敢奢求其他，只希望可以好好的看着她就足够。

          
      夜风刮的紧，未寒料峭，天空诡异般的黝黑，乌云不知何时飘过，一层层遮挡住了月光，冷风中，一道银色的身影以极其诡异的身法跃过围墙，在夜色中只余下一双如野狼般幽绿的目光，冰冷中泛着死亡的气息。
      
          
      东屋很静，睡在东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门轻微的被拨开，银色的身影迅速的闪进了屋子，冷眼望向床上躺着的人，面其下的眉宇紧皱，他竟然敢违1背自己的命令。

          谁!终于察觉出异样的气息，曾伯凯猛的惊醒，戒备的目光射下一旁站立许久的身影。

        “门主!”利落的自床上跃起，曾伯凯恭敬的向东方幽行礼，余光瞄了一眼沉默的门主，那阴冷的感觉让他心竟惊恐的停止住跳动。

          “左使，你知罪吗?”东方幽忽然淡笑出声，面其下的嘴角微微的扬起，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身子倏的一颤抖，曾伯凯慢悠悠的抬起头，“门主所说的是何事?”

          东方幽冷然的嗤笑着，右手迅速的扬起，一道白色的光影飞快的射向曾伯凯。
     
          
      这是?接过的手竟忍不住的颤抖着，曾伯凯苍白着脸看着手里的白纸，这是他发给属下的命令，让他们去将依柔所受的虐待像钟灵讨要回来，可竟然就到了门主手里。

          曾伯凯全身冒起了冷汗，背后一片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的明白，自已怕是难逃处罚。

          “你差点为了一已之私打乱了全盘的计划。”东方幽敛下笑容冷冷开口，“凤凰门规不容亵渎，你可知罪?

          “属下不明白。”想起惨死的爱女，曾伯凯愤恨的抬起头争辩，可在接触到门主阴森的目光后，又卑微的收回目光。

          “好，果真不愧是我凤凰门的左使，敢做敢当。”

          东方幽突然的赞美让曾伯凯浑身一颤，自己行走江湖数十年，此刻他竟揣摩不出门主的情绪。

          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微的汗珠，曾伯凯一咬牙，问道:“属下愚笨，请门主明示。”
    
          
      “好，你可知钟灵的身份?她乃是镇西将军孟玄澈的心爱之人，且不论你的行动辱没了凤凰门名誉外，单是得罪了孟玄澈对我们日后而言就多了份隐患，再者你难道希望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曾家像悠然院一样附诛大火吗?

          冷声的质问如同锋利的匕首一点点刺进曾伯凯胸口，挺立的身子在东方幽犀利的目光下忍不住的摇晃。

          
      “属下该死，不曾想到长远之处。”愧疚的低下头，曾伯凯深吸一口乞，压下痛苦浮现在眼前那痛苦的一幕，若因此毁了凤凰门，纵然是死，他也无颜去见地下惨死的兄弟门。

          “请门主责罚!”曾伯凯单膝跪在地上，诚恳的向东方幽请罪。

          
      “牵其一而动全身，我们辛苦建立了多年的心血不能毁于一旦，那些枉死在地下不能瞑目的兄弟，这一次就免了，希望左使做决定的时候想一想我们死去的那些兄弟。”

          东方幽低低的诉说着，悠远的目光无神的看向辽阔的天空，这么多年了，他们苦心经营，为了就是等到复仇的那一天。
      
          
      曾伯凯失神的目光却聚集在东方幽身上，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少爷，可如今岁月沧桑，当年那个温文贰雅的俊郎少年已经死去了，死在那血流成河的荒原上，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哪个诡异莫测的门主，一心复仇的黑暗使者。

          幽幽的叹息一声，曾伯凯收敛飘飞的心绪，“门主，今夜前来所谓何事?”

          
      东方幽看了一眼面前的曾伯凯，物是人非，他们都变了，“左使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今天一是为了提醒左使行事要小心谨镇外，主要是希望左使可以摈除个人的感情，将爱女依情设法送到彦少卿身边。”

          “依情?”曾伯凯错愕的一凝眉，“属下不明白门主的意思，当年已依柔的聪慧都无法探听什么，依情如此的娇横莽撞,属下怕她反而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本主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对左使而言确实很过分，可如今惟有如此了，希望左使以大局为重，终于其他本主自有安排。”
     
          东方幽隐忍下心头的亏欠，为了复仇，他们牺牲了太多太多，而如今他已是别无选择。

          “属下明白。”曾伯凯叹息一声，默默的点头应许，他可以对不起自己的骨肉，但永远不能负了那些地下的枉魂。

          那一夜，火光冲天，那一夜，血流成河，生灵涂炭，那一夜，一切都改变了，他们从此走上了不归路，他们为了复仇而生，为了复仇而活。

           
      第四十六章  心有所属  

          
      “依情，怎么还没有睡?”送走了东方幽，曾伯凯无意间发现曾依情房中的灯依旧亮着，昏黄中依稀可以看见曾依情瘦削的身影不停的徘徊在屋子里，难道这是老天给他们父女最后相处的一夜吗?

          “爹，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曾依情望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冷淡的别过头。

          
      “还在生爹的气，壮怪偏袒了彦水水。”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曾伯凯皱纹密布的大手轻柔的抚摩着爱女的长发，二十年来的父女之情难道真的要断送在自己的手里吗?

          
      曾伯凯不舍得凝望着爱女满面忧愁的容颜，依柔死后，他把所有的亏欠和关爱都放在了依情身上，才养成她今日跋扈骄横的性格，可为什么要这么的残忍，连他最后的一个寄托都要夺走，难道真的是报应吗?

          
      当年若不走他喝酒误事，也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咽喉被巨大的痛苦紧紧的勒住，曾伯凯眼前不端的浮现出那一幕惨剧，多少的鲜血才能汇成一条血河?多少具亲人的尸体堆积起来才构成那了森冷的尸山?

          
      身体不断的冒出冷汗，曾伯凯神情痛苦的抽搐着，险入沉痛的记忆中无法自拔，察觉到父亲异样的神情，曾依情错愕的抬起头，摇晃着曾伯凯颤抖的身子，“爹，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曾依情的动作拉回了曾伯凯痛苦的意识，恍如隔梦，曾伯凯幽幽的叹息一声，眼帘中映出爱女的担忧的神色。

          “想想你二姐走了已经七年了，依情如今也过了双十年华，该找个婆家了。”悠长的叹息声中更多的是无法言语的无可奈何。

          
      曾伯凯深沉的眼中落满了悲仿，如果可能他多希望依情可以嫁个普普通通的人家，过着平静的生话，是他害了她们姐妹，他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可却将报应附诸在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身上，依柔已经死了七年了，死在他又亲手将依情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他双手的血腥要如何才能清除?

        “我不嫁，谁都不嫁!”曾依情想也不想的拒绝道。

          
      她不要嫁人，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姐夫更优秀的男子了，二姐的死请晰的浮现在眼前，姐夫是那么的伤痛，虽然姐姐早已经不是冰清玉洁的女子，可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八顶大桥迎娶二姐过门，甚至在二姐死后的这么多年，也不曾娶亲纳妾，而是一心一意的抚养着念宇，这样的诚挚的情怀，让曾依情在感动的同时，更多的却是羡慕，二姐或是幸福离开人世间的，可以死在挚爱的怀抱中，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女儿的心思当爹的怎么会不明白?”曾伯凯幽怨的叹息一声，苍老的面容上布满了苍桑的无奈。

          
      “依情，你二姐都走了七年了，这七年里，只要爹一提起你的婚事你就负气离开，爹知道你心里有人，可少卿七年里不曾娶妻，甚至当年皇上有意将公主指给他，少卿都婉言谢绝了，为什么你还是要沉溺在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境里?”

          
      听到曾伯凯的话，曾依情高涨的情绪慢慢的低落下来，或许在二姐刚走的那两年里，她还抱有着幻想，希望用自己的温柔和体贴可以抚慰姐夫心中的伤痛，可如今一晃已经七年了，她也过了适婚的年铃，可她就是爱上了，明知道会没有结果还是爱的一无反顾、死心塌地。

          “爹，我谁都不嫁，一辈子在家里陪着爹和娘。”幽幽的嗓音里是无奈的低落，曾依情默默的望向无边的月色，今夜似乎格外的清冷，连月光都是如此的惨淡。

          
      雪白的墙面上曾依情寂寥的投影，曾伯凯满腹忧伤的凝视着爱女的背影，双眼中是再也掩饰不了的悲痛。长长的叹息一声，想起门主临行前的交代，曾伯凯万般无奈的开口道:
      
          “明日少卿就要去晋洲，等过了晋洲到达木渡城后就会转水路返回锦官城，只怕你和少卿再也无缘了。”

          
      “无缘就无缘，反正女儿已经打定主义终身不嫁。”曾依情顾做坚强的反驳道，可惜却怎么也压抑不了心头涌现而来的苦涩，二姐都已经走了七年了。为什么姐夫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将曾依情的酸涩收进眼中，曾伯凯低声幽幽的道:“明日就和少卿一起上路吧，爹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个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既然依情对少卿是那么的专情，他也只能乞求上苍，保佑爱女这一路平安。

          “爹你刚刚说什么?”曾伟情愣愣的转过身，凝望着感慨万千的父亲，不敢确信的再次询问道:“爹，你是让我和姐夫他们一起上路?”

          
      “是啊，爹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也不想看着你整天闷闷不乐的过日子。”曾伯凯牵强的笑了起来，万般苦涩的滋味涌上心头，痛楚如虫蚁一般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还是说出口了，连唯一的一个女儿也成了牺牲品，可如果有选择的余地，他宁愿自己丢了性命，也不愿意看着活泼的女儿涉险，这一去生死未卜，依情还能活着回来吗?

          
笑容慢慢的替换了刚刚的失落的颓废，“真的，爹你太好了。”曾依情喜悦的叫了起来，亲密的搂着曾伯凯的胳膊撒娇道，“爹，你真的让我和姐夫一起走啊?”

        
      “是啊，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曾伯凯不舍得抚摩着女儿娇嫩的小说，浑浊的眼中染上了湿意。这里路不知道暗藏可多少的危险凶机，他竟然真的狠心把依情往绝路上推，而且少卿的感情他何尝不明白，依情去了又如何？若是可以活着回来，怕也是伤痕累累的回来，除了伤害，她还能得到什么？

          “爹，可姐夫会答应带着我一起去吗?”曾依情闷闷的开口，不安的目光停留在曾伯凯苍老的面容上。

          
      “这些爹会去说的，依情现在好好的睡一觉，明天一早就起程吧。”曾伯凯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再也不忍见女儿甜美的笑容，颤抖的身子苍皇的离开曾依情的屋子。

          
      穿过回廊，便是月敖一行休息的客房，曾伯凯第一次觉得这个回廊居然如处的漫长，尺寸之间间隔着生与死，一步步，他从光亮中走进了黑暗，踌躇的举起手，可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却颤抖着不曾落下，这门一响，依情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怕父?”察觉到脚步声，月敖立即起身打开了房门。
      
            “月公子。”曾伯凯敛下忧虑，淡笑着看向月敖，平和的月光下是一派轻松的神情，“深夜打扰，实属冒昧。”

          月敖披起外木，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强装镇定的曾伯凯，微笑道：““伯父客气了，这么晚到访，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向小侄说明吧?”

            “月公子果真爽快，老夫实在是有一事相求。”垂在长袖里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曾伯凯神色僵硬的尾随着月敖的身子跨进屋子。

          “哦，伯父请直说，只要小侄可以做到的，绝不推脱。”月敖眼光流转，思索着曾伯凯到底会为了什么事在深夜来访?

          
余光瞄了一眼苍穹，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亮了，他这么急的来找自己，看来一定有什么事情，而且曾伯凯居然不去找少卿，由此可以推测此事一定和少卿有关联。

          哀叹一声，曾伯凯面露难色的看了看月叙，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伯父但说无妨。”月数斟上尚有余温的茶水，一杯放到了曾伯凯面前，一杯握在手中，悠闲的泯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等待着曾伯凯的话。

          目光瞄了一眼淡定自若的月敖，曾伯凯忽然有种威觉，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二皇子，真的如他表面上那样的好应付吗?

          
      为什么如此平静的月敖却会在无形中带给白己一种巨大的压迫咸，似乎不知不觉中就沉溺在他的尊严之下。敛了敛心神，曾伯凯这才开口道：“想必公子也知道小女依柔过世已经有七年了，少卿一直不曾娶妻，老夫为此也担忧万分。”顿了顿，曾伯凯也喝了口茶水，月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态，似乎在安静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无奈四女依情不知在何时也对少卿暗生了情愫，年逾双十却依旧不愿愈嫁人。”

          “哦。”月敖微微一皱眉，曾依情居然如此的爱慕少卿，这倒有趣了，曾伯凯深夜来访，而且面露难色，难道是要自己在中间牵线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七年时间里，曾伯凯随时可以和少卿坦言此事，何须等到今日今时?而且居然找上了自己，更有趣的是在他们决定离开的这一夜，看来事情不当只是联婚这么简单。

          柔和的目光带着探询望向曾伯凯，平井带蕴涵着犀利的光芯，曾伯凯真的如他表面上那般的宽容仁义，看来一切都有待商榷。

          “伯父是希望我将依情带上一同上路。”月敖轻轻的用指头扣击着桌面，思索着曾伯凯这番话的真实用意。

          “是啊，依情知道少卿要走，已经哭了一夜，唉，可怜天下父母心，还望公子成全，老夫感激不尽。”

          “一切有劳公子费心了。”曾伯凯突然站起身来向月敖深深的鞠躬，恳切之意表露无疑。

          
      “伯父言重了。”月袄仓皇的托起曾伯凯的手臂，“不要说伯父对月荛王朝的贡献，就是以少卿的关系而言，小侄也愿意看到少卿鸳鸯成双，和另嫒成就一段金玉良缘。”
      
        月敖淡笑的开口，既然想知道曾伯凯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曾依情跟随在他们左右，从而静观其变。

        “一切都有劳月公子了。”曾伯凯喜悦的拍了拍月敖的手，一扫刚刚的懊恼之色，深情欢愉的向月敖道谢。

          
      月敖静静的凝视着曾伯凯早已经吧消失在月色中的身影，自己真的只是为了一探曾伯凯的用意吗?不愿意去承认，可月敖知道在听到曾伯凯的请求时，他是想也没想的就要答应，或许是为了水水吧，以水水的性格万万不可能和他人共侍一夫，所以自已才会如此自私的答应了曾伯凯的请求。

          哀叹一声，月敖寂寥的挺立在夜风中，水水，这个他牵挂与心的名宇，何时才能回应他的威情。

          
      或许是牵扯到了彦水水，月敖的心思总会慌乱许多，从曾依柔的死，他想到了水水断然不可能和他人共侍少卿，可却不曾想到，自已的身份是何其的特殊，日后水水就算回应了他的感情，可他和水水的感情之路真的如想象中的那般顺利吗?

           
      第四十七章  欢快的出行

          一夜风过，庭院里落满了一地的梅花，半空中，一轮红日斜挂在苍白的天幕中，却是个暖阳高照的好天气。

          “什么!你也要跟着我们!”钟灵错愕的瞪大双眼，不相信的看向一脸得意的曾依情，“我们可是去办正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哼，不就是去晋洲吗?”曾依情没好气的蹬向表情夸张的钟灵，高傲的昂起头，不屑的目光带着鄙夷，“晋洲可是姜家的她盘，我大姐可是姜家的当家主母”

          
      “你去姜家串门不会自己去啊，于嘛要跟在我们后面?”看着她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就讨厌，钟灵毫不给面子的冷嗤道，再说了她和师傅可是生死对头耶，带上这个母夜叉一起上路，那不是自找麻烦。

          “依情，不要胡闹了。”彦少卿望了眼空荡的庭院，岳父怎么还没来?

          “不用看了，我爹刚刚去找我娘了。”曾依情失落的嘟嗦一声，受伤的目光看向彦少卿，“爹说我一个姑娘家出门多有不便，所以才让我和姐夫一起过去的。”

          闻言，钟灵受不了的嗤之以鼻，看她望彦大哥的眼神，那赤裸裸的目光活象是要把彦大哥给生吞活剥了，然后压在床上为所欲为，居然还找这么个烂借口。

          
      “拜托你又不是什么绝色红颜，有什么不放心的，要说不放心也是我师傅这种倾国倾城级别的美女，你还差的太远了。”打量的目光带着怀疑扫了一眼面前的曾依情，钟灵一脸失望的摇摇头。

          
      “喂，你什么意思，我长的很卫吗!”被彦少卿弄的失落不堪的曾依情在听到钟灵的冷嘲热讽后，怒火蹭蹭的涌上心头，燃烧在一双黝黑的双眸中，“我可是江阴的第一美女。”

          第一美女!第一母夜叉还差不多!钟灵忽然弯腰大笑起来，素白的手指向天空。

          众人顺着钟灵的手指望向湛蓝的天际，除了绚丽如血的朝阳外，连一只飞过的鸟儿都没有。

          “钟丫头，你让我们看什么?”月敖不解的望着笑的不可遏止的钟灵，其卖很多时候他都弄不明白钟灵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们没看见吗?”钟灵过分夸张的张大樱红的小嘴，不敢相信的眼神看句错愕、不解的众人。

          “看见什么?”又看了看空旷的天际，曾依情忍不住的接过话茬，这个女人又在稿什么鬼?

          “不是吧!”钟灵错愕的大叫出声，弯弯的眉毛笑成了月牙形，“那么大的一头牛在天上飞，你们都没有看见?”

          “牛?哪里来的牛啊?”月敖愣愣的看向孟玄澈，他和钟灵相处的日子最久，应该能明白她话里的含义吧。

          “牛在天上飞 ?”曾依情见鬼般的睁大圆润的眼晴，随后一脸惊骇的往彦少卿身旁靠了靠，“你不会有病吧?哪有牛会飞的?”

          “你不知道?”钟灵不相信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困惑的曾依情，小样，整不到你，她就是不现代搞怪美少女—钟灵。

          被她盯的有点发毛，曾依情回望了一眼脸色平静的彦少卿，不满的撇撇嘴，“我怎么会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钟灵依旧保持着刚刚夸张的神色，不相信的语气质问着曾依情，泛着精光的眼眸里走再也压抑不住的笑容，“可明明是你吹的，你居然不知道!江阴第一美女!”

          “我吹的牛?”曾依情后知后觉的说起，这才发觉众人脸上的浮现的笑容，白哲的脸庞倏的羞红，埋怨的蹬着笑的不可遏止的钟灵。

          
      “天啊，钟丫头，你可太有才了。”月敖失笑的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拍了拍孟玄澈的肩膀，包含同情的语调调侃道:“玄澈，说实话，遇见钟丫头，真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闻言，钟灵面色一沉，对上孟玄澈受伤的目光，硬生生的别过头，看向唯一不曾笑过的彦水水，抱怨道：“师傅，你居然一点都不捧场，连一个笑容都没落。”

          “好了，钟灵别闹了。”彦水水拍了拍钟灵的手，示意她适可而止。

          “好了好了，师傅说什么就什么。”钟灵大方的耸耸肩膀，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丝毫不曾想这战火是谁挑起来的。
     
          “好了，大家出发吧。”远远的看见曾伯凯姗姗来退的身影，月敖对着彦少卿使了个眼色。

          曾依情的话不错，姜家的当家主母是曾依情的大姐，这样一来，去了晋洲后行动也方便些,再者他也很想知道曾伯凯的真正用意。

          “走吧。”彦少卿会意的点了点头，联合一事重大，江南四大家族若是一家不愿意联盟，到时候怕节外生枝，对日后的战局影响致关重要。
      
          “伯父叨绕多日，还请见量!”月敖收起刚刚的散漫，恭敬的和曾伯凯致谢。

          
      “月公子客气了，一路顺风。”曾伯凯笑容和蔼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帖子和信函，“这是老夫的帖子，公子请收好，虽然依雨是老夫的养女，不过我们情同亲生父女，这封信和老夫对伟雨的嘱托，相信依雨看了这封信就会明白公子的来意。”

          “多谢了伯父了。”月敖颔首的致意。

          “岳父，少卿就此别过。”彦少卿随后向曾伯凯行礼。

          “少卿，一路保重，依情不懂事，一路上你要多加的照看些。”曾伯凯不舍得的目光最后凝望了一眼爱女，无奈的叹息一声，目送着众人离去。
      
          “钟丫头，你脑子哪来的这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月敖傲然挺立在马背上，悠闲的像马车里的钟灵问道。

          “怎么?公子有兴趣知道?”钟灵微笑的掀开帘子，笑容款款的看向月敖，她就不相信她这个名牌大学的高才生整不了他这个落后一千多年的古人。

          “好吧，既然你这么诚恳的询问，那我就大方的告诉你吧。”不等月敖回答，钟灵坏笑的继续道，灵动的眼眸深处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好啊，你就再说一段。”月敖兴趣大大的放慢了马速，和马车齐驾并躯。

          
      略一沉思，钟灵笑容灿烂的说道:“从前有一头猪，有一天这头猪走到了一坐独木桥上，可惜桥对面站着一头凶猛的狮子，记住哦，这可是一头饥肠漉漉出来觅食的雄狮。”

          
      搞怪的目光望了一眼正聚精会神凝听的月敖，钟灵敛下暴笑的冲动，继续道:“猪要通过独木桥，可狮子却站站桥的两一面，那么这头猪到底要怎么过去呢?于是猪就想啊想，好了，请问这头猪要怎么过去?”
      
          “怎么过去。”月敖凝眉思索着，“难道河上有另一座桥?”

          “回答错误。”钟灵失望的摇头，“这头猪他继续在想，到底要怎么通过呢?”

          “狮子把它托过桥了?”月敖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沉思的面容是露出确信的光彩，“既然是饥肠漉漉，狮子肯定会把猪给拖回巢穴当美食。”

          唉，钟灵幽怨的叹息一声，满脸失望的看着月敖，“不对哦，猪继续在想，怎么过去呢?”

          彦少卿瞄了一眼神色怪异的钟灵，和彦水水嘴角那抹淡笑的弧度，猛然想起钟灵口中的话，“猪继续在想。”继续在想的不是公子吗?难道。。。

          “少卿，你笑什么?难道你想出来了?”月敖不腥信的摇头，一脸挫败的道:“没道理啊，平日里我可比你聪明许多，没道理你猜出来，而我却不知道。

        “公子，少卿没有在想，在想的是猪。”彦少卿再也压抑不住的大笑出声，眉角飞扬。
     
          “是啊，猪是在想……”一道犀利的目光倏的射向得意洋洋的钟灵，月敖气急败坏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你…”枉他聪明一世，居然被钟丫头给算计到了!

          “你什么呀公子?”钟灵笑的扑倒在彦水水身上，眼角依稀挂着笑出来的眼泪。

          而马车里的曾依情也不由的对疯癫的钟灵刮目湘看，他果真有些小聪慧。

         
      第四十八章  花想容

          “公子方向错了。”孟玄澈连忙策马赶到月敖身旁提醒道:“往晋洲走该走左边，过了洪冲镇，再行两日就到了。”

          
月敖但笑不语的咬头，伸手拍了拍爱驹的头，继续往右边行去，探询的余光瞄了一眼安静的马车这才向孟玄澈低声道:“我们要往柳亭镇去，然后再赶往晋洲。”

          “从柳亭走，这样要多花三天的时间，翻过黑风林才能抵达木渡城。”孟玄澈不解的望向一脸神秘的月敖，公子一直都很担心行程的，这次怎么会舍近求远?

          
      收到月敖挫败的目光，彦少卿会意的拍了拍孟玄澈的肩膀，提醒道:“柳亭镇不是有玄澈的红颜之己—花想容吗?正好顺路去叙叙旧，玄澈大机概有三年没去过柳亭了吧?”

          “知我者少卿也!”月敖赞赏的望向马背上的彦少卿，自小到大，惟有少卿是最了解自己的人，自己一个动作或者眼神，少卿就可以窥探出他的心思。

        “花想容?”听到他们口中熟悉的名宇，孟玄澈神色尴尬的一变，“公子你就别再添乱子了。”
     
      孟玄澈担忧的目光看向马车，从那次之后，灵儿就和他疏远了，甚至连眼神都不曾再交汇过，孟玄澈知道灵儿只是把痛苦积压在心中，可看着她如此痛苦的生话，孟玄澈只感觉无边的痛苦蔓延在心头，压抑的他喘不过气息，他曾经是她的依靠，可如今灵儿却选择了独自去承担一切，她的世界从此和他再没有关联。

          
      察觉到孟玄澈失神的眼光，月敖和彦少卿无奈的对望一眼，玄澈的痛他们何尝不知?可钟灵心中依旧落下了芥蒂，她甚至已经在柔弱的心中筑起了一道厚实的城墙，可玄澈只是默默的守候在一旁，等着钟灵自己走出心墙，他们这才不得不帮好友一把，让他及早的抱的美人归。.

          穿过威严的城门，便是柳亭的街市，虽然没有江阴的繁华，可熙嚷中依旧可以看出柳亭的繁荣。

          “你们今晚准备露宿街头吗?”看着错过一个又一个的客栈，钟灵困惑的问道，这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住店的打算。
      
          终于等到了她开口，月敖淡笑回道:“小地方的客栈又寒酸又破旧，怎么能委屈我们的小姐们住下呢?要住也要选一个清幽别致的好宅子。”

          钟灵转头怀疑的看向笑容灿烂的月敖，为什么她在他眼中看见了算计的光芒?“难道你们月家在这个寒酸的小镇上还有行馆。”

          钟灵猜想着唯一的可能，可这也不对啊，这么普通的一个小镇,是不可能建造皇家的行宫的。

          “钟丫头，这次我们可是沾了玄澈的光。”月敖感激的向孟玄澈投去一瞥，古怪的笑容中泛出让人琢磨不透的诡异。

          “原来是孟大哥在这里有宅子，这也难怪了?”曾依情认同的点了点头。

          
      看着曾依情恍然大悟的模样，钟灵挫败的叹息一声，人笨果真是没的救，别人她不了解，月敖的性子她还不清楚吗?若不是有什么算计，他会笑的那么的无害，沾了玄澈的光，指定是什么自已不知道的事。

          钟灵探询的目光转向身后沉默不语的孟玄澈，“我没听说过你在这里有宅子啊?”
      
        “那是玄澈一个朋友的家，不过等同与玄澈的家。”月敖急切的回答，暧昧的趴在孟玄澈的身上，笑的不可遏止。

          “姓月的你什么意思?”钟灵心咯噔的怔了一下，姓月的笑的那么淫荡，拿脚指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沉默片刻。

            
      “这么说是玄澈在这里养了情人了，不知道有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啊?”略一思索，钟灵明白了月敖笑容里的涵义，无所谓的耸耸肩膀，调侃的向目瞪口呆的月敖问道。

          果真是语不经惊人死不休，月敖惊恐的看向钟灵，“钟丫头，就算是口无遮拦，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家，多少要含蓄一点吧?”

          含蓄?钟灵嗤之以鼻的笑道:“你们男人都敢做了，还怕被别人说啊。”

          原来从古至今的男人都没有一个个好东西，笑容有些僵硬，钟灵威觉一把无名的火在心头燃烧起来。

          “灵儿，你别听公子的话。”越来越威觉到不对劲，孟玄澈急忙的向钟灵解释。
   
          “不用了，孟大将军的风流艳事，小女子还没资格过问。”明明就知道是姓月的故意来刺激自己的，可钟灵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是酸味十足。

          
      “师傅，我们去前面逛逛，免得呆会碍了别人的眼，打扰了一对有情人，惹人嫌可就不好了。”气愤的拉着彦水水的手，钟灵三两步跨上前去，拉开和身后人的距离。

          
      督见孟玄澈受伤的神色，月敖失笑道:“好了玄澈，钟丫头都吃醋了，这就说明她不如表面上的那样不在意，你该高兴啊，看来我们要下一剂猛药，彻底的让钟丫头正视自已的感情。少卿你说是吧?”
    

          
      彦少卿看了一眼远去的两个身影，看来公子的这步棋确实走对了，以玄澈的含蓄内敛，想让钟灵从阴影里走出来，没有十年也要八年的时间，不过现在看来有了花想容的帮忙，一切或许就简单多了。

        “可灵儿她?”孟玄澈懊恼的叹息一声，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们，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拦在他们面前。

          “放心了，有我们在，你还担心什么?”月敖信心十足的拍着胸脯.

          
      “什么一心一意，执子之手都是骗人的鬼话，都金屋藏娇了，还装做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当漂小孩啊。”钟灵气嘟嘟的咒骂，心中早已经将孟玄澈骂了个狗血淋头。

          彦水水失笑的看着醋味十足的钟灵，看来对症下药果真是有效了，月敖就是吃准了钟灵的性格，才会用激将法来逼出她内心的感情。

          “钟灵，看开些，别说是三妻四妾的古代了，就算是在现代哪个男人不花心，情妇都派成一个连了。”彦水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师傅，连你也这么说?”钟灵不敢相信的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彦水水，严肃的道:“感情就应该是专一的，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老公，靠，我脑子就算是进水了也不可能做。”
          
      见钟灵已经上当，彦水水再接再厉的反驳:“这里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十分平常，尤其是像玄澈这样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的达官显贵想把女儿嫁给镇北将军为妾。”

          该死的古代，该死的孟玄澈，钟灵气急败坏的诅咒着，不甘心的回头凝望了一眼笑容刺目的孟玄澈，笑的这么惬意，看来他倒是满心期待着他的情人。

          “怡澈居。”钟灵愤恨的瞪着门楼上书写的三个狂草大字，熊熊的大火恨不能将门牌给烧成灰烬。

          “澈，你来了。”庭院里远远的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声，如出谷黄莺般的悦耳动听。

          花想容笑容款款的迎了出来，妩媚的容颜上带着巨大的喜忧望向孟玄澈，凝望中包涵着款款深情。

          “想容。”孟玄澈在月敖的暗示下，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只感觉身后一道犀利的目光已经在后背灼烧起来。
     
          “这几位是?”花想容巧笑嫣然的对着孟玄澈服身行礼，随即轻柔靠在孟玄澈身旁看向站在门口的众人。

          从没有觉得一个女人的笑会那么的碍眼，钟灵咬牙切告的回道:月公子和彦公子是孟公子的好友，我们是陪同伺候的丫鬟。”

          
      “果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人，唉，今天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月敖惟恐天下不乱，一脸惊叹的赞美着，余光在瞄到钟灵快喷火的眼眸后，暗自笑了起来，钟丫头性子耿直，只要一个不高兴就表露在脸上，这样他的激将法才可以发挥作用，同样的办法若是放在了水身上，只怕水水会远远的离开，甚至在一旁默默的祝福。

          “是啊，果真是狼才女冒!”豺狼加傻冒!钟灵低低的回道，不愿意承认，可孟玄澈的威严冷俊，配上花想容的妩媚柔弱，简直是碍眼的要死。

          
      “冬位一路劳顿，先进去休息，晚上想容亲自下厨为冬位接风洗尘。”花想容丝毫不曾在意钟灵的态度，依旧笑容和煦的对着众人招呼，幸好她早一步收到暗影送过来的消息，要自己好好的演一出戏，也不枉费当年孟大哥的救命之恩。

            众人闲坐在花厅中小憩，清淡的茶香弥漫在屋子里，看着他们谈笑的惬意，钟灵只感觉压抑的喘不过气，一个人闷闷的走了出来。

            
      踏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体验着江南水乡的别样柔情，这个怡澈居确实是一所幽静别致的雅居，穿过回廊就是一个小巧的人工湖，假山堆砌在湖畔，四周环植着苍天的乔木，掩映下一潭湖水格外的清澈。

          看来孟玄澈出手很大方吗，这样一座宅子，没个十万八万的银子怕是买不回来，果真是温柔乡、英雄冢。

          “呦，这不是钟姑娘吗?我做了一点糕点给大家尝尝，钟姑娘一起过来吧。”花想容微笑的扬起手中的食盒。

          
      “不用了，我不饿。”钟灵瞄了一眼别致精巧的糕点，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大概就是说花想容这样的女人的，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居然做出了这么多看起来就可口的点心。

          “钟姑娘很好奇我和澈的关系吗?”花想容凝望了一眼沉闷的钟灵缓缓开口道。
     
          “无所谓，你和玄澈有什么都与我无关。”钟灵幽幽的开口，刚刚的气焰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连自己的思绪都理不清，又怎么去面对孟玄澈呢?

          独自坐在一旁的石椅上，花想容看着碧波荡漾的湖面，静静的诉说着陈年的往事.

      
      第四十九章  惆怅的往事


          “那一年，我是十四岁，我爹噬赌成命，唯一的一点家产早就败光了，我娘也因此而郁结成疾，无钱救治，不到一年就撒手人寰了。”

          
      花想容静静的沉溺在往事中，目光悠远的飘向了远方，“少了我娘这个药罐子，我爹更是没日没夜的混迹在赌场里，终于输的身无分文，他被债主打怕了，只好把我当去抵债。”

          
      平静的面容不由的抽搐了一下，花想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涌上心头的苦涩继续道:“那是一个比我爹还要老十多岁的老头，我哭过，闹过，寻死过，可看着我爹被打断的腿，我最终还是去了，那一年，我甚至不知道外面还有阳光，后来老头子因为纵欲过度，死在了床上，大夫人说我谋害了亲夫，要把我移交到府衙，我苦苦哀求，他们终于答应放了我，那时我以为终于可以自由了，谁曾想竟被卖到了青楼。”

          钟灵错愕的看着陷入痛苦中不能自拔的花想容，伸出手安慰的握住她的手，想把温暖传递给她。

          
      回以钟灵一个放心的微笑，花想容慢慢的诉说着青楼里生不如死的悲哀，“生不如死，可若真的让人去选择，我还是选择卑微的话了下来，我们是下贱的女人，给男人暖床的工具，不论是谁，只要给了银子就可以肆意的蹂谑糟踢我们，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我逃了无数次，捉回来无数次，也被打了无数次，后来我渐浙的学乖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强颜欢笑，卖身陪客，终于老鹄放下心来，而我也等到了再次逃跑的机会。”

          
      花想容不自觉的抚摩着手腕上的一道伤疤，那是被火硬生生的烙下去的，她甚至亲眼看着那烧红的烙铁慢慢的靠近皮肤，近的可以感知到那炽热的高渴温，那一声尖叫，她咬破了舌头，手腕上泛着热气，依稀可以闻到血肉烧糊的味道，生不如死!她清楚的感觉到这四个宇的沉重和心酸。

          
      抹去眼角渗出来的泪水，花想容望了一眼幽静的庭院，她终究是挺过来了，活着总是有希望的，“可唯一的一次机会却还是失败了，我逃到了半路就被妓院的打手给追上了，当时我已经绝望了，只求一死，可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抬头，只望见一个如山一般沉着的男子傲然的屹立在马背上，风舞动他的长衫，飘逸中竟如见到了仙人一般的安定，他目光迥然犀利，清和中饱含着让人安定的光芒。”

        “是玄澈救了你。”钟灵静静的开口，原来有很多人比自己更加的悲惨，望向花想容的目光里不由的多了份了解的同情。
      
            
      “是他，若不是遇见了澈，我早已经死在了打手的刀下，澈不但救了我，还买下这座宅子，从此之后我有了安身之所，平日里写些曲子去歌妨换些钱，或者在绣庄接下女工，日子总算可以过的平淡而安稳。”花想容安静的诉说着眼前的生活，绝色的娇颜中染上了淡淡的却满足的微笑。

          凝望着花想容的笑颜，那淡定的笑容中有着抛下红尘的感悟和释怀，钟灵沉默的低下头，看向一潭清幽的湖水，思绪飘向了远处。
          
          
      不知道花想容是何时走的，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钟灵抬头失神的凝望繁星闪烁的天空，爸妈，你们好吗?是不是还沉浸在失去钟灵的悲伤中，她好想回家，好想回到爸妈身旁，可一想起孟玄澈，就心痛的无以复加，原来她可以坚定的告诉自己，为了玄澈，她什么都可以放弃，如今话尤响彻在耳畔，可她的心却已经千疮百孔，她甚至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了，是谁说爱情让人勇往直前,让人变的坚强，为什么自己却爱的这么的悲苦。

          “钟灵。”凝视着坐在湖畔的钟灵许久，彦水水这才慢慢的走了过来，希望公子的计策可行，这样她心里的愧疚也可以减少几分。

          “师博，你来了。”对着彦水水笑了起来，钟灵忽然觉得自己笑的是那么的苍白而无力。
     
          “钟灵，你想知道我的过往吗?”彦水水沉默的目光转向了湖面，幽静的湖水朦胧的影射着自己孤寂的身影。

          “师傅，你要告诉我吗?”钟灵愣愣的转过头，凝视着平静如昔的彦水水，可她还是清晰的感觉出师傅情绪的波动，那会是一段怎么伤心的过往。

          
      叹息一声，彦水水慢慢的回想着和冷风耀的记忆，“第一次我遇见了他，满身的鲜血我虚弱的倒在他怀中，昏迷前，我只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温暖的气息。”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彦水水幽静的眼中染上了幸福的光芒，虽然短暂的让人以为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我一直以为自已这一生了绝情绝爱，可不知道为什么却那样刻骨铭心的爱着他，没有理由的爱上了，或许是他的眼光太温柔，或者是他的怀抱太温暖，温暖的让我舍不得移开。”

          
      心倏的痛了一下，柔和的面容慢慢的被痛苦所代替，“他说要给我自由，给我一个安定的家，永远都没有杀戮和任务，那一夜，月色凄凉的美丽，他站在夜风中，温柔的凝视着我微笑着，目光里是可以感知的温暖。”
      
          语气停顿了片刻，第一次，彦水水落泪了，晶莹的泪珠自她幽深的眼眸中滑落下来，无声的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滴落下来，融进了身前幽静的湖水中。

        
      “他温柔的望着我，手上的锦盒打了开来，那不只是一枚戒指，对我们而言，这是一个承诺，比生命还重要的承诺，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曾经的苦和痛都消融在他温柔的笑容中。”

          钟灵哽咽的看着默默哭泣的彦水水，师傅到底背负了怎样的伤痛?

          
      哭泣的容颜上染上了一抹哀怨而凄凉的笑容，彦水水继续道:“后来我终于发现这戒指原来是一个微型的发射器，一切都结束了，结束在我的手上，结束在我的幸福中，赤风盟毁了，所有的伙伴都倒在了鲜血中，死前的面容上是不相信的质疑，那一刻，我甚至连拔枪的力气都消失了，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曾经生死与共的亲人倒在了自己的脚下。终于我掏出了枪，对准了银火帮的帮主，可就在射击的刹那，我瞥见了他眼中的痛苦，手微微的颤抖，枪射向了他的肩膀，而冷风耀的枪口却对准了我的心脏。”

          “师傅，不要说了。”钟灵心痛的握紧彦水水冰冷的双手，被自己挚爱的男人背叛，又死在了他的枪口下，师傅该有多么的伤痛和绝望。
     
          
      “死亡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眼中深沉的伤痛和错愕，他许诺过要给我自由，书的，他做到了，灭了赤风盟，就再也没有组织可以和银火帮抗衡了，他真的做到了，可惜他忘记了，他许诺的自由我要不起的，所以我很卑微的选择了死亡，到如今我都清晰的记得他眼中那浓郁的化不开的痛苦，直到我死去的那一瞬，他依旧紧紧的搂住我颤抖的身子，失神的用手捂住胸口上涌出的鲜血，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彦水水淡漠的伸出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冷风耀一一这个曾经刻进了记忆里的名字再也不能占据她的心了，因为他们已经永不相欠，他给了她自由，而她也给了他自己的生命。

          
      “钟灵。”彦水水忽然反握住钟灵的手，绝望的眼中泛出温暖的光芒，“好好的珍惜玄澈，除了生死是不能逾越的鸿沟外，一切都可以放下的，，不要沉浸在过往中，你该给玄澈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就算是让师傅心中的亏欠少一点，好吗?”

          “可是我……”钟灵欲言又止的沉默下来。

          
      “你失去的只是一层薄薄的处女膜，而你拥有的可以是一辈子的幸福，不要再折磨自己，也折磨玄澈了，当你经历过太多太多的痛苦后，就会明白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深深的叹息一声，钟灵释怀的点了点头，转过身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厅，“他们是不是在把酒言欢啊?”

          “钟丫头你这话可要更正，把酒言欢的是玄澈，可不包括少卿和我，再说了那是玄澈的红颜知己，我们去了也不合适啊?”

          
      月敖悠闲的晃荡过来，对着彦水水打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随即继续道:“想当初花想容对玄澈可是死心踏地，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谁曾想玄澈忽然要绕道来柳亭，然后在辗转去晋洲。”

          “你是说这不是去晋洲的路?”钟灵质疑的问向月敖。

          “是也是，只不过多花三五天的时间罢了，唉，这几天玄澈如此的低迷，正所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一不小心可就容易擦起火苗来。”

          “姓月的，你到底要说什么?”钟灵越听神色愈加的难看，什么干柴烈火的，他是暗示玄澈和花想容有一夜情吗?靠，真当她是死人啊!
     
          月敖暧昧的笑了起来，目光诡异的瞄了一眼身后的花厅，低声道:刚刚我见花想容在玄澈的酒里面不知道加了点什么，不过看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迷药?“钟灵想也不想的回道，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想到此，钟灵面色刹那阴寒下来，除了迷药以外还有一种药，“春药!”

          
      咬牙切齿的低咒一声，钟灵面色铁青的握紧拳头，该死的花想容，枉她白天里还无比同情她的血泪史，居然这样算计她的男人，很好，如果连这点耐力都没有，没，孟玄澈也不配杂她钟灵的男人!

          
      “大概是吧春药吧，你也知道花想容以前可是青楼里的头牌。”月敖猜测的点了点头，虽然那是他放在酒里的春药，不过看钟灵此刻咬牙切齿的凶狠模样，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说为妙。

          “想来玄澈和想容也三年没见面了，发泄一下也是应该的。”彦少卿火上加油的浇了一句，彻底的点燃了钟灵勃发的怒火。

          “孟玄澈你敢碰别的女人，我一定让你断子绝孙!”钟灵气愤的一跺脚，往花厅方向跑了过去。

      
      第五十章  如若只是初见

          
      烛火昏黄的摇曳着映射在墙壁上的身影，或许是酒入愁肠，思念瞬间如千丝万缕一般缠绕在孟玄澈的心头，长久以来的郁结铺天盖他的袭卷而来，让这个在沙场是叱咤风云的战神，此刻懊丧的如同被秋霜打落的残菊，淡定中是浓浓的哀仿。

          “搽，酒多伤身。”花想容默默的凝望着面前这张冷俊的容颜，浓黑的剑宇深深的凝结在一起，每一次举杯，都是万般惆怅的咽下苦泪酒。

          
      这就是她等了多年，盼了多年的人，她从不渴望可以嫁给他，只希望这一生可以陪伴在他左右，端茶递水默默的凝望着他的身影，就已经足够了，可到今天，她终于明白，这么虚幻的梦也该醒了，他不是不懂的柔情万分，他不是不解风情，只是他的温柔，他的怀抱永远属于另一个女人。

          
      “公子他们都回去了，你也回屋子休息吧。”幽深的目光望了一眼空荡的大厅，孟玄澈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惨然一笑，修长的身影上落满了风雪般寒冷的气息，就这个一个晚上，让他好好的醉一场，灵儿，这个刻进了他生命里的名宇，这个曾经笑的如花朵般娇艳的女子，却残忍的毁在了白己手里，是他的亲手打折了她的腰枝，让她在最美丽的季节里哀伤的凋零。

          
      想到灵儿曾经那样无助的被人糟蹋，孟玄澈恨不得一剑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他算什么男人，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山盟海誓，天长地久，是他亲手毁了他们的一切，亲手把灵儿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他该死，该死!
      
          
      悲伤席卷而来，孟玄澈愤恨的握紧手中的杯子，只听见“啪”的一声响，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手中的酒杯应声破碎，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的缝隙一点点滴落下，在他白色的长袍上漾出一朵朵凄婉的红花。

          “漱，你手流血了。”花想容关切的走上前去，眸中闪现出晶莹的泪光，悄然的蹲下身子，轻柔的用绢帕擦拭着他掌心的血迹。

          “想容，你回去吧。”孟玄澈冷淡的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僵直在半空的手微微的颤抖着，花想容面色慢慢的阴郁下来，他甚至连给她默默照顾他的机会都残忍的剥夺了。

            “走吧。”孟玄澈低沉的催促一声，摇晃了一下越来越沉重的头，他喝了多少，怎么会这般的难受，似乎有一股热气要从体内迸发而出。
     
          
      花想容抬起头，望向近在及尺的这张脸庞，平静中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命，而他的怀抱和笑容注定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这么多年了，她不是早就看请楚了吗?

          可是月公子提议的时候，她却还是忍不住的有一丝窃喜，希望澈可以看她一眼，可如今她终于明白了，命里无时莫强求!

          花想容幽幽的站起身来，余光瞥到屋外越来越近的人影后，凄楚的容颜上扬起哀伤的笑容，就让她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好好的拥抱他!

          花想容娇小的身子颤抖的依偎在孟玄澈宽大的怀抱中，“澈，就让我好好的陪你一夜吧。”

          “想容，你这是做什么?”孟玄澈伸手要推开依靠在胸膛上的身子，却发现伸出的手竟软弱无力的垂了下来。

          冷俊的脸色瞬间凝结在一起，看向花想容的脸上多了份阴郁，“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他素来是千杯不醉，而此时全身却瘫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澈，就一夜好吗，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少年，就让我好好的陪你一夜吧”清冷的泪水自花想容的脸上滴落下来，抽嗫的嗓音里是软软的哀求。

          “枉我将你当成朋发，滚！”威严的一声斥责，孟玄澈猛的积聚力气要推在如蛇一来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无奈残存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涣散，体内的欲火腾腾的燃烧起来，女人特有的幽香围绕在鼻息之间，让他竟克制不住的血液佛腾。

          “澈，不要强压着了，想容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想容唯一的希望就是可以默默的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为奴一碑，也无怨无悔.”

          梨花一枝春带雨，如此可怜楚楚的娇颜，幽怨而期待的眼神，怕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尤其是在春药的作用下。

          孟玄激愤恨的一咬呀，猛的一把推开花想容的身子站了起来，一手重重的锤在了墙壁上，巨大的疼痛从手背的关节处传来，拉回他已经越来越涣散不清的神智。
     
          “澈，不用这样析磨自己好吗?这是坊间最厉害的情药，你是抵制不住的！”他如此决绝而阴冷的面孔刺痛了花想容的双眼，泪水扑朔的自眼眶中滚落下来。

          花想容再一次的扑倒在孟玄澈的身上，哽咽的哀求道:“澈，就让我来吧，这求这一夜，日后老死不相见!”

          
      伫立在门口，钟灵愤恨的目光射向漫子里缠叠在一起的身影，好一个只求这一夜?不在乎天长地久文，只在乎曾经拥有，这句话到了千百年前的古代居然也如此的适用。
   
          孟玄澈想也不想的推开花想容的身子，痛苦的压抑着充彻在五脏六腑的情欲，他不能对不起灵儿!

          “澈，你不用强忍着了。”花想容呜咽的哭泣着，素白的双手柔弱的游移上孟玄澈僵直的身子上。此刻连她也不分不清，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假戏真做。

          “滚!”她的撩拨让他的身体竟忍不住的一件战栗，刚刚隐忍下的欲望又燃烧起来，“滚!”孟玄澈厉声的呵责，摇晃着身子退后几步，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漱，我……”第一次她看见了他眼中的盛怒和鄙夷，花想容哽咽的捂住嘴己，难道在他的眼中，自己永远都是个低贱的女人吗?

          
      “你这个女人给我滚开!”钟灵再也忍不住的冲了进来，一把推开花想容颤抖的身子，“离玄澈远一点。”用这么下流而卑鄙的手段想染指她的男人，有没有搞错!当真以为她钟灵是死人啊!

          “灵儿?”孟玄澈瞬间错愕的看着近在眼身的身子，使劲的睁开被情潮席卷的双眼，确实是他朝思慕想的灵儿。

          
      花想容幽怨的凝望着眼前只有彼此的两人，心头慢慢的泛起了万般苦涩的滋味，她不是早就看透彻了吗?可为什么心却依旧疼痛的厉害，似乎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咬着她胸口下那颗破碎的心扉。

          
      深深的凝望了一眼孟玄澈那冷酷的脸庞，他的温柔永远都是对眼前这个他深爱的女人，他的目光也永远都追随着她的身影，而忘却了曾经有一个女人，那样刻骨铭心的爱着他，默默的的等候着他的到来。
 
          
      绝望的泪水无声的落了下来，顺着花想容惨白的脸颊落进她疼痛不已的心中，这一别，怕是永无相见之期了，深深的凝望着孟玄澈熟悉却逐渐陌生的容颜，花想容春恋的转过身，将他的身影锩刻在心中，人生如若只是初见该有多少!

          “玄澈，你还好吧。”钟灵幽幽的转过身来，扶起他僵硬的身子，她自始至会众都明白玄澈对她的感情，可明白和亲眼看见却是另外一回事。

          
      看着孟玄澈痛苦的压抑着药效，钟灵哽咽的走上前去，拉起他受仿手小心的审视着，掌心早已经被碎片划开了几个口子，手臂的关节上也红肿成一片，渗着细微的血丝。

          她的手带着魔力一来让孟玄激辛苦压抑下的情欲再也拍制不住的爆发出来，赤红的双目中染满了赤裸裸的情欲。

          
      “灵儿，离我远点!”一把抽开被她握住的手，孟玄澈沙哑着嗓音连退后了好几步，他不是柳下惠，他可以威严的斥责花想容，却无法将目光自灵儿娇美的容颜上移开，她是他挚爱的女人，是他许诺要照顾一生世的女人。
    
          
      全身的血液在钟灵到来的瞬间再一次的沸腾起来，喧嚣中是对她身体的渴望，孟玄澈强忍着欲望，被药效催情的身子一次次的颤抖着，空虚中他多么渴望眼前的人儿可以舒缓自己的欲望，可他不能，他要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拾他。

          
      看着他强忍的欲望，若是在从前，钟灵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前去，乘机诱惑她心爱的男人，可此时此刻，她脚下的步子沉重的迈不开，经历了那一次之后，她连踏出脚的勇气都失去了。

        “玄澈，对不起。”

          钟灵愧疚的低声道歉，幽怨的目光中泛起水光，看在孟玄澈眼中一阵心疼。压抑下安慰她的冲动，孟玄澈疼惜的摇头，沙哑着嗓音道:“灵儿，你先回去。”

          他怕自己再也克制不住的冲上前，拥抱起眼前这个娇弱的小女人，一波又一波的情潮席卷而来，在孟玄澈僵直的身子里炸开无数个细小的情愫和欲望。
   
          “可你……”钟灵怯弱的低下头，幽幽的问道:“你不会去找花想容吧?”虽然她很自私，可她是希望玄澈可以忍受住情欲的折磨。

          “傻灵儿”闻言，孟玄澈宠溺的笑了起来，嘴角漾起温柔的弧度，镇定的目光紧紧锁住身前不安的小女人，“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低沉的调侃声让钟灵的脸上不由的染上了两朵红晕，如朝霞一般的色泽刺激着孟玄澈的勃发的欲望。

          身体一件波动，孟玄澈握紧了双手强忍下抱她入怀的冲动，粗嘎着声音急切的催促道:“灵儿，你快走吧!”

           
      第五十一章  暗藏杀机

          钟灵默默的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跨出门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回眸望向烛光下的孟玄澈，暗淡的光亮中他的笑容如同一道明亮的光线射进了钟灵内心中。

          只感觉心中筑起的城墙在一点一点的剥落，钟灵哽咽抽噎着，泪水迷梦了双眼，朦胧中孟玄澈温暖的目光让她再也忍不住的转身向他奔跑过去。

          重重的扑进孟玄澈的怀抱中，钟灵放声痛哭起来，所甫的苦所有的痛都随着泪水而飘散在空气中。

          孟玄澈深情的搂住钟灵颤抖的身子，失而复得的感激回荡在心中，他的灵儿终于肯回到他身边了。

          凝视这钟灵的目光里有着款款的深情在流转，孟玄澈昂起头，逼回眼中湿润的热泪，心满意足的拥抱着怀中的身躯，他的灵儿终于原谅他了，终于回来了。

          感慨过后，却又是情欲的折磨，孟玄澈僵直了身子，强忍的迫人的欲望，炽热的眼中慢慢的深邃下来，孟玄澈无奈的拍了拍钟灵的肩膀。
      
          “灵儿，快些走。”孟玄澈闭上眼，不再看怀中的人儿，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伤害了钟灵。

          “可你……”抹起脸上的泪水，钟灵幽幽的凝望着强忍着欲望的孟玄澈，那悲痛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她依旧没有勇气去安慰玄澈。

          “我可以忍住的，快走吧。”孟玄澈粗嘎的嗓音里是浓浓的情欲，推着钟灵的手也忍不住的颤抖着。

          怔了半晌，钟灵想起庭院中的湖泊，“外面有个湖，你要不要去。。”

          明白了她话里的意义，孟玄澈点了点头，坚硬的神色终于舒缓下来，温柔的拉起钟灵的手，“恩，走吧。”

          暗处，月敖嬉笑的看着相携而走出来的两个人，月光轻柔的洒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平和中是无限的情意在流淌。

          “少卿，怎么样，我的主意不会错吧。”月敖拍了拍彦少卿的肩膀，调侃中是对好友圆满的感情而高兴万分。
  
          “不是公子期待的那样。”彦少卿远远的凝望着孟玄澈的脸，紧绷着是压抑的欲望，以玄澈的沉默内敛，他绝不会在成亲之前碰钟灵的。

          “他们是往庭院的方句走的。”彦水水低声附和着彦少卿的话，不管如何，钟灵终于打开心结了，一切的阴霾终究会过去，她和孟玄澈会有一个完美的未来。

          
      “往庭院走的?”月敖笑容僵直在脸上，“果真是，玄澈该不走被春药弄的糊涂了吧?”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他们的方向不对，卧房在后面啊，他们怎么往院子里走来了。

          远远的只听见扑通一声，似乎是什么重屋落水的声音。

          “那是?”

          守候在暗处多时的三人诧异的对望一眼，随即都都忍不住的笑了开来，玄澈居然跳进湖里了!
     
          
      “唉，果真是没得救了。”月敖失望的摇头苦笑，玄澈啊玄澈，给你制造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你不好好的把握，居然想到了跳湖!月敖满脸挫败的直摇头，他甚至都怀疑孟玄澈攻无不克、战无不神的威望是怎么得来的。

          “要不要去看看玄澈和钟灵?”彦水水担忧的望向寂静的庭院。

          “水水你就别陷害我了，若是让钟灵和玄澈知道这药是我下的，馊主意是我出的，你认为以钟灵母老虎的性格，她会轻易的放过我吗?

          
      果断的打断彦水水的提议，月敖惊恐的连连退后，他还不想这么早死?当然自己跳湖的可能性会更大，有仇必报一向是钟灵最擅长的性格，他还没有傻到往刀上撞，尤其是此时此刻。

          “不必了，有玄澈一切都无妨的，这个时候让他们好好的静静吧。”彦少卿感慨的叹息一声，悠远的目光里是复杂的情愫在波动。

          再大的鸿沟只要相爱就可以逾越，可他们，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沉默的彦水水，他们却注定了有缘无份，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是啊，难芳玄澈和钟丫头苦闷了这些天，这时候该让他们调调情了，忙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都回去休息吧。”察觉到少卿眼中突然涌现出的深沉，月敖嬉笑的开口，催促着众人往各自的房间走去。

          月光不知道何时隐匿在了云层下，残余的光亮透过云鬓的缝隙微弱的照在天地中，夜色下是三个平静的身影，黑暗中却是各自隐匿在从容外表下的无可奈何。

        
      “姓月的，是男人的你就别跑。”知道了前因后果，钟灵疯一般的追杀着月敖，玄澈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一个多时辰,差点没冻僵!她就说嘛，姓月的昨晚说的话十分的可疑，原来竟然就是他下的春药!
    
          
      “怨有头、债有主，是玄澈自己要跳湖的，关我什么事。”月敖大笑的飞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笑容和煦的孟玄澈和身后气愤不已的钟灵，爽朗的大笑一声，扬起马鞭急弛而去，尘土飞扬中，是他高傲而挺拔的身姿。

            
      “好了，我们也走吧。”彦少卿催促一声，一行人在花想容凝视的目光逐渐远去，身后，是一个痴情女子满腹的忧仿，她有种感觉，这一辈子自己再也无法见到孟玄澈了。

            
      今天天气好睛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也忙.小鸟儿忙着白云也忙.啊~~~~~~马蹄践得落花香马蹄践得落花香.眼前骆驼成群过，骆驼铃响叮当响叮当。。。

          马车里传来钟灵清脆的歌喉，虽然完全没有压韵可言，不过轻快的节奏配以众人欢快的心情，此时此景，听起来却羽悦耳无比。

          “你唱的是什么?”曾依情诧异的看向钟灵欢快的容颜，她对曲子有过研究，却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怪异的调子。
      
      “这是我家乡的歌曲，你听不懂的峨。”放下心头沉重的包袱，钟灵发觉一切都可以变的如此的美好，甚至连眼前这个母夜又看起来也没有当初那么的讨厌，虽然她气焰是嚣怅了点，娇横无理了点，不过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舒服，你和我一起唱嘛?”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彦水水身上，钟灵撒娇的摇晃着彦水水的手，她五音不全，所以只能哼哼这些歌曲，好怀念排行版的那些歌曲，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了!

          “钟灵别闹了。”

          
      “师傅，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都多久没有听到家乡的歌曲了，你就唱一首嘛?”楚楚可怜的目光乞求的凝望着彦水水，钟灵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外表冷漠无情的人很多时候却是心肠最柔软的人，而相反的那些整天把笑容挂在嘴上，如姓月的这一类型，反而会是最冷漠无情的，居然用春药来算计玄澈，也只有他想的出这么歹毒的办法。

          彦水水无奈的别过头，避开钟灵凄惨的眼光。

          见师傅依旧不肯答应，钟灵发挥她撒娇耍无奈的最高本领，手指硬生生的拧在大腿上，泪水立刻扑朔的滚落下来，她就不相信师傅还能无动于衷!
    
          看着泪水泛滥的钟灵，彦水水知道她一定是想家了，所以才这么怀念现代的歌曲，沉默半晌后，终于轻起朱唇。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

          我爱不灭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持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忧伤，彦水水唱起了《发如雪》。
     
          马背上的月敖和彦少卿不自觉的一怔，第一次他们听了她的歌声，那样哀怨缠绵的曲调似乎在诉说一段陈旧的往事，又似乎在回忆一场刻骨铭心的感情。

          
      探询的目光幽幽的落在马车上，风撩起车帘，隐约中是彦水水飘散在远方的眼神，迷梦中蕴涵着无限的惆帐，这样一个多情善感的容颜，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冷漠无情的彦水水吗?

          
      中午时分，却已经达到了黑风林，这一代因为常有强盗出没，所以才将原来的清风林改为黑风林，郁郁葱葱的山林远远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陡峭的山势让这个传言中骇人的山林更加的诡异，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的消散，远远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山峰雾气弥漫，氤氲中是诡异的气息在弥漫。

          “公子，这就是黑风林了，大家要多加小心些。”孟玄澈暗自加强了
      备。

          “放心了，最多就出现几个山贼。‘月叙不甚在意的摇头笑了起来，懒散的婆态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警觉。
      
          风刮在林梢，黑暗中幽幽作响。行了一天，众人都疲惫的靠在树杆上闭幕养神，风中漂浮而来的是异样的气息，沉静中似乎有什么蠢蠢欲动。

          天生的敏锐和警觉让彦水水第一个睁开眼，凝眉的回望了一眼寂静的四周，风依旧轻柔的吹在林梢，无边的黝黑中，似乎包藏着看不见的危机。

          “怎么了?”她和细微的动作惊醒了浅眠的彦少卿，张开眼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彦水水询问道。

          “公子，来者不善。”从进入黑风林以来，孟玄澈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此刻他和彦水水凝重的对望一眼，立即明了于心，随即向月敖说道。

          月敖站起身来，遥望了一眼沉寂的四周，安静中感觉不出任何的异样，“玄澈，你察觉到什么了吗?”

          “杀手，刺客?”被他们惊醒的钟灵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睡眼惺忪中更多的却是好奇的期待。
          
          天啊，杀手那，会不是和小说电视中描写的那样，冷酷严峻，杀人不贬眼?

      
          “钟丫头，你清醒了没有?”月教失笑的看着满脸兴兴奋的钟灵，这丫头果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居然在这时候还是满心欢喜的期待。

          “灵儿，待会你跟在公子左右，千万别走开。”孟玄澈担忧的凝望了一眼兴奋异常的钟灵，生怕她一个冲动，会惹出什么乱子。

          
      “不要，姓月的看起来一点都不保险，我还是跟在师傅身后。”钟灵想也不想的回绝，姓月的一直看自己不顺眼，这时候要来个公报私仇，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可就没有了，还谈什么和玄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姐夫，真的有人来了吗?”曾依情不时的向四处张望着，可除了惊起的鸟儿盘旋的飞向天空中，树林里根本不曾见到其他的人影。

        
“那当然了，我师博说有就一定有。”钟灵高傲的扬起头，信心十足的向曾依情道。她师傅是谁啊?杀手耶，而且还是现代的杀手，凭着师傅的敏锐感觉难道会错吗?
      
          哼!曾依情气愤的嘟嚷一声，“你师傅很了不起吗?我姐夫可是。。。”

          “好了，都别说了。”彦少卿冷办言的打断她们的争论，若水水也如她们这般的模样，自己或许就不会如此的心忧了。

          “是什么声音?“考水水凝眉望向漆黑一片的天地，林木掩盖下的大地上似乎有什么波动着爬行过来。

          月敖和彦少卿随即也静下心神，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往这边爬行过来，是的，爬行!拨动着草丛的声响清晰回响在耳中。

          
      “是蛇。”受过专业的训练，彦水水曾经在海岛中历练野外的生存技能，而那个荒芜的海岛的另一面竟然是一个蛇岛，那一次幸好带了足够的抗生素才逃过致命的一劫。

          “蛇?”钟灵和曾依情兀自的嘟喃一声，白皙的脸上呈现出惊骇的表情，随即猛的一把跳了开来。

      
          
      “果真是来者不善。“月敖冷笑的看着四周，他们的出行茸算不上隐私，但至少没有人人可以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跟踪，那么是敌人预先就算好了他们的路程，知道要在树林里过夜，还是有人把他们的行踪一一暴露出来，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相对与月敖的怀疑，彦少卿同样是目光幽深的扫了一眼众人，虽然公子没有明说，但他已经明白公子眼中的疑虑，看来身边真的有奸细，到底是谁?

          
      第五十二章  危险重重


          “公子我去把马车赶过来，我们立刻离开黑风林。”暗影抽出随身的佩剑，警觉的望了一眼死一般幽静的四周，冥冥之中似乎蕴藏着不可预测的危机。

          月敖点了点头，暗影立刻趋身往不远处的马车赶去。

          咻!一道黑色的箭羽穿破夜空飞射而来，暗影立即晃动身影避开致命的一击，瞬间无数的长箭铺天盖他的飞射过来。

          “小心！”孟玄澈大喊一声，随后修长的身影也迅速的向暗影飞驰而去，舞动的长剑凄冷的映射这苍白的月光。

          
      孟玄澈和暗影双双用长剑隔开飞射而来的长箭，无奈箭雨如同密室麻麻的蛛网一般，将他们的去路封死，最终二人只得无奈的又退后到了众人身边，弓箭手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射击。

          “好阴险的计策。”彦少卿淡漠的看着掉落一地的长箭，居然在暗处理伏了弓箭手，在这样漆黑的夜色中，敌暗我明，他们若是想要突围，更是难上加难!
      
          蛇群慢慢的接近，钟灵惊悚的向孟玄澈身旁靠了靠，曾依情同样是面色苍白的抓住彦少卿的衣袖，苍白的容颜死死的盯着越来越接近的蛇。

          “三匹马。”月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四周，镇静的部署道:“七个人，两个人乘一匹，我们冲出去。”

          “是，公子。暗影断后去马车那边引开他们的视线，公子你们先走，到时候我们在下晋州汇合。”暗影稍微平复了呼吸，向月敖提议道。

          
      “好，就这么决定，玄澈护着钟灵，少卿和依情一起，水水跟在我后面，大家共分三路，晋州集合。”月敖看着众人命今道，随即幽深的目光望向暗影，冷声道:“一切小心。”

          彦少卿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彦水水，点了点头，随即拉起曾依情的手，沉声道:“跟在身后。”

          曾依情幸福的点了点头，可以和姐夫这么的接近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认了。

          “师傅，一切小心。”钟灵拉着孟玄澈的手，面色担忧的向彦水水道别。
      
          “恩，好好保重!”彦水水对着钟灵点了点头，肃穆的目光却停留在孟玄澈身上。

          明了她眼神中的含义，孟玄澈郑重的握进钟灵的手，“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在钟灵身边。”

          
      大难来临之时，你会牵着我的手吗?耳畔忽然回响起冷风耀当初的誓言，彦水水凄凉的笑了起来，凝视着他们的目光里落着复杂的情愫，羡慕，祝福，惆帐，释怀……

          “好，就这样决定，我们走！”眼见蛇群越来越靠近，月敖沉着的命令一声，三组人立即往各自的马匹奔了过去。

          可敌人似乎是窥探出了他们的计谋，一瞬间，停止住的箭羽又如雨点一般从四面八发射了过来，柠众人困在中央。
      
      彦少卿冷寒着脸，一手拉着曾依情，一手用长剑隔开身前的箭，不经意间余光瞄了一眼被月敖护在身后的彦水水，幽深的眸色慢慢的幽暗下去，他们才该是最好的一对。

          “姐夫，小心!”曾依情尖锐的喊叫着。

          在彦少卿失神的片刻间，几条毒蛇竟爬到了他的脚旁，阴冷的吐着杏子。

          
      一把将身旁的曾依情推到安全的他方，彦少卿足尖点地，身影迅速的腾空飞跃而起，惊险的避开了毒蛇的攻击，可就在电光火声的瞬间，彦少卿暴露在半空中的身影成了敌人攻击的目标，无数的长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飞射而来。

          
      该死!看着陷入危险的彦少卿，彦水水面色一怔，再也顾不得自身的危险，单薄的身子自月敖身旁飞跃而出，往彦少卿方向奔驰而去，手中的软剑如一道条银色的长蛇，飘逸舞动着打落身前的箭羽。
     
          面色森冷的骇人，彦水水灵巧的身影迅速的向彦少卿靠近，替他挡下几支致命的长箭，终于让彦少卿赢得时间躲避开刚刚凶险的一击。。

          彦水水白色的身影在漆黑的月色中格外的显目，瞬间，敌人的攻势已经由彦少卿转移到暴露在危险之中的彦水水。

          “水水，小心!”见彦水水身陷险境，月敖沉声的警告一声，随即耗挺身向彦水水靠了过来。

          彦少卿目光凝重的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为什么她总是要挡在他的身前?为什么总是要独自承当下所有的危险，而把安全的留拾自己。

          
      “公子。”不远处，孟玄澈拉着钟灵的手急切的向月敖喊道，原来不知道何时，数十个黑衣人从树林里闪现而来，利落的身影迅速的向他们袭击而来，凌厉的眼种神下是噬血的冷酷。 

          “小心!”彦少卿警觉到危险，立刻提剑隔开黑衣人凶狠的攻击，替月敖挡下背后致命的一剑。
      
          剑光如一道闪亮的光线，月敖抽身一个飞快的旋转，长剑直直的刺进了身后黑衣人的胸膛，结束了他的一生。

          黑衣死士迅速的展开攻势，将月敖等人包围在中间，右手横起长剑，冷冷的凝视着众人，黑色的布巾蒙住了他们的脸，只余下一双阴鹜而噬血的眼晴。

          “他们身上涂了避蛇的药物。”彦水水暗暗的砚察着从黑衣人身边绕行的毒蛇，暗白明白了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

          该死!月敖神色阴暗的低咒一声，暗箭难防不说，现在又多了这么多身手一流的杀手，此刻想突围出去想必是危险重重!

          三面被夹攻，彦少卿同样面色凝重的望这眼前的局势，而且还多了两个不会武功的钟灵和曾依情，看来他们面临着材背水一战的危险。

          
      “暗影和我断后，公子你们带着钟灵和依情先突围。”彦水水算计着安全系数最高的方式，随即不等月敖和彦少卿同意，和暗影相互对望一眼，双双的提剑杀入了黑衣人的阵营。
      
          “走!”月敖面色阴寒的命今道，担忧之下的面容却是果断万分。

          彦少卿和孟玄澈望了一眼被黑衣人围绕在中间的彦水水和暗影，搂起身边女子的腰，飞快的往马车赶去。

          
      月敖一面替彦少卿他们挡下射过来的长箭，一面担忧的看向身影伶俐的彦水水，只见她单薄的身子灵巧的周旋在黑衣人之间，手中的软剑舞起一朵朵夺目的剑花，第一次月敖终于明白什么叫:美人如剑剑如虹!只是她永远都是最后一个考虑自己吗?

          “公子快上车。”孟玄澈向着失神的月敖催促一声，只有把钟灵她们都送走了，水水和暗影才能全力以赴的应付敌人，从而找寻到逃脱的机会。

          
      “你们先走。”眼中柔光闪过，月敖厉声的喝道，随即一掌拍在了马背上，骏马吃痛的嘶吼声，仰头长啸着撒开蹄子向安全的远方狂奔而去，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不管前面少卿他们是否会遇到危险，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守护在水水身旁。

          “公子!”彦水水抱怨的看着又回来的月敖，凌厉的目光中落满了抱怨。

          “抱怨已经太迟了。”月敖轻笑着，神色轻松，修长的身子迅速的加入了战局，依旧懒散的婆态下是再也掩饰不了的深情。

          因芳为没有后顾之忧，月敖三人呈三角形的攻势，凶狠而果断的解决着眼前所剩无几的黑衣人。

          见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冰冷的土他上，月敖和暗影冷然的面容上慢慢的露出轻松的神情，看来只有片刻的时间就可以结束战局了。
      
      彦水水凌厉的攻击着眼前所剩无几的黑衣人，不知为何有股不安的感觉慢慢的拢上了心头，凝眉遥望了一眼空旷的夜色，他们居然会放任少卿他们平安离开，难道在后面的路途上还安排了伏击?

          
      又或者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少卿他们，而是眼前的月敖，想到此，彦水水目光倏的凌厉起来，冷眼看着正向他们发起猛烈攻击的黑衣人，却见他们冷酷的面容上蕴涵着噬血的光芒，那隐匿在目光中的冰冷立刻让彦水水提高了警惕，身为一个杀手，她太了解杀手组织的运作了，虽然都是死士，每一次的任务都把生死置之度外，可他们不会白白的牺牲这么多兄弟，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阴谋。

          
      果真，却见黑衣人互相之间传递了一个眼色，剩下的七八个黑衣人迅速的退开身子，整齐划一的朝月敖攻击而去，而就在这攻击的瞬间，一包白色的粉末迅速的向月敖洒去。

          早已经防备的彦水水迅速的推开月敖的身子，白色的粉末悉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抬手闻了闻手背上残余的白粉，居然是蛇粉！

          彦水水面色阴郁的拍落身上的蛇粉。
      
        “水水!”

          抬眼却是月敖惊恐的目光，彦水水迅速的躲避开黑衣人的攻击，而被蛇粉刺激道的毒蛇瞬间像苏醒了一来，迅速的朝目标爬去。

          “水水!小心!”凝望了一眼突然复苏的毒蛇，后知后觉的月敖目光阴冷的骇人，加快了手中的攻势，一点一点往彦水水靠近，是他疏忽了！

        “公子小心!”暗影惊恐的厉声喝道，无奈一心牵挂着彦水水的月敖根本就不曾注意到从暗处飞射而来的长箭。

          彦水水面色惊骇的苍白，惊悚的望着眼前惊险的一幕，自已猜测的果真没有错，一切的攻击都是假象，他们是冲这月敖而来的。

          再也固不得脚下的毒蛇，彦水水立即飞身向月敖飞腾过去，脚下一阵刺痛，瘦削的身形抽搐了一下，随即挡在了月敖身前。

          长箭飞快的射向了彦水水的胸口，快的让她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水水!”月敖心痛的呼唤着，无边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彦水水冷静的望着射向自己的箭羽，紧绷的心绪却轻松下来，她终于履行了一个护卫的职责了。
      
          可就在电光火石间，却见另一只长艰划破长空以雷呜电闪般的速度谢向飞向彦水水的箭羽。

          随着两只箭同时掉落在他上，月敖紧绷的心弦这才放了下来，第一次以愤怒嗓音向彦水水吼道:“谁让你挡在前面的!”只彻那么一点，他就永远失去了她。

          诧异的目光凝视着脚下的被射掉的箭，是谁放了这一箭救了她!

          暗影冷寒着面容，把最后残余的黑衣人消灭于净了。

          “快走，公子，我身上有蛇粉。”顾不得月敖的怒火，彦水水只觉的脚下肿胀的刺痛，却依旧不慌不忙的向月敖催促。

          “好，暗影我们立即走。”敛下盛怒，月敖悄然的打量这寂静的四周一番，迅速的朝马匹走去。
      
          才走了两三步，却感觉脚下的步子虚幻的如同踩在棉花上，意识也越来越涣散，彦水水甩甩头，望了一眼身前的马，对月敖道:“公子，我们乘一匹。”

          她知道自已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骑马了，而此时最重要的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他，所以他不能让公子知道她中毒了。

          月敖奇怪的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彦水水，随即搂着她的腰跃上了马背。

          夜色呼啸的刮在耳畔，彦水水静静的依靠在月敖身上，幸好，她这一次终于可以替公子承担下一切。

          月敖一手搂着身前的彦水水，一手握紧僵绳疾弛在夜空下，不安的感觉瞒瞒的席卷上心头，以水水的冷静，怎么会提议和自已共乘一匹，这样速度要慢了许多。

          目光倏的阴郁下来，月敖握着僵绳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她会这么做，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受伤了，不能骑马!

     
          “水水。”想到此，月敖立即放慢速度，担忧的呼唤着怀中安静的异常的人儿。

          “公子，怎么慢下来了?快走。”干涸的嘴唇困难的吐出几个宇，彦水水虚弱的提不起一点的力气。

          
      “你为什么不说?”她虚弱的嗓音一点点的撞击在心头，月敖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般，痛楚点点的啃噬在心中，勒停了骏马，月敖心痛的问到:“哪里受仿了?”

          刚被月袄抱下马背，彦水水脚下一件剧痛，瘦削的身子承受不住的向一旁跌去。

          “水水。”月叙长臂迅速的伸了过去，一把将她跌倒的身子揽进了怀抱中，这才发现她的脚踝已经肿成一片。

          “公子，刚刚过来时，路旁有户宅子，大概是户农家，我们先过去。”暗影愧疚的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彦水水，心头痛苦的挣扎起来。

        “好，立刻过去。”未曾注意到暗影复杂的神色，月敖抱起怀中的子跟随在暗影身后往远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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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章

  拂晓时分，山中天气清冷，一位老妇人正裹着厚重的粗布棉衣借着微凉的光线，在院子里忙碌开来，不经意地抬头，却望见山道上缓缓而来的两个高大的身影。

  “老头子你快出来。”老妇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定晴看了一眼，随既向屋子里喊叫起来。

  “来了来了，大清早的就听见你过聒噪的喉咙。”一位白头老头子应声而来，同样是一件灰色的粗布棉衣，裹住他老态龙钟的身子，踏着步子晃悠悠地推开门。

  “这位姑娘怎么了？”等月敖他们走近了，老妇人这才发现月敖手中怀里的姑娘面色苍白，嘴唇干涸，正沉沉地陷入昏迷中。

  “她……”月敖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见一旁的老头子神色惊慌地踏上前来。

  “哟，这位姑娘怎么中毒了？”老头子望了一眼彦水水的面色，急切的道。

  “老人家，她被蛇咬了。”月敖神色悲伤地凝望着怀抱里昏迷不醒的彦水水，淡薄的光亮落在她血色尽失的容颜上，惨白的如同失去了魂魄精髓的纸偶。

  月敖心中一痛，抱着彦水水的手忍不住地颤抖着，失落的面容里蕴涵着无穷无尽的忧伤。

  “蛇？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蛇？”老妇人错愕地端着手里的清水，不解的目光看向月敖。

  “果真是蛇咬的。”老头子粗略地望了一眼彦水水肿胀的脚踝，怔怔地回答道。

  常年居住在山中，也粗略得懂一些医理，随即对月敖嘱咐道：“快把姑娘放到床上去，幸好我这里有夏天留下的解毒药，正好是解蛇毒的。”

  月敖面色一喜，不曾有疑地跟随在老头子身后进了简陋的屋子，轻柔地将彦水水放在床上，娇小的身子在空荡荡的大床上显得那么的脆弱而瘦小，月敖哽咽的敛下目光，静静地看着她脚踝处的红肿。

  “好厉害的蛇。”老头子检查了一下伤口，苍老的面容上不由的染上了凝重，“这似乎不是黑风林里的蛇咬的。”

  “老头子你管是什么蛇咬的，快救这个姑娘吧。”一旁的老妇人心疼的向自家的老头子抱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它是什么蛇。

  “公子，不知道可有匕首？”老头子点了点头，随即问向月敖，“姑娘毒浸的深，只有先割开伤口，让血水流出来，再解毒。”

  “老婆子，去烧盆开水来，傻站在这里添什么乱。”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旁面色担忧的老妇人。

  “来这个药草给姑娘服下去，可以麻痹伤口，待会动刀的时候就不痛了。”老头子拿出柜子里的药草，递给了月敖。

  “水水，醒醒。”月敖轻柔地托起彦水水的身子，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上，这才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磁性而低沉的嗓音里落满了深深的柔情。

  幽幽的昏迷中转醒，彦水水孱弱地睁开眼睛，月敖担忧的目光落进双眼中，微微一笑，彦水水轻轻地说道：“公子，我没事。”

  曾经服过抗生素，她原以为不会有事，可这时候才想起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她挂在嘴角的轻微笑容刺痛了月敖哀伤的面容，喉头 一紧，月敖抱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柔声道：“快把药草吃下去，毒还没有解。”

  默默地点了点头，彦水水和着水咽下手中的药草，一股浓郁的气味瞬间涌上咽喉，强忍住呕吐的欲望，彦水水虚弱地闭上眼睛，静静地靠在月敖的身上。

  “好了公子，快扶好姑娘。”见彦水水已经吞下了药草，老头子将在烛火上烧热的匕首拿了过来，炽热的刀口上依稀可见火光，将桌上的白酒倾倒在了匕首上，一股热气立刻扑腾开来。

  月敖心痛地避开目光，只是紧紧地搂住彦水水单薄的身躯。
  “公子不用担心，姑娘吃了药，感觉不到痛的。”老头子安抚一声，随即将刀子割向彦水水的脚踝。

  “啊！”突如其来的剧痛从脚上传遍了四肢百骸，彦水水猛然地自昏迷中尖叫出声，惨白的脸上渗出一层汗珠。

  “怎么还有感觉？”老头子楞楞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错愕地抬头看着痛苦不堪的彦水水。

  “水水？”月敖同样呆滞地看着怀抱中因痛楚而抽搐的彦水水，服了药草，她居然还感觉到痛。

  “我没事。”薄唇张合着，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彦水水孱弱呼吸着，惨白的嘴唇己被牙齿咬破，殷红的渗出血丝，待在脚上的痛苦缓解些，才缓缓地睁开眼，对着担忧的月敖虚弱地释怀一笑。

  “姑娘，你可要忍着点。”老头子迟疑了片刻，关切地叮嘱一声，准备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痛楚拉回了她涣散的神智，彦水水急促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行动。

  “咬着我的手。”月敖沉痛地将手放在了彦水水面前，她到底要承受多少痛苦？

  “听话水水。”见她没有动静，月敖又轻声的催促道。

  啊！锋利的刀子深深地刺进了皮肤的深层，彦水水吃痛的闷哼一声，月敖趁机将手背塞进了她口中，疼惜地抱紧她僵硬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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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薄暮，彦水水静静的坐在院子里，悠远的目光失神地凝望这远方，不知道少卿和钟立灵他们是否平安的出来了，到底是谁射下那一箭下了自己的命？又是谁泄露出他们的行踪，才让敌人可以暗中在黑风林布置一切等他们入瓮。

  月敖远远的自山道上走了过来，金色的夕阳静静的笼罩在她的四周，淡定中却又孤单的气息围绕在四周，她到底是谁？真的只是少卿的妹妹吗？为什么她身上有那么多自己所不明白的深沉，为什么麻醉草对她失效，为什么她会那么精确地判断对手的行动，为什么她要奋不顾身地挡在自己的身前？为什么水水的一切都像一个迷一样，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也摸不透。

  “公子。”终于察觉到月敖探寻的目光，彦水水温柔地笑了，柔和光亮衬托着她的容颜，温和中如一道春风抚开月敖心头所有的疑惑，不管她是谁，不管她的过去是什么，他只知道当她对自己漾出最美丽的笑颜，一切都值得了。

  “脚好些了吗？”理清了自己的思绪月敖笑容温暖的向彦水水走了过来，目光温柔如水，幽静中包含着款款的深情。

  轻轻地点了点头，彦水水道：“没事了。暗影呢？”

  我让暗影连夜去追赶少卿他们了，毕竟带这两个不会武功的人，若是被伏击了，可就难应付了。“月敖轻柔地坐在彦水水身边，和她一般静静地凝望这美丽的夕阳，若是这一生都可以这样相坐在一起，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水水，我们就待在这里好吗？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尘世间的一切都和我们无关，天大地大，我们只守着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相携到老。”月敖轻柔地说着，目光里染上无限向往的神色。

  彦水水轻微地转过头，看着一眼幽静的月敖，他浓黑的眉宇轻轻的舒展开来，幽深的目光清澈的剔透，泛着柔和的光芒悠远地凝望这远方，这就是那个深藏不露的公子吗?原来他也向往着那份平淡而安稳的生活，可惜他们都有着太多太多的无奈。

  “怎么了水水，这样的生活不好吗？”半响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月敖微笑地转过头，柔和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惆怅的容颜。

  “公子。”彦水水避开月敖深情的目光，流转的落在西边的残阳上，“公子，从你出身在皇家的那刻起，你已经身不由己了。”

  如同她身为一个杀手一样，永远没有权利去追寻平淡的感情，

  “好一个身不由己！”月敖惨淡地摇头叹息一声，是啊，他身不由己，感慨万千的道：“水水，有时候你还真的很残忍，连让我自己安慰自己的机会都剥夺了。”

  “公子比水水还要透彻，有何须自我安慰。”彦水水幽幽地叹息一声，很多时候他们都在自己欺骗自己，就像她一直相信和冷风耀会有一个美丽的未来一样，可最后的苦果却以自己的死亡了结。

  “是啊，我很透彻，透彻到连自己想骗自己都不可能。”月敖嘲讽地笑了起来，镀上光芒的瘦削脸庞染上了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哀愁。

  “公子，何必出血一般沉重的代价，如今她已经看淡了，一切都随缘吧。

  不知道师傅他们怎么样了？”钟灵闷闷地坐在地上休息，回望了一眼远方青山依旧却知道那一夜的凶险是否解除了，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灵儿，有公子和暗影在，不会有事的”孟玄澈默默地抚摸着钟灵一头乌黑的长发，隐下心头的不安，虽然他们三人功夫了得，可敌人有备而来，想脱险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彦少卿沉默地站在池塘旁碧绿的湖水幽静地反射着自己的身影冷然的面容沉沉地凝结在一起，目光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

  “姐夫，过来吃点东西吧。”曾依情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干粮递到了彦少卿面前。

  “我不饿。”淡淡地说了句，彦少卿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凝眉沉思着，淡漠的双眼不曾望向曾依情。

  苦涩慢慢地染上曾依情失望的脸上，幽怨的目光含着无尽的苦涩，为什么姐夫要这么冷漠地对待自己。

  钟灵和孟玄澈对望一眼，无奈地叹息一声，“曾姑娘，还是过来	一起坐吧，不要打扰彦大哥了。”

  失落地看着沉思的彦少卿，曾依情无奈地垂下目光向钟灵走了过去。

  远处的道路上传来马匹的疾驰声，彦少卿和孟玄澈双双回头望了过去，马背上暗影正四处搜寻着众人的踪迹，在见到停在湖畔的马车后，担忧的心绪终于落了下来，勒紧了缰绳放慢速度。

  “暗影，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公子他们呢？”孟玄澈担忧地走上前去，向下马的暗影急切地问道。

  彦少卿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以同样担忧的目光看向唯一知情的暗影。

  “公子平安无事，已经安全脱险了。”暗影回以他们放心的表情，“是公子担心小姐们的安全，所以让我先赶了过来。”

  “水水是不是出事了”彦少卿凝眉思索着，低低的向暗影询问，以水水的性格，若是平安立刻会赶过来和他们汇合，公子平安，那出事的只有水水。

  “什么？我师傅怎么了？”钟灵担忧的一把拽住暗影的伸臂急切地问道：“我师傅到底怎么了？”

  “彦小姐被蛇咬了，不过暗影离开的时候，已经在解毒，应该没有大碍。”暗影急切的解释。

  “幸好没事，否则我和姓月的没完。”听到彦水水只是被蛇给咬了，而且已经解毒了钟灵这才放心下来。

  “钟小姐可不可以先放手？”

  顺着暗影的目光望去，钟灵才发觉自己的手正紧紧的攥住暗影的年衣袖，羞赧的抱以微笑，钟灵急急地松开手。

  孟玄澈无奈地拍着钟灵的头，这丫头什么都好，可就是性子急，只要牵扯到和彦水水有关的事情，她就立刻慌乱的六神无主。

  “一路走来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吗？”彦少卿这才舒缓下紧绷的心弦，镇静地向暗影询问道，虽然他们是脱险了，可依目前的情况判断，一定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否则敌人不可能这么准确的在黑风林布下埋伏。

  从江阴出来后，他们也是偶然决定从柳亭过，绕行去晋州的，这样都被人盯梢了，如此可见一定有人泄露了消息，可到底会是谁呢？

  彦少卿面色阴郁的化不开，望向曾依情的目光多了份怀疑，他们跟随公子都十多年了，而唯独只有钟灵，水水和依情才有嫌疑，可她们又怎么可能？

  “属下也暗自观察了，一切都很平静。”暗影恭敬地回答。除了公子，彦丞相是他最佩服的人，年纪轻轻却已经在官场游刃有余，而且对公子可谓一片忠心，心中自然也将彦少卿看成了半个主子。

  “先去休息一下，赶了一夜的路。”彦少卿对着暗影道，随即转向孟玄澈，“我们就在这里等公子过来，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好。”孟玄澈肯定地点了点头，敌暗我明，还是大家一起走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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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为什么要连夜走？”彦水水错愕地看向月敖，夜间出行要危险许多，尤其是现在，他们的目标是针对公子，她就更不能以身犯险。

  “水水，你不了解少卿的个性，只要暗影追上了他们，少卿一定会在半路上等着我们，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赶过去汇合。”月敖对着彦水水解释道。

  平静的话语里有着莫名惆怅，撇开少卿对水水的感情不说，就常理而判断，少卿也会等他们汇合，这样至少可体有个保障，而且自己也需要和少卿好好地谈一谈，到底是什么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山间的夜色格外的宁静，月敖和彦水水双双策马疾驰在道路上，风吹起他们的衣裳，在沉静的夜色中绽放出最美丽的姿态。

  直到他们的身影都远去后，山间的木屋里才走出一个银色的身影，悠远的目光怔怔地望着远方黝黑的天际。

  “门主，蛇毒已经解了。”刚刚还老态龙钟的老头子这会却目露精光，恭敬地向一旁的东方幽汇报。

  “只是……”老头子欲言又止的顿了顿，目光转向看不出表情的东方幽。

  “有什么异常吗？”察觉他话里的深意，东方幽这才诧异的收回目光，她走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和她见面。

  “是，麻醉草的药效对那位姑娘失效了。”

  “你说什么？”面具下的眉宇倏地皱了起来，东方幽神色复杂地看向老头子，“失效？这怎么可能？”

  “确实是这样，属下行医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那位姑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解毒的。”

  清醒的状态下解毒！她又承受了多少痛苦，面色一沉，东方幽冷冷的转过目光，他又亏欠了她一次，“会是什么原因？”

  “如果老夫猜测的不错，应该是常时间的服食这一类的药草，所以体内才对药物失效。”

  “长期服用。”东方幽暗自低声念着，长期服用这些药物的只有一类人，那就是行走在江湖的杀手，因为要防止迷药迷烟，所以他们才会常期的服用一些药物。

  她到底是什么人？东方幽凝眉猜测着，这七年的时间，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凤凰门都调查不出来，她的武功来历，她敏锐的反应，这些都应该是长期训练的结果，如今鬼医的话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一定受过了专业的训练，只是到底是什么组织？为什么江湖上不曾听闻过，而她又是为了谁而卖命？

  “命令下去，暗中注意着他们的行踪，还有联络日照国的太子，我要和她好好谈一谈。”东方幽神色一变，语气中是不容忽视的冷漠和阴狠。

  这些杀手居然枉顾当初的信用，对月敖他们痛下杀手，若不是自己谨慎，在暗中观察着，彦水水怕早已经死在可那支暗箭下。

54章
  无边的夜色蔓延开来，彦少卿黯然的挺立在寒风中，风吹起湖面，漾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也吹乱了彦少卿满腹的愁思。

  彦少卿失神的凝视着碧波粼粼的湖水，轻柔的水波慢慢漾起一张熟悉的面容，淡漠的眼眸总是清幽的望向远方，似乎在冥冥中可以窥视一切的天机，又似乎朦胧的让人捉摸不透她眼中的深意。

  比起七年前，她变了许多，多的让自己感到陌生而难测，彦少卿清幽的叹息一声，望向水面的眼中落满了连自己都不懂得的惆怅，七年了，时间真的流逝的很快很快。

  七年里，他一心扑在朝政上，唯一的闲暇就是陪在念宇身旁，对于曾依柔，他一直心存愧疚，是的，致死，他都亏欠她许多许多。

  曾家是四大家族中的一员，而且和姜家又是姻亲，所以当初皇上暗示他该取妻时，他毫不犹豫的决定迎娶曾依柔，毕竟她的温柔婉约也适合自己的忙碌，可他不曾想到自己打算好的一切都毁在了水水手里，当时只有十三岁的水水居然用那么阴险的手段糟蹋了依柔，最终让依柔承受不住打击投水自尽，只余下还在襁褓只的念宇。

  七年了，他不曾想到还会再见到水水，每一次的闲暇时，他也常常会想起爹的嘱托，也准备找户普通的人家把水水给嫁出去，毕竟那也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

  可当她和月敖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当她以冷漠到无情的眼神漠视他时，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愤怒，对依柔的亏欠也涌上心头，他总是折磨着她，希望她可以悔悟，可以忏悔，可谁曾想一切都乱了，似乎不能悔悟的变成自己，看着她冷漠到封闭的眼神，看着她偶然出现的那一抹微笑，一切都乱了，他开始在不经意间追随着她孤单的身影，总是眷恋的凝望着她幽静的容颜，尤其是当她奋不顾身的挡在自己身前时，看着她受伤，他的心感觉到从未有过的伤痛。

  此时此刻想着她和公子在一起画面，他竟然有种深深地失落感。

  “彦大哥，你怎么还没有休息？”钟灵自沉睡中苏醒过来，睁开惺忪的双眼，才发现彦少卿孑然的背影孤单的挺立在月色下，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单而寂寥。

  “钟灵，怎么起来了？”彦少卿对着走向自己的钟灵牵强的笑了起来，夜色惆怅，他竟然连掩饰心绪的感觉都丧失了。

  深深的望了一眼彦少卿，钟灵揉了揉眼睛，自己没看错吧，彦大哥居然也有这么忧愁的表情，连眉宇都凝结在一起了。

  “彦大哥，你是在担心师傅吗？不过暗影说了师傅已经没有大碍了，你也可以放心了”钟灵安慰的向彦少卿说起，随即又困惑的摇摇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彦大哥不再因为曾依柔的死而仇视师傅？甚至会关心起师傅的安危。

  “我知道，有公子在，水水不会有事的。”彦少卿幽幽的开口，话语里有掩饰不住的酸楚。

  他了解公子，以公子的身份和人品而言，他会是水水最好的归宿，可为什么自己却不能大度的将水水送到公子的身旁。幽深的眸光黯淡下来，彦少卿低垂下眼帘隐匿住眼中的苦涩，他真的很自私，明知道他们永远是不可能的，却依旧荒谬的希望水水可以永远的陪在自己身边，直到地老天荒。

  “姓月的本事我知道。”钟灵不认同的撇了撇嘴，虽说月敖什么都好，可他却有一个永远都无法抹去的身份，月荛王朝的二皇子，所以他注定会后宫佳丽三千，而师傅和他永远是不可能的“不过姓月的整天油腔滑调的，见了一个女人就微笑，师傅嫁给他还不如嫁给彦大哥，至少有些保障。”

  “水水是我妹妹。”听到钟灵的话，彦少卿幽幽的开口。

  “兄妹怎么拉，只要真心相爱，兄妹也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啊，只要你们愿意谁能管的着，再说了你们又不是真的……”

  自己果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用脑子来想想，要是把师傅和自己的底细都给说了出来，天啊，她甚至不敢想场面会有多混乱。

  “彦大哥我胡说乱语，你别在意，就当我什么都 没说，呵呵，不打扰你欣赏风景，我先去睡了。”钟灵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呀不管彦少卿听懂了没有，飞快的转过身来，火烧屁股般的仓皇逃了出来。

  钟灵啊钟灵，你果真是猪脑子，兄妹恋耶，这要传出去……面色惊恐的回望了一眼如雕像一般站在湖畔沉思的彦少卿，钟灵懊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怎么忘记了师傅和彦大哥的身份了，唉，真色乱伦了！

  彦少卿望了一眼钟灵仓皇逃离的身影，月敖说的果真没，没错，她脑子真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他们是亲兄妹，可在她的眼中口中竟然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远处忽然传来清幽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彦少卿敛下心神，走上前遥望着和天幕相连接的远方。

  踏着薄暮的余晖，彦水水挺立在马背上，太远，所以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见她飞扬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宛如迎风而舞动的精灵，遥远的不可触摸。

  “水水，你知道吗，守护在路旁的一定是少卿？”马速很快，月敖大声的向彦水水说道，迎风笑起的面容上却不由的落上惆怅。

  彦少卿？彦水水错愕的望了一眼月敖，随即看向远处，果真在路旁，一袭白色的身影正傲然的站立在远方，隐约可以看见他双手负在身后，挺立的身影在微凉的天际中，竟显得那么的伟岸，恍然中，彦水水有一种错觉，似乎他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一千多年，来世今生，他就是为了和她相遇，才一直固执的等候在远处，至死方休！

  “少卿。”月敖微笑的看向彦少卿

  “公子，回来就好。”彦少卿淡泊的笑了起来，余光瞄向了还坐在马背上的彦水水，第一次，彦少卿发现她竟然那么专注的凝视着自己，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余下眼中的彼此。

  彦少卿严峻的面容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明显的波动着，流转着她不愿意去想的情愫，彦水水楞楞的凝望着树下的彦少卿，他这是在等候着她的归来吗？

  “水水，怎么了，脚还痛吗？”看着他们如此专注的凝望着对方，月敖只感觉心头一阵抽搐，关切的用话题打断他们的凝望。

  听到月敖的话，彦少卿深情的目光转为担忧，关切的眼神似乎在无声的询问着彦水水，她又受伤了，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她受到伤害，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默默的哀痛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已经没事了。”如果说刚刚只是一时的错觉，可此时他眼中的担忧却毫不保留的落进了她眼中，他果真在为她担心！

  听到说话的声响，在湖畔休息的众人立刻起身走了过来。而最高兴的莫过与钟灵，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平安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兴奋的了吗？

  兴奋之余，不安惹上心头，“师傅，我有点事和你说。”

  瞄了一眼神色不对的彦少卿，钟灵决定还是向师傅坦白自己的口误，否则，等彦大哥质问师傅时，那自己不就惨了，她现在都可以想像出彦大哥那僵直的表情，一定是被自己前卫的理论给吓的呆傻了。

  “怎么了？”彦水水看着一脸悔恨的钟灵，她在慌张什么？

  “师傅，日后若是彦大哥问起你什么，你一律都否定，知道那？”将彦水水拉到了暗处，钟灵随即紧张的瞄了一眼彦少卿，向彦水水暗示道。

  彦少卿？顺着钟灵的目光，彦水水望向一旁比往日里都要沉默的彦少卿，随即困惑的问向钟灵：“你和我大哥说什么了？”

  愧疚的搔了搔头，钟灵低声道：“师傅，你记得他是你大哥，可我忘记了，结果一不小心就……”

  “傻丫头，你忘记了没关系，大哥会记得我们的兄妹关系，所以不用担心什么？”彦水水云淡风轻的说道，可压抑在内心的沉重却只有自己才明白，就是因为他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才会如此的沉重，那样哀伤的目光凝重的让她无法承受。

  “对哦，我怎么这么笨。”钟灵恍然大悟的拍着额头，“就算我现在和彦大哥说师傅喜欢他，他也会认为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唉，我可真是笨，枉费我一夜都在矛盾中，想去和彦大哥解释，又怕自己笨嘴笨舌的越说越乱，可不说吧我心里又不舒坦，现在好多了，事实证明我根本就是杞人忧天。”

  钟灵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而站在面前的彦水水却神色复杂的望向远方，根本不曾听到钟灵到底在说什么。

  同样的夜色下，风呼啸的刮在林梢，早已经处理干净的黑风林，忽然又闪出数十个人影，依旧是黑色的劲装，黑布蒙面，只是他们的背后上都背负着弯弓和箭羽。

  “门主，他们已经来了。”

  “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向身后的属下吩咐后，东方幽傲然的身子向林子深处走去，幽暗的眼眸半眯着，深不见底。


55章
  “只余下你们几个吗？”东方幽晦涩的目光扫了一眼眼前的黑衣人，右手不经意地抚向环在腰侧的软剑，淡泊的嗓音低沉的听不出任何的波澜。

  “是，其余的人都死在了林中。”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微微向前站了一步，目光不安地瞥了一眼被银色面具遮住容颜的东方幽，为什么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那你们就去陪他们吧。”东方幽忽然淡笑出声，手中迅速的闪过一道银色的光亮，黑暗中只见银光闪耀，片刻后，天地又恢复了宁静，只是在地上多了一排尸体，他们整齐的朝一个方向躺着，不曾合上的眼中非常的平静，似乎不曾明白在死亡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主。”

  “去把林子里处理一下，告诉他们，这些算是对他们背信弃义的惩罚。”东方幽阴冷的眸光里闪现着冷酷的光芒，可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么做真正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行程却是平安无事，一行终于顺利的抵达了江南第三州晋洲。

  "玄澈，我好累哦，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吧。”钟灵摇晃这酸痛的肩膀，在马车里坐了三天，天啊，她骨头都要散架了，而且为了防止出意外，暗影的马车赶的飞快，活像是要去参加奥运长跑一般，害的她遍身酸痛不已。

  “月公子，姜家就如同我的家一般，大家还是去姜家住下吧。”姜依情向月敖提议道。

  “这不妥，虽然说姜家的当家主母是另姐，可终究是在别人家，我们还是住进客栈里吧，等明日再去拜访。”月敖淡笑的回绝了曾依情的提议。

  “不管住哪里，我现在只要一张床。”钟灵垮着精致的小脸，惨兮兮的抱怨着。

  “你们先去客栈，我送依情去姜家，顺便告诉他们公子明日的来访。”彦少卿淡淡的说起，平和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的感情。

  “姐夫，我要和你们一起住客栈。”将彦少卿的冷漠收进眼中，曾依情闷闷的开口，她又不是真的来探望大姐的。

  “依情不许胡闹。”彦少卿沉声的道，或许是因为心绪混乱，所以他此时面色阴郁了不少。

  “好了，走就走。”就知道姐夫想撇开自己，没好气的低咒一声，曾依情跨着大大的步子率先走了出去。

  姜家的小丫鬟匆匆的向后院跑了过去，却不曾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中年美妇，娇小的身子直直的撞了过去。

  “哎哟！”小丫鬟抚着额头楞楞的叫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神色倏的一变，惊恐的跌坐在地上，颤抖着身子如同深秋的落叶一般，瑟瑟的发抖着。

  “夫人，我……我不是故……故意的。”小丫鬟颤抖着声音怯弱的说道。

  “下次小心点。”中年美妇摸了摸自己凸出的小腹，已经四个多月的身孕了。

  “是，是，奴婢知道。”小丫鬟见主子没有怪罪，倏的松了一口气，背后却已经被冷汗浸湿透了，垂在身旁的小手也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若是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她就算是陪了全家老小的性命也不能抵偿。

  微微的摇头，中年美妇轻柔的笑了起来。她真的有这么恐怖吗？心头不由的染上了淡淡的悲哀。随即望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丫鬟问道：“这么匆忙，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才想起自己要禀告的事情，小丫鬟懊丧的拍了拍额头，道：“回夫人，管家禀告夫人的妹妹来访。”

  依情果真来了！重重的叹息一声，曾依雨悠远的看向湛蓝的天际，难道非要依情也要牺牲掉，他们才甘心吗？为了死去的人复仇，真的比活人更重要吗？

  平复下澎湃的心绪，曾依雨问道：“我自己过去，你去后院照顾少爷，今天风大，别让少爷吹了风受了寒。”

  “哎，奴婢这就去。”小丫鬟应了声，直到曾依雨略显臃肿的身子已经离去，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膝盖，不解的摇摇头，以夫人的姿色和身份怎么会嫁给少爷这个病秧子。

  而且少爷的脾气那么暴虐，一个不高兴对她们这下下人就是拳打脚踢，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忍受的。

  ”大姐。”远远的看见曾依雨的熟悉的身影，曾依情雀跃的迎了上去，亲昵的搂着曾依雨的胳膊，“大姐，姐夫也过来了。”

  “少卿，一路劳累了。”曾依雨温柔的向彦少卿微笑，端庄的面容下隐匿起深深的愧疚和无奈。

  “大姐，多时不见，一切安好？”对于曾依雨，彦少卿并没有多少接触，当年和依柔定下婚约之前，大姐已经嫁到了姜家，不过他对曾依雨倒是敬佩万分，一个女人不但要扛起一个硕大的姜家，而且打理的井井有条，让日渐颓败的姜家又重新毅力在四大家族之中，曾依雨可谓功不可没。

  “有劳少卿牵挂，大姐一切都好，爹已经修书给我说你们十六号就应该到了，怎么晚了四五天。”曾依雨状似不经意的问起。

  “没什么，中途绕道却柳亭见了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耽误了些时日。”彦少卿含混的回道，“既然依情已经安全的护送过来，少卿先行告辞，明日一早月公子亲自拜会大姐。”

  “姐夫，你不留下来吃饭吗？”曾依情不舍的望向彦少卿淡漠的面容，什么时候他才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意。

  “依情，少卿还有事情要忙。”曾依雨望了一眼恋恋不舍的妹妹制止道，愁思因察觉到依情的感情而更加的凝重，难道一切真的都是宿命吗？

  “大姐。”怯弱的低下头，曾依情抱怨的望向冷漠的彦少卿。

  “好了，少卿你先回去，明日大姐再为你们接风洗尘。”目送着彦少卿修长的身影，曾依雨忧愁的叹息着，随后接触到身旁小妹妹的眷恋的目光，只感觉千丝万缕都缠绕在心头，她的命，她也认了，可依情何其的无辜，为什么还要把她牵扯进来，虎毒不食子，爹真的这么狠心吗，难道一定要看着依情和依柔一样的结果，才能收手，可那时后悔又有什么用？

  独自行走在陌生的街市，彦少卿慢慢的放下步子，只感觉一切都像迷雾一样缠绕在眼前，浓郁的拨弄不开，不由回想起黑风林的一幕，那瘦削的身影却是那么固执的挡在自己的身前，又忆起悠远院惊险的一幕，她同样是决绝的将自己置身在危险下，而换来了他的平安。

  不愿意去想，不愿意起思念，可她的身影却总是固执的停留在心底，久久的磨灭不去。

  “公子，这可是现在最受小姐喜爱的珠花，买一个送给夫人，一定不会错的。”

  见彦少卿失神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摊子上，而且看他气宇轩昂定是大户人家的老爷，小贩更加殷勤的招呼着。

  随即将隐藏在木桌下的盒子搬了出来，拿出里面珍藏的几个上好的货色，向彦少卿推荐道：“这可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样式，据说是公主和娘娘们最喜欢的几个样式，公子你来巧了，正好有货，否则等到明天你想要都买不到。”

  小贩喋喋不休的话响彻在耳畔，彦少卿随意的拿起一支珠花，碧绿的翠玉花身，点缀着雪白的珍珠，古朴却不失华丽，他虽然日日进宫，却从没有注意过宫里女人到底插什么样式的珠花。

  不由的想起那一头云墨般顺滑的长发，只是简单的用发带束在声后，若是用珠花点缀期间，一定霎时好看，紧抿的嘴角因此而温柔的扬起，彦少卿将珠花握在掌心中，“就这支吧。”

  “好了，公子好眼光，这可是所有样式里最漂亮的一支，想必夫人一定会欣喜万分。”见买卖成了，小贩咧嘴大大的笑开，露出一口黄色的牙齿，“既然公子诚心要，您就给十两银子吧。”

  “十两？”彦少卿随意的问起，这一生，他还不曾给女子买过东西。

  “啊。”见少卿片刻的迟疑，小贩憨憨的笑了起来，“既然公子要，接五两就还好了，再少我可就亏本了。”

  彦少卿淡笑的将小贩的奸诈收进眼中，“给你。”丢下十两银子，修长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匆忙的人群中。

  楞楞的看着摊子上的十两银子，小贩错愕的望着彦少卿的背影，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随即窃喜的将银子收进怀中，果真是个出手沃绰的主，早知道如此他就叫到二十两，悔恨的神色随即掩盖了刚刚的喜悦，人，永远是不知足的！

  “今夜一定要不醉不归。”月敖轻笑的敲击手里的筷子，“正所谓大难不死，定有后福，所以等会我们一醉方休。”

  “姓月的，从认识你到现在，唯有今天的你和我最合拍。”钟灵小呵呵的盯着桌上的菜肴，肚子里的馋虫翻动，困难的吞例如吞口水，精致的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欲望，“这几天都啃干粮，我都要崩溃了，今天正好补回来。”

  孟玄澈宠溺的目光看着身旁兴奋不已的佳人，灵儿永远都是这么容易满足。

  “哎哟！”吃痛的抚摸着被筷子敲痛的手背，钟灵气愤的瞪向眼前的罪魁祸首月敖，“性月的，你干什么啊？”

  “小姐，你多少注意一下影响。”月敖同情的看向孟玄澈，女子该具有的品行她大小姐是一项都不具有，反而是那些坏毛病倒是一大堆，“好歹你也忍到少卿回来再开动吧，居然用手偷吃。”

 “ 哼，彦大哥才不会在意我偷吃一口呢？”不满的皱皱鼻子，钟灵讨好的看向孟玄澈，“人家饿了吗？你摸摸看肚子都瘪了下去。”

  话音未落，钟灵已撒娇的拉起孟玄澈的大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孟玄澈冷峻的脸上不由得染上一丝红潮，这丫头说话就是口无遮拦。

  瞥到孟玄澈的窘样，月敖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出声，一贯沉默寡言的暗影此刻也困难的隐忍着笑意。
  
  



56

    察觉到到眼前众人的怪异表情，钟灵愣愣松开了孟玄澈的手，迟疑的望向笑容怪异的众人，自己说错什么了吗？眨巴着困惑的眼睛，钟灵探寻的目光最后落在彦水水身上。

    彦水水却同样困惑的耸耸肩膀，平和的面容上也是一派不解的神色，她确实不明白公子他们在笑什么？而且孟玄澈的脸居然红了。

   “喂，你们笑什么？”虽然说嘲笑别人一向是钟灵的最爱，可这不代表她也大度的让自己成为嘲笑的对象。

    孟玄澈尴尬的低下头，用眼神示意月敖收敛一下，可惜一贯以整人为乐的月敖又怎么可能放过嘲笑好友的机会。

   “玄澈，你们到底在笑什么？”钟灵不依不饶的质问着知情的孟玄澈。
 
  “灵儿，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还有你的手。。。。”孟玄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刚还覆在她肚子上的手。
 
  “我的手？”钟灵愣愣的扬去自己葱白修长的柔荑，将刚刚自己所说的话又自脑海中过了一遍，诧异的神色转变为挫败：“我只不过让你摸一下我肚子，这有什么玄机吗，能让你们这三个男人笑成这样。”

    挫败的撇撇嘴，钟灵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压抑笑意的暗影，连他这个闷葫芦都笑成这样，天啊！古人怎么这么的古扳！

    彦水水同样无奈的对着钟灵摇摇头，古人的思想不是一下就可以改变的。

   “少卿可就在等你呢。”远远的看见彦少卿的身影，月敖笑着招呼有。

   “彦大哥，你终于回来了，那我可以吃了吧。”挑衅的目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笑容灿烂的月敖，钟灵抓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见到钟灵如此的吃相，众人都了解的相视一笑，随即笛又同情万分的看向笑的幸福满满的孟玄澈。

   “情人眼里出西施，看来这句话说的一点不错！”月敖悠然的端起酒杯，含笑的目光望向孟玄澈和钟灵，扬起的嘴角里有着别人看不透的羡慕。

    彦少卿兀自低下头，余光瞄了一眼放着珠花的衣袖，清幽的目光里不由的落上淡淡的嘲讽之色，自己居然做出这样愚蠢的举动。
 
    或许是夜色迷人，或者是大难刚过，众人都心情愉悦的品着酒，酒不醉人人自醉，月敖和彦少卿双双喝的朦胧，半醉半醒的相视一眼，苦涩的笑容中只有彼此才能明了情感纠缠。

    曲终人散，却是无限的感伤。

    静静的望着彦水水慢慢远离的背影，彦少卿张口的嘴巴最终无声的闭合起来，握着珠花的手紧紧的拽紧，直到珠花尖锐的末梢刺痛了掌心才拉回呼唤她的渴望。

    夜色下，她的身影越行越远，淡薄的似乎要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忽然想什么也不管，只是走上前去拥抱住她瘦削的身影，可所有的欲望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悠长的哀叹。

    彦少卿忽然有种不安的预感，自己这辈子或许永远只能这么默默的视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慢慢的自视线中远离。

    眉头因为哀伤而凝结在一起，浓郁的惆怅的涌上心头，彦少卿最终苦涩的笑了起来，淡若秋菊的面容上覆上一层哀伤的神色，遮盖住他曾径的光华，此刻他只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为情所苦，为爱所伤。

    默默的摊开掌心，落寞的目光久久的凝视着掌上的珠叙，这一刻，他只知道如果能亲自为她插上珠钗，这辈子已无愿无求。

    曾径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和她终究是无缘，惆怅落满眼眸，彦少卿似笑非笑的将掌上的珠钗收进了怀中，转过身朝自己的厢房走黑色的影子孤单的落在冰冷的地上，若有来世，定不负相思意！

    一处相思，几处闲愁，姜家的庭院里，曾依情忧伤的凝望着一轮圆月，寂寥的身影忧愁的投射在沉静的水面上，连风儿都悄悄的静止了，惟恐打乱着平静的一刻。

    回廊里，曾依雨怔怔的凝望着依靠在亭台里沉思的妹妹，她们虽没有血脉之连，可从自己懂事以来，她一直把依情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妹妹，尤其当依柔惨死后，她更加的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无奈自己却身不由己，一年也回不了娘家几次。

   “依情，在想什么呢？”

    曾依雨轻柔的嗓音唤回了曾依情的沉思，回昔望了眼款款而来的大姐，曾依情羞怯的低下头，红云轻染上了白皙的脸颊，小女儿家的心思表露无疑。

   “大姐，没什么，只是想爹了。”曾依情羞却的应了声。

   “是啊，我也想爹了，要不等月公子他们离开后，我们姐妹一同回江阴一趟。”曾依雨低低的叹息一声，试探的向曾依情提议道。

    闻言，曾依情错愕的抬起头，后悔之色染满了双眼，恨不得将刚刚随意扯的谎话给收回腹中。

   “大姐，我还不想回去，我想和姐夫一起去锦官，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念宇了。”尴尬的笑了起来，曾依情无奈的说出心意。

    曾依雨无奈的抚摸着妹妹一头的青丝，为什么依情就是不明白呢？

   “依情，听大姐的话，不要去锦官也不要和少卿有任何的牵连，我们一起回江阴。”曾依雨满腹的忧伤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恨不能将所有的烦恼都倾覆在眼前的池搪里，永久的埋葬。

   “大姐你在说什么？”曾依情困惑的者着一瞬阔苍老许多的大姐，为什么大姐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幽深中宛如看不见底的深渊，似乎隐匿许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依情，大姐永远都不会害你的，听大姐的劝告，回江阴去吧，不要再和少卿见面了，那样会害了你的。”想到日后未知的危险，曾依雨动容的抱着妹妹僵硬的身子。

   “我不回去，我要永远跟在姐夫身旁。”曾依情固执的推开大姐的身子，明媚的眼中落满了坚定的神色，她等了姐夫那么多年，不要再错过了，尤其是爹已经默欺许了她的做法，她就更不能半途而废。

    妹妹固执的声色刺痛了曾依雨早已经支离破碎的心扉，“大姐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曾依雨尖锐的咆哮出声，疾言厉色的凝视着固执的妹妹，“少卿是不可能喜欢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大姐你？”被她突然的怒气吓到了，曾依情呆滞的看着神色激动的大姐，这还是从小疼爱自己的大姐吗？为什么她的眼神那样的犀利，锐利的如同要将自己撕碎一般。
  
   “依情，不管你找什么样的男人嫁了，也比跟随在少卿身后好。”察觉道自己的失态，曾依雨语重心长的劝告。那是一条不归路，去不得，踏上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大姐，你莫名其妙，爹都同意让我跟随在姐夫身边。”曾依情倔强的摇头，“我除了姐夫，谁都不要嫁！”

    “爹？”曾依雨默默的念中口中的称呼，悲伤的大笑出声，颤抖着身子里有着压抑多年的哀痛和绝望，他还是她们的爹吗？他根本就是疯狂的复仇使者。

   “依情，不用管爹，听大姐的话，回江阴去，或者你向去其他的地方，大姐可以替你打点一切，可以替你买房子，甚至找一户好人家嫁了。”

    曾依雨迫切的说着，却换来曾依情更加愤怒的抵触，“大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除了姐夫，我是不会嫁给别人的。”

   “都是爹把你宠坏了，所以连大姐的话你都不听了。”看着固执而倔强的妹妹，曾依雨愤怒的钳制住她的肩膀，想要摇醒她的理智。

   “大姐，你嫁给了个病秧子，难道非得逼着我也像你一样嫁给一个病秧子，嫁给一个瘸子，你才高兴吗？”曾依情气愤的口不择言。
 
    啪！清脆的巴掌声清晰的响彻在寂静的夜空中，曾依情错愕的捂着肿胀的脸颊，愤恨的目光瞪着呆如木鸡的大姐一眼，随即哭着向远处跑去。

    曾依雨失神的盯着自己扬起的手，她居然打了依情一巴掌，痛苦和悔恨的感觉交织在心头，曾依雨懊恼的瘫坐在亭台里，为什么依情不明白的良苦用心呢？

   “哈哈！好一出姐妹相残的好戏！”夜空里传来一阵空荡而沙哑的大笑声，曾依雨默默的转过头，看向树下那张诡异而冷酷的脸，那就是他的相公——姜东邵。
 
    一瘸一拐的自暗处走了过来，姜东邵阴郁的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阴狠的目光带着嘲讽的笑容盯着颓败的妻子。

   “东邵，这么晚怎么还没睡？”曾依雨瞬间如同被抽干了力气，无力的看着走近的相公。

   “睡觉？”姜东邵嘲讽的大笑出声，空荡的嗓音回响在寂静的四周显得格外的恐怖，“我若是睡了，又怎么能亲眼目睹这一场好戏，报应啊报应，曾依雨，你也有痛心疾首的一天啊，哈哈，当初你们谋害我姜家的家财时，就该想到这一天，苍天有眼！”

    姜东邵肆意的狂笑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脸庞在凄冷的月色显得分外的白，阴霾的目光狠狠地望向虚弱无力的曾依雨，似乎要吞噬她一切的生命。

    “我扶你回去，夜深风寒，小心身子。”曾依雨无力的站起身来，走上前欲搀扶姜东邵笑的不可遏制的身子。
 
    “滚！”一把推开她的手，如同被多么污秽的东西碰道一样，姜东邵满脸的鄙夷之色，“放心，我会活的好好的，直到看到你们都不得好死，看着你们一个个的下地狱！”

     他诅咒．用他一辈子的生命来诅咒，诅咒这些心肠恶毒的人不得善终。

    “东邵。”曾依雨痛苦的呼唤一声，压抑住颤抖不巳的身子，他们曾经是那么的相爱，可一切都毁在了她手里，是她毁了他的一生，毁了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感情。

57

    曾依雨痛苦的神色落进眼中，姜东邵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快感，他以为她早巳径绝情绝爱了．原来她也知道痛，也知道苦。
 
    姜东邵冷酷的笑容里显露出哮血的疯癌，可在恨的同时．他竟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刺痛扎在心里，低垂下眼帘，冰冷的目光不经意的看向自己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一瞬间无边的恨意自目光中传边了全身的四肢，姜东邵愤恨的握紧双手，当年那个跨马飞射的英俊公子已经死了，现在活在这副躯体里的只是一个为了复仇而饱受煎熬的灵魂，他要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死在自己的面前。

    幽冷的目光随即望向一旁的曾依雨，眼中刚刚浮现出的脆弱和哀伤已径被仇恨多替代，当年她亲手扼杀了他们的感情，曾径是那么温柔贤惠的一个绝代佳人，可转眼间，她竟然变的那么的冷漠，冷漠到她的心、她的眼都被数九的冰雪包裹着，任凭自己苦苦的哀求，她甚至连一丝犹豫的神色都没有，那么冷酷而残忍的毁了他的一切。

    姜东邵带着残忍的笑容一瘸一拐的往来时的路走去，背对着曾依雨的眼中换上了深深的悲哀，死一般的沉寂笼罩在眼中，空洞的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

    悲痛的看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曾依雨哽咽的跌坐在冰冷的地上，苦涩的泪水弥漫了双眼，伸出手想挽回什么，可伸出的双手最终无奈的垂落下来，只余下满地的悲伤，和浓郁的化不开的忧愁。

    当窗理云誓，对镜贴花黄。

    曾依雨空洞的眼中泛出死亡的气息，冷漠的目光静静的凝视着铜镜里日渐苍老的容颜，一晃已经快十年了，他们从相爱到仇恨，竟已径过了这么多年，曾经爱的那么的深沉，海誓山盟、地老天荒，可如今恨却也是那般的沉重，重重的摧毁了他们仅有的感情，重的让她瘦削的肩膀早已经无力去承担。

    铜镜里，擦粉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曾依雨默默的在灰黑的眼圈周围涂上厚厚的脂粉，盖住了一夜无眠的颓废。

    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依柔为什么走的那么的决绝，原来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一切都是无可奈何的悲哀。

    曾依雨麻木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一朵凄凉的笑容．哀伤中泛出浓浓的死亡气息，或许自己也应该等到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后，永远永远的离开，用自己的死来洗请一切的罪虐，用她的鲜血来染红曾经炽烈的感情。

    手轻柔的抚摸上微凸的小腹，曾依雨哀伤的笑容有着无比的苦涩，她欠东邵的永远还不请，就让这唯一骨血相连的孩子替自己偿还曾径的罪虐和过错，让一切思怨都随着她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悠长的叹息一声，曾依雨整理好仪容后，款款走出厢房，面容上竟有着些许的轻松，看来她已经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归宿，在那个冰冷而黑暗的世界里，至少有依柔可以陪伴在左右，而如今她依旧是那个叱咤商场的曾依雨，姜家的当家主母。

   “碧瑶，奉茶。”

    花厅里，曾依雨典雅而不失高傲的向拜访的月敖微微颔首，身为一个女人的丰采竞在她的干练中展露无疑。

   “姜夫人，闻名不如见面，月某今天有幸目睹夫人的风采，可谓三生有幸。”月敖依旧是一贯的腔调．看向曾依雨的目光毫不避讳，却又澄清的可以见底。

   “正所谓明人不说暗话，公子的来意还请直说吧。”姜依雨目光如炬，犀利中有着不容忽视的气魄。

   “好．姜夫人果真爽快，那月某也不拐弯抹角了，这是令尊让月某带给夫人的信函，夫人见了自然明白一切，不过详细的情况，还等夫人看信后再详谈。”

    月敖淡笑的递过手中的信笺，随后悠闲的靠在椅子上品尝着上好的香片，氤氲的茶气弥漫中，月敖犀利的目光炯炯有神的凝视着正在阅信的曾依雨。

    对曾伯凯他并没有完全的信任，那么对曾依雨他更要保持警惕，一个女人居然能在商场中爬到如今的地步，足见她的手段和谋略。 

    轻柔的将信笺折好放在桌上，曾依雨平静的神色中看不出任何的波澜，泯了一口清茶，目光对上月敖淡定的神色，曾依雨坦然一笑，朗声道：“不知客人身份如此的尊贵，奴家夫礼了。”

    话虽如此，可任谁也看的出她语气里的敷衍，月敖释怀一笑，对欲行礼的曾依雨阻止道：“正所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姜夫人是少卿的大姐，月某和少卿情同手足，夫人于情于理都无需客气，不知道夫人看过信后，意下如何？”

    隐约的，月敖有种感觉，晋江一行绝对不会顺利，或许是曾依雨太过于平淡的笑容，让他不自觉的感觉出，眼前这个笑容款款的女人，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黑暗一面。

   “月公子，既然话已经挑明了，那奴家也就放肆了，虽然说奴家在姜家管事，可奴家手中的一切终究是姜家的家产，于情于理奴家都没权利用它来赌一场。”曾依雨似笑非笑的说起，可眼里的拒绝之意却再也清晰不过。

    月敖捧着茶杯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姜夫人谨慎倒也不错，可夫人该明白，国在安有家，国破家何在？”

    一直都感觉曾伯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原来他把一切都推到了姜家，让曾依雨借用姜家的名字来拒绝自己，如此一来，曾伯凯依旧是当初的老好人，其二，姜家和曾家关心密切，到时候曾伯凯若是有什么变故，自己也拿他无可奈何。

   “月公子的话奴家明白，不过公子想过没有，这时的拒绝，总比日后突然的临戈倒向、临阵脱逃要来的好吧。”

    曾依雨微笑的调侃着，希望自己口中无足轻重的话可以听见月敖的心里，让他日后可以有所警惕，她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哈哈，夫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的犀利，月某算是见识了夫人的手段。”好一个软太极，倒把问题的主导权给推回了自己身边。

   “奴家失礼了．让公子见笑了。”曾依雨继续道：“今夜安排了宴席还请公子务必赏光，奴家三生有幸。”

    “好，既然夫人盛情相邀，月某一定如约赴会。”

     看着月敖远去的身影．曾依雨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她已经错过一次了，如今她再也不能一错再错，因为她比谁都明白，今日的过错，日后会让多少人如同自己一般，家破人亡。

    “公子是说大姐拒绝了联盟？”彦少卿错愕的的看了一眼姜家威严的门楼，因为不想遇到曾依情，所以他没有陪公子一同进去，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岳父已经答应了联盟，大姐没有理由拒绝公子的要求啊。

    “呵呵，第一次看见少卿居然也有猜不透的事情。”

     月敖但笑不语的跃上马背，随即也回望了一眼美；仑美焕的姜家大宅，看来曾家都是些厉害的角色，曾伯凯更是一个奸诈无比生意人，算计的恰到好处，看来不见到好处，曾家和姜家是绝对不会这么容易答应联盟的事情，或许日后还会出现曾依雨口中的倒戈相向，看来自己要好好的谋划一番。

58

    送走了月敖后，曾依雨静坐在窗旁，燃烧的檀香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清幽的弥谩在寂寥的屋子里。

   “来了就请进来吧。”听到外面轻微的声响，曾依雨淡淡的说道，平静的面容上是一片安详，似乎一直就在等待这一时、这一刻。

   “原来姜夫人是在等在下的到来。”随着沙哑的嗓音淡漠的响起，一道黑色的身影凌厉的自屋顶上跃了下来，隐匿在黑暗的竹林里，隐约可以看见的黑色身影和依靠在窗口的曾依雨静静的对视着。

    淡笑一声，曾依雨拨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冷眼者着来人：“右使大驾光临，依雨理当恭候。”
 
  “怕是姜夫人知道自己违背了门主的意思，所以特意请罪的吧？”周无言目光倏的犀利起来，凌厉中泛着冷酷的气息，紧紧的锁住曾依雨波澜不惊的眼眸。

   “依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请右使责罚。”开工没有回头箭，曾依雨从容的说着，镇定的看向目光阴郁的周无言，平静中没有丝毫的惊慌害怕。

   一阵沙哑的笑声自周无言口中溢出．张狂的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周无言诡异的大笑让曾依雨微微一怔，随即错愕的抬起头，凝视着他蒙在黑布下的面容，希望从中找到一点的蛛丝马迹。

    将她震惊的神色收进眼中，周无言黑眸中的讥讽之色更加的浓郁，“门主说了，夫人不但不用受罚，还应该嘉奖。”

    周无言判若两人的态度让曾依雨彻底的困惑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确切的说门主到底有什么打算？

    立刻冷静下心神，曾依雨漆黑的双眸闪现出揣测的精光，爹的来信里里写的很明确，让自己一定要答应月敖的联盟，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变故，可短短的几个时辰里，门主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拒绝了和月敖的联盟，是自己身边出现了叛徒，还是月敖身旁隐匿下了凤凰门的人？
 
   “门主说如此简单的就签了盟约实在是太便宜了月敖他们，所以门主让姜夫人开出了签约的条件。”

   周无言低沉的嗓音冰冷的打断了曾依雨的思考，隐晦的目光中闪现出奸诈的光芒，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曾依雨接下来的反应。

  “条件？什么条件？”忽然有股不安的感觉袭来，曾依雨面色一秀气的眉头因烦扰而凝结在一起，自己是不是忽视了什么？

   “门主指令，只要姜夫人向月敖讨下一道圣旨后，等事成之后，再签约也不迟。”周无言冷声的说起，隐晦的眼中冰冷一片。

   “圣旨。”心头一重，曾依雨低低的念着，“是什么样的圣旨？”

   “依姜夫人的聪慧如何猜不出呢？自然是赐婚的圣旨。”周无言冷笑的开口，嘲讽的看向脸色阴沉的曾依雨，看来又会是一场精彩的好戏！

    周无言的一席话如睛天霹霉一般，将曾依雨仅存的希望彻底的推毁，瘦削的身乎僵直的愣在原地，以无暇顾及他眼中的讥讽，曾依雨无力的呼吸着，却怎么也平复不下心中的波浪汹涌。

    靠在窗户上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半晌后，曾依雨怔怔的看向周无言：“是为彦少卿和依情指婚的圣旨吗？”

    哈哈，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声响起，周无言朗声回道：“姜夫人果真冰雪聪明．一点就通，正是彦少卿和令妹的婚约，想彦少卿不但桀骜俊郎，而且身份显赫，位居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道旨意相信不会委屈了令妹吧？”

    嘲讽的笑声响彻在耳畔，曾依雨愤恨的握紧拳头，如火的目光里连掩饰的本能都失去了，曾依雨厉声的质问着得意详洋的周无言，“如果我不同意呢？”

    冷然的哧笑一声，周无言的笑容僵直在脸上，冷酷的眼中泛起肃杀的深沉，低沉的如同地狱幽明般的嗓音响起：“姜夫人生意繁忙，似乎忘记了一个人的性命还握在我们手中，再说了就算姜夫人枉顾姜东邵的牲命，也该为令尊大人想一想。”

    周无言忽然停下了话语，黑暗之中，曾依雨忽然感觉到一道疾进繁荣风自脸旁吹过，身旁的窗棱身尽直直的插进了一片枯黄的竹叶。

   “依姜夫人的聪明该明白，即使没有夫人，门主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失手过的，姜夫人又何必枉顾了一家人的性命。”

    一字一字冰冷的刺进了曾依雨的心头，打破了她最后残存的希望，冷漠的目光望了一眼身旁的窗棱，握紧的双手最后无力的放了下来。
 
  “请转告门圭，依雨知道该怎么做了。”低低的嗓音里是深深的无可奈何。曾依雨就这样失神的依靠在窗旁。

    沉寂蔓延开来，曾依雨此刻才想起晚上的宴席，随即无力的朝门口喊道：“碧瑶。”

   “夫人，有什么事？”

   “去客栈通知月公子和少卿，今晚的宴席取消了。”曾依雨无力的说起，随即又失神的望着无边的夜色，一晃又是一夜过去了，只是这短短的一夜，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清晨阳光耀眼的刺目，金色的光辉一点点洒落在庭院里，可怎么也照不进曾依雨的心中，或许从十年前开始，她的世界就已经是一片黑暗，再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一个时辰后，姜家的偏门里，快速的闪出一个身影，黑色的粗布衣裳，头上裹着农家女人惯用的头巾，谨慎的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巷子后，随即匆忙的向远处的走去。
 
   “姜夫人为何如此的装扮？”月敖冷眼凝视着改变装束的曾依雨，她乔装打扮的来找自己，看来事情一定有了变故。

   “月公子可否屋子详谈？”曾依雨低声说道，被面纱掩盖下的容颜上染上了深深的悲哀。

   “夫人请。”

    “什么？”月敖震惊的站起身来，手中的茶水自杯子里洒落出来，迟疑的目光看向一脸平静的曾依雨，“你要我替少卿和曾依情指婚？”
 
    “是。”一个宇快捷而简单的自红唇中吐露出来，可曾依雨幽幽的垂下眼眸，自己心中的痛楚和无奈又有谁能体会？

    “月公子无须诧异，依情一直对少卿爱慕有佳，如今已过了待嫁之年，却依旧不肯嫁作他人妇，我这个做大姐的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不知道这是令尊的意思还是夫人的决定？”已从刚刚的吃惊中恢复过来，月敖凝眉思索着曾依雨突然改变决定的原因，更贴切的应该是阴谋。

    “家父的意思和奴家的意思自然不会有出入。”曾依雨平静的说着，含混不请的语调让认无法猜测她真正的意图。
 
    “曾依情的心思夫人了解，相对而言，少卿的心思月某自然也请楚个一二，恐怕一段强求的婚事并不能给令妹带来幸福。”抛开一切的算计，月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冷静的说道，撇开一切的目的不说，他仅仅以少卿的立场而言，就无法答应这样荒唐的要求。

   “奴家话言尽于此，公子可以考虑，三天后奴家一个答复。”不愿意再停留，也无法再停留，曾依雨匆忙的自月敖房间逃离。
 
    他的话里的涵义自己何尝不明白、不清楚，更何况依柔的死还历历在目，她又怎么忍心看着依情也踏上这条不归路，可是她身不由己，万般无奈。

第五十九章  

　　见到一个身影仓皇的自月敖房中逃离，暗影已顾不得追击，连忙闪进了月敖的房里，“公子，刚刚那个人是？”

　　“暗影不用惊慌，刚刚离开的是曾依雨。”月敖径自斟着手里的茶水，失神的目光看着杯子里悬浮的茶叶，“这上好的香片，进口苦涩，可仔细一品，便可以感知到苦味中的甘甜，或许就有了苦尽甘来的说法。”

　　月敖静静的说着，眉宇深皱，目光里是不曾掩饰的烦扰，苦尽甘来，可这世间的事情，又有谁可以预料，或许苦过之后，却是更多更涩的苦味困绕在心头。

　　“公子你有心事？”暗影凝视着愁眉不展的月敖，第一次他在公子的面容上看见了困扰的神色，随即想到了刚刚离开的曾依雨，急切的询问道：“是不是因为姜家拒绝了联盟？”

　　“暗影，你跟了快二十年了吧。”不曾回答暗影的问题，月敖思索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暗影终年淡漠的脸上，询问的语气里蕴涵着让人不解的困惑。

　　“十九年零八个月。”暗影心中一怔，敛了敛心神，随即回道，探询的余光状似无意的瞄向沉思的月敖，可他依旧无从公子的神情中窥探出这话里的隐藏的深意，难道公子知道了什么？想及此，暗影目光一黯，看向月敖的神色里多了些愧疚。

　　“人生三件事，金榜提名，洞房花烛，他乡遇故知，暗影你想过娶妻生子没有？”月敖没头没脑的问一旁的暗影，或许此时只有他自己才明白问这话的用意。

　　闻言，暗影修长的身子诧异的颤抖了一下，也抚平了刚刚的慌乱，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暗影这一生都誓死守护在公子左右，不愿去想其它。”

　　身为一个优秀的暗卫，或者说从成为公子暗卫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守护公子的安全是他一生一世的职责，至死方休！

　　“如果有一天公子为你定下婚约，暗影会接受吗？“虽然明白暗影的回答必定会如此，可月敖还是选择了再次的询问，因为这一刻，一贯睿智精明的月敖也茫然了。

　　指婚？暗影尴尬的脸色僵硬起来，呆滞的目光望向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月傲，尴尬的张了张嘴巴，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好好的，公子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怪异的话来？

　　月敖将他的神色收进眼中，淡笑一声，连暗影都无法接受指婚，更何况是少卿，他指不得，也无法指。

　　月敖静静的坐在庭院里，行程匆忙，此时静心坐了下来，才发觉枝头的枯枝不知道在何时已经透出嫩绿的新叶，一点点淡绿的痕迹把眼前这个看似枯萎的树枝又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闲看云卷云舒该是如何的惬意，或许就如水水所说，他无可奈何、身不由己，从出生在帝王家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法再决定自己的命运，无论他如何的去逃避，可总有一条无形的线牵扯着他，让他永远都无法逃离生为皇子的责任。

　　彦水水拨弄着桌上的蜡烛，昏黄的光线瞬间明亮了许多，可比起现代的电，真的是差得太远了，不知道冷风耀现在如何，想来银火帮已经坐上了黑帮老大的位置，那他也应该成为下一任的帮主，在现代她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有着太多太多的牵绊让她永远都只能生活在阴暗潮湿的黑夜中。

　　可生命真的是如此的奇妙，转眼间，她却已经以一个陌生的人的身体重生了，可为什么在此时她依旧无法放开一切，她依旧无法轻松的生活。

　　思绪不由的回想到黑风林的埋伏，虽然月敖和彦少卿都没提，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中她已经可以明白个两三分，到底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踪迹，那些人又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追杀公子。

　　虽然皇子的身份特殊，但相反的也昭示着他身份的尊贵和不可亵渎，那些人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公然的袭击公子，必定是计划已久，而且居然豢养了难么多的毒蛇，可见他们的手段是何其的残忍，来者不善，看来果真是如此！

　　彦水水烦扰的叹息一声，烛光掩映下，素白的容颜上染上了深沉的愁滤，依目前的情形看，敌暗我明，敌人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执掌，自己却连一点的头绪都没有，根本就无从查起，甚至是连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都无法判断，看来这一行确实是危险万分。

　　彦水水蹙眉沉思着，回头，却望见不远处月敖正静静的坐在凉亭里，淡薄的月色下，他烦恼的神色表露无疑，看来公子也为同样的事情而沉闷着。

　　三天，转眼在月敖的凝思中，一夜已经悄然的过去了，第二日，风刮的紧，凛冽的似乎可以吹散红尘中一切的尘嚣。

　　避开了所有的人，月敖约着彦少卿独自来到了位于江畔的烟雨亭，轻柔的风呼啸着吹拂着江面上停泊的船只，也吹乱了月敖混乱的心思。

　　“公子，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你如此的不安。”彦少卿静静的斟着手中的茶壶，探寻的目光深邃的流转在月敖波动的面色上，会是什么事情让公子如此的惶惶不安？和姜家的联盟有关吗？可以他对公子的了解，应该不单单是这件事。

　　烦扰的泯了一口微微凉的茶水，月敖悠长的叹息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和彦少卿说起曾依雨开出的条件。

　　或许在此时，月敖更忧心的是曾家开除这样的条件，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如他们表面上说的那样冠冕堂皇，是为了曾依情有一个好归宿？

　　随即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推测，曾家不简单，应该是从自己刚到曾家时，就算计好了今天的这一幕，所以他们必定是别有目的！

　　那他们的算计的究竟是什么呢？攀权附贵，可是凭借着曾家目前的地位，他们根本无须攀附少卿，而且曾伯凯养有四子，其中三个是女儿，而且曾依柔已经死去七年了，曾依雨也嫁入姜家快十年了，曾依情更是千金小姐的骄横，唯一的儿子曾依风却淡薄名利，他们没理由，也没有必要用联姻来攀附少卿。

　　愁丝万丈，如同千丝万缕一般缠绕在心中，拨不开也剪不断，“少卿。”月敖语气停顿了片刻，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向彦少卿提起曾依雨的条件。

　　“公子，记得从你十岁那年开始，少卿就不曾再见到公子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彦少卿幽静的目光落在身前的江面上。连公子都如此的忧心，看来此事一定非常的棘手，而且还和自己有关？难道是水水？想到唯一的可能，彦少卿又将目光停留在月敖身前，似乎想从他的神色中窥探出蛛丝马迹。

　　“少卿，昨日曾依雨乔装打扮到客栈来见了我。”月敖悠长的叹息一声，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乔装打扮？”彦少卿微微一愣，错愕的抬起眼，重复着月敖口中的话，“她如此的小心谨慎不知道和公子谈了些什么？”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彦少卿悠闲的泯了一口杯中的热茶，难道是自己推测错了，公子的犹豫是和四大家族的联盟有关？

　　“曾依雨答应了联盟。”月敖平静的说出口，可此刻他的话语竟忍不住颤抖着。

　　“哦。”彦少卿复杂的目光落在月敖犹豫的面容上，“她提出什么要求了吗？”

　　答应了联盟算的上是喜事，可公子此刻却无半点的欢喜，彦少卿知道大姐一定开出了那公子无法接受的条件。

　　由此看来，拒绝联盟也只是表面上的功夫，只有两种解释，第一就是大姐事先就打算好了条件，所以在一开始才会拒绝，随后再向公子提出要求，第二种可能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不得不临时决定改变之前的决定，转而和公子联盟。

　　“是，唯一的一个要求。”月敖神色复杂的避开彦少卿探询的目光幽幽地道：“她让我请下皇命，为你和曾依情指婚。”

　　手一颤抖，杯子中的茶水晃了些出来，洒在了彦少卿雪白的衣裳上，漾出细小的水纹，“原来是这么个要求。”

　　彦少卿依旧泯着手中残余的茶水，低下的眼眸让人无法窥探出他此时的心绪。

　　“少卿，对不起。”月敖忽然叹息一声，愧疚的看向彦少卿。

　　“公子不必如此，还没有答应的事情又何需叹息。“彦少卿静静的站起身来，走向江畔，依靠在亭台的柱子旁，风吹舞起他的发丝，只余下一抹看不清楚的身影给月敖。

　　“少卿，你已经为了月荛王朝牺牲过一次了。如今再也无须这样，我会回绝曾依雨的要求，转而用其他的方法让她答应联盟的事情。”

　　彦少卿孤单的身影落在眼中，月敖幽幽的开口，少卿和自己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从老丞相还在世的时候，少卿就是他的伴读，二十多年的感情，让月敖在此刻愧疚的无以复加，他已经亏欠了少卿许多许多，当年自己可以潇洒的浪迹江湖，可以无心朝政，若不是有少卿在朝中，他又怎么可能如此的舒心而惬意。

　　“如果有一天少卿要公子的天下，公子会给吗？”彦少卿忽然莫名其妙地问道，只是背对着月敖的身子似乎比刚刚挺直了一些。

　　月敖淡淡的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彦少卿身旁，“如果江山是我的，只要少卿开口，月敖定当双手奉上。”

　　云淡风轻的玩笑话，可只有他们才明白这话里的深意和重量。

    彦少卿微微的扬起紧抿的嘴角，一手拍在了月敖的肩膀上“公子连江山都可以舍弃，少卿亦然。”

　　话一出口，就再也没有转困的余地，彦少卿惆怅的望向一池江水，他和她终究是逃不出宿命，该来的终究要来，该走的谁也留不住。


第六十章

　　不知道在何时夕阳已悄然的坠落，水天相接的远方，残阳已没落到了水面中，余光柔和的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一两只帆船游荡的在江中，似乎是无方向一般的随水漂流。

　　颜少卿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淡漠的目光清幽的凝望着远方，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沉静在江水中，由那一轮夕阳捎到未知的地方。

　　“水水。”月敖轻轻的扣响彦水水的房门。

　　“公子，找水水有事吗？“彦水水轻声的向月敖问道，目光流转，为什么公子的神色有些不对。

　　“湖畔，烟雨亭，少卿在那里。”简单的丢下几个字，月敖随即转身离开，这也算是自己唯一能为少卿做的了。

　　踏着夕阳薄暮，彦水水朝湖畔走了过去，彦少卿到底出了什么事？否则公子不会以那样哀伤的神色和自己说话，那轻幽的语气里似乎有诉说不尽的哀愁和无奈。

　　远远的就看见彦少卿孤单的身影伫立在水畔，冷风吹拂着他雪白的长衫，和着夕阳的余辉，肃穆的如同千百年来挺立的石像。

　　不知道为何脚下的步子忽然沉重起来，短短的距离，此刻竟让像阻隔着生与死的界限，一步一步，彦水水慢慢的走近，可随着距离的拉近，她忽然有种想逃脱的冲动，是他的背影太孤单寂寥了，才让她冰冷的心中慢慢的涌现出不舍的悲哀，为他沉重的哀伤，为他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感情寄托。

　　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可无形中，她感觉到彦少卿周身散发的淡漠的气息“大哥。”

　　彦水水唤了一声，轻柔的声音在颤抖着，语气里比起往日里多了份小心翼翼的关切。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彦少卿痛苦的合上双眼，任沉沉的哀伤染上眉眼脸上。

　　半晌后，终于慢慢的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这一刻，彦少卿知道他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楚深深的刺痛了彦水水坚硬的心，为什么要用这么哀伤的目光看着她，虽然他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此时的他，却给自己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那样沉重的神情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似乎有什么要从冷漠的心扉中迸发而出。

　　“水水，你瘦了不少。”彦少卿颤抖的伸出手，温柔的抚摩着彦水水瘦削的脸庞，一点点的描绘着她的容颜，慢慢的刻进了内心深处，在日后漫长的日子里，他或许只能靠回忆她的容颜来度过悠长的一生。

　　不想哭的，因为她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泪水却还是莫名其妙的自眼角落了下来，慢慢的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到彦少卿修长的手指上。

　　“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

　　疼惜的用拇指擦去她滚落的泪水，彦少卿深邃的目光里温柔的可以融化时间一切的冰冷，那样深情的眼神，蕴涵着无限的哀伤，一点点撞击着彦水水脆弱的心扉。

　　“我似乎好久都没有看见你的笑容了，水水，可以为了我微笑吗？“彦少卿小心翼翼的乞求着，那样卑微的语气、那样恳切的目光，让彦水水泪落的更凶了，不习惯自己的脆弱，她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去，任悲伤的泪水落满了脸颊。

　　背后传来彦少卿悠长的叹息声，随后一双手带着温暖的气息，从背后紧紧的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抱中。

　　彦少卿颤抖着语气，沙哑的低喃道：“就这么一次，让我最后放纵自己一次。”

　　他们终成陌路，他们是骨血相连的兄妹，他爱的深沉而悲伤，她爱的刻骨而无奈。或许有一日，到了黄泉路，到了奈何桥，他们才可以微笑的拉着彼此的手，走过唯一的一段旅途。

    喉头一紧，思潮如澎湃的江水一般冲击着彦少卿脆弱的心扉，搂抱着她的手微微的收紧，让她可以更好的贴近自己，近的可以听见彼此心碎的声音。
	
　　深邃如碧潭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彦少卿哽咽的昂起头，将沉重的泪又逼了回去，多么希望可以这样拥着她直到永远，可以一辈子这样静静的抱着她，看日出、日落，春去春回。

　　可彦少卿比谁都清楚，一切都只是一个美丽而凄迷的梦，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彼此遥遥的想望，直到地老天荒。

　　长久以来，彦水水第一次放纵自己的情绪流转，素白的手紧紧的捂住嘴，彦水水哽咽的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凄凉的哭泣声自口中溢出来，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他们就要分别了。

　　一滴滴泪水滚热的落了下来，蕴涵着深深的无奈一点一滴的落在彦少卿的手背上，知道她又哭了，彦少卿赤红了双眼，紧紧的将她抱住，似乎想要把这娇小的身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无论沧海桑田，再也不分开。

　　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天地间的一切都静止住了，彦少卿目光失神的凝望着夜空，静静的开口“我要成亲了。”

　　被他紧搂住的身子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彦水水安静的依靠在他的怀抱中，似乎有什么从心底抽走了一般，空空的，好像遗落了最珍贵的东西。

　　“等回到了锦官城以后，皇上会亲自指婚。”嗓音有些沙哑，却很平和，似乎是诉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

　　哭过了，心似乎也平静了，可就在他话出口的一瞬间，彦水水想告诉他：她不是真正的彦水水。可一切最终却化为一声清幽的叹息，慢慢的消融在无边的夜色中。

　　在被冷风耀重重的伤害后，她以为自己早已经绝情绝爱，可每一次，和彦少卿哀伤的目光交汇后，她的心就有种疼痛的感觉，对于他，自己是一贯的愧疚，可是从何时起，这份愧疚也慢慢的变质了，或许是被他深沉的感情所感染，或许是他总是落满哀伤的眼光让她感觉到凄楚，或许是他冷漠下的无可奈何，或许是他不经意间关切的目光，或许是他们有缘无份，终究只能遥望着彼此而神伤。

　　对于公子，她有种责任，可对于彦少卿，却是连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感觉，她同情，她愧疚，她感伤，可每一次在他遇到危险时，自己却什么也顾不得的挡在了他身前，那时，她唯一的感觉就是永远不要让他在自己面前受伤。

　　可彦水水知道自己并不是爱他，那是一种比爱还要深沉还要无奈的情愫，如同千丝万缕交织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今日她依旧可以做回那个冷漠无情的彦水水，只是面对他的深情，自己却永远都无法干脆的抽身离开，如同刚刚那一刻一般，她可以为他哭，为他流泪，可却无法为自己的脆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看着眼前的盟约，月敖握笔的手忍不住的颤抖着，如泰山压顶般的沉重让他无法呼吸，可同样的，曾依雨也是万般凝重地看着手中的纸张，恍然间，她感觉到自己双手沾满了血腥，依情，难道也要走上和她们一样的路吗？

　　依柔已经死了七年了，而自己过着这种非人的生活也快十年了，她甚至想追随着依柔到九泉之下，叹息一声，曾依雨素白的手轻柔的抚摩着肚子，她还有牵挂，还有愧疚，却连死也是一种奢望。

　　“姜夫人等我们回到锦官城之后，再把这件事告诉令妹。”月敖将盟约收好后，才向曾依雨提议道。

　　“我知道。”郑重的点了点头，曾依雨无奈的回道：“就此别过吧，至于依情我会将她留在身边，直到圣旨颁发。”

　　风吹过，沉重的心情下，彦少卿面色阴郁的不曾说话，而另一旁，彦水水担忧的目光轻柔的落在他的身影上，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到底有多沉重，甚至可以击倒这样山一般傲然屹立的身影。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被急弛的马蹄声所掩盖，似乎有发泄不完的情绪，似乎有道不明的感伤，彦少卿疯狂的夹紧马腹，低沉的吆喝一声，骏马如长箭一般往远方飞驰而去，将众人远远的丢在身后。

　　木渡城已遥遥可见“这就是木渡城了，因为木渡河环绕在城池右侧，因此而得名。“孟玄澈向一行人介绍着，随即才发觉众人的目光除了钟灵外，都茫然的望向远处，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忧愁同时因绕在他们中间。

　　如果说彦水水和少卿有这样冷寒的面容，孟玄澈倒也不曾觉得有什么奇怪，可一路上公子都如此保持着沉默，这才让孟玄澈诧异，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师傅，你看，好漂亮的城池。”没有孟玄澈的敏锐，钟灵兴奋的抓住彦水水的手，雀跃的目光看向白水白城的木渡，不曾想到在这个千百年前的月荛王朝居然还有这么美仑美焕的城市。

　　顺着钟灵的目光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木渡城，彦水水淡淡的点了一下头，等过了木渡后，他就要成亲了，虽然说曾依情骄横了些，可不失为一个好女孩，他们一定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可为什么她心头却有着点点的酸楚，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再一次的席卷过来，传遍了全身四肢，让她冷漠的心竟然慢慢的疼痛起来。

　　“大家一路劳顿，先找家客栈住些天，休息养生后再打算。”知道他们可以相处的时间不多了，月敖静静的说起，可目光却悠远的越过彦少卿和彦水水落在远处。

　　无可否认，他是自私的，在曾依雨开口的那一刻，他心里竟有着微微的喜悦，或许他只不过在自己骗自己罢了，纵然是少卿成亲了又如何。自己依旧是自己，水水依旧是哪个冷漠的水水，什么也改变不了。

　　木渡是鱼米之乡，或许是地理位置的特殊，这个位于水路码头的城池，这么多年来一直处于繁盛时期，就连当年那场战乱，举国动摇，可木渡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贸易往来，提供了充足的粮饷和物资，为日后的胜利定下了基础。

　　虽然说目前月荛王朝国力鼎盛，物资充足，可若是打起常年的战争，没有这些商贾的支持，想胜利却也困难许多，虽然是未雨绸缪，客人月荆霄的野心可想而知，当然一代帝王若是没有这样的深谋远虑，想坐稳江山岂不是纸上谈兵？

　　“几位客人一定是从锦官来的吧，我家公子在春风楼设了筵席，为公子小姐们接风洗尘。”

　　一个小厮见月敖等人进了城门，立刻走上前来，恭敬的行礼后，这才缓缓的说起。

　　“你家公子？”月敖冷静的打量眼前这个穿着整洁的小厮，只见他面色白皙，举手投足间沉稳有佳，姿态从容、不卑不亢，看来他口中的公子定非寻常人物。

　　“是，公子吩咐今天会有六个贵客要来到木渡，所以小的一早就在这里恭候诸位了，还请这边来。”

　　“哈哈。”月敖爽朗的大笑出声，洒脱中已无刚刚的失落和惆怅，“既然你家公子如此的殷勤，在下等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还没进城，有心人却早已安排好了筵席，他倒要会一会他口中的公子是何许人物。

　　春风楼，二楼的雅阁里。

　　东方幽悠闲的依靠在窗边，迷离的目光带着不容人窥探的睿智静静的凝视着街市上的人来人往，木渡的繁荣由此一角可知全貌。

　　可一想到不久以后，这里将会成为战乱的始发点，这个一直以来民风淳朴、安静祥和的城池将会血流成河、哀鸿遍野，东方幽眼中慢慢的染上一丝悲凉的气息，随即又消融在他深沉的眸光里。

　　远远的月敖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东方幽淡泊的扬起嘴角，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勾勒出他此时诡异莫变的神色，悠远的目光在落在那一袭白色的身影后，冰冷的心扉竟然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他终于又见到了她，不过此刻，他很期待，以她的敏锐和警觉，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的身份。

　　“几位请，公子在楼上恭候多时了。”刚跨进了春风楼的门槛，守侯在一旁的掌柜的立刻嬉笑地迎了上来，目光在人样中徘徊片刻，随后定定的落在月敖身上。

　　“哈哈，这么说春风楼也是贵公子的产业了。”月敖淡笑的扫了一眼春风楼的装设，古朴中不失幽雅，大堂宽敞而整洁，摆设的仅仅有条，看来这个神秘的公子却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诸位楼上请。”掌柜的世故的笑了一声，狭小的眼睛里带着商人贯有的圆滑，微微的曲腰，将月敖一行人引向了楼上的雅阁。

　　“各位车马劳顿，辛苦了。”东方幽用眼神示意掌柜的退下后，随即笑容满满的向月敖等人招呼。

　　“哪里，有劳东方公子亲自款待，月某这里先行谢过了。”传言木渡城的东方公子，清雅恬适，风度翩翩，被世人誉为浊世公子，看来果真不假。

　　月敖含笑的目光扫过东方幽，一袭汗青色的长衫，飘逸的勾勒出东方幽颀长的身行，面如冠玉，眸光清和，淡笑着似乎蕴藏着吸引人的光芒，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竟然是商场中让人最难以捉摸的高手，看来此人身藏不露的面色下一定有这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钟灵失神地看着眼前的美男子，什么叫迷死人不偿命，她今日总算是见识了。那样的目光温暖如水，那笑容雅致而不是高贵，平易的让人忍不住的想去亲近，宛如被温暖的春风吹拂过一般，惬意无比。

　　“灵儿。”孟玄澈吃味的拉了拉钟灵的手，她这样赤裸裸的目光自己太熟悉了，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自己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傻愣愣的凝视着自己，而忘记了一把锋利的长枪正对准着她的胸口。

　　第一次见到月敖时，她再一次露出这样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只是随后被公子取笑之后花痴后，才和公子转为敌对。

　　而初见少卿时，钟灵再次的发挥自己身为现代人的花痴本色，死死的盯着彦少卿的脸而忘记了身后孟玄澈黑成一片的俊颜。

　　“钟丫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月敖失笑的摇头，这个灵儿永远都是这样，无论和玄澈是多么的相爱，只要见到美男子一定会如此。

　　“哦。”还未从震惊里回过神，钟灵呆呆的伸手擦了一下下巴，引起月敖更加大声的笑容。

　　“姓月的，你什么意思啊。”手上干干的，哪有口水啊？

　　钟灵随即明白了月敖的嘲讽，又急又气的凝起眉头，杀人的目光火大的瞪向笑的不可遏止的月敖，他们果真是八字相克，否则月敖怎么会在这样一个蛊惑人心的绝世美男面前让自己出糗。

　　“钟姑娘的爽朗，今日一见果真不同一般，比起往日里那些矫揉造作的小姐们，钟姑娘的率真更人人心动。”

　　东方幽温柔的对着面色嘲红的钟灵微微一笑，和煦的目光如同有魔力一般，彻底的让钟灵漂浮在空气中，欲仙欲死，看来牡丹花下死，不仅对男人实用，对女人同样的有效果。

　　“灵儿。”孟玄澈无奈的摇头，拉回钟灵快飞上天的神思，这丫头难道就不能在意一下他的感受吗？

　　“哈哈，玄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钟灵尴尬的对孟玄澈一笑，随即主动拉起他的手，虽然说她是花心了一点，不过感情的问题上她还是很坚定立场的，当然如果一开始碰到的这个叫什么东方公子的也不错哦。这样的美男子，看着就养眼，可惜现在只能便宜其他的女人了。


第六十一章

　　“公子，菜来了，来到木渡城不得不尝的一道佳肴二色蟹肉圆和七彩鱼肉，请各位公子和小姐品尝。”

　　店小二脆声的介入，打断了众人之间暗藏汹涌的寒暄。

　　“月公子，请。”东方幽淡笑的——替众人斟上了酒，巡视的目光轻柔的扫过彦水水无色的眼眸后，平和的眼光竟微微的明亮起来，隐讳下意味深长的涵义。

　　察觉到他的视线，彦水水不经意的一挑眉，这双目光含笑的眼睛竟有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定睛探询，却见东方幽目光已转向它处，只余下一张温柔的侧脸。

　　“怎么了？”察觉到她眼神的波动，彦少卿轻柔的将细滑的鱼肉夹到彦水水碗中，低声寻问道。

　　“没事。”不愿意让东方幽洞悉自己的疑惑，彦水水对着坐在身旁的彦少卿温柔的一笑，随即垂下额首，借吃菜来掩饰自己心绪的波动。

　　只是这一笑，落进众人眼中，却是万般的滋味在心头，她很少笑，终日素寒着一张绝色的容颜，可此时月敖和东方幽才发现她微笑时是那么的动人而妩媚，眉角轻柔的弯下，红唇微微扬起，露出洁白的贝齿，染上笑容的脸颊，绝美的如同深谷里暗吐芬芳的幽兰，黯淡中似乎可以照亮无边的黑暗。

　　彦少卿肃穆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哀伤，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寒，那温柔的一笑传进眉眼，刻进心头，击起了压抑在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的痛苦。

　　“呀？你们怎么都不吃菜。”钟灵一番风卷云残后，才发现众人都停下了筷子，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低头吃菜的彦水水身上。

　　“都看着我师傅干嘛？”愣愣的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渍，钟灵好奇的开口。

　　“钟丫头，没听过秀色可餐吗？”月敖率先收回神思，淡笑地看着钟灵调侃道。

　　“呵呵，这话我爱听，夸我师傅就等于是夸我。”率真的点了点头，钟灵也笑了起来，眸中闪动的笑意，精致的容颜如花开般的灿烂。

　　可看在月敖他们眼中，才恍然发现，笑与笑竟然有那么的不同，钟灵的笑虽亮丽却失了韵味，可以让人舒心却无法震撼，看来笑和笑终究是相同的，不同的是看笑人的心境罢了。

　　酒过三巡，月敖和东方幽却也熟络了起来，把酒言欢，畅谈大笑，恍如多年不曾见面的故交好友。

　　“远来是客，东方在南街有一个闲居的宅子，不大却也不失为一了优雅之所，月公子要是不嫌弃，还请移驾去别院休息。”东方幽含笑的向月敖提议，目光却依旧在不经意间落在彦水水的身上。

　　“既然东方公子如此的周到，那我们就叨扰了。”月敖也是洒落，朗声的应承下来，收到孟玄澈不解的目光后，淡然一笑，暗示他自己已有打算。

　　默默的落在最后，彦水水探询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东方幽的背影，从可客栈见第一面起，他脸上最多的表情就是微笑，淡笑时如春风吹过，惬意时似山泉曲折、爽朗中包涵洒落，可无论他如何地笑，落进彦水水眼中却是余味悠长的掩饰，或许这就是直觉，身为一个优秀的杀手必须具备的锐敏直觉，而且他步履轻松，行走时连衣摆都不曾摆动，这样轻快的身行背后必定有着上好的轻功修为。

　　将月敖等人送到了别院，东方幽这起身告辞。

　　“夜深了，水水和钟丫头先去休息吧。”月敖瞄了一眼漆黑的夜空，随即看向彦水水和钟灵，夜色安宁，可此刻他却有种压抑的窒息感。

　　“钟灵走吧。”不待钟灵反驳，彦水水拉着她的胳膊往厢房走去。

　　夜很静很静，幽静中似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木渡城早已进如了沉睡的状态，只余下一弯惨淡的冷月桂在枝梢。

　　幽暗的巷子里，东方幽余光随意的撇了一眼四周，微扬的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看来她比自己料想的还要聪明。

　　彦水水抽出随身的软刻，毫无预警的向走在前面的东方幽快速的攻击过去，黑暗中，只见一道白色的光亮迅速的划过夜空，以雷霆万钧之势袭向毫无防备的东方幽。

　　凌厉的剑风生冷的在身后吹起，不曾想她的招势竟如此的犀利，可东方幽却连身形也不曾停顿片刻，依旧迈着整齐的步子往前面走去，丝毫不在意背后席卷而来的致命剑。

　　彦水水冷寒着脸，目光沉静的肃穆，笔直的身形如脱弓的长箭一般，飞快的向东方幽刺去，手中的剑身森冷的折射着骇人的月光，这一刻她是一个杀手，无情而冷酷。

　　近了，一点点的靠近，锋利的剑尖却在接触到东方幽柔软的颈项时，噶然而止，只余下分毫，这一刻就会划破他的肌肤，结束他的性命。

　　“彦姑娘？”东方幽错愕的转过身，束起的黑发自架在脖子上的剑上飘过，一缕发丝瞬间被削断，幽幽的随风飘落下来。

　　“受惊了。”不曾解释，彦水水只是冷漠的收回软剑环绕在腰间，他果真身藏不露，刚刚自己只要偏差一丝一豪，他的命就断送在自己手里。如此的沉着竟让人不寒而栗。

　　东方幽淡然一笑，似乎不在意刚刚她唐突的举动，目光柔和的堂向冷漠的彦水水，打量一番后，释怀似的摇头惋惜道：“看来彦姑娘是不相信东方的人品和操守，今夜才会有此试探，不知道彦姑娘这下可相信东方了。”

　　抬起眼，彦水水打量着东方幽淡若素菊的容颜，自己险些要了他的命，而他竟然没有一点的愤怒和指责，这样心计深沉的男人必定是个棘手的角色，只是不知他是敌是友？

　　“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在发生了。”彦水水是冷冷的开口，因为她需要探听的此刻已经知晓了。

　　“哦。”东方幽兴趣满满的凝望着彦水水，“这么彦姑娘是相信东方了。”

　　“是。”彦水水淡漠的别过头，避开东方幽的目光，瞄了一眼腰间的软剑，静声道：“东方公子当日所赠的剑果真是把利器，几次都救了水水一命。”

　　闻言，东方幽尚在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什么时候洞悉了自己的身份？眸光一转，随即又笑了开来“聪明反被聪明误，今日东方算是见识了彦姑娘的聪慧。”

　　“客气了。”彦水水淡淡的应了声，随即又迟疑的将目光看向笑容舒适的东方幽，他到底是做什么人？

　　他预告了自己江南一行暗藏的杀机，却又是那夜闯彦府的杀手头目，而今却又是东方世家的掌门人，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他若是想对月敖不利，又何必提醒自己江南一行的危机？可他若是朋友，又怎么会成为刺客的头目？

　　越是理不请，彦水水便愈发的感觉出东方幽的非比寻常。

　　“既然已经是旧识，那东方就唐突喊一声水水了。”明了她眼中的迟疑，东方幽含笑的开口，目光锁住她绝色的容颜。

　　水水？被他突然而来的称呼弄的有些错愕，彦水水再次将目光聚集在东方幽的面容上，夜色下，他的双眼是那么的深邃，似乎幽静的可以折射天际的清月，可在这幽深的澄静中，彦水水却感觉到那深潭底处的暗礁。

　　这样一个身藏不露的男人太诡异，诡异中却又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他的身影中，依稀可以洗涤一切的罪孽，为什么他的笑容可以包容下她的烦扰，似乎在他面前无须掩饰什么，似乎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即使自是一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杀手。

　　“水水，你这样深情凝视的目光很容易让东方心神荡漾。”调侃的笑声带着暧昧的色彩，东方幽笑容温暖的回应着彦水水打量的目光。

　　恍如又见到另外一个放荡不羁的月敖，看来他和月敖可以一见如故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彦水水挫败的收回目光“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只要和公子的安全没有牵连，你一切随意。”

　　他给她的感觉似敌非友，可他却又有着东方世家的背景，所以彦水水只能淡淡的丢下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开他的视线。

　　东方幽默默的凝视着越行越远的身影，一抹淡笑噙在了嘴角，她果真比自己想象的还有趣，只是在她奇怪自己的同时，东方幽更捉摸不透的是她的身份。

　　自己不曾有过疏漏，而竟然发生了刚刚试探的一目，足见彦水水也是凭直觉而为，只不过她的直觉比起常人要敏锐精准。

　　可让东方幽真正感觉疑惑的是彦水水那样冷漠而沉静的目光，眼睛是一个人身上最难掩饰的地方，自眼神便可以洞悉一个人的一切，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拥有她那样波澜不惊的眼神，或许就如同她问自己的问题一样，她到底是什么人？

　　理不清楚，所以有些心绪有些混乱，彦水水漫无目的的闲晃着，只有在这样的黑暗中，只有在这样无人的环境下，她才可以展露出自己脆弱烦忧的一面。

　　夜风轻柔的吹拂着河畔，彦水水静静的走了过去，席地而坐，悠远的目光失神的凝望着面前滚滚而逝的河水，心头又闪过刚刚的问题，东方幽到底是怎样的身份？

　　刚刚自己试探的一击，他果真没有躲闪，如自己推测的一样，他是算准了自己会来偷袭，当然这也恰恰证明了她的推测，他绝对是身藏不露的高手，他处心积虑的接近自己、接近公子，他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眸光渐渐的低沉下来，彦水水烦扰的揉着额头，一切都越来越迷惘了，扑朔迷离中，她已经混乱的不能思考。

　　片刻的失神后，却清晰的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正紧紧的落在自己身上，彦水水惊慌的一抬头，对上彦少卿情深的目光，那样毫不掩饰的哀痛让陷入混乱中的彦水水，眉头蹙的更紧，她明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是现在的自己，还能回应他什么？或许吧，就是因为知道和他不会有结果，才会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目光中，她终究是一个人，也会感觉到寂寞和孤单。

　　“风大，也不知道披一件衣裳。”彦少卿慢慢的走了过来，解下身上的长袍，轻柔的披在彦水水的身上，语气里是掩饰不了的疼惜和关爱。

　　拒绝的话在接触到彦少卿惆怅的目光后，默默的吞回了肚子，彦水水拉紧了他披在自己背上的长袍，温暖中可以闻到属于他的淡淡的气息。

　　彦少卿沉默的坐在了彦水水的身旁，如她一般安静的凝望着一池的河水，风吹乱了他们的发丝，错综的纠缠在一起。

　　投在水面上的两个身影也在月光下亲密的偎依在一起，可彦少卿明白这看似很近很近的距离，却是他穷其一生都无法逾越鸿沟。

　　垂在身侧的手犹豫的举了起来，欲揽住她瘦削的肩膀，可最终却无力的垂了下去，他早已经没有资格。

　　默默的将他的挣扎收进了眼中，彦水水无可奈何的垂下眼眸，她什么也不能许诺，什么也不能给他，惟有这样静静的坐在夜色中她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失去了资格，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资格。

　　天空慢慢的微亮起来，澄静的水面上方一抹艳红的朝阳正一点一点的自水面腾越而出，霞光万丈，照亮了远方的水面，波光粼粼下，天地唯美的如梦如画。

　　“天已经亮了，我们回去吧。”彦少卿轻轻的叹息一声，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惆怅中蕴涵着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恩。”点了点头，彦水水默默的站了起来，一夜的坐力，竟让她的双腿如千万只虫蚁在啃咬，酸涩的提不起一点的力量，脸一垮，彦水水无奈的叹息一声。

　　“脚麻了？”第一次在她淡漠的脸上捕捉到懊恼的表情，彦少卿低低的笑了一声，随即大手轻柔的按下她的肩膀，让彦水水重新的坐在地上，她竟然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彦少卿优雅的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温柔的覆上彦水水麻木的双腿上，轻轻的揉捏着，专注的神情似乎在在完成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一般。

　　第一次有人抛下男人的尊严，曲膝跪在自己的面前，彦水水感动的抬起头，不愿意去看彦少卿那样转注而深情的面容，她不是她口中的彦水水，除去了这个肉体，她或许只是一个没有归依的灵魂。

　　“昨夜有什么收获？”

　　彦少卿忽然开口，让彦水水一怔“你知道我出来了？”

　　彦少卿摇头笑了起来，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宠溺“东方幽身藏不露，每次你看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似乎在凝思什么，我就知道昨夜你不会安稳的呆在房里休息。”

　　似乎被人窥探了内心世界，彦水水没好气的睨了身前的彦少卿一眼，“是，你就知道。”

　　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语气里的撤娇成分，彦水水倏的面色一沉，低声道：“试探了，他武功卓绝，而且早已经算准了我会有此行动。”

　　将她的变化收进眼中，彦少卿无奈的站起身来“走吧，要不公子他们该担心了。”

　　楼西王宫。

　　“父皇，塔莎明日就要远行了，父皇和母后多保重身子，女儿不孝，无法承欢膝下侍奉双亲。”绝美的脸上落满了凄凉的泪水，塔莎轻柔的抹去冰冷的泪水，不想哭，可心头酸楚，这泪竟像是决堤的河流一般，滚滚的自红肿的眼眶中落下，一点一滴的顺着脸颊滑落到衣裳上，漾出哀伤的花纹。

　　“塔莎，我的女儿”，头戴凤冠的皇后再也顾不得仪容端庄，哽咽的一把搂住女儿跪在面前的身体，泪水扑朔而下，凄楚的脸庞映衬着繁华的殿宇，对比鲜明中是无比的哀伤和无奈。

　　“塔莎，楼西国所有的子民都牵挂在你的身上，身为我楼西的公主，你要挑起一切的重任，你的和亲会换来和月荛王朝的世代修好，也会换来楼西无数子民的安居乐业。”

　　楼西王目光凝重的望向哭泣相拥在一起的妻女，沉重的面容上落满了无奈的悲痛，楼西地小人薄，而且夹在日照王朝和月荛王朝的中央，这些年才侥幸相安，如今日照王朝饱受雪灾，国力迅速的衰退，两个大国势力不在均衡，所以为了成千上万的楼西子民，也为了楼西国永远的安宁，他才别无选择的将唯一的爱女远嫁去月荛和亲，希望借此可以签下和约，让楼西永保平安。

　　郑重的点了点头，梨花带雨的娇好容颜上染上坚定的神色“塔莎一定会谨记父皇的教诲，让楼西免受战乱，永远的安宁。”

　　第二日，晴空万里，湛蓝的天际下，楼西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人群载歌载舞，欢笑的目送着楼西国唯一的公主——塔莎远嫁和亲。

　　花轿里，云鬟雾鬓，光彩照人，可又有谁看见两道黛眉轻辇微蹙，微露出无比幽怨。鞭炮声起，喇叭吹、花鼓响，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之下，塔莎在亲人的泪水里，在子民的欢呼声中，踏上了远嫁的征途。

　　远远的只见楼西王宫被大红的色彩包围着，红的肃穆，红的绚丽，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二章

　　月荛王宫。

　　夜色沉寂，惨淡的月光轻柔的洒落在辉煌的殿宇之上，上书房里灯火明亮，殿宇外侍卫穿梭其中，守卫的人虽多，却安静的听不到杂乱的声响，可见这些御前禁军的训练有素。

　　“父皇，不知道父皇深夜召见儿臣所为何时？”月芜王朝的大皇子，也就是当朝的太子——月也恭敬的垂首立在一旁，脸上依旧是一贯温和的神色。

　　自奏章中抬起头，月荆霄深邃的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太子，探询的目光中隐含着莫名的愧疚，也儿若是有敖儿一般的睿智和城府，他又何须如此做？

　　月荆霄握着毛笔的手微微的用力，身为一代帝王的威严却在此刻荡然无存，手心手背多是肉，若不是万般的无奈，他又怎么会如此的安排一切？

　　沉沉的闭上眼，月荆霄坚硬的心头却一点点的刺痛着，他先是一个皇帝，而后才是一个父亲，月荛王朝的列祖列先在九泉之下看着他，他可以愧对自己的子女，却无法负了天下的苍生，最是无情帝王家，重重的叹息一声，月荆霄忽然睁开眼，眸光犀利，刚刚一闪而过的脆弱此刻以消融在他威严而尊贵的仪容之下。

　　而殿上站着的月也依旧低垂着头，面色平静的恭候着父皇的回答，他却不知道在刚刚的一瞬间，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都在月荆霄这一声叹息后而改变了，这其中就包括他这个月羌王朝最尊贵的太子殿下。

　　“也儿，可知道楼西国的公主还有十日就会抵达我月荛的疆土？”月荆霄低沉的嗓音静静的开口，面色一片清和，无法让人窥探出他面容背后的情绪。

　　“楼西国的公主？”月也错愕的抬头，震惊之色毫不掩饰的显露在面容上。

　　将月也的震惊收进眼中，月荆霄眉头不经意的轻皱，同样的场景，他可以想象出若是月敖在此，却会是稀松平常的淡笑，似乎这一个消息他早已经洞悉了一般，也儿太忠厚，所以永远学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

　　当然月荆霄更明白，若不是他将月敖打发离京，这和亲的消息又怎么能逃的过他的眼睛？龙生九子，却只有敖儿的禀性最像自己，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楼西国见日照遭了天灾，国力衰退，所以才会将唯一的塔莎公主嫁过来和亲，以取得和月荛王朝永久的和平。”月荆霄泯了一口茶水，静静的观察着月也的反应。

　　“这样可以和楼西永修和平，对我月荛王朝而言却是喜事一件。”听到此，月也舒心的笑了开来，平和的眼中纯净的没有一点的瑕疵，或许以他的心智，永远都无法揣摩月荆霄平静下的波澜。

　　再次的泯了一口茶，平日里总是甘甜的香片此刻却是苦涩万分，月荆霄看向月也的目光里包含失望，这最后的一次机会他也错过了，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啊！

　　月也随后和月荆霄闲话了一些朝中的琐事，而后在退了出去。厚重的梨花木门重重的合了上来，上书房里立刻寂静下来，月荆霄慢慢的将和亲的书函收了起来，为什么同样的事情，他只须一点，月敖便将自己的心思摸得清清楚楚，刚刚他已告诉也儿和亲的事情，他却只停留在了表面，却看不见和亲背后的战火已经悄然的烧了起来。

　　“德喜公公。”远远的在殿前伺候的太监刘安见到德喜后，立刻恭敬的行了个礼。

　　“恩，起来吧。”德喜望了一眼门扉紧闭的上书房，随口问道：“怎么今天没有在里面侯着？”

　　“回公公的话，皇上今夜召见了太子殿下，让奴才们都退了出来。”刘安一五一时的回答。毕竟这条命当初是二皇子殿下救下来的，而后在德喜的提点之下，自己才有幸从一个卑微的小太监爬到今天殿前伺候的位置，所以自始至终他对二皇子和德喜都是恭敬有佳。

　　“安公公，老奴就先走了，你好生伺候着，有什么事情再遣小李子回复老奴。”心里已经有了底数，德喜转身朝女官的住所走了过去，幸好二皇子临走的时候有交代，只要遇上情况不明时，记得让红丫头去当值，以便打探情况，看来深谋远虑上，二皇子的功夫怕是无人能及。

　　“今日皇上有什么异常？”暗处，德喜小心的打量了四周一番，这才向红丫头低声问道。

　　“回公公，今日皇上一共喝了三壶茶，比往日里多了一倍，紫红站在内殿伺候，虽然听不请皇上和大臣的对话，不过皇上在看由边关将领楼鼎容送来的奏章后，却喝了一口茶水。”紫红将白日里察觉到的异常向德喜禀报。

　　“哦。”德喜雪白的面皮上迅速的闪过疑惑，皇上的性子深沉内敛，喜怒不与色，幸好是红丫头有心，这些年在内殿当值，却也察觉出皇上的一些细微的动作，看来一定有事情发生了，所以皇上才会在看奏章时喝茶。

　　“好了，红丫头，老奴先走了，平日里自个儿精灵点，这些天不怎么太平，多留意一下。”看来还是要去太子殿下那里打探一番，才可以知道实情，德喜敛下心思，又低声交代了紫红一些事情，随后黑色的身影在消失在夜色中。

　　卯时，月荛王宫里最偏僻的角落，两个身影正迅速的交谈着什么，半晌后，二人朝相反的方向快速的走去。

　　天微亮，一只雪白的羽鸽展开双翅，迎着朝阳的光芒迅速的朝天宇飞去，矫健的身影片刻后就消失在苍穹中，月荛王宫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木渡城。

　　月敖静静地看着手中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信笺，面色沉重的如同寒冬的冰雪，阴郁的找不到一丝的温暖。

　　“公子？”暗影担忧的看向突然间阴郁下来的月敖，这信笺里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公子一瞬间好像被雷电劈中了一般。

　　“暗影，你先出去。”心绪混乱，月敖低低的向暗影说道，目光依旧失神的凝望着手中被攥的褶皱的信笺，静默中，月敖眼神阴郁的骇人，直到耳边传来暗影关门的声音后，才拉回飘远的思绪。

　　月敖黯淡的眸子里冰冷一片，无声的将手中的信笺折好后，打起火石，看着白色的烟雾慢慢的升起，只余下点点的灰烬落在地上。

　　风不知何时从窗户吹了进来，地上的灰烬被风扬起，飘散旋舞在半空中，最终又慢慢的沉寂下来，屋子里安静的让人感觉到窒息。

　　月敖沉默的凝视着窗外熙嚷的人潮，行色匆匆，或许都是赶往自己的家中，可属于他的归宿又在哪里？

　　逃了这么多年，躲避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老天终究不放过他？虽然德喜的信笺里没有明说，可月敖早已经明白了父皇的用意，或许吧，他终究是他的儿子，也是所有子女中最了解父皇心思的那一个。

　　可是他没有父皇的野心，没有父皇那样的抱负和胸怀，他只希望可以平静的过一生，只期望月荛王朝可以安定就足够了。

　　可父皇却非如此，原以为父皇虽然打算了四大家族联姻，可离战事还是很遥远，可如今楼西竟然派公主远嫁和亲，月敖在冥冥之中就可以感觉的出，一切都近了，恍然在眼前已经浮现出那血流成河的沙场，多少的士兵在战场中枉送了性命，多少的家庭因为战争而支离破碎，可自己什么也阻止不了，相反的他会成为这场战争中第一个牺牲的人，是自己亲手点燃了战火，是他这双即将沾满血腥的手把无数的生命毁在了锐利的刀剑下。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月敖冷然的笑了起来，悲伤溢满眼中，楼西公主和亲，不用想他也可以知道和亲一定会是自己。

　　楼西，这个用公主和亲来取得一时平安的王朝，似乎永远不会想到，这个和亲却是让楼西一步步走上毁灭的开始，他们用这么卑微的方式嫁出了女儿，可一切皆是一场空。

　　还有那个和亲而来的公主，等日后的战争爆发时，她该何去何从？那是生她养她的地方，那里有着她成千上万的亲人，可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情的战火绵延在那片曾经是安宁的土地上。

　　月敖忽然茫然了，疆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一将功成万骨灰，千百年之后，谁也能预想月荛王朝会是什么样子？还回如现在这般的强大，又或者早已经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父皇难道真的就不顾及父子之情了吗？大哥身为太子，断然不能给天下人留下背信弃义的话柄，所以日后该迎娶公主的必定会是自己，亲手带兵毁灭楼西的也将是自己。

　　月敖握紧拳头，面色如尘土一般的苍白，这一刻，他甚至迟疑了，自己真的是父皇的儿子吗？为什么在父皇的心中，他可以为了江山、为了版图，而将自己的爱子弃置不顾。

　　他若是真心的爱上公主，父皇又将如何呢？让他亲手却毁灭自己妻子的国家，让月荛王朝的雄师践踏在那一方土地上。

　　可他若早已经心有所属，父皇又怎么能这般的狠心，逼着自己不得不迎娶和亲的公主。

　　忽然间，月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单和悲哀，身不由己这四个字有多么的沉重，空洞的笑声放肆的回响在屋子里，月敖哀伤的大笑起来。身为皇子，在别人的眼中是那么的尊贵，可谁又明白着高贵背后的哀痛，父皇为了江山断送了少卿一生幸福，而如今同样是为了江山，他又将断送自己的一生幸福。


第六十三章

　　信笺早已经化为了灰烬，轻飘飘消散在空气里，可那信笺上的内容却像山一般沉重的压在心里，久久的挥散不去。

　　曾经他信誓旦旦的承诺，将来会给水水一辈子的幸福，给她一个安稳而平静的生活，让她永远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甚至期待着，有一天，那冷漠的容颜终究会为自己展露出耀眼而璀璨的笑容。

　　混杂着悲伤的笑容染上嘴角，可如今，月敖忽然庆幸起来，幸好水水不曾爱过自己，否则自己给她的伤痛该有多么的沉重，这即将发生的一切他情何以堪？

　　水水这个自己愧疚的不能再提起的名字将生生的烙在脑海中，他无法忘记，却不得不选择遗忘，因为身为皇子，他凄凉的连选择的权利都已经散失了。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为了同样一个永远都无法守护的女人，为了不得不去迎娶的另外一个女人。

　　彦少卿和月敖相视的悲凉一笑，扬起手中的酒坛，一醉解千愁，他们这一刻才明白着四个字的深意。

　　“少卿，从小到大，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了。”月敖苦涩的扬起嘴角，沉重的哀伤落进双眼中，迷离的目光幽静的飘散远方，似乎在回忆多年前的一幕幕。

　　“自小我就被告诫这是不能做的，那样有失皇家的威严，一言一行，我都得从脑子里过一遍，可你就不同了，你是丞相之子，可以无拘无束的想做任何事，可那年你成亲时，我才明白是我连累了你。”

　　回想彦少卿迎娶曾依柔的那一幕，月敖灌了一口酒，悠长的叹息着，“为了江山，父皇让你不得不迎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而如今，又是同样的情形，少卿我这一生最愧疚的就是你，你替我在朝中左右风源，而换来我这几年自由自在的生活，如今，我该放手让你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似乎决定了什么，月敖哀伤的凝望着兀自饮酒的彦少卿，喉头一紧，颤抖着声音道：“带着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朝政没有战争的地方，好好的照顾她，这样我也心满意足了。”

　　笑容里是万般的苦涩，话语里是深深的无奈，月敖一饮而尽手中的酒，任无边的痛苦啃噬着他脆弱无力的心。

　　“远走高飞？”彦少卿同样嘲讽的笑了起来，命运弄人，他早已经看的透彻了，可每每想起那张刻进心扉的容颜，心依旧疼痛的厉害。

　　“公子，若是无可选择的要牺牲一个，那就让少卿去吧，公子依旧做回你的公子，依旧如这些年一般放荡不羁的过日子，朝中有少卿在，一切无忧。”彦少卿拒绝的叹息一声，她和他今生注定无法厮守，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要为朝廷而放弃她，那么这个人终究会是自己。

　　“少卿，你知道吗，今早我已收到锦官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笺。”月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轻松的说起，如同这是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小事。

　　“八百里加急？”彦少卿微微一愣，涣散的神智立刻又回到脑中，公子神色如此的阴郁“出什么事情了？”

　　“楼西已经在五天前，将唯一的公主远嫁月荛来和亲。”月敖云淡风轻的对着彦少卿说着，语调平和，笑容惬意，只是那双黑瞳里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深沉。

　　“楼西的公主来月荛和亲？”彦少卿握着酒杯的手停顿下来，错愕的扫了一眼哀伤至及的月敖，心噶噔一下悬了起来，这么敏感的时期，嫁公主过来和亲，无非是为了日后楼西的安定，可以皇上的睿智和心思，答应了和亲，必定是已经作好了打算。难道？

　　收到彦少卿投射过来的怀疑目光，月敖释怀的大笑：“如你所想，为了江山，他舍弃了我，哈哈，原来一切都是这么的冷漠，竟然连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亦是如此，少卿，我诚挚的恳求你，带着她远离这阴暗的一切，一生一世的守护着她，照顾着她。”

　　“公子，若是可以守护，少卿又怎么会放手，她是少卿这辈子要不起的女人。”

　　同样哀莫的大笑出声，彦少卿和月敖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曾经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而如今却又是如何的落魄伤怀。

　　远远的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放肆的大笑声，钟灵错愕地看了一眼同样不解的孟玄澈，“他们在屋子里做什么？”

　　“暗影，公子和少卿？”孟玄澈同样诧异的看向守护在回廊里的暗影。

　　“公子只吩咐把十坛陈年的老酒给送了进去，然后吩咐暗影守在门口，什么人也不让进。”

　　“搞什么鬼啊，玄澈我们去看看。”钟灵诧异的望了一眼楼上，姓月的疯癫也就算了，彦大哥居然也笑成那样，一定有什么诡异，好奇的因子又开始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钟姑娘请留步。”

　　钟灵的脚还没有跨出一步，暗影已经尽职的伸手拦住了她前进的方向。

　　“暗影你做什么？”钟灵愣愣的收回脚，错愕的目光看着暗影拦在身前的手臂。

　　“公子有吩咐，任何人不得跨进去一步。”暗影默默的说起，拦住钟灵的手依旧没有放下来的意图。

　　钟灵挫败的摇头，一脸惋惜的看向暗影，连连叹息道：“姓月的所说的任何人包括和他相处多年的玄澈吗？包括我吗？不要这么死脑筋，活络一点，这样跟着姓月的才有前程。”

　　可惜浪费了半天的口水，暗影依旧不动声色的挡在钟灵的身前，森冷淡漠的面容上丝毫没有退让的迹象。

　　“靠！你简直就是个木头！”连现代的粗话都骂了出来，钟灵气急败坏的直跺脚，看着暗影那纹丝不动的身子，恨不能冲上前去撕掉他冰冷的面孔，看看他到底懂不懂得人情世故。

　　“好了，灵儿，不要为难暗影了。”孟玄澈对着暗影投来抱歉的眼神，随即拉着不安份的钟灵往回走去。

　　“玄澈，你别拉我，今天我非要进去，看看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钟灵不甘心的声音越来越远，四周又慢慢的安静下来，只是自楼上又传来模糊不清的大笑声，笑的那样的疯癫而张狂，似乎蕴藏了无限的愁丝。

　　等到孟玄澈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视线里，钟灵自床上一跃而起，小脸上挂着算计的奸诈笑容“不让我去看，我偏偏要去，看你们能奈我何？”

　　猫着娇小的身子，在别院里暗中观察了一番，钟灵终于在后院的围墙上找到了突破点，摩拳擦掌一番后，钟灵悄悄的爬上后院的围墙，顺着墙头一直爬到了离厢房很近的大树上，面容上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

　　果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钟灵对自己打了胜利的姿势，随即身子向前猛的一跳，双手紧紧的抓住树干，终于攀上了大树，如无尾熊一般紧紧搂着粗壮的树干，钟灵一点点的往上挪移着，只要跳进了二楼的回廊就可以了。

　　钟灵停下了动作，看了一眼地面，俏鼻一哼，死暗影以为守在一楼的门口，自己就无法进去了吗？也不去打听打听，她钟灵是谁？她要做的事情，有办不成的吗？

　　算准了落脚点，钟灵困难的吞了吞口水，虽然说只有二楼，高度不太吓人，纵然是摔下来也死不了，可从树干到回廊的距离似乎远了一点。

　　不安的再次望了一眼回廊，钟灵心扑通普通跳的飞快，可余光在瞄到屋子里借酒消愁的两个人影后，钟灵什么也顾不得了，一咬牙，灵巧的身子向回廊跳了过去，大不了，死了以后再穿越一回！

　　“这该死的裙子！”

　　一声巨响，伴着一声低沉的诅咒声，钟灵直直的跌坐在回廊，愤恨的瞪了一眼身上过长的裙摆，哀叹一声后，默默的伸手揉着摔的发疼的屁股。

　　有没有搞错，居然在胜利的一刻，这该死的裙摆拌住了腿，害的她重重的掉在了回廊上，幸好屋子里的两个人早已经喝的醚酊大醉，否则她这有跤不是白摔了。

　　咬牙咧嘴的哀怨一番后，钟灵愤恨的瞪了一眼寂静无声的楼下，这笔帐她一定会跟暗影讨回来的，随即顺势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月敖和彦少卿含混不清的醉话。

　　“什么？”钟灵错愕的一把捂住自己要尖叫的嘴巴，彦大哥和姓月的都要成亲了？

　　天啊，这么劲爆的消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而且玄澈居然也不知道耶，他们要和谁成亲。

　　再次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可惜月敖和彦少卿此时只无言的灌着酒，让偷听到一半的钟灵懊恼的像被猫挠了一般，真是的，只说了一半，不是存心要掉她胃口吗？

　　气愤的握紧拳头，恨不能冲进去摇醒屋子里醉意朦胧的两个人，好歹也把话说完了，再醉啊！又是一番叽里咕噜的诅咒声响起。

　　摸了摸屁股，还好已经不那么痛了，钟灵这才闷闷的站起身来，屋子里已经是一片寂静，看来他们都醉死了。

　　虽然没听完全，不过倒也值得了，钟灵拍拍屁股，随即又准备爬上回廊的栏杆，跨出的腿忽然停顿在半空中，哼，她傻了啊！她偏要大摇大摆的从楼梯上走下口去，看那个暗影能把自己怎么样？

　　哼着轻快的小调，钟灵笑容璀璨的自楼上走来。

　　“你？”暗影吃惊地看着从楼上款款而下的钟灵，她什么时候跑上去的？

　　“怎么被踩到尾巴了。”钟灵笑呵呵的扬起手指了指楼上，“本小姐要去的地方谁也拦不住，好好在这里守着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得意洋洋的自暗影身边走过，随后又回头，蓦然一笑“你无情但我不能无义，告诉你吧，姓月的和彦大哥都醉死了，一时半刻想必也醒不了了，你好好在这里守吧，当然我会让玄澈给你送点干粮的，放心吧，不会让你饿死的。”爽啊！可惜没有尾巴，否则她一定会高高的翘起，气死那个暗影。

　　看着钟灵远去的身影，暗影挫败的摇头，随即也失神的望了一眼寂静无声的二楼，公子和彦丞相都醉倒了，看来他们背负的一定很沉重，愧疚不由的涌上心头，暗影落寞的凝望着一轮明月，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公子回怨他吗？还会原谅他吗？

　　彦水水正独自坐在桌边回忆着和东方幽接触的一幕幕，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企图？

　　“师傅，师傅。”门口传来钟灵急切的呼喊声。

　　木门大力的被推了开来，钟灵径自的冲到桌边，拿起水壶一饮而尽，终于舒缓了一下呼吸，这才一脸神秘的看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彦水水。

　　“师傅，我可是第一时间来告诉你的，连玄澈我都没有说。”钟灵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杵在腰上，向彦水水神秘地说道。

　　“出了什么事？”相对与钟灵的兴奋和震惊，彦水水的态度要平静很多。

　　“师傅，你不知道我刚刚偷听到了什么？”不安的瞄了一眼四周，钟灵神秘的拉住彦水水的手，低声地说道：“彦大哥就要成亲了，而且对象居然是曾依情那个母老虎。”

　　没有想象中的震惊，也没有想象中的错愕，彦水水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示意钟灵她知道了这个消息。

　　错愕地看着面色平静的彦水水，钟灵呆呆地道：“师傅，你难道不吃惊吗？”

　　这么劲爆的消息师博居然一点也不震惊，钟灵随即又诡异的一笑，“师傅，还有个消息，我就不相信你还能着这样的冷静。”

　　“还有？”彦水水语气微微的上扬，这丫头到底都听到了什么。

　　“是啊，还有一个，同样很劲爆。”钟灵故意的卖了个关子，随即又自己忍不住地说了出来“师傅，姓月的也要成亲了，不过他可比彦大哥幸运多了，新娘可是个和亲远嫁的公主。”

　　“什么？”这次钟灵终于如愿的欣赏到了彦水水吃惊的神色，不相信地看了一眼得意的钟灵，彦水水问道：“你是说公子也要成亲，你听谁说的？”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钟灵兴奋的把自己刚刚的丰功伟绩向彦水水卖弄了一番“师傅，我厉害吧，居然一次就打探到了两个惊人的消息，呵呵，我现在去告诉玄澈，看他吃惊不吃惊。”雀跃的丢下一句话，钟灵随即向孟玄澈的的房子跑了过去。

　　彦水水错愕的把钟灵刚刚的话又回想了一遍，公子要迎娶和亲的公主，在这么个时期，和亲又意味着什么？


第六十四章

　　彦水水沉思半晌后，便听见远远而来的脚步声，看来是孟玄澈听到钟灵说的消息后赶了过来。

　　“师傅，你看我说了他还不相信？”钟灵气嘟嘟的松开被孟玄澈握的手，向彦水水抱怨道。

　　“灵儿，不要闹了。”孟玄澈面色有些凝重，看向彦水水的目光里欲言又止，钟灵的话不会有错，忽然孟玄澈明白为什么离开晋江后，公子和少卿都沉默了不少，眼神阴郁，原来一切的原因就是这个。

　　可他们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是因为知道即将会发生的事情，孟玄澈目光慢慢的落在眼前这张嘟着红唇的娇媚容颜上，心中一颤抖，万般的不舍。

　　明白他眼神中的深意，彦水水无奈的叹息一声，原以为他们会是所有人中间最幸福的一对，可谁曾想钟灵竟然遇到了那样的遭遇，而如今终于等到了雨过天晴，钟灵可以放下一切的芥蒂，偏偏又多生了许多的事端。

　　钟灵依旧没好气的瞪着孟玄澈，自己可是好心好意的告诉他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谁知道他听了不但没有兴奋，而且还慢慢的阴沉下脸色，活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玄澈，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嫌这赐婚和亲的对象是姓月的和彦大哥，所以你才冷着脸。”嘴里藏不住，钟灵气愤的绞着衣角，大有你敢说是我就灭了你的气势。

　　孟玄澈无奈的一笑，走上前去握着钟灵的手，哀叹一声，他所顾及的，单纯如她又怎么会明白呢？

　　眉宇凝结，孟玄澈清幽的叹息一声，还是不让灵儿知道更好，她应该轻松快乐的生活，所有未知的烦忧就让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吧。

　　“钟灵，玄澈生气不是因为这个，他只是有些芥蒂公子和大哥宁愿借酒消愁，却没把这件事情告诉玄澈。”察觉到孟玄澈犹豫的神情，彦水水开口为他遮掩道。

　　原来是这样，恍然大悟一般，钟灵错愕的瞪大美丽的双眼，刚刚的酸楚立刻化为熊熊的怒火，一脸安慰的握紧孟玄澈的手，咬牙切齿的低咒道：“对啊，枉你当他们是兄弟，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还瞒着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投给彦水水感激的一瞥，孟玄澈动容的凝视着钟灵愤恨不平的容颜，她虽然心思简单，却无处不在为自己考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们去看看大哥他们吧。”

　　彦水水和孟玄澈会意的一点头，和钟灵一前一后的往厢房走去。

　　“暗影，公子他们醉了。”孟玄澈低声向暗影说了声，不等他回答便和众人上了楼梯。

　　拐角里，暗影失神的目光默默地看着楼上，月光凄凉的照在他的刚毅的脸庞上，光于影的作用下，暗影冷漠的脸色诡异万分，肃穆中似乎包藏着犹豫，可一切却又慢慢的澄静在他幽深的黑瞳里，归于平静。

　　远远的就闻见屋子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酒味，门被推开后，酒气立刻扑鼻而来，看着靠在墙角月敖和彦少卿，孟玄澈惆怅的低下目光，而见到眼前的情景，彦水水错综复杂的眼光也流转不定的自二人面容上扫过，同样是俊朗的容颜，连隐匿在面容下哀伤都是一样的深沉，眉宇紧皱，似乎连醉酒也无法消除心头的阴云。

　　“活该醉成这样！”钟灵一脚踢开地上的空酒坛，幸灾乐祸地看着不醒人世的月敖，居然不把玄澈当成兄弟看！

　　“灵儿。”孟玄澈眼疾手快的抓住钟灵的胳膊，制止住她欲踢人的动作。

　　“放心了，反正都醉成这样了，踢他两脚也不会有感觉，大不了醒了以后，告诉姓月的是他喝醉酒了，自己在桌子板凳上撞的。”有仇不报非女子，难道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钟灵岂能如此轻易的放过。

　　“好了，灵儿不要闹了。”孟玄澈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即吩咐暗影道：“把公子扶上床，我把少卿送回去。”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唉，大好的机会就这样没了！”钟灵怨天怨地的抱怨着，不甘心的回头，却收到暗影冰冷的目光，随即害怕的耸耸肩膀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这个家伙看起来冷冷的，还是不惹他为妙。

　　彦水水冷眼看着躺在床上的彦少卿，他雪白的长衫此刻已沾染上了就污，平日里总是深沉而睿智的眼睛此刻沉沉的闭和着，少了份锐利和冷漠，却多了份柔和。

　　“余下的事情我来吧，你带钟灵先回去。”明白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彦水水对着一旁的孟玄澈说道。

　　目光再一次的看向床上的彦少卿，孟玄澈点了点头，拉着身旁的钟灵退了出去。

　　庭院里，孟玄澈忽然停下了步子，失神的望着夜空，低沉的嗓音悲切的念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旁的钟灵困惑的眨巴着眼睛，今天玄澈好像怪怪的，可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玄澈，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钟灵一个跨步，挡在了孟玄澈身前，随即伸出手拽住他的胳膊，郑重地问道。

　　月光轻柔的照在钟灵认真的小脸上，灵动的双眸清晰的映衬着满天的繁星，漆黑中似乎有无数的光亮闪现，这样专注而情深的目光让孟玄澈心动的同时也在心碎。

　　“傻丫头，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孟玄澈动容将她的身子拉进了怀抱中，轻柔的抱紧她“我只是感叹，自己何其的幸运，可以拥有自己心爱的女人，而不像公子和少卿一样，自己的婚约却别无选择。”

　　“这还差不多。”玄澈的怀抱永远都是那么的温暖而安全，钟灵幸福满满的笑了起来，顺从的依靠在她一生一世的港湾里，不曾察觉到身后，孟玄澈落满忧愁的脸庞。

　　待钟灵和孟玄澈走后，屋子了忽然寂静了下来，安静中只听见颜少卿均匀的呼吸声。

　　彦水水默默的打来开水，仔细的擦拭着他的脸庞，第一次她可以如此轻松的打量着他，手轻柔的擦着他的脸，他是好看的，有着一般男子没有的深沉和内敛，话不多，可眼神却犀利的吓人，似乎可以洞悉一切。

　　可这时，他只是如孩子一般的沉睡着，面色安详，脸庞上刚硬的线条也软化下来，薄唇紧抿，看来即使是借酒却也无法消愁。

　　都说薄唇的男人注定了无情，可这一刻，彦水水知道，他不轻易的动情动心，可若悸动了，便是山崩地裂般的沉重，可他的情却动在了不该动的人身上，所以他只有独自的吞咽下一切的凝重，让山一般的沉重压在眉头心间。

　　不知端详了多久，彦水水最终无奈的叹息一声，轻轻的趴在床沿旁闭上眼，或许就像他说的一般，让自己最后放纵一次。

　　桌上的蜡烛不知道何时灭了，月光柔和的倾泄在屋子里，模糊的投影出床上的两个人，沉睡中，却不知道是他的手先握紧了她的手，还是她的手先握了他的手，一切都安静下来，似乎从没有过的安宁。

　　拂晓，天微微亮，彦少卿却已自宿醉中转醒过来，不曾睁开眼，怕一睁开，自己便不得不去面对日后所发生的一切。

　　头依旧有些疼，似乎提醒着他作日和公子的放纵和无奈，安静中，却立刻感觉到床边异样的气息。

　　彦少卿手一动，却发现自己的掌心中握着一只柔软的小手，缓慢的睁开眼，彦水水沉静的面容映入了眼帘，起身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她的睡眠一直很浅，稍微的一点声响就会惊醒。

　　彦少卿将目光久久的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五指相扣，似乎紧紧的交织在一起，怎么也不会分开。

　　动容的目光慢慢的自手上移动，停留在她的容颜上，黑色的发丝凌乱的遮住在了她的脸颊上，平日里总是冰冷如雪的双眸轻柔的闭合在一起，浓长的睫毛在她的眼帘下投影出一排阴影，她甜美像个无忧无愁的精灵。

　　可彦少卿知道只要这双眼一睁开，他们就永远的被隔在彼此的眼眸之外。

　　似乎是察觉到了面容上的视线，眼睛轻微的眨动了一下，彦水水缓缓的睁开眼，却见彦少卿依旧紧紧的闭和着双目，看来是她多心了，喝了那么多酒，哪有这么快醒来。

　　似乎是少了戒备，彦水水面色立刻轻柔不少，低头，却看见和他握在一起的手，错愕后却是苦涩的一笑，慢慢的将手自他掌心抽离，似乎也将他的身影自自己眼中抽开一般。

　　莫名的疼痛又涌了上来，停在半空中的手，挣扎犹豫后却慢慢的停留在他的容颜上，轻柔的抚平了他凝聚在一起的眉头，彦水水无奈的叹息一声，悄然的转身离开。

　　身后，是彦少卿浓郁的眼神久久的凝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有缘无份一一却是这世间最残忍的四个字。

　　彦水水沉默的自屋子里走了出来，明亮的光线迅速的洒落在眼前，灼热的耀眼了双目，看来她还是习惯在黑暗里生活，刚一抬头，却发现月敖修长的身影在站立在拐角处，背对着自己，只余下修长却又落寞的背影。

　　公子来了多久，竟然没有进去，难道他看见了……彦水水苦笑的摇了摇头，径自走了过去。

　　“公子。”身前的背影似乎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月敖慢悠悠的转过身，“少卿好些了没口？”

　　“恩，还在睡，没有醒？”彦水水回头望了一眼寂静的屋手回道。

　　“没有醒？”月敖目光悠远的看向远方，少卿比自己的酒量要好，又怎么会没有醒呢？怕是不愿意醒吧，醒了，一切就真实了，一切便又残酷了。

　　“公子没有告诉水水和亲的事。”不曾察觉到月敖的疑惑，彦水水淡淡的说起。

　　“你在乎吗？”探询的目光忽然停留在她云淡风轻的面容上，月敖专注的凝视着她，期待着可以从她水波平静的眸中找寻到一丝的波澜。

　　可惜她依旧是一派的平和，看着自己的眼神平静若水，月敖哀叹一声，自嘲的扬起嘴角，明知道会是如此的答案，却依旧不死心的问出口，他又在期待什么？期待她的嫉妒，期待她的反驳。

　　“公子……”

　　“水水，你知道吗，你太压抑自己了。”月敖截断她的话，大手轻柔的按在她肩膀上，她的脸映在自己眼中，击起心头无限的怜爱和不舍，他又怎么敢妄想她有什么波动，连少卿的指婚她都可以平静的压抑下来，更何况是无足轻重的自己。

　　月敖的眼光太犀利，似乎可以窥探出自己隐匿下的一切，彦水水怔怔的低下头，失神地看着地面。

　　从前，她是在压抑着自己，可在这里，她却已经放松了许多，很多事、很多痛都随着时间而慢慢的淡漠了，虽然再回想时却依旧痛彻心扉，可终究还是淡了，她可以从过去的阴影里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拉，只是心中烙下的伤痕却是永远都无法消失的，所以她可以默默的去付出，却永远没有尝试的勇气和信心。

　　或许是因为痛过一次后，她已经清晰的明白，很多时候她赌不起！输不起，因为结局都是用鲜红的血液和鲜活的生命刻上心头的，那样的伤痕，任凭时间如何的流淌，永远都无法磨灭。

　　“德喜只是飞鸽传书过来，楼西国和月荛要和亲，只是塔莎公主和亲的对象还没有定下来。”不愿意看她痛苦挣扎的神色，月敖转移话题的开口道。

　　“还没有定下来？”彦水水不解的目光望向月敖，既然还没有定下来，公子又是如何肯定会是自己迎娶楼西的公主？

　　明白她眼中的困惑，月敖苦涩的笑了起来，无边的凄凉染上了眉眼，“你以为这样重要的一件事我为何在今日才知晓？”

　　“是有意隐瞒着公子？”彦水水略一思索，脱口而出的回道，以公子和身份，还有彦少卿的身份和关系，这么大的一件事，又怎么可能到了今时今日才知晓，必定是有心人可以的隐瞒。

　　“水水若是身为男儿身，一定丝毫不逊色男儿。”月敖由衷的赞美，只是面容却苍老了许多，被有心人可以的隐瞒，而且还是至亲的父皇，他纵然是如何的洒脱却是万般的无奈。

　　“隐瞒在先，无非是让我事先无法去转圜，等回到锦官后一切都已成定局了，不容我再争辩。”

　　月敖静静的诉说着，眼前浮现出那张熟悉而威严的脸庞，那是他的父亲，却也是整个月荛王朝的帝王，在他眼中或许江山永远都比儿子重要，所以他才会选择牺牲自己的一生幸福。


第六十五章

　　月敖的哀伤落进眼中，想去安慰最终却只化为一个担忧的眼神，彦水水依旧默默的站在一旁，听着月敖的诉说。

　　“楼西的破灭只在一时之间，答应了和亲，一方面让楼西王失去了戒备，同样也让楼西国无法和日照王朝在联盟。”

　　月敖静静的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关心，设这个布局的是他父皇，他的野心、他的算计，自己又怎么会不明白？可自己还是没有父皇那样的冷酷，冷漠到为了江山，为了版图，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牺牲掉。

　　“日后，若是攻打楼西国，背上不仁不义的骂名也只会是我这个逍遥二皇子，而和整个月荛皇族无关。”心中慢慢的有些刺痛，月敖忽然明白了当年太学师博的一番话，一代帝王明君，必须绝情绝爱绝心，看来父皇是做到了，他终究会成为月荛王朝最伟大的一代君王，却同样也是月荛王朝最狠心无情的一个父亲。

　　收敛住自己流露的情绪，月敖淡淡一笑，继续道：“太子代表着就是整个月荛王朝，所以这个黑锅只能由自己来背。”父皇，你可知道你这个高明的计策，唯一的疏漏就是亲手毁灭了我们这么多年来的父子亲情。

　　“可这样的背信弃义不是为天下人耻笑？”彦水水静静地道，一方面用和亲的假象来蒙蔽，背后却又阴狠的筹备战事，难道这样就是那个尊贵无比的皇族？

　　“水水，你终究还是天真了。”月敖感慨的一笑，面容上露出多年来都不曾向外人展露过的真实。

　　“胜者为王败者寇，纵然是背信弃义又如何呢？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又有谁会一个没落的王朝来挑衅当今天子的威严，纵然是有人不怕死的站出来又如何，除了丢掉自己的性命，什么也改变不了，这就是皇族，这就是战争，永远没有对与错，有的只是成功和失败。”

　　月敖的眼中染满了无奈和悲凉，或许他该糊涂些，就不会如今天这般的烦扰，很多时候，即使知道了结果，可却还是会被伤的很重很重。

　　“所以公子必须要迎娶楼西公主了。”彦水水同样悲哀的语气说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其中的无奈和辛酸，怕是她这个外人永远都无法体会的。

　　“娶与不娶，对我而言已经无所谓了，水水。”月敖忽然面色凝中的看着彦水水，深邃如潭的眼中有她不懂的坚决。

　　心忽然怔了一下，彦水水默默的回应着月敖决绝的眼光，公子是做了什么决定了？

　　“我和少卿只要牺牲一个就足够了，这是我和少卿之间的承诺。所以水水请相信，我一定会放少卿自由的，也会让你自由的。”

　　月敖心痛的无以复加，亲手将自己挚爱的女人交到别人的手中，该是多么沉痛的事情，可自己却是无可奈何，至少少卿会是她最幸福的归宿，一切就足够了。

　　“公子，不要胡说　”背后却是彦少卿冰冷的嗓音陡然的响起，冷漠中夹带着坚定的哀莫。

　　彦少卿目光犀利的越过彦水水和月敖对视着，交汇的眼神里是只有彼此才明白的苦涩和无奈，如果可能谁又愿意放手？可他们都是身不由己。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们真心想要照顾一生一世的人，是他们穷其一生也希望可以相携到老的人，可是太多太多的无奈纠缠在他们的面前，步步艰辛。

　　如今却只有一个人可以顺利的走过，月敖毫不犹豫的将机会给了少卿，毕竟他们才是真心相待的一对，可同样的，彦少卿却只能叫她送到公子身边，因为他们骨血相连，这是永远都跨不去的槛。

　　沉默地看着对望着彼此的两个男人，彦水水忽然笑了起来，晶莹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自眼角滑落，同样的是选择，冷风耀却冷酷的放弃了依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一枪成全了他的野心，同样的场景，他们却只是想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忽然彦水水明白，足够了，纵然是注定了孑然一身，她也知足了，这一生，她可以得到两个男人真心真意的对待，余愿足已。

　　“水水，怎么了？”终于察觉到眼前人儿的哭泣，月敖和彦少卿再次诧异的对望一眼，随即又都将关切的目光停留在兀自悲伤的彦水水身上。

　　轻柔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彦水水对着月敖和彦少卿绽放出一生中最幸福的笑容，梨花带雨的容颜轻柔的漾出甜美的笑容，“我这一生不曾有过期望和梦想，可只要可以看着你们平安，纵然是死，我也认了。”

　　他们在为她寻找最好的归宿，可她何尝不希望他们可以找到最美满幸福的归宿。

　　月敖和彦少卿都微微的错愕，瞬间三人忽然都笑了起来，他们的感情或许永远都只有自己才能明白。

　　一切似乎又归于了平淡，可冥冥之中，一切又似乎改变了。

　　“月公子，我家公子在添香楼里设了宴席，还未请公子们移驾过去。”别院的小厮恭敬的向月敖道。

　　“添香楼？那是什么地方，好玩吗，我也要去。”

　　钟灵兴致勃勃的拉着孟玄澈的衣袖，询问的目光落在前来报信的小厮身上，却见他目光躲闪，神色尴尬，难道自己又说不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怎么了？不能带我去吗？”钟灵挑衅的目光瞪向沉默的小厮。

　　“钟丫头，那里你不能去。”月敖含笑的摇头，收到孟玄澈讨饶眼神后，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还是不要玄澈为难的好。

　　“我为什么就不能去，难道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瞒着我？”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可这一刻，钟灵却又精明的像什么似的，一语就道重了要害。

　　“灵儿，公子和东方幽有事情要谈，带着你去不方便。”孟玄澈遮掩地说道。

　　“不方便？”垂下眼，钟灵面色慢慢的阴沉下来，再抬头时，水灵的大眼里早已盛满了怒火，咬牙切齿的狠道：“不就是上酒吧，不上青楼找女人吗，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妈的，男人都下半身思考的禽兽，从古至今一贯如此，凭什么每次谈生意都要去酒家，难道正正当当的地方生意就谈不拢吗？根本就是为自己去寻花问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惟恐被战火波及到，月敖和彦少卿双双向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的看着孟玄澈该怎么熄灭钟灵的怒火。

　　见好友都不讲意气的姿态，孟玄澈懊恼的叹息一声，随即陪着笑容拉着钟灵的手，“这是东方幽选的地方，我们也只是客随主便。”

　　钟灵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枉她还觉得那个东方幽是个翩翩公子，原来根本就是个色狼。

　　“你们去吧，今天想让本姑娘跟去，本姑娘都不想。”皮笑肉不笑的低咒几声，钟灵气呼呼的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收到孟玄澈乞求的目光，彦水水点了点头，随即跟在了钟灵身后。

　　“生气了？”彦水水望着呆坐在床边的钟灵问道。

　　“谁和那些禽兽们生气啊！”钟灵鼓着腮帮冷哼着，“不就是逛青楼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能去，我们难道不能去吗？”

　　话一出口，钟灵眼中迅速的闪过惊喜，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她还没有见过青楼是什么样子呢？

　　收到钟灵讨好的目光，彦水水想也不想的摇头拒绝，“不用想了，那里你绝对不能去的。”

　　“师博，很好玩的吗？”钟灵好笑的走上前，撤娇的拉着彦水水的手臂摇晃着，微扬的脸上媚态十足，“师傅，你也没去吧，不好奇吗？再说了我们顺便也可以去看看姓月的还有彦大哥都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当然了如果玄澈敢碰那些女人，我一定会让他彻底的不能行事。”

　　说着说着，话语变的阴森起来，钟灵比划了一个“喀嚓”的手势，以前他找女人解决生理需要她管不了，但现在可就不行了，就算忍他也得给她忍着！

　　第一次感觉到钟灵眼里的狠意，彦水水默默的替孟玄澈哀悼，看来惹了钟灵着只小老虎可没有那么简单的收场。

　　“师傅，我可申明哦，以前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这次就算你阻挡，我也要偷着去。”钟灵一脸认真的郑重道，有关孟玄澈的“性”福，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去打探个究竟。

　　话说她还没看过男女那个呢，得，现代穿越来到古代了，什么Ａ片，三级都彻底的没有了，看来也只有去青楼里长点见识。

　　“打发了醋坛子到时候我可不管。”彦水水无奈的撇撇嘴，今日若是不让钟灵去了，总有一天她会趁着自己的疏漏，一个人悄悄的去。

　　“耶，师傅我太爱你了。”钟灵兴奋一跳而去，紧紧的搂住彦水水的胳膊，哇，青楼我来了！

　　添香楼，丝竹缓缓倾泄而来，芳香悠远的飘散在空气里，虽说是青楼，却也算的上是一个别致的雅居。

　　“师傅，我这样子还行吗？”钟灵一身男装，黑发高高的束去，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飘逸竟如一个美男子。

　　“恩。”点了点头彦水水低声回道，此刻她也是换了装束，一袭黑色长袍，面色冷寒，细开之下，竟有种江湖中人的风味。

　　“那我们进去吧口”钟灵吞了吞口水，色眯眯的望了一眼门前的阁楼，毫不犹豫的跨了进去。第六十六章


　　“呦，两位小公子，面生的很，第一次到添香楼来吧？”刚跨进了门，不远处的老鸨立即扭摆着水桶般的腰枝，风情万种的走了过来。

　　可惜看在钟灵眼中，只觉得一只涂满了白粉的肥猪正散发着浓郁的脂粉味，向自己慢慢的摇晃过来，那涂的殷红的血盆大口似乎要一口把自己给吞进肚子里一般。

　　“师傅，我招架不住.“钟灵苦难的咽了咽口水，脚步不由自主的往
彦水水身后靠了靠，被这样的老女人上了，靠，她就算是男人，从此以后大概再也不能人道。

　　“那是老鸨，不是这里的姑娘。”隐忍着笑意，彦水水低声在钟灵耳畔说道。

　　“我说呢，这样的货色也敢拿出来卖。”三魂归了六魄，钟灵放心的舒了一口气，随后挺直了腰秆，郎声道：“好了，把你这里最漂亮的姑娘给本公子找出来，伺候好了，大本公子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话音清朗，中气十足，钟灵风流不羁的向走近的老鸨说道，惊奇的目光不时的望向楼上，可惜都紧闭着门，什么都看不到。

　　“呦，公子，今天真不巧，添香楼今日来了贵客，春花、秋月、夏竹、冬梅都伺候去了，不过公子放心，我这添香楼里有的是姿色才情一流的姑娘，包公子一定满意。”

　　见钟灵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老鸨狭长的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随后不怀好意的眼神又瞄了一眼钟灵细白的肤色，低声道：“公子还是个处身吧，要不妈妈给你挑个手段厉害的姑娘，让小公子也不枉来添香楼走一遭。”

　　老鸨暧昧的笑容让钟灵身形一顿，错愕的瞪大黝黑双眼看着笑的淫秽不已的老鸨，看起来很嫩吗？

　　“不用了，挑个安静的姑娘，我家公子好静。”彦水水依旧保持着冰冷的脸色，随即将一锭银子抛给了老鸨，“找个雅间，别让人打扰了。”

　　“哎，妈妈这就去安排，德玉，引二位公子上去。”收了银子老鸨笑颠颠的往楼上跑去。

　　“师傅，我去转转。”刚进了厢房，钟灵立即不安分的站了起来，眼珠流转的打量着四周。

　　“不许惹事。”知道她一定闲不不住，彦水水立即制止，青楼里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以钟灵的莽撞，这一出去，指不定的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放心啦，师傅，要不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再说了，还没有探听到玄澈他们到底在那里呢，要是被别的女人吃干抹尽了，我可不要。”

　　钟灵一本正经地说道，随即猫腰跨出了门口，等等，她现在可是花钱找乐子的公子，干嘛弄的像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想到此，立即挺直了腰秆，昂起头富态十足的向回廊的深处走去。

　　“大爷，你慢点，奴家.....奴家不行了，慢点.....啊.....”女
人娇淫的喘吸声一点一点的自屋子里传了出来，尖锐的语调有些拔高，似乎在承受不了讨饶，却又像享受着高潮时的快感。

　　“爷，奴家也要吗？”

　　刚准备跨步走过去身子触电般的停止住，钟灵停下了步子，见鬼般的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门！靠！有没有搞错，一次上两个！

　　兴奋的吞了吞口水，眼中闪现出期待的光芒，钟灵轻手轻脚的将头贴着门上面，似乎穿越来之后，她做最多的事情就是偷听了。

　　“闭嘴，爷一个也不会落下的。”

　　屋子传来男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片刻后，又传来女人兴奋的喘息和笑声，低低的，不似刚刚的那么尖锐，看来是没有达到高潮。

　　只感觉骨子里血液沸腾，钟灵面红儿赤的将头贴的更近了，谁曾想，门竟然嘎吱一声被她给推开了。

　　天啊！半弓的身子惊恐的往后一跳而起，小手不停的拍着胸脯，临门一射要是给自己打断了，岂不是罪过！

　　怔了半晌，听力这才恢复过来，去发觉屋子里竟然没有动静，定了定心神，钟灵轻轻的跨进去了一步，才发现屋子里依旧传来一阵高于一阵的浪叫声，看来是做的太专心！

　　贼贼的捂着嘴笑了开来，钟灵再次猫着腰往后面的床靠近了一点，远远的，雕花木床不停的摇动着，罗帐轻垂，只见一具男人的身体番叠在
上，不停的在身下的女人身上抽动着。

　　“啊……”随着女人一声高于一声的尖叫，片刻后已达到了高潮，朦胧的罗帐里，只见她不停的扭动的身子，一双手紧紧的抱着男人结实的后背，头微微后仰，似乎想让自己和他更加的贴近。

　　高潮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低微的喘息声，钟灵兴奋的注视着，可惜隔着罗帐，看不仔细，猛然间感觉到一道视线犀利的射了过来。

　　“看够了没有？”沙哑的男音忽然响起，低低的有着骇人的威严。

　　“啊！”钟灵惊吓的跌坐在地上，靠，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来了。

　　风不知何时从窗外吹了进来，撂起罗帐，一瞬间，钟灵望见一张知鬼魅般森冷的面孔，冷漠而刚硬的棱角紧绷着，一道狭长的伤疤自左眼一直延伸到嘴角，阴险的恐怖。

　　“你......你......”钟灵惊恐的瞪大眼睛，结巴的指着下床的男
人，太大的震惊，让她一贯伶俐的嘴巴此刻竟像打了结一般，半天也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惊恐的目光紧盯着走下床的恐怖男人，目光下移，停留在他强壮而修长的双腿间，瞬间如被雷劈中了一般，钟灵猛然清醒，靠，好歹你也遮一下！

　　“看够了没有。”不曾在意自己正暴露在她的视线下，男人依旧是是冷漠彻骨的嗓音，目光不曾看向门口，可无形之中却有着迫人的威严和冷酷。

　　“没看够又怎么样？你都上了两个了，难道还能上第三个？”输人不输阵，钟灵小声的嘀咕着，随即不相信的目光瞄了一眼已经穿好裤子的男人，量他也没这个能力，

　　倏的，一道冰冷的视线如鬼魅般阴森地看了过来，浑身一个颤抖，钟灵讨饶的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当我没说。”

　　看来男人的尊严果真是不能打击的。

　　听到钟灵的干笑声，正穿衣服的男子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邪魅的睨着跌坐在地上的钟灵，“你可知道挑衅我的结果会是什么样？”

　　冰冷的感觉瞬间从地上传到了四肢百骸，钟灵不安的瞄了一眼笑容邪恶的男人，只感觉身体里的温度在急遽的流失，“你打算怎么做？”

　　话再次的结巴，已无刚刚的气焰，钟灵瞪着水灵的眼睛，看着越来越恐怖的男人，为什么他身上会散发鬼魅般的邪气，脑中警铃大做。

　　“你说呢？”男人一步一步的慢慢的靠近，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愈加的浓烈。

　　屁股不安的往后挪移着，钟灵颤抖着手，“你.....你不能怪我的..谁？.....谁让你上床前.....不把关.....关门的。”

　　“是啊，看来都是我的错了。“冷漠的扬起嘴角，扯动了脸上的刀
疤，男子一步一步的走近，在距离一尺左右的距离时，却忽然停下步子，笑了起来，目光阴森地看着惊恐不已的钟灵，似乎是猎人在挑逗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呵呵，不是你的错，当然了也不是我的错，我们各走各的路，你继续。”惊悚的想站起身来，无奈双腿却不停的颤抖着，钟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摇晃着身子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就这样走？”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口，修长的身子有着健硕的体魄，当然除了他那阴森骇人的脸庞以外，他的目光太邪恶了，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正在钟灵失神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铎利的匕首，男子懒散的站在钟灵身旁，随意的玩弄着手中锐利的匕首，目光状似不经意的描向钟灵。

　　“你想杀人灭口啊？”惊恐的颤抖了一下，钟灵看着他手中的匕首，刚刚还光着身子，怎么转眼就弄出来个凶器。

　　“呵呵，有话好说。再说了你刚刚一对二可算是男人中的男人，不需要为这个动刀子吧？”

　　钟灵慢慢的挪移到门口，猛的扬起嗓子尖叫起来，“师傅，救命啊！”

　　男子森冷的一笑，目光阴鹜，手中的刀子在钟灵喊叫的瞬间已往她脖子处飞射而去，银色光亮在眼前咻的一下闪过，钟灵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感觉，呆滞地看着飞射过来的匕首。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的闪现，素白的手精准的握住停在钟灵喉咙处的匕首，分毫之差，钟灵的性命必结束在刀子下。

　　男子身形怔了一下，玩味的目光看向接住自己飞刀的黑衣女子，只见她面色阴寒，目光冰冷，看向自己的眼眸里微微的愤怒。

　　“自己的东西，还是请收回吧。”话音刚落，彦水水扬起手中的匕首。

　　南源赫身形微微的一晃，飞刀笔直的插进了他身后的木拒上，刀身没进，只余下刀柄在外轻悠的晃动了几下。

　　目光瞬间变的犀利，南源赫对着暗处要冲出来的侍卫摇了摇头，这才将打量的目光再次的转向彦水水，不曾想到她竟然有如此的功夫。

　　“我们回去。”无视他探询的目光，彦水水对着钟灵低声道。

　　“哼，你这个死变态。“终于回过了神，钟灵气的直喘气，随后看了看插进柜子上的匕首，只差一点点，她的小命就没有了，愤恨的目光狠狠的瞪向如同无事人一般的男子，钟灵低低的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这才转身离开。

　　邪恶的目光凝视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南源赫这才低声向四周道：“去查查她的底细。”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灵儿的声音？”孟玄澈忽然怔了一下，静下心来仔细一听，却又不曾再听到任何的声响。

　　“玄澈，你果真是没的救了，才分开这一会。“月敖大笑的向东方幽打趣道。

　　“看来孟兄是牵挂着佳人，这会才会神不守舍。”东方幽淡笑一声，速随即示意一旁舞曲的佳丽们退了出去。

　　少了丝竹之音，楼阁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明人不说暗话，东方公子既然事先就知道月某此行，想必也知道了此行的目的。”月敖敛下了笑容，目光犀利的看向东方幽。

　　东方幽依旧保持着平和的微笑，目光随意的转向楼阁外，“江南四大家族，息息相关，正所谓一荣具荣，一损具损，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的牵连，可从旁支到末梢却是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无论是从资金到货物，大家都是互通有无，才能在这么多年里，一直保持着螯头之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虽然说我们都只是一介商贾，可爱国忠君的道理在下也是明白的，只是......”东方幽忽然停顿了下来，探询的目光看向不曾言语的月敖。

　　“东方公子有话不妨明说。”彦少卿看了一眼似乎有难言之隐的东方幽道。

　　“好，既然如此，东方也就冒昧了，联盟定是可以，只是联盟以后，若真的有战事发生，四大家族也会遵照盟约，尽全力支援前线，万死不辞，只是东方要向月公子讨要一个条件。”

　　“哦，请东方公子明说“终于等到了重点，月敖静静的笑了起来，目光悠远，让人窥探不出他眼里的深意。

　　“日后不论发生能够了什么事情，东方只向公子讨一个愿望，只是不管是什么样的请求，不管公子日后有多么的为难，必须毫无怨言的答应东方。”

　　不曾想会是这样的田间，月敖沉思的陷入困惑，一个事先没有说明的愿望，日后，他该如何的去实现？

　　“东方公子，此言可为难我家公子了。“彦少卿淡淡的说着，犀利的目光射向平静如常的东方幽，“若是东方公子日后有什么大不敬的要求，我家公子又如何能答应？”

　　“彦兄多虑了，东方还有自知之明，虽说现在不曾讲明是什么要求，不过请公子放心，定不会是有损月荛王朝的事情。”

　　东方幽静静的说着，这是日后为她讨要的，无论如何至少能保她一生的平安，而自己也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好，月某答应你，不管是什么要求，只要不有损月荛王朝，月某万死不辞。”

　　覆水难收，今日的承诺，日后又该有什么样的结果，是世事难料，又或是宿命难逃，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慢慢的改变了。

　　“师傅，那个男人还真的变态，一次上了两个女人不说，明知道我进来了，居然还嘿咻嘿咻的抽动，靠，真把我当成男人了，就算是男人多少也避避着点，难道是要展现他威猛的一面，靠，真是他妈的变态，还差点要了我的小命，看个三极【也莫过月二十多快钱一张碟子，用的着赶尽杀绝吗？再说了花个一百块，我还可以找只鸭呢？”

　　钟灵噼里啪啦一大堆的抱怨，随即又望了一眼远处的添香楼，愤恨的哼了一声。

　　”下次看你还这样色胆包天。”彦水水看着钟灵笑道，她果真是什么都敢做，这样是让孟玄澈知道了，唉，想都不能想，乱啊。

　　“等回了锦官城，和玄澈要成亲了吗？”彦水水忽然开口问道。

　　“成亲？”钟灵接了搔头发，目光有些悠远，“是啊，我也该成亲了，等玄澈回去后，我就来逼婚。”

　　看着她的笑颜，彦水水默默的凝视着身边的人来人往，终于可以看见一个美好的结局了。

　　入夜，风静了，厚重的云翳层层的堆积在天幕中，黯淡的光线微弱的自云层的空隙里洒落下来，映射着别院里班驳的树影。

　　忽然，几个黑衣人闪现在夜色中，黑色的夜行装将他们的身行隐匿在无边的夜色中。

　　别院里，很安静，烛火早已经熄灭。

　　彦水水警觉的睁开眼睛，借着从窗户里射进的微弱光亮，迅速的扫了一眼屋子，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一缕白色的烟雾缓慢的自门缝中吹了进来，缭绕的飘散在屋子里，迷烟？彦水水依旧闭和着眼睛，面色安容，如同睡熟了一般。

　　半晌后，一把锐利的匕首慢慢的拨开了门栓，屋外黑色的身影迅速的闪进了屋子里。

　　露在黑布外的眼睛快速的扫了一眼安静的厢房，随即慢慢的向床边的睡熟的人走近。

　　夜很静很静，可几个黑衣人的脚步声更静，屋子里似乎只能听的见床上睡熟的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近了，彦水水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们微弱的呼吸声，放在被子里的手握成了拳头，等待着瞬间的致命一击。

　　“主子吩咐了，人要带回去。”

　　听见黑衣人的说话，彦水水戒备的手又缓慢的松了下来，他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第六十七章


　　“带走。”一声低沉的命令声响起，一个黑衣人迅速的将床上昏迷的人扶了起来，随即装进了事先已备好的麻袋中。

　　动作一气呵成，瞬间他们已抗着彦水水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别院依旧很安静，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虽然肩头抗着一个人，可黑衣人的速度却不曾减下来，快速的往聚集地赶去。

　　彦水水只感觉到风快速的刮在耳畔，似乎行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黑暗中，彦水水感觉到似乎是上了楼，进入了一个房间，随后，黑衣人整齐的停下步子。

　　“主子，人带来了。”

　　“放下吧。”一个极为低沉而磁性的男嗓音响起，彦水水仔细的辩听着，却是陌生人。

　　听到了指令后，黑衣人将肩膀上的彦水水静静的放在了地上。

　　屏住了呼吸，彦水水右手戒备的握紧了腰间的软剑，只等待着麻袋打开的那一瞬间。

　　处于黑暗中，听力却愈加的敏锐，彦水水清晰的听见四五个脚步声同一时间的往外走去，步履轻幽，应该是刚刚虏自己前来的黑衣人，就在这时，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慢慢的向装着自己的麻袋靠近。

　　握剑的手心微微的渗出了汗珠，彦水水仔细的聆听着，只等着背后黑手的真正到来，忽然他的脚步停止住了，彦水水轻挑起眉头，倾耳细听，却在寂静中有另外的有一个呼吸声，气息薄弱到近乎没有，这样微弱的呼吸是刻意隐瞒的，或者是天生如此？

　　他们竟然都没有出声，半晌后，那细微的呼吸声竟然也没有了，看来是离开了，可之后，彦水水清晰的听见一声重重的叹息声，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慢慢的远离，四周又寂静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彦水水默默的等待着，可惜过了一个多时辰，竟然依旧没有一点声响，他们大费周章的把自己掳来，为什么又默默的走掉了，那个呼吸微弱的人又是谁？是他传递了什么信息，所以刚刚的人才退了出去。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彦水水抽出软剑，一把将麻袋给划了开来，瞬间的光线让她不自觉的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光芒后，这才仔细的打量着四周，一间普通的屋子，看摆设似乎是客栈，信步走到了窗户前，店铺的招牌在风中摇晃，上面书写着——吉祥客栈，果真是一家客栈。

　　彦水水迟疑的收回目光，这才发现地上有一小堆的灰烬，应该是信笺燃烧后留下来的灰烬，看来刚刚有人特意传递了信笺，所以虏她来的人最后才选择了离开，他们不曾用语言交谈，而是用纸笔，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没有中迷烟呢？再者不用语言，那这个人自己一定认识，至少是接触过，记得他的声音，随意才会改为用纸笔，到底是谁对自己这么的熟悉？

　　凝思了半晌，却依旧找不到一点的头绪，彦水水无奈的自窗户上跃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吉祥客栈，随即向别院走去。

　　直到彦水水的身影消失在微亮的暮色中，角落里这才闪现出两个人。

　　“果真。”低沉的男音里夹杂的莫名的兴奋。

　　“她对迷烟这一类的药物有抵杌力。”另外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她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人。”

　　“哦，若是偏偏惹上她呢？”挑衅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为了大计，该明白轻重，她可不是普通的身份，无论是月敖还是彦少卿，如果你不想功亏一篑的话，大可以再次去虏人。”声音依旧很平淡，可任谁也听的话语气里的警告意味。

　　“哈哈。”忽然是一阵低低的笑声传出，“果真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还是你别有打算？”

　　安静蔓延开来，半晌后，二人的身影也消失在角落里，四周又安静了下来，片刻以后，天已大亮，木渡城也开始了一天的喧闹。

　　“师博，你怎么起的这么早？“钟灵错愕地看了一眼从窗边经过的彦水水，迟疑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还早着呢，再睡会。”对着睡意朦胧的钟灵浅笑了一声，彦水水关切的催促道。

　　“不睡了，姓月地说，今天下午的船，我们要回锦官城了，我还要和玄澈逼婚了。”想到此，钟灵瞬间清醒起来，精神百倍的自床上一跃而起。

　　“你呀，那我先回房里去。“折腾了一夜，原准备早上来收拾行礼的，看来只有现在了，彦水水对着钟灵点了点头，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一大早去哪里了？”刚走到门口，却听见彦少卿低沉的嗓音问起。

　　彦水水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彦少卿，该不该说呢，犹豫片刻，道：“没什么，醒的早出去转了一下。”

　　彦少卿慢慢的走了过来，抚开她发间的薄霜，“还要骗我吗？到底出了什么事？”早晨过来，却发现她房门没有关，床上凌乱，彦少卿心头一怔，刚准备出去找，却听见她和钟灵的交谈声，紧绷的心弦这才放了下来

　　看来想瞒住他却是难事，彦水水淡然的笑了笑，“没什么，半夜被几个黑衣人给虏了去。，不过还没见到他们的主子，不知道……”

　　察觉到气氛不对，彦水水一抬头，却见到彦少卿冷寒的目光正凝视着自己，面色难堪，薄唇紧抿，似乎压抑着怒气。

　　“以你的警觉你明知道有刺客，还被他们虏去了。”一字一字，说的很慢，可见彦少卿在努力的压抑着狂吼的欲望。】

　　“我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所以就......”话默默的吞回了口中，第一次彦水水发现面前这个男人发起火来确实很骇人。

　　重重的叹息一声，彦少卿一拳砸在了墙壁上，这才将满腔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为什么她永远都不会为自己考虑呢？

　　“你的手？”彦水水愣愣地看着他的举动，片刻才回过神来，一把抓起彦少卿受伤的右手，却见关节处已经破了皮，渗着血丝，就在自己检查的瞬间，手背处也慢慢的红肿起来。

　　“水水，你想过没有，若是出了意外，你让我？”彦少卿痛苦的别过头，是他没有考虑周到，不曾想到会有人来虏水水。

　　“这不是你的错，再说我也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所以才任由被他们虏了去。”察觉到他的愧疚，彦水水慢慢地说道。

　　“水水，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请一定要考虑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彦少卿握住她的肩膀，郑重的道。

　　回到锦官城以后，他就要奉旨成亲，有依柔的死和依情夹杂在中间，到时候想照顾她，却也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你也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明知道自己无法去爱他，可彦水水在这一刻内心却盈满了感动，忽然有些害怕，有一天，他知道这副躯休里不是真的彦水水，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

　　“大清早的你们兄妹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月敖调侃的声音响起，淡笑地看着面色不对的两个人。

　　“没什么，有点事和水水说。“彦少卿将手自她肩膀上收回，用眼神示意水水不用将昨夜的事情说出来。

　　“公子，我去收拾行礼，中午起程。”彦水水对着月敖一颔首，随即向屋子走去，忽然脚步又顿了顿，余光瞄了一眼彦少卿还未处理的伤口。

　　“我去屋子里看看水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知道她的担心，彦少卿随后也跟着彦水水的步子走了进去。

　　“公子，彦相今天怪怪的。”暗影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道。

　　“或许是因为中午要起程了吧。”月敖叹息一声，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

　　“后来呢？“刚跨进了屋子，彦少卿接着问道。

　　“很奇怪，他们似乎知道我没有昏迷，不曾说话，用的是信笺代替，然后就全都走了。”彦水水把未说完的话又向彦少卿说了一遍。

　　“这么说是熟悉的人了。”彦少卿烦忧的蹙起浓眉，一直以来他就有种感觉，身边有人把他们的行踪和消息都暴露了，可这一行，就他们几个人，谁都没可能出卖公子，可如今看来，却是谁都有可能是奸细。

　　“我也这样推测的，只是想不明白会是谁。”彦水水拿起包袱里的药膏，随即抓起彦少卿的手细心的处理着伤口，用丝帕将他的手背慢慢的包扎好

　　包扎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你刚刚没有要我和公子明说，是不是怀疑我们身边有奸细。“彦水水这才明白彦少卿刚刚的用意，以他和公子的关系，没有必要隐瞒公子这件事情，除非是为了不打草经蛇才故意隐瞒着不说。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一挑眉，彦水水错愕的问。

　　“暂时我们都猜不出，所以你也不用再提了，我们静观其变。”看了一眼被她包扎好的手，彦少卿忽然温暖的笑了起来，目光柔和，似乎忘却了即将要来临的一切。

　　彦水水回以他淡淡的笑容，忽然她感觉如果这一生可以拥有这样平淡的笑容，也值得了。

　　木渡河畔，风吹的格外的凛冽。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各位一路珍重。”东方幽今日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衬托的人格外的精神。

　　“东方公子，请回吧，还谢这些天的照顾。“月敖微笑的颔首，随即想身后的人道：“大家上船吧。”

　　东方幽依旧保持着刚刚的恬适笑容，直到彦水水的目光探询般的看过来时，眼神状似无意的波动了一下，他相信凭着她的敏锐，一定可以察觉出自己这意味深远的笑容。

　　果真，彦水水秀眉轻挑，看了一眼笑容有些诡异的东方幽，慢慢的往船板走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凤凰门。

　　阴暗的密室里，烛火微弱的摇曳着墙上的人影。

　　“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背对着身后的死士，南源赫低低的命令道，话语冷漠而威严，烛光照射在他的背影上，黯淡中散发出肃杀的阴狠。

　　“是。”洪亮而整齐的回声瞬间回荡在密闭的房间里，死士们清一色的黑色劲装，黑布蒙面，眼神冷淡而空洞，宽阔的后背上整齐的背负着一把把长刻。

　　“无痕，把东西给他们服下。”听到死士的回答，南源赫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向一旁的侍从吩咐道。

　　“是。”柳无痕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药丸例在了手心，随后将药丸一一的放进了身前死士的手中。

　　“吃了。”随着南源赫的口令，死士毫不犹豫的将手心中的药丸吞了腹中，丝毫不在意这致命的毒药。

　　“为了大计而牺牲，你们的家人会因你们而感到无上的光荣。”南源赫对着背后挥了挥手，三十个死士立刻消失在密室里，四周又沉寂下来。

　　“无痕，起程去锦官。”不论此次计刊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于他而言，都无所谓了，因为真正的战争还未开始。

　　“是，属下立刻去打点一切。”柳无痕恭敬的应了一声，随着南源赫一起走出了密室。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寂静的室内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响声，只见刚刚厚实的墙壁却诡异般的旋转开来，狭小的空间里走出一个银色的身影。

　　东方幽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密室，眼光低沉，随即走向一旁的书案，挥笔在信笺上书写着什么，片刻后，望了一眼身旁的周无言道：“先把这封信送到宫里，记得千万不能出一点的差错，然后你也赶往锦官，密切观察着南源等人的行踪，切记要多加小心，万万不能让南源起疑心。”

　　“是，属下明白。”将东方幽递过来的信笺揣进了怀中，周无言必恭必敬的行了个礼，随即退出了密室。

　　楼西的人马一路行来，转眼却已经是月荛王朝的国土。

　　马车里，塔莎日日夜夜沉寂在对楼西的思念中，人也消瘦了许多。

　　“公主你吃点东西吧。”随行的宫女笑儿轻柔的唤着塔莎，将公主颓废的神色收进眼中，笑儿担忧的凝望着郁郁寡欢的公主。

　　短短的数十天，公主一下就瘦了那么多，往常白皙而光滑的脸此刻却瘦的尖细，灵动的双眸在踏上花轿的那一刻就黯淡下来，这和宫里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笑儿，撤了吧，本宫没食欲。”无力的挥了挥手，塔莎依靠在车窗旁，阴郁的目光空洞地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同样也是冬来春回的季节，可这里的一草一木却是那么的陌生，塔莎哽咽的哀叹一声，随即沉沉的闭上眼，将一切都隔离在目光之外。

　　“公主，你多少吃一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这样让奴婢以后怎么和皇上娘娘交待。”说到动容时，笑儿眼中泛起了泪水，以前这么个爱笑而纯真的公主已经消失不见了，眼前的公主哀莫的如同一尊木头娃娃，没有一点的灵性和生机。

　　“傻笑儿，本宫不会饿死的，只是不想吃罢了。”塔莎幽幽的开口，她连死的权利都都失去了，楼西国千千万万的生命都系在自己的身上，她要活着，好好地活着，纵然像行尸走肉的木偶，她也要好好地活着，为了父皇，为了母后，为了楼西的子民，她必须得活下来，嫁去月荛王朝，嫁给你个大的可以做她爹的皇帝为妃。

　　“公主，奴婢知道你心里委屈，月荛的皇帝都可以做公主的爹了，可皇上和娘娘也是无可奈何，才让公主去和亲的。”笑儿哽咽的呜咽着，泪水点点的落下。

　　塔莎睁开眼，看着哭成泪人的笑儿凄凉的笑了起来，为了成千上万个像笑儿一般的人可以好好的生活，自己纵然是牺牲了生命也是值得的。

　　斜阳慢慢的落在在西方，晚霞如火如荼般的绚烂，和着满天的金光万丈，远远望去，天际竟是那般的诡谲而幻丽。

　　“公主，谷口地势险要，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再起程，否则夜晚在山谷中出行，多有危险。”勒紧了缰绳掉转马头，随行的将领赵高将军停在花车旁低声地说道。

　　“恩，就在谷口歇息一晚，明日再出谷。”听到赵高的声音，塔莎瞬间收回了心绪，温柔的回应道，平和的嗓音很低柔，可其中却蕴涵看着皇室的尊贵和气势。

　　夜静了，谷口风大，吹着帐篷呼呼的做响，军士除了值夜的外，其余都三三两两的窝在了帐篷里休息。

　　忽然暗处的山间人影耸动，一排黑衣死士整齐的出现在夜色中，只见他们无声的亮出来背负在身后的长剑，剑锋锐利，齐刷刷的对准着山下，夜色中闪着寒光，却不知是剑光寒，还是死士的目光阴寒？

　　“杀！”随着一声令下，刹那间，山上的黑衣死士齐刷刷的自山顶冲了下来，黑色劲装被风鼓起，如同一个个黑色的幽冥，瞬间平静的谷口呐喊声整天，刀光剑影闪烁其间，伴随着燃烧的篝火，明亮中却又是阴暗的诡异。

　　“保护公主！”随着赵高一声令下，楼西的将士们立即形成了攻势，将公主的花车保护在队伍的中央。

　　塔莎冷静的凝视着眼前的战局，垂在身下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随着楼西将士们一个一个地倒在血泊中，塔莎强装镇定的神色此刻阴暗下未

　　“公主，这可怎么办？“笑儿惊恐的拉着塔莎的衣袖，呆滞的目光地上堆积而起的尸体，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公主，你先走，末将去拦住刺客。”赵高见形势危急，回头对着身后的塔莎说道，随即将手中的长刀横在身前，“李旺，张阿宝，护送公主进谷，誓死捍卫公主的安全。”

　　“属下遵命。”一旁的两个侍卫随即将塔莎扶上了骏马，随后望了一眼在火光中倒下的士兵，双眼赤红，面色紧绷，一咬牙，拉起缰绳护送着公主往后面的山谷行去。

　　“杀！”赵高威严的喝责一声，随即和身旁的将士冲如了黑衣死士的身前。

　　血如同大雨一般的飞溅着，一点点，染红了黄褐的土地，刀起刀落，无数的生命都消亡在这个寂静的谷口。

　　赵高右手横刀，威猛的向黑衣死士杀戮而去，却无奈，对方一个个都是武功高手，而且攻击迅猛而诡异，转眼间，这个楼西国的猛士已伤在了黑衣死士的围剿中。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单膝跪在地上，赵高用刀柄支撑住自己遥遥欲倒的身子。

　　“到了阎王殿，找阎王爷去问吧。”黑衣死士阴沉的一笑，随后，数十个黑衣人同时扬起了手中的长刻。

　　风呼啸的刮着，吹散了月华四周的云层，清冷的光线下，赵高依旧单膝跪地，高昂的头颅此刻却无力的低垂下来，地上一条有鲜血汇集而成的血流静静的流淌着，慢慢的和地上的鲜血融会成一条更大的血流。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这些誓死效忠皇室的将士，曾经如山一般屹立的身子此刻悉数的倾倒下来，威严的面容带着死前的肃穆和狰狞，不曾闭和的双目，圆瞪着看向夜色中的苍穹，不曾瞑目，是因为还未安全的公主，又或者是因为远方的妻儿，死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塔莎公主进谷了。”

　　“追！”

　　简短的对话后，余下的十多个黑衣人，随即跃上了停在四周的马匹上，往清幽的山谷急弛而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塔莎默默的回望了一眼，果真是他们追上来了。

　　“他们要杀的人是我，你们都走吧。”塔莎忽然自马背上跳了下来，冷静的对着一旁的侍卫和笑儿说道。

　　“属下誓死保护公主。”知道逃不过，李旺和张阿宝随即抽出配刻，安静的等待着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笑儿，你快走，不要做无所谓的牺牲。”塔莎动容地看着面色凛冽的侍卫，她甚至不曾知晓他们的姓名，可他们却用自己的生命来守卫着自己的安全，致死方休。

　　“笑儿不走，公主在哪，笑儿就在哪。”泪不停的滚落下来，笑儿伸手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目光决绝的看向塔莎，就算是死，她也要和公主死在一起。

　　转眼间，黑衣死士却已经赶到了塔莎面前，慢慢的扬起手中的长剑，剑峰锐利，银亮的剑身上有着鲜红的痕迹，那是楼西的将士用自己的鲜血染上的。

　　“塔莎公主，束手就擒吧。”黑衣人冷冷的说着，被黑色布巾蒙住的眼睛中泛着肃杀的阴寒。

　　“想伤害公主，先从我们的身体上踏过！”李旺和张阿宝对望一眼，随即迎了上去。

　　长刻猛然的挥起，如同闪电一般的自冲过来的李旺和张阿宝面前闪过，瞬间四周又安静了下来，黑衣死士阴冷的收回手中的长剑，却见眼前的两个身影慢慢的倒了下来，细白的脖子上有着一道锐利的伤口，汩汩的流着鲜血。

　　知道自己的极限已到，塔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一切都结束了，可就在黑衣死士长剑落下的瞬间，笑儿去猛然的冲了过来，紧紧的抱住塔莎的身子。
第六十九章  

　　“笑儿……”塔莎悲愤的低吼一声，温润的鲜血顺着笑儿的后背落在自己的手上，塔莎紧紧的抱住笑儿不停抽搐的身子，冰冷的泪水瞬间弥漫了双眼，朦胧中，笑儿的脸上那么的苍白。

　　“公主，笑儿先走了，公主……”凄凉的笑容染上了苍白的嘴角，笑儿微弱的说着，身子猛的一阵颤抖，幽黑的双眼一点一点的闭和上。

　　“笑儿。”塔莎凄厉的呼唤着，可除了阵阵阴冷的寒风，四周却是如死一般的寂静。

　　“塔莎公主，该你了。”阴冷的目光泛着冷酷的气息，如同刚刚死在自己剑下的只是一只蚂蚁一般，黑衣死士阴冷的看向悲伤的塔莎，慢慢的扬起手中滴血的长刻。

　　电光火石间，一道箭羽如雷霆万钧之势飞射而来，塔莎闭上了眼，却只听见“铛”的一声响，黑衣死士手中的长剑竟然被箭羽的力道震落。

　　塔莎和黑衣死士同时将目光往远处望去。

　　白色的骏马上，却见一男子手持弯弓，傲然屹立在马背上，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惨淡的光线下，他的双眼却熠熠生辉，似乎可以照亮整个苍穹。

　　正在黑衣死士失神的瞬间，男子利落的抽箭挽弓，瞬间一道利箭向着塔莎面前的黑衣死士飞射而来。

　　“塔莎公主，上马！”黑衣死士倒下的瞬间，月也已丢下了弯弓，策马扬鞭向呆滞的塔莎急弛而来。

　　“劫住他！”余下的黑衣死士此刻才回过神来，立即向月也攻击而来

　　“公主，上马。”急弛的马蹄高高的扬起，月也一手抓住塔莎伸出的小手，用力的收紧，将她娇小的身子带上了马背。

　　“保护主子。”随着月也身后，数十个精兵此刻已策马赶了过来，嘶杀再次的展开。

　　月也一手将塔莎紧紧的守护在胸前，一手扬起长刻格开黑衣死士的攻击。

　　风呼啸的刮在耳畔，塔莎愣愣的抬起眼，凝望着紧拥着自己的月也，月光的掩映下，他的轮廓是那般的清晰，温和的脸庞紧绷着，迥然面对着眼前的狙击，可不经意间看向塔莎的目光却是如水一般的温柔。

　　知道计划已失败，黑衣死士互相交流了个眼神，随即将月也重重包围在中间。

　　“公主，小心了！”低沉的警告一声，月也猛的夹紧了马腹，欲冲出保卫圈。

　　“杀！”黑衣死士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冷寒的嗜血的双眼，狠狠的盯着月也和他护在怀抱中的塔莎。

　　不料黑衣死士誓死一博的攻击竟如此的强烈，月也神色一黯，加快了手上的攻势。

　　“公主，小心！“月也右手刚刺伤了一个黑衣人，却见身侧另一个黑衣死士竟不顾自己的生命，直直的将长剑刺向塔莎的胸口。

　　“啊！”低低的呼了一声，

　　月也猛的收回右手，一刻刺进了黑衣死士的胸口，左手毫不犹豫的拦在了塔莎的面前，用自己的胳膊替她挡住了刚刚凶险的一击。

　　血迅速的自月也的胳膊上流淌下来，瞬间已经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袖。

　　“主子，你先走“支援的精兵终于杀了过来，对着月也高喊一声，随后攻散了黑衣死士的围剿。

　　月也带着塔莎飞快的向谷口飞奔而去。

　　“你的胳膊。”待到出了险境，月也微微放缓了速度，塔莎随即担忧地问道。

　　“无妨。”月也温柔的一笑，随即继续往远处的驿站急弛而去。

　　“主子你受伤了。”驿站的等候的随从，见到月也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瞄到他胳膊上大片的血迹后，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属下该死。”一众人惊恐的请责。

　　“都起来吧　”月也淡然一笑，示意他们无须自贵，随即温柔的对着马上的塔莎伸出手，轻声道：“塔莎公主受惊了。”

　　微微的摇头，塔莎将手放了他手中，目光在看见月也胳膊上的血遍后，面色一暗，愧疚的低下头。

　　“公主无须愧疚。”月也将她轻柔的扶了下来，随即都身后的随从道：“为塔莎公主准备休息的厢房，然后带人去谷口将死去的将士收殓了，好好安葬。”

　　刚刚的一幕幕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塔莎泪水漫漫的滴落下来，那些都是为了她为了楼西而阵亡的将士，还有笑儿，刚刚还亲切的拉着自己的手，瞬间却已经是碧落黄泉的永隔。

　　“公主，人死不能复升，还请好好保重。”月也温柔的对踏莎说道。

　　点了点头，塔莎这才想起月也的身份，“不知道公子是？”

　　“这是太子殿下。”随从立即想塔莎介绍道。

　　太子殿下？塔莎一惊，随即看了一眼面色清和的月也，飘逸的风采之下果真是王者的尊贵。

　　“塔莎见过太子殿下。”

　　“公主无须多礼，先去梳洗吧，刚刚多受了惊吓。”月也淡笑的摇头，温和的对着塔莎说道。

　　“你的伤口，若是太子殿下不介意，塔莎在宫里学过一点医术，可以为太子殿下先包扎。”

　　“那就麻烦公主了。”月也道。

　　慢慢的用剪刀剪开了衣袖，塔莎这才发现伤口竟然深可见骨，想到此，手竟微微的颤抖着。

　　“公主无须当心，只是写皮外伤，过了几天就好了。”伤口碰除到水，月也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勉强的对着塔莎安抚道。

　　塔莎抬起眼，双眼中盈满了泪水，看着月也的目光微微的颤抖着，似乎有什么万语千言。

　　对上她泪水朦胧的双眼，月也只感觉心头一怔，似乎有温暖的情愫正在慢慢的盈满心田。

　　塔莎轻柔的药，替月也包扎着伤口，忽然想到日后自己竟会是他的名誉上的母后，惨白的脸庞上漾出苦涩的笑容，若是能生在平凡的人家，纵然没有荣华富贵，纵然没有尊贵高傲的血统，可至少可以去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携手到老也不枉来人世间走一遭。

　　“主子。”门口传来月也贴身侍卫鲁望江的嗓音。

　　“进来回话。”月也对着包扎的塔莎感激一笑，随即看向进门的鲁望江，“怎么样了？可留下了活口？”

　　“回主子话，属下等人一共生擒了四个刺客。”鲁大海恭敬的想月也行礼后，这才缓慢地说了起来，只见他面容上还沾染着点点的血迹，胸口也被剑划破了，只是伤势倒不重，而且也停止了流血。

　　“好，你先去处理伤口，我要亲自审问。”月也露出轻松的笑容，竟然敢在月荛王朝的境内行刺楼西国的和亲队伍，看来这些人一定是谋划许久了。

　　闻言，鲁望江愧疚的低下头，沉默片刻后，这才低声道：”属下无能，还望主子贵罚。”

　　“出了什么事？”月也示意塔莎停下动作，随即走向鲁望江身边。

　　“擒下的四个刺客，在回来的路上竟然都暴毖而亡。”鲁望江随后将四人死亡的状况下月也细细的描绘了一番。

　　“事先就服了毒药，好阴险的计谋。”月也目光沉寂下来，随后对愧疚的鲁望江道：“无须自责，这不是你所能预料的，尸体都在外面吗？我亲自去验一下。”

　　“是，都停在了外面，还有楼西国阵亡的将士。”鲁望江随即不安的看了一眼塔莎公主，从楼西出发一共八十多人，而如今却只剩下公主一人独活。

　　“公主先休息吧，余下的事本殿下会处理。”月也明了鲁望江眼中的担忧，向着一旁面色灰白的塔莎道。

　　“恩。”点了点头，塔莎瞥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心痛苦的抽搐着，这些都是为她而牺牲的将士，都是为了楼西而牺牲的英雄。

　　“走吧。”月也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随即向屋子外走去。

　　“等一下。”塔莎忽然叫住月也刚跨出的步子，“外面天寒，还是先把衣服换上了再出去吧？”

　　余光望了一眼自己裸露的胳膊，月也点了点头，为她的体贴而心动。

　　黑色的夜幕下，黑衣人整齐的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分为两排，前面四个应该就是鲁望江口中生擒的四个活口，可惜竟然都在同一时间死亡了，而且看他们的脸色，青紫一片，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鲜血，足见他们服下的都是致命的毒药，即使行动失败了，也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线索，看来他们的组织十分的严密而且冷酷。

　　后面一排整齐的摆放着在刺杀中死亡的刺客。

　　“一共有多少人？”月也一一细看过，这才问道。

　　“回主子的话，属下已经清点过了，一共三十人整，各个都是身怀武艺的高手，否则楼西国六十多将士就不会悉数的丧命在他们的剑下，而且属下也检查了他们的服装和武器，都是普通的物什，没有任何的线索。”

　　“看来他们是想破坏月荛和楼西的联盟，如此的居心叵测，看来一定是想对我朝不利，望江，将今夜的事情严密封锁起来，让所有人都三缄其口，等本殿下回宫后请示了父皇再做决定。”

　　月也收回目光，无限惋惜地看着躺了一地的尸体，为了他们的一己之私，不但枉送了自己的性命不说，而且还连累了楼西国六十多条鲜活的生命，何苦如此？

　　难道天下太平不好，偏要多生些事端来，幸好他收到了的上报，甚至来不急回禀父皇就马不停踢的赶往谷口，幸好来的快，这才救下塔莎公主的性命，否则出了什么意外，月荛王朝又该如何对楼西王交代？

第七十章

　　木渡城通往晋江的官道上，马蹄声急急而响，不时的有一些看似江湖的人乘在骏马上绝尘而起，偶然也有些赶路的寻常百姓，三三两两的结了个伴，一路走一路天南地北的闲扯着，不时的大笑几声，看了一眼从身边急弛而去的骏马，低声的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可等到了日落时分，这些人都会在迎风客栈住下，这是这条官道是唯一的一所客栈，正所谓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木渡城到晋江可有好几日的路程，而迎风客栈便是这条官道上唯一的一家，当然不是说只有一家迎风客栈，而是官道上的五家客栈都是迎风的分号，相传这也是东方世家的产业，只是过往的客旅都是行色匆匆，谁也没想起来打听一下，这迎风客饯到底是不是东方家的产业。

　　“客官里面请，楼上有雅间。上了楼梯右拐最后一间就是了。”店小二挂着招牌的笑容，向着走进来的客人殷勤的招待着。

　　“恩。”低沉的应了一声，男子起身径自往楼上走去，只见他头戴斗笠，遮住了大部分脸，声音低沉而沙哑，走路时连头也是低垂着，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迎风客栈每日都会有些装扮怪异的江湖人士住下，所以男子的出现倒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大堂里的客人只是打量了一眼，随即又和身旁的同伴话起了琐事。

　　入夜后，迎风客栈瞬间寂静下来，只余下大堂里微弱的烛火在摇曳着，明日还有赶路，今日又是累了一天，天一黑，吃了饭，所有的客人都关好门，随后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楼梯右处最后一间客房里，却依稀透露出徵弱的光线，今日才住下的男子晚饭却也是在房里吃的，其间就紧闭着房门，不曾出来一步。

　　他背对门坐立着，桌上放着他刚刚还戴着的斗笠。

　　夜更加深了，男子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座姿，身形甚至不曾移动过分毫，可仔细一想，已经过了子时，男子在桌边已经整整坐了两个时辰。

　　忽然寂静的走廊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男子僵直的身子随即动弹了一下，随后才转过身来，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门口，烛光黄昏的洒落在他的面容上，一道狭长的伤疤在这样黯淡的光线显得格外的诡异和骇人。

　　“主子。”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身影迅速的闪进了屋子，向着站立的男子行礼。

　　“全都死了？“低沉的嗓音微微的扬起，语调中不似往常那般的沉静，似乎压抑着怒火。

　　“是，三十名死士，阵亡二十六人，余下的四人被擒后，皆自行将休力的真气逆转，引发了体内的毒药，悉数为主子效忠了。”

　　“赵高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批精锐的部队？”面色阴郁下来，他难道疏忽了，竟然不曾察觉到赵高手上竟然有如此精锐的手下，将他精心训练出来的三十个精英悉数歼灭了。

　　“回主子，赵高的部下都死在了死士的手中，是随后赶来的一批人马救走了塔莎公主。”来者将探听来的消息向南源赫汇报道。

　　听到他的话，南源赫紧蹙着眉宇，不发一言，四周诡异般的安静，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么说刺杀的消息泄露出去了。”南源赫此时面色更加的阴郁，幽暗如深渊的黑眸里露出肃杀的冷气，目光由冷漠慢慢的转为犀利，“立刻把所有的人都派查一遍，将泄密者杀无赦。”

　　“是，属下立刻去办。月熬一行也已经上船了，估计半个月后就可以回到锦官城。”

　　“恩，等处理完锦官的事情后，立即起程回去，父皇身体已经衰弱不堪，战事也一触即发，我们要早些打算，一举拿下月荛，永解后顾之忧。”南源赫眸光低转，淡然的语气中可以窥探出他的野心勃勃。

　　随即又想起什么，对着来人继续道：“记得继续调查她的事情，本宫希望回去的时候可以将她一起带走，既然东方说她对月敖和彦少卿非同寻常，而且对东方看来也是特别，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将她一起带回日照，日后定可以牵制住他们。”

　　南源赫眼中闪烁着深沉的算计，只是隐匿在眸光下，却也有着自己所不懂的坚持，仅仅是因为她的价值吗？或许吧。

　　不过他对她倒是很感兴趣，可以让月荛王朝的二皇子和丞相都关爱有佳也就罢了，居然能让东方幽这个身藏不露的老狐狸如此的重视，这女人身上一定有着特别的地方。

　　“公主，还有两日就可以抵达皇宫了，先下来休息一下。”月也轻柔的对着马车里的塔莎说道，为了赶路，他们已经快马急弛了一天，虽然塔莎没有要求休息，可他明白坐在马车里颠簸该有多累。

　　明白月也的体贴，塔莎温柔的点了点头，目光迟疑地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身前的手，随即将雪白的柔荑轻柔的放进了他的掌心中。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触动了内心，月也失神的凝望着掌心中的小手，白细而柔软，指若春葱，月也忽然心神一漾，温柔的握紧了她的手，将塔莎扶下了马车。

　　一行停在了树林旁，放眼望去已是满眼的绿色，枝头上新吐的嫩蕊，在耀眼的阳光下，一片片都是那么的青翠欲滴，透露着无限的生机。

　　塔莎静静的站在阳光下，凝望着满眼的绿色，还有两日，她就要进宫了，一切都要结束了，曾经的阳光，曾经的自由。

　　幽怨不由的染上了眉眼心头，塔莎惆怅的叹息，目光在瞥见月也俊郎的身形后，心中竟有着莫名的刺痛。

　　在楼西王宫时，她就听宫中的人谈论过月荛王朝的太子，都说他翩翩浊世，文韬武略，丝毫没有皇室子孙的高傲，反而多了份平易和清和，大臣们，连父皇也说月荛王朝日后定会有一位明君，所以这才让自己远嫁月荛来和亲，毕竟以月也的温和，定不可能出兵攻打楼西，攻打这个他名誉上的母后的娘家。

　　可直到见到月也之前，她还在想，在这深不见底的皇宫中，可以博得太子之位，而且坐的那样的稳当，甚至博得天下百姓的传诵，这太子必定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可如今一见，塔莎才明白他的温润如同天成一般，目光总是含着淡淡的可以感知的温暖。

　　一路行来，塔莎发现他竟然是那么的体贴，丝毫没有太子的架势和高傲，却多了份平和。

　　察觉到塔莎投射过来的目光，月也轻柔的一笑，随即跨步走了过来，“公主，是不是担心未来的日子？”

　　虽然父皇还没有定下公主和亲的对象，可月也此刻却想，如果父皇同意，他愿意迎娶塔莎为妻。

　　“太子殿下，塔莎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和亲，本是塔莎的使命。”幽幽的说着，塔莎柔媚的面容上落满了哀怨。

　　“如果公主不嫌弃，本殿下愿意迎娶公主。”语气有着微微的颤抖，月也却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还有两天，就回宫了，若是现在不说，等父皇的圣旨一下，一切都成定局了，毕竟楼西只是个小国，父皇是断然不可能将她指婚给自己的，身为太子，他的一切都是月荛王朝的，甚至包括他的太子妃，也必须是顺应朝纲而选出来的。

　　“什么？你要迎娶我？”错愕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月也，塔莎呆滞的目光里是一片震惊，难道自己和亲要嫁的不是月荛王朝的皇帝？

　　误将他的错愕理解为拒绝，月也期待的目光慢慢的黯淡下来，压抑下心头的失落，静静地道：“失礼了，公主可当不曾听到这番话。”

　　月也失望地看了一眼塔莎，随即默默的转身离开。

　　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塔莎回想着月也刚刚的话，雀跃的神色染满了双眼，取代了刚刚无法抹灭的哀愁，对着他修长的身影，塔莎温柔的喊了声，“我愿意。”

　　月也刚走的步子倏的停顿住，僵直的身子慢慢的回转过来，望向塔莎的目光里有着不确信。

　　“我愿意。”羞却的垂下头，塔莎低低的，却又万分肯定的重复了一遍。

　　刹那喜悦包围着月也，她竟然答应了！她真的答应了！月也慢慢的走上前去，拉住塔莎冰凉的手，“我们回去。”

　　月荛王宫

　　漆黑的夜色下，上书房此刻已经灭了明亮的蜡烛，只是内殿里依稀透露出微弱的光亮，看来皇上今日又是连夜的看奏章，这才在内殿里歇息下来了。

　　黯淡的光线下，月荆霄静坐在内殿的椅子上，目光悠远的凝望着窗外的夜色，四周一片的安静，这个位于上书房的内殿，布局格外精妙。

　　窗外是一小片花园，却没有一个禁军和侍卫把守着，其实这看似平淡无奇的花园却是天下第一异人鬼谷子设计建造的，遵循了五行八卦的原理，在花园中设置了精巧的机光，如果不知晓布局，进去了便再也没有活命出来。

　　而唯一可以进入内殿的便是从上书房的正门，可那里守卫森严，别说一个刺客，就算是一只苍蝇，只要月荆霄一声令下，也别想飞进来，而且身为一代帝王，他的武功也不容小觑。

　　更为巧妙的是在花园的假山下有个一密室，通过密室进去后，一条阴暗而狭小的通道，却连接着皇宫的东华门外，世人都以为皇宫下的水道是唯一通往外界的地方，却不知当时这宫里同时修建了两条水道，其中一个就是用来防范与未然。

　　当然这极其隐秘的通道，也只有月荛王朝每一任的帝王知晓，甚至连太后、皇后都不曾知道，伴君如伴虎，帝王的谨慎和猜疑由此可知。

　　可谁又明白身为君王的无奈，他们不得不却猜疑，不敢对任何人防下戒心，毕竟江山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诱惑。

　　寡家寡人，历代的君王都有着自己的无奈，而唯一看透这一切的便只有月敖，这个不愿意继承皇位的皇子，看着月敖这几年自由惬意的生活，月荆霄又何尝愿意设计下这一切，可为了月芜王朝，为了月菟王朝所有的子民，为了月荛王朝干秋万载的基业，他生为一代帝王，他无可奈何，他不得不这么做，毕竟月敖才是最适合帝位的皇子。

　　忽然暗夜下，窗前的花园里有黑影闪现，月荆霄这才敛下了神思，静静的凝视着在花园里穿梭着人影，看来一切都来了。

　　“主子。”黑影终于自机光重重的设置中安全的走了出来，随后向着站在门口的月荆霄单膝跪下，恭敬的行礼。

　　无边的夜色洒落在鬼火的脸上，月光下竟看不出一点的表情，呆若木鸡，怕是再贴切不过了，若不是他微弱的呼吸声，鬼火并冷的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结果如何？”月荆霄随意的望向天空，今晚的月光似乎比往日要黯淡许多。

　　“一切都是按着主子部署的计划发展，太子殿下已经救下了塔莎公主，慧妃子娘娘也已经收到了她想得到的消息，一切都布置妥当，只等着二皇子的归来。”鬼火静静的回禀道，目光不曾波动，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一番话里蕴涵着惊天动地的变化。

　　“恩，继续观察着，还有命令冷狱门下所有的人都准备好，随时待命，还有好好查查彦水水这七年来的一切，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月荆霄浓眉不经意的挑起，这个消失了七年，默默无闻却又突然出现在月敖和少卿身边的彦水水，到底是什么身份？仅仅是少卿的妹妹吗？怕不会如此的简单，可她又有什么目的？凤凰门，日照国，还是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背景，不过不论她是谁，断然不能阻挡自己的大计，否则就算是少卿求情也无法饶了她的性命。

　　“是，属下立刻去办。”鬼火低声的应了，修长的身影随后又消失在幽暗的花园里。

　　天地再次的安静下来，月光柔和的将光芒洒向大地，可一切都已经不同了，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了旋转，日后是生？是死？是离？是聚？谁也不曾知晓……
第七十一章


　　月也一行终于在两日后顺利的抵达了皇宫。

　　“叩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在西华门侍卫的跪拜声中，塔莎下了马车，跟在月也身后踏上了月荛王朝的最尊贵的一方土地。

　　金黄的琉璃瓦下，殿宇重重，楼阁森森，雕梁画栋，万户千门，金碧辉煌，气势恢宏，无处不昭示着皇家的尊贵和威严。

　　“恭迎太子殿下回宫，皇上正在庆裕宫等着殿下。”御前侍奉的太监鄂达恭敬的行礼后，随即向月也道，目光却不经意的望了一下月也身后的塔莎，随后又道：“老奴拜见塔莎公主，皇上已经安排好了秋栖院给公主作为暂时的行宫，还请公主移驾。”

　　“有劳公公了。”塔莎温柔的微笑着，淡定中不失礼节却也不失楼西公主的尊贵。

　　“塔莎公主折杀老奴了。”鄂达诚恳的回道，随后对着身后的小太监嘱咐道：“奉皇上的旨意，引楼西国的公主塔莎前往落秋院休息，一切事宜皆按照后宫嫔妃的标准，不得怠慢。”

　　“塔莎公主请跟奴才来。”小太监会意的走上前去，卑微的弯下腰向着塔莎指明了秋栖院的方向。

　　月也对着塔莎温柔的一笑，用眼神示意她，有自己在，一切都无须担心，收到月也投过来的眼神后，塔莎顺从的点了点头，随着小太监往秋栖院方向走去。

　　“太子殿下，皇上自从殿下出宫后，到今天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一直在担心殿下的安危。”鄂达将皇上的意思悉数传达给了月也，可瞧见太子殿下眼中的愧疚之色后，苍老的面容上迅速的闪过悲哀，随后却又是一副恭敬有佳的模样。

　　“是本殿下不孝，让父皇担忧了。”月也自责的低叹一声，随后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太子殿下驾到。”随着鄂达悠远的传唤声，月荆霄敛下了心头的矛盾，随后换上身为帝王该有的威严和冷峻。

　　“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心了。”月也恭敬的跪在地上，对着憔悴不少的月荆霄诚心的叩头请责。

　　“胡闹，身为当朝皇子竟然擅自离宫，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瞥了一眼跪在面前的月也，月荆霄严厉的语气却慢慢的减弱，最终化为担心的一声哀叹。

　　这一声悠长的叹息中，包括了多少复杂的因素，又融合了多少的感情在里面，家、国、天下，一切的一切都蕴涵在这悠长的叹息声中，怕是除了月荆霄外，天下再也没有人能理解这一声叹息中的沉重。

　　月荆霄目光凝重，看向月也的神色更是复杂的诡异，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纵然是一代帝王，却也是虎毒不食子，可今日，他却要亲手的离间两个儿子的感情，亲手让这平静的月荛王宫染上鲜血，可他别无选择，为了月荛王朝千千万万的子民，他只能牺牲自己的儿子。

　　“回禀父皇，因为事出突然，儿臣来不及请示父皇，就带着数十个精卫匆匆出宫了。”听到月荆霄如此凝重的叹息声，月也心头更是愧疚万分。

　　“到底是怎么回事？”合上眼，将所有的纠缠都压抑在心头外，月荆霄这才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平静的睁开眼，镇静地道：“先起来回话。”

　　“谢父皇。”月也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向月荆霄说了一遍。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看来有人居心叵测的想破坏月荛和楼西的交好，其心险恶由此可见。”月荆霄愤慨的冷嗤道，眉头紧蹙，但看在月也眼中，却误以为月荆霄烦扰的是自己口中未知的刺杀。

　　“幸好儿臣去的及时，塔莎公主已经安全的脱险。”月也见父皇愁眉不展的凝思着，到口的话又吞了回来，还是等父皇静下来再说及和塔莎的婚约。

　　将月也欲言又止的神色收进眼中，月荆霄明白他要说的话，随即道：“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去休息吧，还有好好的安顿塔莎公主，一个人远嫁到月荛，半途又受了惊吓，难为她了。“月荆霄语重心长地说道，眼中含忧，比起往日朝堂里的威严，此刻他面容和蔼，神情关切，像极了一个慈父。

　　“是，儿臣明白。”月也含笑的退了出去，不曾察觉到月荆霄僵直的身子，那凝望自己背影的目光有多么的无奈。

　　塔莎呆在了秋栖院，虽然宫女和太监都殷勤而恭敬的伺候着自己，可她心里却有着隐约的不安，这深宫大院的水有多深，她也明白，所以月也迟迟不来，她的心也就不能平静下来。

　　无眠的一夜，第二天塔莎早早的醒来。

　　“公主，让奴婢伺候你梳洗。”宫女丫绿对着塔莎甜甜地笑道，随后熟练的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替塔莎装扮起来。

　　半晌后，一个粉妆玉琢的佳人就出现在镜子里，只见她青丝挽成了高高的发髻，碧玉的簪子幽雅而别致的点缀其间，浓密浓黑中却见绿光点点，妩媚而妖娆。发髫用一个金步摇固定好，垂下的金色链子上是一颗颗圆润而白皙的珍珠，配以她耳上的珍珠吊缀，可谓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公主真漂亮。”看这镜子里出现的绝色容颜，丫绿真切的赞美着，这后宫的妃子公主她也见过不少，可惜都少了份淡定的韵味，所以似乎不论怎么的装扮都失了色彩，不像公主这般的精致，淡定中愈发显得她的姿态。

　　可惜塔莎却已无心欣赏自己的容颜，焦躁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不安的目光不时的看向门外，她知道他身为太子，必定有许多的事物要挂心，而且离宫这么多天，回来肯定会更加的忙碌，可此刻她多么希望月也的身影可以出现在自己眼前，用他温润如玉珠落地的嗓音告诉自己，一切都好了，她将是他的妃。

　　“公主，慧妃娘娘来看您了。”刚倒完水，丫绿就远远的瞧见慧贵妃的身影，立即向屋子里塔莎公主回禀道。

　　“慧贵妃？”塔莎不解的看向身旁的宫女丫绿，自己才来了一天，怎么会惊动皇帝的妃子前来探望，可还不曾想到什么，慧贵妃已然到了秋栖院门口。

　　“塔莎拜见娘娘千岁，愿娘娘安好。”

　　“呦，好标致的人儿，看来也儿说的一点不错，果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慧贵妃走上前去，轻柔的拉起塔莎的手，面带微笑的继续道：“让你一个人到这么远的月荛来，小小年纪却也难为你了。”

　　“回娘娘，塔莎很好，也很喜欢月荛王朝。”

　　她亲切的笑容像姐姐一般的神色立即赢得了塔莎的好感，而且她刚刚说到了太子殿下，可殿下刚回宫一天，慧贵妃就从太子殿下那里知道了自己，可见太子殿下和慧贵妃一定很熟稔，否则断然不会说这番话的。

　　“暂时先安心的住在这里，婚事也没有那么快，好好的休息一番，有什么事情就谴个宫女太监到慧如宫还找本宫。”慧贵妃轻柔的拍着塔莎的手，双眸里落满了真挚的色彩，“屋子里怪闷的，御花园的桃花开的正灿烂，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明白慧贵妃是想让自己散心，塔莎感激的点点头，随着慧贵妃身后走了出去。

　　果真如慧贵妃描述的一般，御花园是姹紫嫣红的美丽，虽才是早春，天气依旧清寒，可眼前的御花园却处处可见生机，一朵朵叫不出名字的花朵艳丽的点缀在四周，远远看去，竟如同置身在一片花海里。

　　放眼看去，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嫩红的桃花果真开得灿烂，满眼都是花朵，一朵朵，一枝技，把这美仑美奂的御花园装扮的更加的生机勃勃

　　“塔莎公主，这御花园的景色如何，日后生活在这里会忘记一切的烦忧的。”折下一朵艳丽的桃花枝，慧贵妃轻轻的握在手中，意味深长的看向远处走过来的人影，笑容和煦的面容下隐匿下一丝冷绝。

　　“塔莎在楼西时，就听闻月荛王朝富庶，景色秀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塔莎一定会喜欢上这里的。”虽然对慧贵妃有好感，可塔莎依禀持着母后的教诲——甚言甚行。

　　“是啊，当初本宫嫁进宫里时，也像公主这般的惶惶不安，可如今一恍已经十年了，本宫已经融如到这里的一花一木中。”慧贵妃闲聊着往事，在等待月也近了些，这才扬起手中的桃花技，“公主，猜一句话，可曾明白本宫手中这桃花枝的深意？”

　　塔莎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慧贵妃，目光又掉转到慧贵妃手中的桃花枝，她到底要用这普通的桃花技来宫意自己什么呢？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月也淡笑的声音自一旁传来，感激的目光对上慧贵妃亲切的脸庞，柔声地道：“儿臣叩见母妃。”

　　“快起来，又没有外人在行这么大的礼节做什么？”慧贵妃一把拉起月也的手，轻声笑了起来，温和而妩媚的笑容映衬着这满树的桃花，如同一瞬间年轻了许多。

　　随后别有涵义的目光却停留在塔莎的脸庞上，坦然笑了起来，脆声的吟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母妃取笑儿臣了。”月也微微尴尬的别过目光，可却又不经意的将所有的眼光都停留在塔莎身上。

　　“也儿转眼已经长这么高了，母妃也老了，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正所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也儿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塔莎公主考虑。“慧贵妃微笑地看着月也，目光中流露出肯定的神采。


第七十二章

　　不曾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表露的这么明显，连温柔的母妃都看透了，月也探询的目光看向身旁温柔娴静的慧贵妃，十多年来，母妃对他一直照顾有佳，倒也不用瞒着她自己的心思，只是……

　　“父皇这两日正为国事烦扰，儿臣此刻断然不能……”月也淡淡的说起，清和的目光里有着微微的挣扎。

　　“母妃也几天没看见皇上了，看来还是让本宫做一回月老，为也儿和塔莎公主牵一回红线。”明白月也的矛盾，慧贵妃理解的笑了起来，看向面色羞红的塔莎，温柔的拉起塔莎的手，放在了月也手中。

　　塔莎面容上刚刚才散去的红晕，瞬间又染上了脸颊，羞怯的目光望见被月也握紧的手后，目光温柔的低垂下来，看着落了一地的桃花瓣。

　　察觉到塔莎的娇羞，慧贵妃意味深长的看向月也，调笑的打趣道：“也儿就在这里陪塔莎公主逛逛，母妃这就去上书房走一趟，也好让也儿了了心愿。”

　　“恭送母妃。”月也感激的目光看向慧贵妃，俊郎的脸庞上是掩饰不了的笑容，握着塔莎的手也微微的用力，紧紧的，似乎在昭示着自己的决心。

　　“恭送娘娘。“塔莎服身行了个礼，随后又将目光停留在脚下，小女儿家的娇羞展露无疑。

　　看着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姿态，慧贵妃温柔的笑了起来，随即转身向上书房走去，转过身的瞬间，满脸的笑容即刻被冷漠所替代，那发自骨子里的阴冷，让她的风华绝代的容颜上落满了仇视的愤恨，一点点，扭曲了她的脸庞。

　　“老奴给贵妃娘娘请安。”守在上书房外的鄂达远远的看见走过来的慧贵妃，立刻迎了上去。

　　“鄂公公无须多礼，皇上在忙吗？”慧贵妃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向鄂达询问道，皇上一直孜孜不倦的忙与国事，而且每次遇到重大的事件时，都会屏退了左右，一个人在诺大的宫殿里沉思，直到想出了计策，才会走出上书房。

　　“回娘娘的话，皇上正在为国事烦忧，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鄂达恳切的规劝道，毕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了，对皇帝的禀性可谓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鄂达的话很多时候就代表着皇上的意思。同样，对与这个在皇上跟前侍奉了四十多年的公公鄂达，皇朝中，上至皇子后妃，下至文武百官，谁遇见了都要礼敬三分。

　　“本宫知道皇上这些天一直在忙碌国事，所以特意炖了些参汤让皇上补补，还得劳烦鄂公公去通传一声。”慧贵妃担忧的收回目光，视线停留在身后太监手中的食盒上，对皇上的关切之意表露无疑。

　　“好，请娘娘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通传。“点了点头，鄂达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皇上有旨，宣慧贵妃觐见。”片刻之后，上书房里传来鄂达一贯的悠长而略显尖细的嗓音。

　　“皇上，趁热喝点参汤吧。“慧贵妃也屏退了左右，这才走进了安静无声的上书房，亲自为月荆霄盛上热气腾腾的参汤。

　　“恩，有劳爱妃了。”月荆霄淡淡的应了声，依旧是他一贯的威严冷漠的王者之态，只是透过热气弥漫的氤氲中，月荆霄探询的目光带着复杂的深意瞄了一眼低头盛汤的慧贵妃，眼中片刻闪现出一丝杀机，却又飞快的隐匿在深邃的目光里。

　　“皇上请。”不曾察觉到有异，慧贵妃轻柔的对着汤碗里吹着气，直到热汤渐渐的凉了下来，这才将碗递到了月荆霄的面前，目光温暖，含着期盼。

　　“一起坐下吧。”月荆霄一手接过碗后，顺势将身旁伺候的慧贵妃拉坐在自己的身边，轻柔的握着她白皙的手。

　　错愕地看了一眼身旁这个月荛王朝最尊贵的男人，慧贵妃迟疑的沉默半晌后，这才开口道：“皇上有心事？”

　　月荆霄揉了揉额头，目光停留在案上的奏章上，“朕的一切都瞒不过爱妃的眼睛，听闻楼西公主和亲，六王爷和张将军都上表了奏章，希望朕可以将楼西公主嫁给他们。”

　　“六王爷和张将军皆为朝中的权贵，手握重兵，而且在朝中的关系盘根错节，这时都争抢着要迎娶楼西的公主，无非是为了日后的争权夺利。”月荆霄感叹的叹息一声，“此时若不决定好，等到圣旨一下，再也无法更改了。”

　　“六王爷也年过五十了，而张将军府上妻妾成群，楼西公主这样嫁过去，怕是委屈了。”慧贵妃轻柔的回道，脸色诚挚，充满了对这个公主的关怀，从她的言语来看，只是一个女人天生的悲悯，丝毫没有牵扯到朝政。

　　听到她如此的回答，月荆霄目光清幽的一沉，自古以来，后宫的妃子都不能干政，看来慧贵妃甚是聪明，知道如何避开锋芒，从侧面来探自己的口风。

　　月荆霄依旧保持着刚刚的烦忧之态，只是瞬间心思早已经翻转了数回，“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两方名誉上是臣子，不过手中都握有重权，稍有不慎，日后必成祸端。”

　　将月荆霄的矛盾的神色收进了眼中，慧贵妃知道他已经对自己放下了戒心，否则不会向自己谈论对六王爷和张将军的顾忌，由此看来，她可以近一步的行动了，慧贵妃犹豫片刻这才道。“臣妾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爱妃陪了联也十多年了，有话尽管说。”月荆霄转过头来，静静的凝视眼前这张熟悉不过的容颜。

　　从她十六岁进宫，到如今也十多年了，是他把她由一个懵懂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成熟妩媚的妇人，尤其是在月敖的生母，也就是月荛王朝的皇后病死后，慧贵妃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自己的起居，也照顾着月敖和月也的一切琐事，宛如另一个母亲，纵然她比月敖和月也也大不了几岁。

　　“臣妾是想起了敖儿。”慧贵妃轻轻的叹息一声，担忧染上了剪水秋瞳。

　　“敖儿？”月荆霄不解的看向慧贵妃。

　　“是啊，敖儿想来也不小了，至今却未立一个妃子，而且敖儿心性亦懒，皇上何不趁此机会给敖儿定下个妃子，而且臣妾已见过了塔莎公主，温柔婉约，端庄娴熟，是难得的一位佳人。”

　　月荆霄沉默的低着头，思索片刻后，果断地道：“好，就让敖儿迎娶楼西公主塔莎。这样六王爷和张将军也不能再也有什么说辞，也可以让敖儿收收性子，整日的往花街柳巷跑也不成体统！”

　　眸中精光闪烁，慧贵妃压抑着巨大的喜悦，片刻之后才恢复了常态，看来一切都拉开了帷幕，一切再过不久之后都将尘埃落定。

　　慧贵妃笑容款款的走出了上书房，回慧如宫的路途中，却瞥见拐角里月也等待的身影，看来也儿动情的程度比自己想象的还用深沉，慧贵妃暗自冷笑着，眼中冷如秋霜，随即走上前去，敛下心思展露出温柔的笑容，“也儿，专程在这里等着母妃吗？”

　　“父皇他怎么说？”将塔莎送回了秋栖院，月也本打算回寝宫，可心里却如针扎着一般，放不下，所以这才等候在这里。

　　“皇上已经答应下了，只是因为六王爷和张将军都请了奏章，希望可以迎娶塔莎公主，所以皇上决定暂时密而不宣，等到圣旨一下，他们纵然多有怨言，却也无可奈何，所以这其间，也儿还需要多忍耐些时日。”慧贵妃轻柔的回道，随即拍了拍月也的肩膀，“既然日后会是也儿的妃子，这些日子就多去秋栖院走动走动，背井离乡的来到月荛王朝，多少会有些不适应，也儿也应该多加的关心，照顾。”

　　笑容染上了脸上，月也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是，儿臣明白。”

　　水波浩瀚，波烟缈缈。

　　青山慢慢的退后，岸边的景致也一点点的模糊。

　　船微微的摇晃着，第一个不适应的竟是钟灵。

　　”我忘记了我晕船。”话一出口，钟灵飞一般的冲到船弦边，扶着船沿大吐特吐起来。

　　“灵儿，有没有好点？”孟玄澈一手捧着热茶，一手轻柔的拍在钟灵的背上希望她可以舒服一点。

　　终于将苦胆都给吐了出来，晕眩感才稍微的缓解，钟灵一手抹去头上的汗珠，虚弱地靠在孟玄澈怀里喘息，随即又拿起茶水漱了漱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玄澈，放心，还死不了，我都还没逼婚呢，哪有这么容易死。”

　　“你啊。”孟玄澈轻柔的将她额头被汗水沾住的发丝顺到了耳后，“少说话，休息一下。”

　　看着阳光下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月敖沉痛的逼开目光，战事一但爆发，要拆散多少个这样的有情人，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玄澈，这个月荛王朝的战神。

　　明白了月敖的叹息，彦少卿和彦水水凝视的目光也不由的低沉下来，惟有窝在孟玄澈怀抱里的中灵，依旧快乐的想着她的伟大的逼婚计划，浑然不曾察觉分别的时刻即将来临。

　　转眼，却已经是十多天之后，从锦官出发时，还是寒冬，如今却是枯枝透绿蕊，迎春绽娇颜。

　　遥遥的，雄伟而壮观的楼墙依稀可见，官道上的马蹄声忽然轻缓了下来，各人却有各人的愁思。

　　“怎么了，你们都越行越慢了。”不曾坐马车，而是和孟玄澈共乘一骥，钟灵自孟玄澈怀抱里回头，迟疑地看了一眼身后远远落下的众人，明明都是一个人乘一匹马的，速度竟然比玄澈的还要慢。

　　对上钟灵那好奇的脸庞，月敖无奈的大声道：“钟丫头，这就叫近乡情怯。”

　　“算了吧。”钟灵讪笑的摇头，“你看你根本就是不想迎娶那个和亲的公主，所以才拖拖拉拉的不愿意回宫。”

　　钟灵调皮的眨巴着眼睛，浑然不知道自己这一席话，不但扰乱了月敖心中的那池春水，连带的，连彦少卿和彦水水目光都一起黯淡下来。

　　不愿意去迎娶，却是无可奈何的选择，而相对的，彦水水虽然知道自己无法回应他们的感情，可却衷心的希望他们都可以有一个幸福而完美的归宿，而不是像今天这般的奉旨成婚，因为自己曾经走过那段艰辛的感情之路，所以她比谁都明白勉强在一起的感情有多么的伤害。

　　“哈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到了痛处。“连钟灵这样的粗线条都感觉到了月敖的异样，不怀好意的扬起了嘴角，平日里都是姓月的占着他的身份，欺负自己，今天她终于可以欺负回去了。

　　月敖幽幽的叹息一声，目光失神地看着远处棱廓渐渐清晰的锦官城，握着缰绳的手慢慢的收紧，手背上关节凸凹而起，青筋跳动，压抑着掉马回奔的欲望。

　　“玄澈，姓月的怎么了？”第一次月敖不曾反驳自己的话，钟灵愣愣的转过头，向身后的孟玄澈询问。

　　“灵儿，有些事，你不懂的。”孟玄澈语调低缓，深邃的眼中也压抑着不安的情绪。

　　自古以来，沙场裹尸的将士白骨可以堆积的像山一般的高，往日驰骋沙场，他是那般的洒脱，可如今，自己心里却多了一份牵挂。

　　“公子，回去吧，皇上还在宫里等着。”察觉到月敖的神思变化，暗影低声的提醒道。

　　“回宫。”痛定思痛，月敖冷声一喝，马鞭飞扬，一人一骥如蛟龙般的腾越而起，向锦官城飞奔而去。

　　随后，彦少卿深深的凝望了一眼身旁的彦水水，也跟在月敖身后急弛而去。

　　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急，远远的把江南的一切都抛在了烟尘弥漫中。

　　月荛王宫，静静的沐浴在夕阳中，金色的光辉洒落在殿宇上，那一片片琉璃瓦，黄色耀眼而绚目。

　　月荛王朝最威严的帝王，月荆霄正静静的站立在夕阳薄暮之下，面色高傲而威严，无形中有震慑人的气势，此刻他目光迥然而犀利，悠远的看着宫门，等待着远行的儿子归来。

　　风扬起，龙旗招展。

　　太监悠远而细长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王宫里。

　　“二皇子回朝。”第一声，远远的听的不太清晰。

　　“二皇子回朝。”近了，甚至可以看见月敖迎风而舞起的衣裳。

　　“二皇子回朝。”最后的传唤声响起。

　　月敖利落的翻身下马，抬头凝望着远处熟悉，可此刻投影在眼中却又是如此陌生的轮廓。

　　月敖和月荆霄对视的目光静静的交汇着，凝固在一起，似乎纠缠的万语千言，月敖一步一步的向内殿走近，可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每一步都如同践踏在了自己柔软的心扉上，近了，甚至可以看见父皇威严的姿态，近了，可惜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却在慢慢的远去。

　　江山，亲情，谁重谁轻，早已经在那和亲的鞭炮声中炸的粉碎，早已在他玉玺盖上那一刻消融的无影无踪。

　　“儿臣叩见父皇。”曲膝，跪地，头生硬的撞击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声声，闷闷作响，一声声，叩尽了这多年来的父子恩情。

　　“皇儿快快起身。”月荆霄动容的跨上前去，亲手扶起地上的月敖。

　　“谢父皇。”微微的身形晃动，避开了月荆霄的手，月敖抬头，面色清寒，目光冷漠，曾经是笑容和煦的面容，此刻却如同被冰雪覆盖上了一般，冰冷的可以冻结一切的温暖。

　　“回宫吧。”看来宫里有敖儿的内线，所以他终究是知道了自己的决定，月荆霄无力的收回手，再一次的看行身前的月敖，迈开步子往回走去。

　　“皇上起驾。”龙仗起，太监宫女紧紧的跟随在后。

　　月敖却慢慢的走在了最后面，远远地看着被众人包围下的父皇，那样高贵而威严的气势，却阻断了自己和他的亲情。

　　上书房，气压低的很沉闷，似乎要在冥冥之中扼杀什么。

　　月荆霄摈退了左右，静静地看着月敖带回来的盟约，连连焦虑的神色此刻终于缓解了，有了四大家族的联盟，胜利的曙光已经远远的可以看见。

　　“皇儿，果真没有辜负父皇的重托。”赞赏的目光带着柔和看向月敖。

　　“父皇言重了，自古君为臣纲，纵然是父子，却也是君臣有别，儿臣又岂敢违背父皇的命令。”月敖冷冷的说着，眸光冰冷，语气尖锐，话里别有玄机。

　　他这是在隐语即将而来的指婚吗？哀叹一声，月荆霄道：“一路劳顿，敖儿先回宫休息吧。”

　　月敖静静的凝视着龙椅上的父皇，难道坐在了这个位子上，真的要绝情绝爱吗，如果真是如此，他宁愿永远的离开皇宫，离开这张世人都羡慕的龙椅。

　　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月荆霄无力的挥挥手，示意月敖退下。


第七十三章

　　金銮殿，四周围绕着沥粉金漆的蟠龙柱，皇帝的御座设在殿内的高台上，大殿的前面建造了造型美观的仙鹤、炉、鼎，龙椅后面有精雕细刻的围屏，精巧而大气的布局，将整个大殿装饰得金碧辉煌，庄严绚丽。

　　大殿下，全臣低声的交谈着，面色迥异，惟有彦少卿神色镇静的站立在一旁，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今天之后，很多事情都要改变了，忽然间感觉气息有些困难，似乎有什么缠绕在心头，伴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彦相，江南一行是否查处了那些徇私舞弊的贪官？”

　　周侍郎低声的走向彦少卿，随后沉声问道，此话一出，四周倏的沉静下来，群臣的目光都看向彦少卿这边，瞬间各自又都掉回了目光，依旧继续的交谈着，只是探询的眼光不时的瞄了过来，希望从彦相口中探听到一点内幕。

　　正所谓一荣具荣，一损具损，地方官谁不巴结着京畿的官员，所以每次查贪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实在太巨大，稍有不慎便会引起朝廷不稳。

　　可这次皇上居然派二皇子亲自去江南不说，而且连一向事务繁忙的彦相居然也丢下朝廷里的政务，陪同二皇子一同前往江南查贪污舞弊案，甚至连镇南将军孟玄澈也陪同去了，看来皇上是下定了决心要肃清官场。

　　由此推断，这江南舞弊案件一定非同寻常，心胸傥荡，平日里两袖清风的官员倒不曾有什么害怕，可那些贪污了朝廷的银两，每年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地方官送来的孝敬的官员，这些日子可谓生活在水生火热中，终日惶惶不安，而且自从二皇子离京到了江南之后，皇上的情绪也阴阳不定的难以捉摸，看来这次定是难逃一劫，只怕是头顶的这乌纱帽也戴到头了。

　　彦少卿朗然一笑，神色淡定的扫过众人拼命压抑惊恐的脸庞，低声安抚道：“各位大人无须挂心，二皇子已经做了做妥善的安排，那些贪赃枉法的地方官也都就地正法了，我朝看来要应来一个清平盛世。”

　　彦少卿低沉的嗓音如同一缕春风一般吹散了众臣心中的不安，就地正法的另一面不就是死无对证。

　　众臣都舒缓下心里，在官场都打混这么多年，谁不明白彦相口中就地正法，这四个字的深意，看来却是有惊无险，众人此刻都轻松的笑了起来，了解的对着颜少卿颔首道：“彦相一行辛苦了，卑职们紧记彦相的恩情，日后若有用的着下官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辞。”

　　“各位大人言重了。”彦少卿摆手笑了起来。”本来这些罪臣都要押回锦官，由皇上亲审的，不过二皇子念及圣上的身子，怕圣上劳累了，所以才就地审问处决的。”

　　“二皇子的孝心可表天地啊。”明白彦少卿话里的涵义，立即有人附和着赞叹道。

　　“各位大人，今夜可以好好休息了，明晚少卿在揽月楼摆了筵席，还请各位大人大驾光临。”彦少卿知道自己要传达的意思已经送了出去，立即转移话题，向众臣道，离京也有一个多月了，朝中的事情他正好趁此机会打探一番。

　　“呵呵，彦相客气了，该是卑职们为彦相接风洗尘。”又是些虚伪客套的寒暄，知道危机已经解除，大臣们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谈论着朝中的事情。

　　“彦相。”尚书钱正见众人散去后，这才向彦少卿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面色有些阴暗的钱正，彦少卿明了他要说话的话，三两步走上前去，以只有二人才能听的到的声音道：“钱尚书，人多眼多，今夜到府中再议。”

　　收到彦少卿的话，钱正会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用眼神示意其他的几个大臣稍安毋躁，彦相如此做定有他的用意。

　　“皇上临朝。”在鄂达的呼声中，群臣立刻止住了议论，依次站好向走上金銮殿的皇上和随行一同走出的太子和二皇子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生。”月荆霄正坐在龙椅上，傲视着殿下的众臣，目光在扫到月敖和月也站立在一起的身子后，心中一痛，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到来了。

　　“皇上，江南舞弊一案已经告破，贪赃枉法的相关官员也已经认罪伏法，该刑法的已经刑法，极其恶劣者也就地正法了，江南的士子和百姓都称颂圣上英明神武，此乃我朝百姓之福，月荛王朝之福。”彦少卿压下心中的不安，淡定自若的回禀道，随后递出手中的奏章，“这是详细的记录，还请龙颜御览。”

　　“鄂达呈上来。”月荆霄赞赏的目光看向彦少卿，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的作为，在官场中不但可以左右逢源、而且游刃有余，有此可见少卿的行事谨慎、果断，朝中的各方势力对他都忌惮三分，就算是自己当年，也不能有彦少卿的作为和城府。

　　放眼整个月荛王朝，除了月敖，彦少卿算是满朝里最出色的一人，幸好彦家三代忠良，一心效忠朝廷，否则以彦少卿的手腕和谋略，若有二心，必定会是一方枭雄。

　　“彦相为国为民辛苦了，鄂达宣旨。”随着月荆霄的令下，鄂达开始宣读对彦少卿的赏赐口“臣谢主龙恩。”彦少卿恭敬的跪拜，丝毫没有一点的功高震主的傲气。

　　“彦相快请起。”月荆霄定了定心神，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冷笑的月敖，这才缓缓开口道：“楼西国为了和我朝修好，因此派遣公主塔莎前来和亲，以示友好。”

　　月荆霄语气不自觉的顿了一下，却见月敖依旧是一派的冷然，淡漠中没有了往日里的惬意，而站在一旁的太子月也却是满心欢喜的神色期待着自己的下文，月荆霄深邃的眼中染上无奈，为什么也儿永远都无法洞悉自己的想法。

　　轻微的叹息一声，在月也期待的目光中，月荆霄沉声道：“二皇子月敖江南一行功不可没，特恩准敖儿择日迎要楼西公主为皇妃。”

　　月荆霄此话一出，朝堂震动，众臣都迟疑的对望一眼，心思翻转，明白了皇上的用意思后，震惊的脸庞上都换上了笑容，随即向月敖祝贺道：“臣等恭祝二皇子，愿二皇子和公主百年好和，鸾凤合鸣。”

　　月敖微笑的扬起嘴角，接受着朝臣的嘱咐，可惜眼中却是冰冷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神色里是满满的悲伤，这就是他的父皇，他终究还是要把自己给逼上绝路。此刻，月也僵直的身子久久的不曾移动，喜悦慢慢的自苍白的脸上退下，眼神呆滞，看向月荆霄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的痛苦，母妃说父皇已经答应把塔莎嫁给自己为妃，如今为什么会变成二皇弟迎娶？

　　议完政事后，大殿上的朝臣也都散了，连左右伺候的太监也散了去，彦少卿对着月敖点了点头，随即也走了出去，诺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月氏父子三人。

　　月敖冷冷地看着月荆霄一眼，随即跪身行礼，“儿臣还有些事情要和彦相商议，这就告退了。”

　　不等月荆霄回应，月敖冷然的转身离去，决绝的背影深深刺痛了月荆霄的眼睛，敖儿是在责怪他吗？或许身为一个父亲，他确实很残忍，可身为一代君王，他却不得不这样做。

　　一步步，月敖僵直着身子走出了的金碧辉煌的宫殿，面容上是一片哀莫，冷然的由内心深处而透露出的冷漠，是对父子亲情的失望，还是对帝王之家的无奈，可惜在这时，什么都晚了，他注定了要迎娶塔莎公主，也注定要亲手毁灭那个安宁的国家，或许自己的江南一行根本就是个错误，是他太低估了父皇的野心，不曾想父皇居然会这么快的就要行动。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琉璃瓦上，大片大片的明亮灼伤了月敖的双眼，这代表帝王之家，代表皇室的金黄色居然是这么的刺眼。

　　每行几步，便有遇见的太监、宫女，和巡视的禁军侍卫恭敬的跪拜，口呼着千岁，月敖嘲讽的笑了起来，抬起头，高傲的目光迎视的正上方的太阳，普天之下，多少人都羡慕自己一出生就身为皇子的幸运，有多少人羡慕自己手中的权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权利该有多大的诱惑力，可谁又明白，在他的眼里，在他的世界里，不需要权利，不需要尊贵，他只希望可以潇洒的笑傲江湖，携手自己最爱的女人，平淡的过一生。

　　这强烈的情感在遇见了水水以后就更加的炽热，想起彦水水，月敖心中一阵刺痛，他不在乎水水的过去，不在乎她心里隐藏的那段深沉的感情。

　　因为为了水水，他可以等，等到她的眼中终于有了自己的身影，等到她可以为了自己而放下曾经的一切，可如今一切都变了，少卿的牺牲又能换来什么？

　　如今他就要新婚了，迎娶楼西的公主，所以他连追求的水水的权利都失去了，在她还没有接受自己的上时，他却已经在他们的面掘出了一条鸿沟，永远都无法跨越的沟壑。

　　依稀记得钟丫头威胁玄澈的话，他若是敢有三妻四妾，她钟灵就敢养三四个野男人，如今想来，这钟丫头的感情让人多羡慕，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而自己如今除了一声长叹，还能做什么？

　　等到月敖离开后，死一般的沉寂再次的在殿宇中蔓延开来，月也静静地看着陷入沉思的父皇，低声问道：“父皇，为什么会这样？”

　　声音里有着压抑的颤抖，月也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金口玉言，朝堂之上已经颁发了圣旨，想必在同一时刻，这道圣旨也快马加鞭的送向了楼西国，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秋栖院，塔莎还满心期待着自己的回应，月也沉痛的垂下目光，眼前似乎清晰的浮现出他们相处的一幕幕。

　　虽然时间短暂，可对他们而言，却像认识了一辈子那么久，她的温柔，她的娴静，和不经意间眸中流露出的忧愁都让自己挂心、疼惜，他甚至许诺会给她一个最完美的归宿，可如今一切都破碎了，这一道圣旨，如同一道屏障隔开了他们，让他们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也儿，此话何意？”月敖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月荆霄这才收回目光，镇定自若的看向月也，同样的目光，可月敖眼眸中的冷漠，竟让人不种震慑的压迫感。而也儿的目光却少了份浑然天成的犀利。

　　听到月荆霄的话，月也微微的一错愕，难道母妃没有和父皇提及自己和塔莎的事情？“父皇，那日母妃来上书房可曾向父皇提起儿臣和塔莎公主的事情。”

　　月荆霄目光一沉，看来是慧贵妃有意误导了也儿，希望借此让也儿和敖儿反目吗？看来她的心计倒也深沉，只是却忘了一个最大的疏漏，若是也儿和自己对质的话，那她你把自己给暴露出来了？

　　月荆霄想到此，面色瞬间阴郁下来，慧贵妃在宫里已经潜伏了十多年，由此可以推断她的心机和头脑必定高与常人，又怎么会杞这重低级的错误，看来她这上孤注一掷，就算是因此暴露了自己，可至少已经让月也和月敖有了隔阂。

　　如此缜密的计划，看来她背后还有更厉害的高手，那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只是月荆霄不理解的是，到底是什么人要这么做呢，确切地说，慧贵妃和凤凰门到底有什么关系，而自己和凤凰们又有什么样的仇恨，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来挑拨也儿和敖儿的关系。

　　慧贵妃到底是从入宫开始就已经是凤凰门的人了，又或者是后来才加入到凤凰门，他们挑起宫中的内乱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看来慧贵妃此刻还得留住，毕竟她是目前自己能掌握的和凤凰门的唯一关系，断不得。

　　“慧贵妃确实提起了塔莎公主的事情，而且对她赞不绝口，所以父皇这才决定让你二皇弟迎娶公主，毕竟身为一个皇子，敖儿也该收收心了。”月荆霄四两拨千斤的诉说着，平淡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闻言，月也的心更加的低落，“可父皇，儿臣和公主两情相悦，还请父皇让儿和公主联姻。”

　　“胡闹！”月荆霄忽然严厉的呵责一声，犀利的目光带着失望看向月也，“身为月荛王朝的太子，居然沉溺在儿女情长中，自古温柔乡，英雄冢，也儿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第七十四章

　　察觉到月也也面容上流露出的愧疚神色，月荆霄叹息一声，继续道：“父皇圣旨已下，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也儿断不可为了儿女情长而忘记了身为一个太子该有的担当。”

　　看来是父皇有心要将塔莎嫁给二皇弟，失落染上了眼中，月也沉痛的垂下头，无力地道：“儿臣明白，此事断不会再提起。”

　　月也颓败的退了出来，满眼悲伤地看了一眼秋栖院的方向，痛苦瞬间像一张大网一般，牢牢的将他捆绑起来，压抑的不能呼吸，只余下心头一阵高与一阵的痛苦。

　　“皇兄。”月敖目光怔怔的凝视着失落的月也，刚刚因为自己心绪不定，没有注意到皇兄诡异的神色，可刚刚德喜告诉自己，皇兄和塔莎公主走的很近，月敖这才想起月也刚刚难堪的神色。

　　“二皇弟。”月也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等候自己的月敖，凄苦的笑了起来，可祝福恭喜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月也毫不掩饰的挣扎落进眼中，月敖目光阴寒地看了一眼远处金碧辉煌的金銮殿，父皇，你为了江山，居然同时将两个儿子都给算计了，果真是绝情绝爱！

　　“皇兄，你不恭喜皇弟吗？”月敖敛下心头的痛楚，懒散的笑了起来，悠远的目光慢慢的聚集在月也痛苦挣扎的脸上，皇兄，你终究是幸福的，当自己挥兵楼西的时候，皇兄至少不要去面对楼西公主的仇恨，既然一切都无法改变，就让自己来背负一切。

　　“二皇弟，你见过塔莎公主吗？”父皇的话，忽然响在耳边，他身为月荛王朝的太子，所以不能儿女情长，可自己若不是太子，是否就可以和塔莎永远的在一起。

　　“不曾见过，皇兄，无须烦扰，日后你会有佳丽三千，又何必执着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的楼西公主。”月敖淡淡的说起，随意的笑容深处却是身为皇室子嗣的无奈。

　　犹豫片刻，月也忽然发现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不当太子，随后嘲讽的摇头，诚挚的目光看向月敖，“二皇弟，皇兄不曾求过你什么，今天皇兄求你好好的对待塔莎公主。”

　　闻言，月敖摇头叹息一声，“皇兄，若是其它的事情，皇弟都可以答应，惟独此事，皇弟是无论如何不能许诺皇兄。”

　　“为什么？”月也错愕地看着神色平静如常的月敖，却知道他为何会口出此言。

　　“为什么？”月敖重复着他的话，他该如何去说。告诉皇兄，自己这个楼西国的东床快婿，将在父皇的旨意下，带领着月荛王朝的铁骑，践踏那一方平静的土地。

　　“二皇弟？”月敖忽然的沉默，让月也心中瞬间不安起来，看着月敖的目光里有些焦躁。

　　“不瞒皇兄，皇弟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所以对于楼西的公主，皇弟也只能抱歉了，纵然不得不去娶。”言尽与此，月敖无奈的叹息一声，这高墙大院之中有多少的无可奈何！

　　入夜后，彦少卿静静的伫立在窗前，凝神观望着一池的春水，轻风抚过，碧绿的水面漾出一圈圈柔美的涟漪，和着月华的倒影，显得分外的美好，可自己却在平静的水面下，看见了惊涛骇浪。

　　寂静中，门轻轻的被叩响，打断了彦少卿的沉思。

　　“进来。”低沉的应了一声，眉头挑起又放了下来，收敛下面容里的烦忧，彦少卿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彦水水悄然的推门走了进来，月光自窗棱中倾泄而下，悉数的将窗边的人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下，乳白色的光华衬托着他修长的身影，恍然间，她似乎有一种错觉，感觉眼前的人是那么的虚幻，似乎只要自己一伸手触摸，一切就烟消云散一般。

　　久久的不曾有声音，彦少卿蓦然回首，却见一双清幽的眼眸紧紧的瞅着自己，带着淡淡的哀伤，淡淡的迷离，伸出的小手僵直在半空中，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的停留在自己的身前。

　　彦少卿探询的目光落进了眼中，猛的一个回神，彦水水才发觉自己竟然无意识的将手伸了出去，惊慌之下，彦水水错愕的收回手。

　　可惜彦少卿却早一步的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中，紧紧的似乎永远都不愿意放开一般。

　　“大哥。”低低的唤了一声，彦水水默默的要抽回手，却发觉他握的是那么的用力，无论自己怎么的挣脱，却依旧不能自他掌心里抽手。

　　彦水水错愕的目光凝视着彦少卿淡泊的面容，刀斧般凿刻的五官清晰的落进了眼中，却不知道为何，心里竟隐隐的有种不安的感觉，挥不散，却也道不明。

　　彦少卿失神地看着被自己握在掌心里的小手，内心挣扎许久之后，最终无力的放开，心痛地看着她的手一点点的抽离，一点点的离开自己的掌心，似乎随着自己放手的动作，他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破裂，黑眸黯淡下来，拢上无限的感伤，那里面是自己才可以感知到的切肤之痛。

　　“水水，找我有事吗？”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彦少卿在瞬间已恢复了一贯的姿态，只是那深邃的目光却已经转向了别处，不再看她一眼。

　　“我……！”彦水水开口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她来找他到底是为了说什么？

只是因为心头隐约的不安，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感知到一场大风暴就要来临了，可心中却是惶惶的不安，似乎想要去抓住什么，却又像走进了一团迷雾中，看不清前面的路，所以才潜意识的来找他，希望他可以带自己一丝的光线。

第一次见她竟然会有这样的神情，秀眉懊恼的蹙起，目光有些飘散，张合着小嘴，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那样迷惘的神态，把她往日里的冰冷都掩盖住了，这时的她，更像一个茫然无措的小丫头。

　　彦少卿淡然的笑了起来，嘴角微扬，目光里也噙着些许的笑容，伸过手温柔的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她终于在他面前终于放下了冰冷的面具。

　　“大哥……”本已经有些迟疑自己到底要说什么，此刻他亲昵的动作让她竟然更加的惶恐，随着他手中的温暖，脸在一瞬间染上了红晕。

　　彦少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淡淡的玫瑰色爬上了她雪白的脸庞，他倒不曾知晓她居然会有这么害羞得一面，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水水。”手自她的眉头落了下来，轻柔的抚摩她这布满好霞的脸庞，彦少卿动容的描绘着，眷刻着她的容颜，慢慢的由掌心刻进了心头，忽然这一刻，彦少卿明白了她害死依柔的原因，切肤之痛莫过如此。

　　七年前，她才多大，心性终究不成熟，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可七年之后，彦少卿明白眼前这个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七年的时间，她用冷漠掩饰住自己所有的情绪，用一双空洞的眼神凝视着身边的一切，可他终究还是要负了她，这一次，彦少卿清楚的明白，她再也不会如七年前那般的冲动，那样的不顾一切，她只会将所有的一切都压抑在心中，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品尝着忧伤和悲痛，可这样却更让他心痛。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彦水水抓不住心头的困惑，便只能以最直接的方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有。”彦少卿收回手，若是有，那也只是怀中那根一直未来的及送出来的珠钗。

　　被他抚平的眉头又轻微的皱了起来，虽然他眼中澄清的可以映出自己的身影，可彦水水还是感觉出了异样，虽然那只是一种不安的感觉。

　　“爷，钱大人求见。”管家的话及时的传了进来。

　　“好了，快回去睡吧。”淡若清风的笑容在他的嘴角漾开，彦少卿宠溺的拍着她的头，分别的时刻即将要到了，他要多久才可以见到她的容颜。

　　“恩。”没有躲避他的动作，彦水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可三两步之后，却又不放心的回眸，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笑容，温柔的目送着自己离去。

　　“请他们进来，若是公子来了，让公子去花厅里稍息，不要让钱大人他们和公子遇见。”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彦少卿这才收敛去笑容，淡漠的向管家说着。

　　片刻之后，来访的众人都进来了。

　　“彦相。”钱正和一同进来的官员向彦少卿颔首行礼。

　　“各位大人请坐。”彦少卿已恢复了朝堂之上的姿态，笑容和煦的对着众人招呼。

　　“彦相，为何不趁着这次的机会，彻查到底将朝中那些蛀虫一举歼灭。”说话的是员外郎张择舟，入朝莫过与两年，在钱正的提携下官拜五品，只是为人性情耿直，若不是朝中明暗势力均衡，暗中又有彦少卿在朝中周旋，怕以他的性子，早已经流放回乡了。

　　“择舟，三思而言。”钱正对于这个自己的学生又气有喜，他耿直刚正的性子是他所喜爱的，可张择舟却耿直过了头，朝中两年，也吃了不少的暗亏，可依旧还学不来圆滑，有什么说什么，只要是不平之事，也不管自己的能力有限，定要一吐为快。

　　“无妨。”彦少卿对着钱正示意，“择舟有话尽开说来，不过先听我一言。”

　　彦少卿正色道：“正所谓牵其一，而动全身，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尤其是在现在，皇上断然不能将他们悉数的连根的拔起.”

　　知道张择舟心中的愤恨不平，彦少卿淡然的说着，目光有些深远的看向夜色，心中已定下了决定。

　　“可彦相，这些人平日里搜刮着民脂民膏，占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难道还要姑息吗？”张择开依旧很事故愤慨，丝毫没有理解彦少卿话里的深意。

　　“择舟无须如此，只是时候未到罢了。”至少要等过了这段非常时期，再说朝中的势力也需要这些人来平衡，尤其是现在，战事一触既发，皇上更是要稳固朝政，好全心全力的一致对外，一举拿下楼西国，随后又要兵发日照，看来只有等到战事之后，等到休养生息之后，才可以专心的来处理朝中的事情。

　　“可民生无小事，皇上要等到什么时候？”张择舟愤慨的质问。

　　“择舟，不得无礼。”钱正疾言厉色的喝住情绪激动的张择舟。

　　“哈哈，择舟也是忧国忧民。”彦少卿不在意的摇头大笑了起来，“众位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肃清朝纲也非一两日的事情，而且这朝中谁人没有三分的关系，所以诸位大人还需要多忍耐些时日，等待时机，再一一的铲除。”

　　“只要有彦相在，我等相信一定可以等到拨开云雾见日月的那一天。”众人会意的点头应许。

　　彦少卿又和众人交代了一些朝中的琐事。

　　“那就散了吧，彦相今天才回，一路劳顿了，也该休息了。”钱正见众人已定下心来，这才催促道。

“是啊，彦相一路辛苦，我等就退下了。”

“各位大人好走.”彦少卿默默地看着众人的身影，朝中多亏有了这些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好官清官，月荛王朝才有今日的强大。

　　彦少卿目光里有些湿润，人生匆匆，上不愧与君，下不愧与民，也不枉人世走一遭。

　　“彦相。”钱正离而复返，面色担忧的看向彦少卿，彦相虽然刚刚隐匿的很好，为一朝为官这么多年，彦相眼中隐匿的深沉他不会看错。

　　“知我者，钱大人也。”彦少卿淡然的说着，目光里有感动，随后合上了门。

　　“既然钱正虚长彦相十多岁，今日就放肆一回，不知道彦相在忧虑什么？”钱正从彦少卿和二皇子一出行就隐约的感觉到不安，随后竟然只是把那些贪官就地正法，而没有尽一步的行动，如此看来，这江南一行，这贪污舞弊之案必定是个幌子，而且彦相刚刚说，时机未到，难道说朝中要有什么变故？

　　钱正目光一沉，凝眉思索着，定然如此，否则以现在清平盛世而言，正式一举拿下那些贪官的最好时机，彦相口中的时机又是指的是什么？

　　“钱大人。”彦少卿执起茶壶，亲自为钱正满上了茶水，这才缓缓道：“大人在朝快三十年了，日后这朝中一切还要仰仗大人，如同择舟那样的清官，大人也要费心费力的多加的教导。”

　　听到彦少卿状似叮嘱的话语，钱正心中倏的悬了起来，彦相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退出朝廷。

　　“彦相，钱正虽然为官四十多载，在尚书一位也十多年了，可论起谋略断不能和彦相比，朝中若是没有彦相，定同大厦少了基石，航船少了风帆”钱正诚恳的说起，目光紧盯着彦少卿的面容，希望从他脸上可以窥探出一二来。

　　彦少卿淡笑不语的抿了一口茶水，白色的水气中，他的目光有些迷离的悠远,“钱大人无须多问，日后定会明白这番话里的涵义。”

　　钱正再次地看了一眼沉默的颜少卿，点了点头，默默的退了出去，书房瞬间安静下来，彦少卿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面容上是不再掩饰的忧愁，虽然那会是一条不归路，但他也踏上去。

　　“爷，公子和孟将军都来了，在偏厅等候多时了。”见到钱正离开，管家这才急急的走过来禀告。

　　“恩。”彦少卿站起身来，一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举步往花厅走去。

　　“少卿，都走了吗？”月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公子，都离开了。”彦少卿回道,“今日圣旨已下，不知道公子该如何的面对？”

　　“少卿，你选择今夜就和钱正等人会面，看来你比我更懂父皇的心思。”月敖冷然的笑了起来，眼中落上满满的嘲讽之色。

　　“兵贵神速，皇上如此打算却也是无可厚非。”彦少卿也坐了下来，他明白公子心中的郁结。

　　“我来时，父皇已派人吩咐下来，这个月十六日，乃黄道吉日。”搭在腿上的手忽然握成了拳头，月敖冷冷的说起，目光里更多的是复杂的情愫，愧疚的看向孟玄澈,“离十六也就五天了，玄澈怕你明日就要离开了。”

　　孟玄澈对着月敖一笑，沉声道：“公子无须如此，身为将军，这乃是玄澈的分内之事，只是公子怕是要担下被天下人指责的骂名。”

　　新婚之日，却是发动战争之时，皇上虽然兵行险招，却将公子至于了浪尖刀口之上，这日后公子该如何面对楼西的公主，有该以何颜色去面对天下的百姓。

　　“不过是个虚名罢了。”月敖不甚在意的摇头，枉他自诩风流洒脱，却还是看不开，看不开在帝王的眼中，父子亲情永远没有皇权来的重要。

　　“公子，少卿有个不情之请。”彦少卿忽然开口，肃穆的神色里有着决绝的坚定。

　　“少卿，你要说什么。”月敖站起身来，这样的少卿，他还没有见过，如此的认真，如此沉重的眼神，让月敖感觉到少卿心中一定做好了什么打算。

　　“少卿走后，肯请公子好好照顾少卿的家人.”彦少卿忽然单膝跪在了月敖身前，冷俊的容颜上是肃穆的哀伤和凝重。

　　“少卿，你说什么？”孟玄澈吃惊地看了一眼突然行此大礼的彦少卿问道。

　　“起来说。”月敖扶起彦少卿的胳膊，回以他同样凝重的目光,“若是念宇，我可以答应你，而她却不行。”

　　他已经要大婚了，而且还即将背负起天下的骂名，他不能把不幸波及到水水身上。

　　“少卿已经向皇上请了命，楼西一战，由少卿亲自挂帅，玄澈可以安心的留在锦官，虽然时日无多，但和钟灵至少还可以相处一段时日。”彦少卿平静的说起,“而且皇上也已经许诺下来，少卿凯旋之时，便是皇上赐婚之日。”

　　“少卿，你何须如此！”月敖突然严厉的喝断，目光里是痛心疾首的凝重,“你要如何，在沙场上马革裹尸吗？还是凯旋后，去迎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你到底要为月荛王朝牺牲多少才甘心？”

“若要挂帅出征，也会是我亲自去，已背负了不仁不义的骂名，又何许多添这一个，你和玄澈给我好好的呆在锦官，日后和日照的那一战，还需要你们。”月敖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彦少卿的手，目光里是对彼此的相惜。

“公子，还记得那日在江边少卿问的话吗？少卿问公子，若是少卿想要工子的江山，公子应当如何，公子却是肯定的回道：只要公子有的，什么都可以给少卿，一切足够。”彦少卿看着月敖笑了起来，面色沉静中有着坚决，“宫中最快的汗血宝马已带着少卿的任命状向边关急弛而去，相信不出两日就可以达到，一切都已经定下了，公子也无须再愧疚，少卿但求无愧与公子.”

　　“我终究不及少卿的谋略。”月敖跌散的坐在椅子上，哀痛的垂下头，少卿一向是如此的果断，竟然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难怪早上在朝堂中，少卿告诉所有的大臣，决定将那些贪官就地正法的是自己，原来那时少卿已经决定了要出征，所以才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为自己日后在朝中行事先打好基础。

　　“玄澈，我们回吧。”月敖再一次的瞄了一眼彦少卿决绝的神色，对着孟玄澈低声唤了一句，随后步履沉重的走了出去，回头，黄昏的烛光下，彦少卿的脸庞是那般的虚幻。

　　众人都离开后，夜更深了，彦少卿慢慢的推开了房门，念宇已经沉沉的睡了，白皙的小脸上挂着笑容，或许还沉浸在自己的归来的喜悦中。

　　彦少卿伸手握紧念宇的小手，最多两日，自己又要离开了，去战场，奔赴那个埋葬了无数将士的沙场。

　　彦少卿轻柔的替彦念宇盖好了被子，这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离开，如说离别，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念宇和她了。

　　屋外一片的安静，风轻柔的刮在树梢，落秋院里已是一片春意岸然，看来他们离开的这个个多月，管家很用心的打理过这里。

　　躺在床上，彦水水久久的不曾合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到不安，辗转反侧，脑海中总是不断出现这一个多月来的人和事，虽然她还不能看透眼前的迷雾，但她知道一切都不快要发生。

　　她还不曾告诉公子和大哥，东方幽的身份，甚至还不曾告诉公子，那夜自己被虏的事情，一方面不想让他们担心，一方面，却是她有种感觉，真相或许会近了，可惜她却有种无力的挫败，似乎置身在旋涡里，只能无意识的随波逐流，而无法去抓住眼前一闪而过的支光亮。

　　寂静中，忽然听到屋外犹豫的脚步声，是大哥？这么晚，他怎么会徘徊在自己的屋前。

　　无声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彦少卿踌躇的掏出怀中的珠钗，翠绿的色泽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犹豫了片刻之后，却最终收进了怀中，还是日后再给她吧。

　　“大哥。”彦水水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后漆黑的屋子里亮起了灯光。

　　“怎么还没睡？”彦少卿轻柔地问道。

　　目光柔和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彦水水，只见她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如锦缎一般的乌黑衬托出她雪白的脸庞，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的娇俏而妩媚。

　　“大哥，找水水有事？”彦水水肯定的询问，否则他的脚步不会那样的犹豫。

　　“没事，进屋睡吧，春寒料峭，别着凉了。”彦少卿收回目光，静静的说起，随后深深的凝望着彦水水，最后无力的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寂寥的身影在无边的夜色中。

　　“大哥”彦水水又唤了一声，可眼前的身形除了微微的颤抖一下，依旧保持着刚刚的步伐向院外走去，决然中，彦水水忽然感觉到莫名的不安，为什么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寂寞，似乎压抑着化不开的忧伤，是因为即将要迎娶的曾依情吗？

　　还是因为自己还不曾知道的事情，彦水水无奈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无奈的叹息一声，看来明天她或许可以找公子打探一下。


第七十五章

　　月荛王宫，二月十六，适合婚娶，乃黄道吉日，所以当皇上的圣旨颁下之时，王宫里的宫女、太监就开始忙碌起来。

　　内办的麽麽和太监开始筹备冠帽、鞋袜、珠宝、首饰，而外办的太监总管也对大婚所用的朝衣、珠宝、盆景、木器等一系列用品的购置，一瞬间整个月荛皇宫都忙碌起来。

　　秋栖院，此刻更是一派的喧闹，宫女们开始打扫起来，悬挂起高高的大红宫灯，庭院里的假山和大树上也攀上了大红的锦花。

　　可窗畔，塔莎却冷然的凝望着窗外，目光飘远，似乎落到了未知的角落。

　　“公主，这是大婚用的礼服。”苏麽麽领着宫女将红的艳丽的凤冠霞帔都送到了塔莎的面前。

　　“放下吧。”塔莎幽幽的应了声，身子依旧保持的刚刚的姿态，僵硬的如同一座石像。

　　怕是想家了吧，哪个女儿出嫁不是父母陪在身旁的，苏麽麽哀叹一声，随即示意宫女们就衣服放在了桌上，无声的退了出去。

　　余光瞄见了大红的色彩，灼热的刺痛了双眼，他说过会迎娶她的，可为什么短短的几天，海誓山盟却已经消融在冷风里。

　　塔莎幽怨的闭上眼，一行泪水悠悠的自眼中落了下来，无限哀怨的面容让远处的月也心中痛如刀割。

　　她坐了多久，他也站了多久，可脚下却像千万斤一般的沉重，让他只能远远的遥望着，遥望着她泪如于落，遥望着她哀伤悲痛。

　　“叩见太子殿下。”刚一跨出院子，苏麽麽却见月也暗自神伤的伫立在一旁。

　　“苏麽麽无须多礼。”对于这个伺候母后的侍女，月也自是敬重有佳，甚至连月荆霄都对她特别礼遇。

　　“殿下既然来了，还是进去看看吧，也劝劝公主想开一点。”将一切都看在眼中，苏麽麽也只能叹息一声，金口玉言，如今是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月也痛苦的闭上眼，面容紧紧的凝结在一起，随后转身离开，蓦然回首，望了一眼窗边的塔莎，决然而去。二皇弟乃是人中之龙，她日后定会幸福的。

　　宫门外。

　　“师傅，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耶，你看这宫里忙的，姓月的再过五天就要大婚了，怕是没时间来见我们，而且你看玄澈这几天都忙的不见人影，活象是他要结婚似的.”

　　钟灵看了一眼车如流水的宫门，咋舌的摇头，皇帝家结婚果真不是一般的规格。

　　最可恨的是，玄澈居然也更着忙开了，早上她还没醒，他就进宫了，夜里她等到等灭了，睡着了，他居然还没有回来，害的她都以为他外面是不是藏了女人，才刻意的躲避着自己。

　　彦水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还是等他大婚后再来找他吧，随即拉着钟灵往来时的路走去。

　　或许她永远都不知道，这一次的放弃，会造成日后多大的痛苦，命运往往都是如此的吧，在那一瞬间，很多很多的就改变了。

　　三日后，皇宫依旧处于忙碌中，北城门外。

　　夕阳薄暮，一人一骥悄然的伫立在余辉下，金色的阳光将他的身影剩的很长很长，一袭白色的长衫随风舞动在天地中，飘逸的有些不真实。

　　彦少卿握着缰绳，遥望着络绎不绝的城门口，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心中似乎冲彻着惆怅，那压抑在心头的痛苦随着悠远的目光而一点一点的凝重。

　　他谁也不曾说，只拜别了皇上，带上了印信，牵着战马出了城，既然一切都理不清，那就让他怯弱的逃避一次吧。

　　最后望了一眼锦官城，彦少卿目光一凛，修长的身子跃上了马背，长鞭扬起，烟尘扑腾，瞬间，他已急弛到一丈以外。

　　“驾！”一声沉重的低吼声，骏马扬蹄向远方飞奔而去，锦官城的一切都远了。

　　“公子.”孟玄澈担忧的喊了一声，目光落在月敖染血的拳头上。

　　“他不愧为我月荛王朝的彦相，竟能如此的狠绝。”月敖哀痛的目光遥望着空无一人的官道，他竟然就这样走了，随后一拳再次地砸在身后半开的城门上。

一旁的守城官惊恐的站立在一旁，他怎么会知道下午屹立在城门外的那个俊逸的男子竟然会是当朝的彦相，可就算自己知道了又如何，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彦相，给他一个脑袋，他也不敢拦截的。

“公子。”身后传来急弛的马蹄声，夜色下，彦水水面容焦急的奔了过来。

　　“少卿走了。”月敖失落的开口，目光悠远的看向远方。

　　马上，彦水水忽然明白这两日自己心神不宁的原因，原来奔赴沙场的不是孟玄澈，而是他。

　　心忽然抽搐了一下，凄冷的月光下，彦水水的脸有些苍白，肃穆中却依旧看不出表情，只是她握着缰绳的手却微微的颤抖着。

　　夜色有些凄凉，远方更是一片的黝黑，彦水水默默地看着天际，他走了，这样的决绝，不曾说一声，就一个人奔赴了战场，她以为自己早已经无心，可这一刻，她却开始为他担心了，从管家带来了月敖的口信时，她的心就开始疼痛起来，夹杂着不安和隐隐的愤怒。

　　可此刻，看着空旷的城外，想象着那战马嘶吼、血流成河的战场，她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到他身边。

　　目光低转，脸上漾起淡漠的笑容，就让她再放纵一次吧，彦水水倏的夹紧了马腹，素手猛的扬起鞭子。

　　夜色里，却又多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奔向远方。

　　“水水。”孟玄澈低声了喊了一句，却又被月敖阻挡下来。

　　“让她去吧.”这一句，月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开口的，只感觉在她扬鞭的瞬间，他的心已经死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将他全身的精力都抽干了，让她去，这或许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一个决定。

　　“玄澈，我们回去，大婚将近，而你也要开始部署了，等玄澈凯旋后，一场更长久艰辛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月光不知道何时隐匿在了云层下，城内，两个伟岸的身影慢慢的向皇宫的方向走去，黯淡下，他们的面容是那么的肃穆，似乎压抑着不为外人所知的凝重。

　　而一直在角落里，却有一双幽深的眼眸默默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来把柳飘飘安插在彦府中确实是正确的决定，月荆霄，你的野心在日后将会成为你的坟墓。

　　幽暗的身影诡异的笑了起来，嘴角那淡漠的笑容里更多的确是嗜血的阴狠，随后悄然的走向了喧闹的街道，片刻之后拐进了一家店铺。

　　半晌之后，一只白色的羽鸽划过夜色，振翅向远方飞去，一切都在夜色中拉开了序幕。

第七十六章


　　羽鸽再次的在夜空中飞离，南源赫看着手中的信笺，冰冷的面容上划过诡异的笑容，扯动了脸上那道狭长的疤痕，让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的阴森，可仔细观看，才发现他凛冽的眼中却有着和脸上不相称的神采。

　　“吩咐所有的人，即刻起，都乔装离开驻地。”南源赫将手中的信笺凑在了火烛上，青烟弥漫在他面容四周，诡异的容颜上有着胜利在望的兴奋。

　　“是，属下立刻吩咐所有人回国.”站立在一旁的秋若痕恭敬的回了声。

　　“不。”南源赫忽然出声打断了秋若痕离开的步子，幽暗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半晌后这才缓缓开口道：“让所有的死士都乔装进入楼西国境内，安顿好之后，等待命令.”

　　略微迟疑了片刻，秋无痕抬眼看了一眼神秘莫测的主子，低声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待到秋无痕离开后，南源赫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烛火，摇曳的光线下，似乎看见了一双波澜不惊的面孔，她跟随着彦少卿去了楼西，这么说，要想把她带回日照又近了一步，日后至少可以威胁到东方幽。

虽然说不曾接触过月荛王朝的二皇子----月敖，可从东方幽传来的消息看，他却是整个月荛王宫里最厉害的一个角色，而且以月敖一贯的随性，却答应了迎娶楼西公主，这么说在他心中江山皇室远比一个女人来的重要。

　　不过她对东方幽的意义似乎就不同了，他纵然在冷酷、再嗜血绝情，可自己却敏锐的感觉出在东方幽的眼中，彦水水的特殊，虽然他十分的好奇，自己的人也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东方幽和彦府的一切。

　　七年的时间里，彦水水都一直居住在荒外，她和东方幽不曾接触过，为何短短的时间里，东方幽何顾对她如此的关心，甚至到在信笺里明确的告诉自己，不论楼西有任何的情况，断然不准伤害她一丝一毫，甚至以和断绝他们之间的合作作为筹码，看来他更要将她带回日照去，这样一个奇异而冰冷的女子，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暗夜下，马蹄声急，彦少卿奋力的夹紧了马腹，似乎要冲破这连接在一起的黑色。

　　风呼呼的刮在脸上，一双眼没有了往日的幽深，却落满了淡淡的哀愁，半眯着，似乎要躲开风沙，却又是将什么深沉的感情隐匿其中。

　　不知为何，天空瞬间阴暗下来，大片大片的云翳随风飘卷，片刻之间却已经覆盖了整个天穹，黯淡的天幕中忽然雷电闪现，巨大的雷声响彻在寂静的苍野上，马背上，彦少卿依旧快鞭急弛，似乎根本不在乎这即将而来的倾盆大雨。

　　一道闪电明亮的划过天际，黝黑中是刺眼的徇亮，瞬间雷声轰鸣，斗大的雨珠倾泻下来。

　　暴雨下，彦少卿这才减缓了速度，任雨水打落在脸上心头，似乎这样才可以冲去压抑在心中的郁结和烦扰。

　　慢悠悠的，他闭上眼，放下了速度，任由马驮着自己在大雨中缓缓而行，雨水密布的脸上，神色哀怨，淡然中带着迷离的伤感，有一瞬间，他希望自己永远这样的漂流下去，没有目的，没有归路，天地之大，任他孤单的飘零。

　　“大哥。”嘈杂的雨声中，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呼喊声，彦少卿身形一怔，随后沮丧的垂下肩膀，恍惚中，他竟然听见了水水的嗓音，终究是忘不了，所以才会产生如此的错觉。

　　嘴角自嘲的扬起一抹哀伤的弧度，彦少卿忽然想放声大笑，看不破红尘的原来一直是自己。

　　“大哥。”

　　又是一声熟悉的嗓音传来，彦少卿笑容僵直在面容上，浓眉蹙起，被雨水湿透的身子慢慢的转向声音的来源处。

　　大雨倾盆中，雨幕和夜色交融在一起，可她那坚毅的身行却清晰的映在了眼中，雨水弥漫中，他甚至看见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喜悦。

　　“水水。”彦少卿不相信的默念着，转眼，她急弛的骏马已来到了他面前。

　　同样是被雨水湿头了的身子，黑发一缕一缕地贴在她的面容上，滴落着水珠，弥漫了她的面容，不过她嘴角微扬的笑容是那么的清晰，似乎可以照亮整个夜空。

　　“你怎么来了？”颤抖的伸过手，彦少卿轻柔的摸去她脸上的雨水，冰冷的触感下却是最真实的肌肤。

　　雨太大，虽然近在咫尺，可彦水水却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是他手心的温暖却清晰的透过脸颊传透了四肢百骸。

　　“找个地方避雨。”彦水水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来，可当她扬起马鞭急弛的瞬间，她知道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恩。”彦少卿这才回过甚来，大雨中，她全身都淋透了，“前面的山上，应该有猎户的窝棚，至少可以找个山洞。”

　　他们运气不错，找到个窝棚，不大，却能遮风避雨，而且屋子里，日常的物品一应具全，看来有人经常过来小住。

“我来生火，先把衣服烤干了，天寒容易着凉。”彦少卿拢起一旁堆积的枯枝，放在碳盆里，打起了火石，慢慢的一缕青烟飘了上来。

火光掩隐下，光和影的交汇下，他的脸格外的清晰，鼻翼高挺,嘴角紧抿着，目光低垂的凝视着地上的火盆，是那么的专注.

　　“过来……”彦少卿燃好了火，抬头让彦水水过来烤干衣服。

　　可目光在接触到她投射而来的专注时，竟忘记了口中的话，只是失神的凝望着她，她或许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美丽，黑发放了下来，笼罩在四周，衬托出一张瘦削而精致的容颜，她静静的凝望着自己，嘴角含笑，眼光温柔。

　　喉头一紧，彦少卿轻咳咳了两声，“过来把衣服烤干。”

　　“哦，好。”不曾察觉到自己刚刚的模样，也不曾注意到彦少卿的失常，彦水水走近了火盆边。

　　水气顺着她的衣裳和头发往外升起，本来还不感觉到冷，可这时，却感觉到全身都如同置身在冰雪中，手上脸上的温度让她清晰的感觉出被湿衣包裹下的身子正在一点点的颤抖着。

　　彦少卿抬眼，“很冷？”她湿衣不曾换下，这会确实会很冷。

　　“没事。”彦水水缩了缩身子。

　　伸手，彦少卿握住了她的手，果真是冰冷刺骨，面色一沉，彦少卿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找了一遍，却没有一件衣物，目光流转，停留在床上的被单上。

　　“水水，把衣服脱下来，裹上被子。”将手中的床单递到他手中，彦少卿随即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

　　接过床单，彦水水犹豫片刻，随即开始一件一件的脱下身上的衣服，窘迫的目光瞄了一眼他修长的身影，面色倏的一红，竟有一丝的羞怯，随后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用床单将自己的裸露的身子自肩膀下裹了起来，只余下雪白的手臂和瘦削的香肩露在空气里，却已经比刚刚好了许多，也不再感觉到了寒冷。

　　“我好了。”彦水水低低地说了声，随后蹲在火盆旁，低头不再看他一眼。

　　彦少卿转过身来，却见她一头青丝凌乱的披散在裸露的肩膀上，头微微的垂下，看不见容颜，可露在外面的肌肤却是那么的白皙，蛊惑着他强大的自制力。

　　刚刚才放松下的心弦在一瞬间又绷了起来，彦少卿只感觉口干舌燥，冰冷的身子里血液却在沸腾上涌。

　　“大哥？”半晌没有动静，彦水水迟疑的抬起目光，却见彦少卿的衣服上正滴着水，“你衣服怎么办？”

　　“没事。”声音有些沙哑，压抑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欲望。

　　“可……”彦水水目光迟疑的望了一眼四周，他的包袱已经湿了，就算带了衣服也不能穿，而这屋子里却连一件衣服也没有了，除了自己裹住的床单外，只余下床上的棉被了。

　　明白她眼中的担忧，彦少卿淡然一笑，什么时候起她的目光里竟多了份柔和的关切，“我没事。”此刻他更想做的是去雨中再淋一下，浇灭心里的欲火。

　　“把衣服脱了去床上吧。”清和目光看向他，彦水水想到唯一的解决办法。

　　“不用了，时辰不早了，去床上睡吧.”彦少卿摇头道。

　　“可……”这里只有一张床，她若睡了他又要睡那里，而且他全身都湿透了。

　　在彦少卿的目光中，彦水水一手抓着床单慢慢的走向床边，却缩进了最床角的拐落里，空余下大部分的地方，随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彦少卿，被子里的手握紧，这才道：“我睡一边就可以了，大哥还上把衣服脱了躺上来吧。”

　　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炸开，彦少卿倏的别过头，看向窗外的雨夜。

　　而床上，彦水水也在同一时间闭上了眼，她真的只是担心他着凉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自己却感觉到羞赧，甚至不由自主的闭上眼，不敢却看他的表情。

　　沉默蔓延开来，只听见屋子外大雨落下的滴答声，彦少卿深吸了口气，这才转过头目光望向床上双目紧闭的人儿，冷峻的面容倏的笑了开来，一缓解了自己的紧绷的心绪。

　　这才脱下了自己外衣连同她的衣裳一起架在了火边，赤裸着上身，只余下一条白色亵裤这才慢慢的向床边走了过去。

　　寂静中，他的脚步格外的清晰，甚至可以听见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彦水水躺在床身的身子又往里面缩了一下，却已经抵到了墙壁。

　　彦少卿默默的躺在外边，心却又绷绷的跳的很快，甚至感觉到自己身子的僵硬，他有过宠妾，也早已经过了那毛头小子的年纪，可此刻他竟然是那么的紧张，似乎像是等待自己的新婚妻子一般。

　　火盆里的慢慢的灭了，屋子立刻黯淡下来，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却更加的清晰起来。

旁边，女子的幽香不停的窜入了鼻腔里，蛊惑着他的心神，被单下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的彦水水，竟然缓慢的进入了梦乡，紧绷的身子也慢慢的软化下来，睡梦中，轻柔的一个翻身，柔媚的面容落入了彦少卿的眼中，而身上裹的被单也慢慢的滑落下来，露出雪白的大片肌肤。

　　彦少卿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的紧盯着她的脸庞，她似乎睡的很安详，或许是马背上的急弛，让她有些疲倦了，这才这么快便睡着了。

　　黑暗中，她的脸却十分清晰的映入自己眼里，甚至清晰的可以看见她微微颤抖了一下的睫毛.彦少卿温柔的替她拨开散落在脸上的发丝，就这样他静静的凝望着她，只感觉到安心的幸福。

　　她还没有回答为什么会跟来，可此刻，彦少卿觉的什么也不重要了，只要可以再次的看见她的容颜，一切都值得了，纵然日后他依旧要迎娶别的女人。

　　彦水水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睡着以后的睡姿竟那么的不雅，身子蜷缩的动了几下，靠近了彦少卿的怀中，在她怀里找到个舒适的姿势，这才停止了翻动，随后一双手也不安分地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如同柔顺的猫一般，在他的身边调好了姿势，这才安静的睡了下来。

　　彦少卿僵直的身子，目光下移，只见她紧紧的缩在自己的怀抱中，脸颊也亲昵地靠在他胸口上，柔顺着长发自她的脸上，头上散落在自己身上，一双小手却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似乎像溺水时抓住了浮木，她呼吸均匀，睡的香甜。

　　彦少卿腾出另一只手，欲推开她的身子，可手臂僵直在半空中许久，最终默默的放了下来，圈住了她纤细的腰枝，彦少卿哀叹一声，低头亲吻了她光洁的额头，闭上了双眸。

　　一夜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彦水水自睡梦中醒了过来，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一抬眼，却是彦少卿宽阔的胸膛，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那么完美的贴和着，甚至连自己的手也紧紧的环抱着他的腰上。

　　昨夜一幕却恍如梦一场，他突然离开的消息，自己恻马扬鞭的勇气，以及在夜雨中那说不清楚的朦胧，而现在她醒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彦水水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依旧裹好被单自床尾走了下去，慢慢的拿起火盆中依旧干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屋子外是一片春光明媚，一夜的大雨，枝叶上依稀挂着晶莹的水珠，和着明亮的朝阳，忽然想起月敖曾经在同样的地方，原来一切都像是梦一场。

　　屋子了，传来细碎的声响，大概是彦少卿已经起床了。

　　“大哥。”语气平淡，面容沉静。

　　彦少卿心中一痛，却也是一贯的平和，“吃点干粮，我们上路吧.”

　　昨夜如梦，往事如风，如今梦醒了，他们终究有各自的路要走。

　　片刻之后，林中两匹快马向远方驰骋而去。

　　收到彦少卿无声的眼神，彦水水默默的点了点头，胜负在此一博。

　　边关早已经准备完毕，只等着主帅过来，即刻发兵攻打楼西国。

　　二月十六日，大吉，适合婚嫁。

　　楼西王宫一片喧闹，这一夜，塔莎公主将代表楼西国嫁给月菟王朝尊贵的二皇子，这一夜，宫里宫外，都是一片喜庆，为这即将而来的时刻，为楼西日后的长久安宁。

　　而凤凰宫里，楼西皇后独坐在窗边，黯然神伤，她最宝贝的小公主今日出嫁，而身为母后，她却不能陪在她身旁。

　　“塔莎会过的很幸福的。”楼西王面色清和的握着发妻的手，至少塔莎嫁的不是月兖的皇帝，而是皇子，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而且二皇子虽然放荡不羁，但传言却也是人中之龙，所以他回乞求上天保佑他的女儿塔莎可以幸福的生活。

　　夜色下的楼西边关。

　　同样是一片的热闹，酒气熏天，士兵们终于可以松懈下来，和亲的成功代表着永久的和平，他们再也不用日日夜夜的坚守在边关，防止月荛王朝的精锐之师突然来袭。

　　一切都结束了，和平了，战争远离了，他们也可以回家和妻儿们团聚了，有多少年没有回家了，想必家中的小儿已经上学堂了，还有那个执手相看泪眼的妻子，是否还是当年的模样？

　　月华隐匿在了月层中，夜色里，有着银色光亮闪烁，那是月荛王朝的铁甲之师，那是刀刮锐利的光芒，是铠甲反射的冰冷月光。

　　战事终于爆发了，一切却才真正的开始。

　
第七十七章


　　三万精兵，步履整齐，却没有一丝的声响，已经安然的到达了楼西城关外一里。

　　楼西城中，隐约传来士兵们的谈笑声，幽暗的火光下，三五个兵士跨着配剑，随意的在城楼上巡视，踉跄着步子，怕也是喝了不少的喜酒。

　　运筹帷幄，决战与千里之外。

　　彦少卿端坐在行军的大帐里，此处距离楼西城关三十里外，地势险要，再过片刻，战火即将蔓延，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是对？是错？他已不知晓，只希望可以速战速决，将牺牲减少到最小。

　　主帅的营外，也驻扎着月荛王朝的十万精兵，只等着前方的捷报传来，十万大军即可兵发楼西，直捣皇宫，一举拿下楼西王朝。

　　烛火摇曳下，彦少卿专注的凝视着挂在一旁的地行图，这一战，乃是快中取胜，探子回报，楼西自从收到了和亲的信笺之后，边关一直疏于防范，戒备松懈，而月荛的大军却是秘密的训练了许久，一鼓作气，只等着号角声吹响。

　　寂静中，忽然号角声响彻云霄，终于开始了，彦少卿走出了行帐，面色肃穆，一双眼含着看不透的深意遥望着远方。

　　一声战鼓动天地。

　　二声战鼓惊鬼神。

　　三声响起大军发。

　　一瞬间，无数的士兵如同鬼魅一般的攻向了防守松懈的城池，火光照亮了夜空，无数的箭羽如同雨点般向城中飞射，呐喊嘶杀声和着震耳欲溃号角战鼓声，如同一道响彻大地的惊雷，震醒了楼西城中散漫的将士。

　　“外面什么声响？”守城将军错愕的放下手中的酒坛，看向同样是一脸震惊不解的属下。

　　“报！”门外，一士兵手捂着被箭羽射中的胳膊，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屋子，“城门外，月荛王朝的大军正在攻城。”

　　“什么？”

　　只听连续的“哐铛”声响起，却是将士们手中的酒杯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杀！”先锋官的厉吼声下，月荛的士兵神勇攻向了紧闭的城池。

　　一个时辰后，月荛王朝的大旗终于插在了城楼上，黑色的锦旗上书写着大大的彦字，笔锋刚硬，却是月荆霄的笔迹。

　　“立刻点燃烽火，通知彦将军即刻发兵。”攻下了城池后，副将铁忠即可向彦少卿发出了信号。

　　远远的望见然起的烽火，彦少卿知道第一战已告捷，随即命令道：“命令三军立刻拔营，发兵楼西。”

　　兵贵神速，雷鸣电闪间，十万大军如神勇之师一般，攻无不克，屡战屡胜，仅仅三日的时间，已经抵达了楼西的王宫外。

　　没有了后援，楼西王宫中，只有一万的御林禁军作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堂堂月荛王朝，竟然是不守诺言，背信弃义的小人。”楼西王站立在城楼上，冷眼观望着城下的月荛大军，愤慨中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的悲哀。

　　“圣土已仁慈而著天下，只有楼西归附月荛王朝，月荛大军必定兵不血刃，而皇上你依旧可以统治楼西的疆土，只是从九五之尊，改为御赐亲王，其它一切皆没有变化。”

　　傲然屹立在战马上，彦少卿面色一片冷漠，铿锵的语气中蕴涵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和气势，只要他手一扬，身后这些大军就会攻破城池。

　　“楼西国决不向他人俯首称臣。”楼西王愤恨的握紧了拳头，对着身后的禁军沉声道：“愿意誓死捍卫楼西的士兵就随朕冲下去，不成功便成仁！”

　　众人面容中都染上了哀怨的肃穆，一万禁军对峙月荛十万雄师，胜负又何许判断？

　　“誓死捍卫楼西。”

　　随着禁军统领威严的喝声响起，所有的人都追随着他的声音，视死如归的扬起手中的武器，沉声高喊着。

听到耳畔传来的声音，彦少卿面色一沉，终究是避免不了的嘶杀，军旗扬起，一声令下：“攻城！”

彦水水第一次面对着战争的冷酷，那不是一两个人死在面前，而是无数的尸体堆积着，鲜血成河，死前却是不能冥目的狰狞。

　　前方的战场中，无数的楼西士兵死在了刀刃下，瞬间却又有无数的士兵冲了过来，一波起，一波又倒了下来。

　　楼西王身后的军士一点一点的减少，而旁边的尸体却越堆越高。

　　忽然，从楼西王宫里，杀出一队人马，威严的气势如同天降神兵，五百人组成的强大队型，以诡异的布局将月荛王朝的士兵阻挡在宫门外。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月荛士兵，彦少卿目光不由的凝重起来，五百人组成的锥形阵，前锋的士兵如锥形的战斗队形，锥形阵前锋有四个身手一流的将军，攻击尖锐迅速，两翼各安插了一百名士兵，手持武器，攻守间，坚强有力。

　　随着指挥，精锐的前锋在狭窄的正面攻向了月荛王朝的将士，突破、割裂了月荛军队事先布置好的阵型，而随着两翼的攻击，不断的扩大战果，导致月荛的士兵在一瞬间死伤无数。

　　彦水水冷眼旁观着，目光忽然聚集在不远处的一个黑色身影上，只见他站在高地，面上带了金色的面具，手握白旗，不停的摇摆着，指挥着宫门前的阵势。

　　半空中和彦少卿投过来眼神交汇，彦水水默默的点了点头，胜负在此一博。

　　风沙散漫，杀喊声响彻云霄，彦少卿和彦水水忽然猛的一鞭抽在马背上，骏马吃痛的撤开四蹄向敌营中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他们的主帅，胜负就定下来了，而且可以减少士兵的伤亡。

　　风如刀子一般的割在脸上，马背上彦水水飒爽的英姿，一手握紧了缰绳，一手舞动着银色的软剑，刺向挡在眼前的士兵，配合着彦少卿的步伐，一同向带着面具的主帅急奔而去。

　　似乎洞悉了他们的计谋，楼西的士兵而蚂蚁一般的阻挡在他们的马前，而相应的，月荛的士兵也加快了手中的攻击，一步步将攻势拉近。

　　近了，近了，彦水水都可以感觉到敌将那犀利的目光愤恨的落在自己身上，一将功成万骨灰，这一刻，她已经不知道谁对谁错，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帮助他拿下楼西最后的城池。

　　血飞溅而起，染红了她的衣裳，也染红了战马，他们如同一尊战神一般的冲杀而来。

　　彦少卿余光望了一眼在马背上急弛的水水，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他才明白这话里的含义，这一生，可以和她并肩作战，共同杀敌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了。

　　终于靠近了，彦少卿和彦水水同时扬起手中的剑，滴着血的剑尖直指着眼前的人。

　　“束手就擒吧。”彦少卿目光沉着，肃穆中带着威严的姿态。

　　“那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低沉的嗓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那里听过，彦水水眉头轻挑，随后和彦少卿对望一眼，双双扬起手中的剑，发动了决定最后胜利的攻击。

　　夕阳如血色一般的洒落在战场上，血流了一地，遍地的尸体横起竖八的躺在四周.楼西的战旗早已经被箭羽射穿，倒在了地上，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分外的妖娆。

　　而远处的高地上，三人身影交融重叠在一起，剑光闪耀，衣角飞扬。

　　彦水水凌厉的攻势竟然比彦少卿的攻击更具有杀伤力，招招都是致命的一刺，丝毫不在意自己暴露在敌人眼下的空门，而忙与应对的南源赫一次次的横剑挡下了她的攻击，而自己的招势却都被一旁协助的彦少卿给阻击下来。

　　血已经顺着他的铠甲落在站马上，面具下的脸庞里渗出了汗珠，紧绷的神色应对着他们一波高与一波的攻击。

　　彦水水愈战愈勇，手中的剑如银蛇一般舞出诡异的剑花，而一旁，彦少卿则天衣无缝的配合着她的攻击，以防止她被刺伤。

　　突然，南源赫肩上被重重的刺进了一剑，血刹那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彦水水瞬间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对着彦少卿一个了然的眼神，随即自马背上飞身而起，一剑刺向了南源赫的咽喉。

　　电光火时间，南源赫身行猛的往一旁侧移，躲过了彦水水凌厉的剑锋，软剑微微的歪向了一旁，没有刺中要害，却挑下了南源赫脸上的面具。

　　而此时，彦少卿也横起长剑，对准了他暴露在眼中的咽喉。

　　惊险一瞬，南源赫知道自己辉煌的一生就要在此刻结束，不甘心，却已回天乏术，南源赫行起长剑，最后奋力的一博，扬起的剑对准了彦水水的胸口，可是他明白这样的攻击是多么的无力，她只要稍稍用剑阻挡一下，就可以避开自己的攻击，而自己却已经没有能力却躲避彦少卿瞬间刺过来的长列。

　　时间却像静止住了一般。

冷风耀！


瞬间心灼伤般的刺痛起来，颜水水惨白的脸，呆滞的凝视着被面具所遮盖住的脸，记忆如潮水一般的放浪开来，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是他？

　　“水水。”彦少卿竭力的嘶吼着，可惜此刻彦水水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所有的感觉都落在那张同样的容颜上，为什么会是他？

　　“水水！”又是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吼叫，彦少卿猛的自马背上腾跃而起，修长的身影迅速的跃上前去，一把抱住彦水水呆滞的身子，剑笔直的自他身后插进了胸膛，鲜血顺着伤口一点一点的落了下来。

　　“水水.”彦少卿忽然轻松的笑了起来，抱紧怀中的身躯跌落在冰冷的地上。

　　猛然的回神，彦水水错愕的凝望着面前的彦少卿，却见他目光是那么的温暖，含着无限的温柔看着自己，脸上却是苍白的一片，顺着目光下移，他胸前却是赫然露出的剑锋，刺破了衣裳，正一滴一滴的落着鲜红的血液。

　　“不，不！！！”迟疑的伸出手，彦水水呆滞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手的鲜血，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

　　“水水，你没事就好。”血液在迅速的失去，彦少卿轻柔的伸出手，抚摩着她的容颜，这个刻进了心扉的容颜，但愿来生，他一定不会负她。

　　“不会的，不会的。”泪涌了出来，模糊了双眼，彦水水颤抖着手捂住了彦少卿的胸口，可血却像是止不住的一般，一点点顺着她的手流露出来

　　“水水。”彦少卿感觉意识开始飘远，眼前的容颜竟然一点点的模糊起来，冰冷的身子一个抽搐，彦少卿嘴角渗出一抹鲜艳的血丝，在灰白的面容上，这一抹红鲜艳的刺目。

　　“为什么？”彦水水紧紧的抱住他的颤抖的身子，询问的眼神里是哀痛的绝望，为什么要替她挡下这一剑？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

　　虚弱的扬起惨淡的笑容，颤抖着手，彦少卿气息微弱的自怀中掏出被鲜血染红的珠钗，慢慢的递到她的面前，温柔的目光里含着无限的柔情，“这一生，别无所求..唯一的希望就是可以..亲手替你绾起…绾起青丝。”

　　心早已经痛的麻木，彦水水咬紧了双唇，任泪水模糊了双眼，低落在他的脸上。

　　“水水，低下头。”彦少卿面容上闪过痛苦，随后颤抖着手将碧绿的珠钗慢慢的插上了她的青丝中,“水水，你好美。”

　　抚摩着她的手最终无力的落了下，带着对她深深的眷恋，带着今生今世都无法实现的诺言，彦少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将对她的深情都带走了，碧落黄泉，他只求上苍若是有来生，定不负相思意。

　　“不要……”彦水水奋力的尖叫着，哽咽的将头深深的埋进他停止了跳动的胸膛上，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待她？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带走了他的生命？

　　缓缓的自彦少卿胸膛上抬起头，彦水水颤抖着手上是触目惊心的鲜血，闭上眼，再次睁开，哽咽的压抑住心头的绝望，彦水水轻柔的抚摩着眼前这张毫无生机的面容。

　　曾经他用那样幽深的目光温柔的凝望着自己，曾经他笑的那样美好，曾经他温柔的牵着她的手，许诺着来生。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彦水水哀莫的抹去脸上的泪水，空洞的目光里是决绝的坚定，不用来世，碧落黄泉，天涯海角，她会永远追随的着他的身影。

　　少卿，黄泉路上，欧清会一直陪着你。


第七十八章


　　染满了鲜血的手慢慢的拔下头上的珠钗，原来无数次，他忧郁、他徘徊，却是想亲手将这珠钗戴在她头上，哀怨的目光中，泪水一点一点的滴落在碧绿的钗子上漾开了上面的血迹。

　　深深的凝望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容颜，彦水水握着珠钗的手微微的用力，嘴角上扬，凄凉的笑了起来，倏的举起手握紧珠钗往自己的胸口狠狠的插了进去。

　　一切都结束了，碧落黄泉，他会在那里等着她的，他们不用许下来世，他们可以许诺生生世世，只要有他的地方，她一定会追随在左右，不论生与死。

　　瞥见眼前凶险的一幕，南源赫震惊的扬起手，欲用内力震落彦水水手中紧握的珠钗，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尖锐的钗子已经深深的插进了她的胸口。

　　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了，彦水水望了一眼身前震惊的南源赫，嘲讽的扬起嘴角，随后慢慢的抱紧了彦少卿缓缓的倒下了身子，泪水湿润的脸庞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口，漾出最温柔的笑容。

　　这一刻，她可以明确的告诉他，她爱他，而他也一定可以听见的，眼前有些模糊，似乎和冷风耀的一切都如云烟一般的消散开来，慢慢的，彦少卿含笑的脸庞却愈加的清晰，她终究是爱他的。

　　南源赫神色复杂地看着倒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的鲜血交融在一起，徇丽的刺痛了眼睛，生不同襟、死同穴，难道这就是他们的感情吗？

　　神色凛然，南源赫跃下马背，颤抖着手迅速的在彦水水水身上的穴道上点了几下，远处杀喊声整天，原来是自己的部下已经支持不住了。

　　南源赫抱起彦水水僵直的身子，神色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彦少卿，向空中发出个信号，随后抱起彦水水跃上骏马往密林里急弛而去，身后依旧是呐喊的声音，一切却慢慢的远离了。

　　日照王朝，太子东宫。

　　“如何，还有的救吗？”南源赫面色阴郁地盯着床上那娇小的身子，面色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甚至连红唇都惨白的干涸着，如同一个失去了生命的娃娃，浑然没有五日前，傲然马上的英姿飒爽。

　　“禀告太子殿下.”太医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不安的目光迅速的瞄了一眼面色阴冷如阎王的南源赫，“姑娘，身子已经没有大碍。”

　　虽然那伤口深可见骨，可见她当时剩下去的时候有多么的决绝，可幸好太子殿下及时的封住了她的血脉，所以生命已无危险。

　　“没大碍，她怎么还没醒来？”南源赫低低地问道，斜睨着太医的目光里有着嗜血的冷酷。

　　在自己面具被挑起的那一刻，她的震惊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这么说，她是认识自己的，那样震惊到悲痛的眼神，现在回忆起来，南源赫都心有余悸。

　　那样沉痛的目光里有着太多太多自己所不懂的复杂情愫，她一定认识自己！可他却从没有见过她，除了添香楼的那一次，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可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为何会是那么的震惊，以至于忘记了抵挡自己致命的一击。

　　“回太子殿下，姑娘心神具疲，心力憔悴，至于迟迟不醒，是因为没有求生的欲望，所以才会一直处于昏迷中。”

　　身子颤抖的犹如风中飘散的枯叶，太医小心的斟酌着言语，可却见随着自己的话，太子的面色却是一点一点的凝固阴寒，心中一寒，双腿一软，太医支持不住的跪在地上，不停的嗑头，讨饶道：“殿下息怒，臣医术不精，愿意接受殿下责罚。”

　　“滚！”愤怒的低吼一声，南源赫走近床边，紧紧的抓起彦水水纤细的手腕，低声道：“我不管你到底认不认识我，赶快给我醒过来。”

　　可惜血色尽失的彦水水如同木偶一般，依旧静静的躺在床上，若不是她微弱的呼吸声，他根本就以为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难道就那么的爱他吗？那可是她的亲大哥，居然为了他而殉情，想到此，南源赫眸光一暗，握着她的手更加的用力，彦少卿已经死了，她将会是他的人。

　　“你给本殿下听着，若是再不醒来，本宫立刻派人将彦少卿的尸体悬挂到城门上，鞭尸鞭到你醒来为止。”愤恨的语气里有着莫名的愤怒，为什么所有宫里的女人都是为了权利和他的权势，却不曾有一个人曾无欲无求的真心的对待过他。

　　可如今他却忽然发现这世间竟然还有那样荒唐可笑的感情，殉情吗？哈哈，他偏不让她如愿，从此以后，她的眼中只能是自己的身影。

　　昏迷中，彦水水朦胧的凝望着彦少卿温暖的目光，淡定里是那样的温柔，水波潋滟，一圈困的荡漾开无限的深情，似乎可以溶化尘世间的一切的烦忧。

　　忽然四周雾气弥漫开来，白色的雾气中，彦少卿的身影一点点的淡漠，然后慢慢的远离了她的视线。

　　“不要，不要走。”奋力的厮吼着，可脚下却像被钉子定住了一般，不能移动分毫，惊恐中彦水水无奈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的手，可却只余下无限的凄凉散落在四周。

　　“不要！”喊声里夹杂的哭腔，彦水水绝望的哭喊着，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远处，彦少卿的面容更加的淡泊，似乎要消融在雾气里，可瞬间四周却又清晰开来，明亮中，她看见鲜艳的血顺着他的胸口一点一点的流了出来，滴落在他雪白的长衫上，漾出最美丽而眩目的花朵。

　　“水水。”彦少卿轻微的呼唤着她，伸开双手手，却是染满了鲜血，近了，他终于走了过来，紧紧的握住她无助的小手，握的很紧紧，可惜，他的身子却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最终，从脚下蔓延到手臂上，然后蔓延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大哥！”

天地一片的茫然，雾气再次弥漫开来，彦水水无助的看向四周,却无法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走了，永远的走了，离开了她的视线。

　　忽然冷风耀的面容出现在雾气中，高大的身子慢慢的转了过来，曾经爱的刻骨铭心的脸上此刻却是狰狞的恐怕，他慢慢的靠近，伸出的手中握着一把刚刀，鲜红的雪正一滴一滴的自刀尖落了下来，猛然回想起了那痛彻心扉的一幕，是他杀了大哥？

　　怔怔地看着走近的冷风耀，彦水水漠然的摇头，不是他，是自己，是自己杀了大哥，是她害死了少卿，她才是真正的罪人，真正的凶手。

　　鲜血忽然从她的双脚慢慢的涌了上来，一寸寸的包围着她的身躯，而血泊中却是彦少卿哀伤而沉痛的面容，那深邃的目光含着责问看向自己，为什么她要害死他，为什么……

　　“不要！”

　　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彦水水终于自昏迷中苏醒过来，泪水早已经湿透了她苍白的脸庞，冰冷的触感让她不由的回想起白天的一幕幕，心早已经在他替她挡下那一刻的时候破碎了，如今，她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天地一片的茫然，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你醒了！”忽然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彦水水慢慢的转过头，泪水朦胧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冷风耀的脸赫然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是她害死了大哥，果真是自己害死了大哥。

　　冰冷的泪水慢慢的盈满了眼眶，彦水水没有焦距的目光静静的转向窗外，幽静中，一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晶莹剔透的光亮如同一颗明珠般照亮了她满脸的绝望。

　　她的漠视让南源赫甚是懊恼，他守在床边五天五夜，却换来了她的如此的对待，深邃的眼眸阴沉下来，“彦少卿已经死了。”

　　南源赫倏的扳过彦水水的身子，让她绝望的目光对上自己暴怒的脸庞，然后一字一句地道：“彦少卿已经死了五天了，现在已经是五天之后。”

　　可惜眼中的这副容颜，没有了添香楼遇见时的那抹傲然的气息，也没有马背的洒落，甚至都没有倒在彦少卿身旁的哀怨，她的目光呆滞无神，面容憔悴，除了那不断涌现出的泪水外，她一张脸上再也找不到一点的生机。

　　南源赫懊恼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愤恨的转身离开，他怕自己压抑不住的会掐断那纤细的脖子。

　　直到南源赫的身影已经远去，彦水水幽幽的坐起身，打量了四周一番，瘦弱的身子慢慢的滑下床，走到了桌子旁，伸手握住杯子，一个用力，刹那手中鲜血滴落。

　　杯子被捏碎，尖锐的瓷片划破了掌心，可惜彦水水如同感觉不到痛楚一般，又慢慢的躺回床上，悄然的拿起手中的瓷片，顺着白皙的手腕深深的划了下去。

　　血喷涌而出，瞬间便染红了白色的床单，冷眼看了一下手上的汩汩流血的伤口，彦水水干涸的嘴角微微的扬起，凄楚的笑了起来，闭上眼，大哥，你一定要等我。

　　南源赫挫败的徘徊在院子里，随后见太医匆匆跑了过来，这才沉声道：“她已经醒了，去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医跟随着南源赫的步子往屋子里走去。

　　推开门，远远的看她如刚刚离开一般，静静的躺在了床上，南源赫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桌上破碎的瓷片上，点点殷红的血迹滴落在桌上地上，一直绵延到床边。

　　脸瞬间诡变的阴鹜，南源赫三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掀开被子，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将她的身子包围起来。

　　“给她止血，若是死了，你们一同陪葬。”咬牙切齿的低咒一声，南源赫愤恨的握紧拳头，她竟然再次寻死，好，既然她这么的想死，那他就偏偏要让她活着，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为了他而活着。

　　“是。”太医不敢再停留，立刻跑上前来为彦水水医治。

　　夜色无边的洒落进屋子里，彦水水再次悠然的醒来，她怎么还没有死？大哥会不会等急了，手一动，这才发现了异样，头无力的转了过来，彦水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布巾捆绑在床柱上。

　　彦水水冷然的笑了起来，这样就可以阻止她去找大哥了吗？闭上眼，彦水水慢慢的用力，准备挣脱束缚，才发觉自己竟然虚弱的没有了一点力气，于是她本能的开始扭转着手腕，丝毫不在意刚刚才被包扎的伤口再一次的破裂，而血也一点点的浸透了雪白的纱布。

　　门口，南源赫冷眼看着挣扎的彦水水，握着珠钗的手紧紧的用力，恨不能折断手中的珠钗，折断她和彦少卿的感情，可最终却选择无力的走了进去。

　　“还想死吗？”冷酷的嗓音再次响起，南源赫如鹰阜般的眸子紧紧的瞅出她的容颜，冷寒中是满满的愤慨和嘲讽，可只有他才明白心头那一闪而过的苦涩是为了什么。

　　彦水水依旧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呆滞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变化，似乎根本不曾听见他的声音一般。

　　深吸了一口气，南源赫压抑下愤怒的狂燥，将手中的珠钗自她眼前划过。

　　终于，彦水水的目光有了波动，失神的凝望着他手中带血的珠钗。

　　“这一生，别无所求，唯一的希望就是可以..亲手替你绾起..绾起青丝。”彦少卿的话瞬间响彻在耳边，彦水水目光无神的流转，停止的泪水再次的落下，她从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的眼泪，似乎要把这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尽了一般。

　　她的泪水深深的痛了南源赫的眼睛，目光阴郁，南源赫愤恨地走到了床前，一手粗鲁的擦去彦水水挂在脸上的泪珠，冷声道：“你若是敢再落下一滴泪，我立刻折断这珠钗。”

　　彦水水呆滞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神，淡漠的瞄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南源赫，随即又无声的漂移开，依旧怔怔的停留在他手中的珠钗上，只是红肿的眼中不再有泪，而是换上了哀莫的空洞。

　　可这时候南源赫才发现，她停止了哭泣，连最后的生机也失去了，冷漠的没有一丝的神采，只是失了灵魂的身子淡漠的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唯一的注意力就是自己手中的碧绿珠钗，似乎这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唯一生存下去的理由。


第七十九章


　　月荛王宫

　　“你说什么？”月敖倏的自椅子上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报信的士兵，面色阴鹜，目光冰冷，抓着士兵的手上青筋暴露，压抑着狂燥的愤怒，阴狠的语气一字一字的重复道：“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是。”瑟缩了一下，士兵惊恐地看着狂怒的月敖，颤抖着嗓音道：“彦相战死沙场，尸体已经在运回锦官的路上。”

　　“战死沙场？”一瞬间如同置身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思绪都冻结了，战死沙场？月敖放声大笑着，骇人的目光里射出迫人的气势：“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少卿的能力如何，自己不知道吗？他的武功，他的谋略，月荛王朝十万大军跟随在他身后，又怎么会战死沙场？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狂放的笑容僵直在脸上，面色狰狞的紧绷着，阴骇的目光里是嗜血般的冰冷，月敖愤恨的收回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朝着门外厉声的吼道：“来人，把这个慌报军情的奴才拖出去斩了。”

　　“二皇子饶命，属下绝对没有半句谎言，这是铁将军让属下成交给二皇子的亲笔书函。”猛的想了起来，士兵颤抖着手慌乱的掏出怀抱里的信笺。

　　月敖刚刚的愤怒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冷眼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信笺，忽然感觉到无比的寒冷慢慢的笼罩在全身，伸出的手竟然颤抖的不敢去接士兵递过来的信笺，他怎么会死呢，怎么会呢？对了，水水呢？

　　想到此，月敖一把拿过信笺迅速的拆开，慢慢的，他的面色一点一点的阴暗下来，这怎么可能？

　　闭上眼，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月敖冷然的僵直了身子，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一般，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一点的神色。

　　雪白的信笺上，赫然而现的黑色字体一点点的击溃了月敖心中仅存的希望，将无边的寒冷袭来，慢慢的冻结凝固了他浑身的血液，身子的知觉消失了，意识也随着消失了，为什么会这样？月敖愤慨的闭上眼，想要逃避，可一切都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铁忠竟然在信里说是水水联合不知名的敌人，设计害死了少卿，这怎么可能？她为了少卿，可以在悠然院里忍受非人的折磨，为了少卿，可以抛下世俗的一切，追着他的身影去了边关，可她怎么会连同敌军害死了少卿，难道她真的只是在利用他们的感情吗？

　　月敖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思考，可脑海中的脉络却慢慢的清晰开来，江南一行，确实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才会有黑风林凶险的一幕。

　　暗夜中，那危机的一刻，是水水替自己挡了一箭，可那本该射中水水的箭羽却又莫名其妙的被另一只箭羽射了下来。

　　所有的怀疑在一瞬间清晰开来，月敖只感觉全身的精力被抽尽了，水水的一身武功，她敏锐的洞察力，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布置好的计谋，只等着少卿和自己上钩吗？

　　少了少卿，月荛王朝如同少了左膀右臂，难道这就是他们的阴谋，这就是水水最真实的一切？

　　手里信笺被紧紧的揪成了一团，月敖神色复杂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瞬间被散去了所有的力量，勉强支撑的身子已经到了极限，那个和他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兄弟，那个一心为了月荛为了他的少卿就这样在沙场上裹尸回来了。

　　还有水水，他们曾经用真心来照顾疼惜的人，竟然会是伤害他们最深的那一个，为什么会这样？她的隐匿在面容下的痛苦，她偶然出现的温柔，难道一切都只是一个假象，迷惑他们的假象吗？

　　不！月敖迅速的否定了自己心头的想法，不会的，水水不是的，可这时，他却连说服自己的力气都失去了。

　　“二皇子。”跪在地上的士兵，惊悚的目光瞥了一眼神色复杂的月敖，却不知道自己的命到底保住了没有。

　　“滚。”低低的对着一旁的兵士吼了一句，月敖颓废的滑坐在地上，心中早已经乱的没有了头绪，一切都乱了，少卿，水水，为什么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

　　孟玄澈步履匆忙的赶进了皇宫，已顾不得深夜的宫禁，直接闯进了月敖的寝宫。

　　“公子。”屋子里一片黑暗，孟玄澈低低的喊了声。

　　“玄澈，你来了。”月敖沙哑的声音里承受不住的颓败，高大的身子幽幽的自角落里站了起来，落魄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的寂寥，似乎压抑着不能承受的痛苦。

　　“公子，我已经请了皇命，明日一早奔赴边关。”孟玄澈喉头哽咽，压抑着悲痛的情绪。

　　“你也要去了。”月敖淡淡的说着，闭上眼，却是和少卿相处的一幕幕，转眼间，却已经是天涯永隔。

　　“公子，战事即发，少卿已经走了，玄澈身为将军，本不该贪图儿女情长，为了和灵儿多处些日子，才……”孟玄澈话语哽咽的沙哑，冷寒的脸庞上一片肃穆的哀伤，“否则又怎么会让少卿独自去沙场。”

　　话音刚落，孟玄澈迅速的转过头，目光悠远，眼眶泛红，却已经含着泪水，幽静的面容中含着伤痛和对少卿的愧疚。

万语千言此刻却只能化为悠长的一声叹息，月敖静静的开口，淡定的面容上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语气低落中依稀可以察觉出他浓浓的悲痛。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少卿是为了我而去战场的，是为了月荛王朝而去的，同样也是我将水水带回了彦府，这一切的一切却都是因我而起。”

　　不愿意去相信她会是背叛他们的人，可一切却这样清晰的摆在了眼前，当少卿的尸骨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而她却和神秘的敌将消失在众将士的眼前。

　　听到彦水水的名字，孟玄澈身子倏的怔了一下，他同样在第一时间收到了铁忠带回的信笺，铁忠跟了他十年，而他可以安心的在锦官城，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边关有铁忠在，所以他才安心。

可铁忠的信中却清楚的将事情的始末记载下来，水水竟然会是叛徒，竟然是害死少卿的凶手，孟玄澈同样茫然了，心中已是矛盾万分。

　　察觉到孟玄澈矛盾的神色，月敖冷静的开口道：“以少卿的身手，普天之下，想以一剑打败他断不容易。”

　　“是。”孟玄澈肯定的应了声，少卿的功夫他见识过，早已经到了炉火纯肯的地步。

　　听到孟玄澈肯定的话，月敖脸上闪过悲痛的神色，原来一切都是他在骗自己，凝重的气息压抑在心中，让月敖痛苦的不能喘息，双眼中早己经落满了哀伤，低声继续道：“尤其那一剑还是从背后刺进的，狭路相逢，即使少卿失手，也不会后背中剑，除非是有人从身后偷袭。”

　　一字一字慢慢的自月敖冰冷的双唇中吐露出来，那样冰冷的容颜，那偶然出现的笑容，那誓言要护卫自己的安全，那黑风林里决绝的面容，难道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今日的结果，她的心难道真的如同她的面色一般的阴寒吗？又或者她更本无心，所以才不会感觉到痛！

　　“公子，不论如何，我也亲自去战场上。”孟玄澈哀伤的目光中一片的坚决，他要亲自去查清楚少卿的死因，他不能让他白白的牺牲在战场上。

“玄澈，和日照的战事没有这么快，还是等少卿入土为安后，再去沙场吧。”月敖一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黯淡的目光里纠缠着太多太多复杂的因素，包含着对少卿的死亡悲痛，包含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背叛，包含着对这牢不可破的深宫大院的无奈。

　　“是。”沉默半晌后，孟玄澈点了点头，随后道：“公子，玄澈先回去了，有些事情还需要布置。”

　　月敖冷眼看着夜色中孟玄澈伟岸的身影，为了月荛王朝到底要牺牲多少的人，这一切才会平静下来，难道扩充版图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牺牲亲生儿子的幸福，可以牺牲少卿这样的栋梁之才。

　　月敖沉寂了许久，这才无力的跨出步子往上书房走去，有些事情，看来他要找父皇去问清楚。

　　“二殿下，皇上这会怕一睡下了吧。”德喜见月敖面色阴郁的走出大殿，立刻曲身上前。

　　“德喜，连夜出宫，通知钱尚书，说本殿下，今夜会拜访。”月敖步子略微停顿下来，交代了一下，随即又向上书房急急的走去。

　　伫立在门口，屋子里发出明亮的光线，看来父皇也知晓了，月敖深深的呼吸一声，无言地看着紧闭的雕花木门，这一道厚重的木门，似乎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一样隔离了他们曾经的父子亲情。

　　“进来。”月荆霄沉声道，当收到百八里加急时，他的震惊和伤痛绝对不比敖儿少，少卿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丞相，文韬武略，运筹帷幄，乃是经世济国之才，可竟然战死在沙场中，难道真的是天妒英雄？

　　听到父皇低沉的嗓音，月敖敛了敛波动的神思，这才缓慢的推门走了进去。

　　诺大的上书房只有父皇一人端坐在龙椅上，应衬着摇曳的烛光，这一刻，月敖清楚的明白了孤家寡人的深切涵义。

　　“儿臣拜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礼节一应具权，月敖恭敬的姿态中蕴涵着疏离的陌生，他不是以一个儿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臣子，月荛王朝的臣子来参拜他。

　　“起来吧。”语气中有些无力，月荆霄清楚的明白这一切终究到来了，不过他从不后悔，因为身为一代帝王，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对月荛而言将是最大的益处。

　　“儿臣只有一事相求。”月敖站起身，望了一眼父皇，继续道：“儿臣希望父皇可以将鬼狱门交到儿臣手中。”

　　不愧是他看中的儿子，月荆霄目光里闪过赞赏之色，敖儿竟然知道自己秘密培养起来这个组织，“好，这也算是父皇对你的弥补，鬼狱门虽然门众仅有百人，不过却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虽然不及凤凰门的庞大，可却可以探得你想要的一切消息，今天父皇就将鬼狱门派交给敖儿，希望你善于利用，不要辜负了父皇一片苦心。”

　　月荆霄走了下来，转而往内殿走去，月敖也慢慢的跟随在他身后，只见月荆霄转动了木架上的机关，一个暗门瞬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鬼狱门的一切资料，这是鬼狱门派，从这一刻起，你就是鬼狱门的主人，即使是要刺杀父皇，鬼狱门依旧会执行的。”月荆霄将从暗阁里拿出来的资料放进了月敖手中。

　　可惜他没有告诉月敖，鬼狱门并不是他亲手创立的，而是每一代月荛王朝的帝王都会接手鬼狱门，利用这个阴暗处的精英组织，却执行一些见不的光的任务，而鬼狱门的交接，在另一方面也就意味着皇权的交接。

　　“儿臣叩谢父皇。”月敖将鬼狱门牌收了起来，却将资料还回了月荆霄手中。“儿臣只是用利用他们去探察一些事情罢了，而无须将整个组织移交到儿臣手里。”

　　月敖只是利用鬼狱门却查清楚少卿的真正死因，却查清楚水水的真正身份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若不出意外，月敖可以肯定此刻她应该在日照王宫中。

　　“好吧，敖儿就去吧.”月荆霄沉思片刻随即答应的点了点头，时机还未到，所以也不需要急在这一时。

“皇上，该歇息了。”见皇上寂寥的身影伫立在窗旁，随后走进来的太监总官鄂达关切的道。

“鄂达，你跟在朕身后也快四十年了吧.”月荆霄叹息一声，失去了帝王的威严，却多了份常人的烦扰。

　　“皇上，老奴跟随皇上的确四十年了.”鄂达不明白一向威严的皇上，今日为何有着苍老无力的一面。

　　“可惜朕的身子也拖不了几年了。”月荆霄垂下目光，自从发觉中毒以后，他让鬼狱门的人访遍了天下的名医，可惜因为发现的太迟，毒早已经渗透到了骨血之中，回天乏术，所以月荆霄这才明白自己身边有着奸细。

　　随后让鬼狱门不动声色的调查，才查出了慧贵妃进宫的意图，可惜敌人似乎苦心经营了许久，而且一直都蠢蠢未动，这样让月荆霄更加的担忧，怕是有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而少卿却是第一个死在了这场风雨中的人。


第八十章


　　钱府，灯火明亮的大厅里，有人影在来来回回的走动着。

　　钱正不安的在大厅里徘徊，连夜德喜公公来传信，说二皇子无论多晚都会过府一趟，钱正心里便隐隐的不安起来，宫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爷，二公子来了。”守在门口的管家将月敖引进了大厅。

　　“臣钱正叩见二公子。”

　　“起来，无须多礼。”月敖平淡的开口，肃穆的面容上失去了往日里的勃发，而多了份凝重的深沉。

　　可看在钱正眼中，更多却是心惊，那夜自彦府离开，可半路上却被彦管家给拦了下来，秘密的将彦相的书函递进了马车里，信中彦相虽没有说什么，但只明确的交代了一点，不论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一定要支持二皇子。

　　而后楼西战事爆发，震惊了朝野，而彦相却被御封为主帅更让钱正吃惊，也明白了彦相信中的深意，看来彦相早已经知道自己要出征，所以才送来书函，让自己在朝中多和二皇子走近。

　　“二公子，不知道深夜来访，是否出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钱正屏退了下人，亲自为月敖斟上了茶水，一面恭敬的询问着，目光却流连在月敖肃穆的脸上。

　　“少卿战死在疆场中，尸体后天即可运回锦官。”

　　啪！一声清脆的破碎声清晰的响彻在寂静的夜色中，心猛然一震，钱正愣愣的抬起头，震惊的目光望向月敖哀痛的脸，脚下破碎的茶壶氤氲的冒着热气。

　　“彦相战死了，这怎可能？”浑身一颤，钱正不相信的摇头，彦相风华正茂，怎么可能沙场裹尸？

　　“钱尚书，已经确认了。”月敖沉痛的避开钱正探询的目光，随后幽幽地说道：“少卿去边关之前，曾告诉我朝中惟有钱尚书乃是心腹之人，可以永远的相信，月敖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苍白的神色还未从震惊中回复过来，钱正失神地看着正向自己抱拳鞠躬的月敖，猛然一个回神，连忙道：“二公子折煞微臣了。”

　　“钱尚书，日后月敖若是不在宫里，朝中之事还请钱尚书多多的尽心，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德喜。”月敖坚定的开口，神色里多了份决绝，他要亲自去边关一趟，他要去找到水水，亲自的向她问清楚少卿真正的死因。

　　“是，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己。”钱正面色凛然的回答，目光坚定，神色坦然，平静之中却是对月荛王朝的满满忠心。

　　“只是不知道二公子要去何处？”钱正微微的迟疑，神思片刻，这才问道。

　　“月敖要去边关，或许十天半月就可以回来，或许要更久，所以朝中之事，钱尚书和诸位大臣要多费心了，尤其是当前，少卿已去，战事又已经爆发，朝纲必定会动乱不安，所以一切就拜托钱大人了.”

　　“才乃微臣份内之事，定当尽力而为之，而且这也是彦相生前所叮嘱，钱正万死不辞。”

　　提起彦少卿，二人神色皆一怔，面容里都有着压抑的悲伤，这个为了月荛王朝风雨相伴的人，如今却已经随风而逝，风萧萧兮易水寒，自古悲壮莫过如此。

　　从钱府出来，天已经微亮，月敖放慢了步子，悄然的行走在寂静无声的街市上，这样无人的拂晓中，他才完全的将自己悲痛的情绪释放出来，眼角已湿润，垂在白袍下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他竟然真的舍下他们而去了，黄泉之路，奈何桥上，喝了孟婆汤，不知道来世他们是否还有缘做兄弟。

　　“公子，有人跟踪。”黑暗处，暗影闪身出来，在月敖身边低声的提醒道。

　　“无妨。”月敖淡然的摇头，依旧不急不缓的向城郊的树林走去，从皇宫出来时，他已经放了暗号，所以此刻跟随在后的人，应该就是鬼狱门的使者。

　　幽暗的树林里，晨光似乎被隔离开来，只余下白色的雾气环绕在林间，苍白中月敖凛然的望着寂静的苍穹。

　　风刮在林梢，惊起早飞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低舞着，不时的嘶鸣几声，随后振翅向更高更远的苍穹飞了过去。

　　“都出来吧.”月敖冷声地道，寂静里，虽然只听见轻微的响动，可月敖知晓潜伏在锦官城中所有鬼狱门的人已经到了。

　　“属下拜见主子。”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清一色的黑布面纱，只余下一双双空洞到麻木的眼睛流露在外。

　　月敖扬起了手中的鬼狱门牌，随后才转过身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众人，整齐的两排，十六个人，从气势中就可以判断出他们的身手绝对都是江湖里的佼佼者，看来父皇确实是下了一番的功夫，才培养出这些鬼狱门的精英。

　　“立刻前往日照王朝，不惜一切的代价查处彦水水的下落.”月敖冷寂的开口，白色的雾气弥漫在他的四周，虚幻的面容中是捉摸不透的平静，那样平和的神色却又让人感觉到胆战。

　　“是，属下等人立即去.”众人低沉的回应了一声，随后齐刷刷的消失在幽静的树林里，如同不曾来过一般。

　　当月敖安排好一切事宜后，这才疲惫的回到了皇宫。

　　一抬头却见塔莎面色阴郁的紧盯着自己，漆黑的眼中压抑着勃发而起的愤怒。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塔莎面色阴沉地看着缓缓走进的月敖，隐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匕首，只要他再近一步，她就可以为父皇和母后报仇了。

　　“你知道了。”对于这个仅限于名誉上的妃子，月敖心存愧疚，却也无可奈何，虽然已命令宫中戒严攻打楼西的事情，可看来她还是知道了。

　　“我已经如你们的要求嫁来和亲，为什么还有发兵？为什么还要攻打楼西？为什么？”塔莎一点点的走近，神色阴鹜的骇人，愤恨的与语气里是深深的仇恨。

　　“为什么？”月敖神色有些恍惚，他若是知道为什么，少卿就不会战死沙场了。

　　“血债血偿！”塔莎冰冷的说着，随即快速的扬起手中的匕首，对着月敖的胸口狠狠的扎了下去，疯狂中却是压抑的仇恨。

　　“公子。”暗影低呼一声，一手快速的拍向塔莎行刺的手臂。

　　当啷一声脆响，匕首被震落到地上，塔莎失神地看着不躲不闪的月敖，一夜将所有的愤怒都化为滚滚的泪水滑落下来。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的懦弱？为什么她无法为死去的父皇和母后报仇，那她活着还有什么用。

　　哀怨的目光里染上了决绝，塔莎失落的跌坐在冰冷的地上，随手捡起匕首猛的划向自己的脖子上。

　　匕首落地后再次发出当啷的脆响，月敖看着悲痛欲绝的塔莎，曾经他对她是满满的愧疚，可当少卿死在了沙场后，他对她却又多了份仇恨，虽然自己知道一切都与她无关，可月敖心中却依旧存有了芥蒂。

　　说出口的话语也冰冷许多，“回你的院子。”看见她，如同看到了少卿死去的一幕，月敖冷然的自塔莎身边走过，随后示意站在一旁的德喜将她送回秋栖院。

　　“我不走，不杀了你，我绝不走。”塔莎哭喊着，愤恨的目光紧紧的看向月敖冷然无情的面孔，楼西，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如今想必已是满目的创痍，哀鸿遍野，而她慈爱的父皇和母后，此刻又在何处？

　　“德喜，送她回去。”月敖无力的挥挥手，他也只是个血肉之身，少卿和水水的变故早已经让他承受不住，又何来多余的精力应付塔莎的痛苦，虽然他明白那是因自己而起的痛苦，可这时候，他好累，好累，只要闭上眼，水水的面容就清晰的呈现在脑海里，纠缠着他没一寸的肌肤。

　　德喜明白自己主子的烦扰，随即强行的将塔莎拖出了宫殿。

　　“放肆，居然这样对待二皇妃.”一声娇柔的呵责声传来，慧贵妃愤怒地看着被德喜和另外一个公公拖着的塔莎。

　　“奴才叩见慧贵妃。”

　　“塔莎，这是怎么了？”不曾看地上跪下的德喜，慧贵妃轻柔的走了过来，疼惜的目光看向塔莎，关切的拉起她冰冷的手，“怎么哭成这样了，有什么事情告诉母妃。”

　　哽咽的咽下泪水，塔莎看着慧贵妃慈祥的面容，一瞬间想到了自己的母后，瞬间泪滚滚落下，哀怨的神色凄楚的映在了慧贵妃的眼中。

　　“好了，回我的慧如宫再说吧。”慧贵妃轻轻的搂着塔莎的胳膊，将她带向了自己的寝宫，柔和的目光里显露出诡异的色彩，看来真的是老天有眼，才会让塔莎嫁到了月荛来，看来皇宫喋血的一幕就要近了。

　　“你说什么？攻打了楼西？”慧贵妃震惊的站起身来，失去了往日的雍容和镇定，随后不安地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塔莎，疼惜的将她颤抖的身子楼在了怀中。

　　“好了，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慧贵妃安抚着拍打的塔莎的肩膀，低垂下的目光里隐藏起算计的阴狠，红颜祸水，看来一点都不错。

　　“不，我不哭，国已亡，哭又有什么用。”似乎沉默了许久，塔莎忽然停止了哭泣，红肿的眼中空洞的散发出复仇的决绝，她要他们都付出代价。

　　闻言，慧贵妃冷莫扬起嘴角，无声的笑了开来，“塔莎，你忘记了本宫的身份了吗，本宫可是皇上的慧贵妃，两个皇子的母妃。”

　　塔莎身子一怔，随即猛的一把推开慧贵妃，退到了一旁，冷眼看着面色如常的慧贵妃，她竟然忘记了她的身份，而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说了出来.

　　忽然一阵空洞的大笑声自慧贵妃口中传了出来，绝色的脸上漾出一朵狠绝而悲伤的笑容，冷眼凝望着震惊的塔莎，慧贵妃道：“塔莎无须惊慌，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我虽先后入宫，可骨子里的血海深仇却是一样的沉重，这么多年了，我日日夜夜的服侍着自己的仇人，欢笑开颜，可谁知道我心中的苦心中的痛。”

笑的有些癫狂，慧贵妃阴郁的目光扫了一眼震惊不已的塔莎，知道心性单纯的楼西公主已经成功的走近了自己的棋局，慧贵妃倏的止住了大笑，哀怨的面容上滴落下一行清冷而悲苦的泪水。

“你可知道，当年我青春年少，可却一丝不挂的躺在龙床上，被自己的仇人任意的凌辱，是何等的滋味？十年了，整整十年，我像行尸走肉一般的活在这深宫大院里，日日夜夜的等的就是看他如何的死在我眼前。”尖锐的语气愤恨的上扬，慧贵妃面色狰狞的诉说着，幽深的眼中有比山高海深的痛苦。

　　“你到底是什么人？”塔莎错愕的退后一步，这样疯狂而嗜血的人是那个慈祥和蔼的慧贵妃吗？

　　悠长的叹息一声，慧贵妃一瞬间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往事中，十年，一个女人有多少的十年来蹉跎，转眼以恢复了平静，只是脸上的还残余着湿润的泪水，显示着她刚刚的悲切和痛苦。

　　“塔莎，今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因为你和我一样，和整个月荛王朝有着不共戴天血海深仇，可我们身为女人，又能做什么？自尽吗？那样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虽然我们早已经失去了亲人，可在九泉之下，他们依旧会不安的。”

　　慧贵妃一字一句的诉说着，而塔莎同样沉静在她的话语里，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人神色中诡异的算计。

　　“你到底是谁？”再一次的询问，只是此时，塔莎已少了些戒备。

　　将她的神色变化收进眼中，慧贵妃凄然的一笑，哀怨的目光空洞的转向门外,“我是谁？你问我是谁，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她只知道那血流成河的荒原，只知道亲人的尸体如山一般的堆积，只知道从尸骨堆里扒出的幼弟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灵魂，呆滞的目光失神的凝望着悲惨绝伦的一幕，许久之后，那目光里慢慢的堆积满了仇恨，嗜血的仇恨，那年他才多大，十二岁吗？转眼却已经是十年了。


第八十一章

　　屋子里传来轻微的话语声，说的很轻，所以听不见，只是压抑在屋子里的气氛似乎愈加的浓重。

　　半晌之后，塔莎自慧如宫走出来时，面色一片清冷，已无刚刚的悲痛和愤恨，如水的眸中清和的如同眼前平静的湖水，幽静里没有一点的波澜。

　　“小同子，去太子殿下那里，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见塔莎走后，慧贵妃随即吩咐贴身的太监去寻月也，目光里盛满了复杂的神采，直到小同子的身影消失后，慧贵妃脸色慢慢的暗淡下来，换上阴冷的诡异。

　　太子东宫。

　　月也面色憔悴了不少，自从塔莎成亲后，日日夜夜都在行宫里宿醉，幸好父皇明了他的苦衷，这些日不宣他上朝，也好落个安静。

　　酒水已沾染上了他的衣裳，让这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太子，如今却是落魄到为情所苦的悲凉。

　　“太子殿下。”终于在凉亭里找到了月也，小同子立刻走上前来。

　　“不是吩咐下去了，任何人都不准踏进来，还不快走。”月也沉沉的闭上眼，颓废的趴在石桌上。眼里心里却都是那个清丽的身影。

　　“太子殿下，奴才是慧如宫里的，慧贵妃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不曾想到往昔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竟会是如此的颓废，小同子一愣，随即低声说着。

　　“母妃？”月也甩了甩昏沉沉的头，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在桃花树下的一幕幕，可如今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人面桃花依旧，而他却不是轻叩柴扉的那个人。

　　哀伤落满了面容，月也恍惚的摇头，“回禀母妃，就说本殿下日后再去拜见。”

　　听到月也的回答，小同子目光转动，思索片刻，又道：“太子殿下，刚刚二皇妃哭着去了慧如宫，慧贵妃这才请殿下过去一趟。”

　　塔莎哭了？月也沉痛的睁开眼，无边的苦涩瞬间染上了双瞳，自她和二皇弟的新婚之夜起，自己便待在了行宫里不曾走出去一步，不愿意去看去听去想，可如今知道她哭了，心头却隐隐的疼痛起来。

　　她和二皇弟不和？想到此，月也挣扎许久，终于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走吧。”

　　终究还是放不下，月也踉跄着步子随着小同子走出了多日不曾跨出一步的宫门。

　　清风吹起片片的桃花瓣，飞落的飘散在湖面上，塔莎远远的望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后，心中一痛，他竟然如此的落魄，可片刻后，一切的哀伤却已经消融在塔莎肃静的脸庞上，望向湖水的眸子里冰冷一片，直到那抹身影走近了一些后，瘦削的身子猛的向冰冷的湖水中跳下。

　　巨大的落水声，让月也错愕的抬头，却见湖面上水波荡漾，一圈圈的涟漪摇晃着岸边的桃树的倒影。

　　“太子殿下，这是二皇妃的鞋子。”小同子惊恐的拿起湖边的绣鞋，目光停留在鞋头的污渍上，“这上面的油渍是奴才刚刚不小心洒在二皇妃的衣服上，随后低落到鞋子上的。”

　　闻言，月也倏的一怔，只感觉混沌的脑中像是炸裂开来，截获了所有的意识和思想，她跳水了，身行僵直了瞬间，月也修长的身子笔直的跃入了水中，塔莎，一定要等我。

　　幽深的湖底，月也惊慌的四处观望，岸边以传来禁军的嘈杂声，一个个人接着跳进了湖水中。

　　黯淡的湖底，月也终于看见了悬浮在水中的面容，月也快速的划了过去，一手拖起塔莎的身子浮出了水面。

　　“太子殿下在那里.”随着小同子地叫喊声，岸边的人立刻涌了过来，同水里的侍卫一起将月也和塔莎拉出了水面。

　　“塔莎。”月也脸上挂着水珠，惊恐的拍打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多日不见，她竟然如此的消瘦，曾经闪动着柔情潋滟的眼眸却紧紧的闭和着，似乎在压抑着无边的伤痛，到底出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轻生？

　　悠悠的自昏迷里转醒，所有人露出欣喜的神色。

　　“为什么不让我死.”月也欣喜的表情在听到踏莎如此决绝的话后，彻底的僵直在脸上，抱紧了她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让我死。”塔莎哀怨的闭上眼，一行清冷的泪水和着脸上的水珠滚落下来，凄楚的容颜映在了月也的眼中，是那么的悲痛绝望。

　　“也儿，先带塔莎回去换衣服。”慧贵妃不知道何时也来了，幽深的目光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二人，欲言又止。

“是。”月也也不再多想，抱起塔莎往行宫走去。

“也儿，方向错了，塔莎住在秋栖院。”料到会是如此，慧贵淝脸上迅速的划过诡异，随即哀叹一声，领着月也往秋栖院走去，不曾回头，可她可以判断出月也此刻心中一定有很大的疑惑。

　　秋栖院里，宫女们已顾不得行礼，急忙的将塔莎扶进屋子，替她换上干净的衣裳。

　　“母妃，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塔莎没有住在二皇弟的寝宫里。”院子里，月也将目光自紧闭的门中移开，错愕的问向慧贵妃，刚刚的落水让他的酒也清醒许多，脑子也恢复了思考，所有的问题都浮上了心头。

　　慧贵妃叹息一声，万语千言却也只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清和的目光看向焦急的月也，斟酌许久后，道“也儿，有些事情你还是亲自却问塔莎吧，这段时间尽量多陪陪她，不要让她再做傻事了，木已成舟，一切都是命啊，只是苦了这孩子，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隐射的话一出，见月也越来越疑惑的神色，慧贵妃无力的摇头，径自走了出去。

　　“到底为了什么？”月也看着枯坐在床边的塔莎，面容憔悴，绝望的眼中没有一点的光彩。

　　“国破家亡，天地之大，已经没有塔莎容身的地方了。”冰冷的话语自苍白的双唇中吐露出来，塔莎神色一片黯然。

　　“国破家亡，你在说什么？”月也眉头紧缩，不解的看向塔莎。

　　“殿下不知道吗？我大婚之日，正是月荛王朝兵发楼西之时，而如今，国已破，家已毁，塔莎绝不一人芶活与人世间。”

　　平淡的语气如同诉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莎依旧保持着刚刚冰冷的姿态，甚至连一滴泪都不曾落下，或许是所有的泪在那一夜已经流尽了，只余下无限沉重的悲痛郁结在心中。

　　“我死后，还请殿下将我葬在西方，即使回不了故土，也让塔莎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独留青冢的凄凉让塔莎脸上漾出轻若无尘的笑容，对着震惊的月也微微一笑，塔莎哀伤的闭上眼，不再说话。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震惊她的绝望，月也激动的抓着塔莎的肩膀，似乎想要摇醒一心求死的她。

　　这怎么可能？短短几日，怎么就会出兵楼西了，父皇不是要和楼西永世修好，为什么会这样？月也看向塔莎的神色里充满了愧疚。

　　月也深呼吸一口，目光严肃的看向塔莎，沉声道：“答应我，不要做傻事，我去去就回。”

　　心头是千思万绪，月也怔怔的凝望着塔莎，直到她点了点头后，这才放心的松开手，随即往御书房赶去，他要去向父皇问个清楚明白。

　　“皇上，太子殿下来了。”鄂达对着正看奏章的月荆霄道。

　　“让他进来。”不曾放下手里的奏章，月荆霄肃穆的面容中迅速的闪过失望的表情，他们终于开始行动了，而也儿也一定被他们利用了，想到此，月荆霄心中一沉，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度，看来一切离结束也就不远了。

　　“父皇，为什么会兵发楼西？”在来御书房的半途中，月也遇到了兵部侍郎，原来被蒙在鼓里却只有自己，这个月荛王朝的太子殿下。

　　“见了父皇连最基本的礼仪也忘记了。”月荆霄冷冷地道，一个女人就可以让也儿如此的慌乱，情对于一个帝王而言太过于沉重，可惜也儿却自始至终都看不透，他若有情，他便不能成为一代帝王。

　　“儿臣叩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月也随即行礼，可质问的目光却未从月荆霄的脸上移开，他在等等父皇给他一个答复。

　　“也儿到现在还不明白父皇不让你迎娶塔莎公主的深意吗？”月荆宵放下奏章，询问的看向月也。

　　心沉了下去，原来父皇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月也探询的目光看向端坐在龙椅上威严的父皇，忽然有种冷意自骨子里穿透出来，原来一切都是个骗局，和亲，迎娶，根本就是让楼西疏于防范的幌子。

　　沉默半晌后，月也无力地问道：“二皇弟也知晓了此事吗？”

　　在月荆霄点头肯定的瞬间，月也忽然跪下行礼,“儿臣告退。”

　　原来从头到尾不知道只有自己一人，怪不得塔莎会居住在秋栖院，原来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都是布局，而塔莎却是牺牲的一个棋子。

　　冷笑的凝视着威严的殿宇，这就是他日后要统治的月荛王朝，这就是他的父皇和兄弟，在他们的眼中一切都没有版图来的重要。

　　身在帝王家的悲哀再次的席卷而来，月也步履有些萎靡，竟感觉有些压抑的喘不去气来。

　　这一夜，所有人都无眠。

　　日照皇宫。

　　彦水水失神的凝视着手里珠钗，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了，只余下丑陋的巴痕提醒着她，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幕。

　　她不能死，因为大哥的尸体还在他手中，她不能看着大哥这样暴尸荒野，想起那一幕，水水哀痛的哽咽中，可眼中却没有一滴泪水落下，只是空洞的双眼无神的停留在手中珠钗上，细细的摩擦着，回忆着过往的一切。

　　暗夜里，有异样的气息传来。


第八十二章


　　忽然寂静中有异样的气息传来，彦水水空洞的目光看了一眼屋外漆黑的夜色，随后又呆呆的收回目光，依旧凝视着自己手中的珠钗。

　　两条黑色的身影诡异的自暗处闪现，随即避开了巡视的禁军，而后才自开启的窗户里跃进了屋子，冷眼看着坐在桌边凝思的人。

　　鬼火冰冷的目光里划过疑惑，她应该在他们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可直到他们出现在她眼前，她却连头都不曾抬一下，依旧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如同他们是看不见的空气一般。

　　“彦小姐，属下奉主人之命前来带小姐离开。”鬼火示意一旁的赤焰去暗处把守，这才向彦水水开口道。

　　空洞的黑眸抬起，看了一眼屋子里的鬼火，彦水水无力的摇了摇头，她还能去哪里？大哥已经死了，她还能去哪里呢？

　　寂静的容颜上划过哀伤，片刻又消融在沉寂里，彦水水轻若鸿毛的声音道：“回禀你家主子，就说我哪里也不去。”

　　“小姐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听到她肯定的回答，鬼火错愕的凝神看向目无表情的彦水水。

　　“不知。”无论是谁都她而言都没有意义了。

　　冰冷的两个字让鬼火一愣，随即开口道：“我家主子乃二皇子，这是主子交给属下的信物，小姐想必认识。”

　　看着鬼火手中的玉佩，彦水水死寂的目光终于有了轻微的波澜，公子还挂念着她，可惜她已经回不去了，是她害死了大哥，幽怨的目光里落满了悲伤。

　　那一日，赤风盟被毁，是因为自己对冷风耀不该有的感情，而如今，大哥为了救她而死在了剑下，同样是因为那张和冷风耀一样的容颜，她还能回的去吗？在害死了身边至亲至爱的人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回去面对公子，面对念宇。

　　鬼火略一沉思，随即将怀中的信笺拿了出来，递到彦水水面前，“主子说，只问小姐一句话，是还是不是？”

　　彦水水接过信笺快速地看了一眼，信笺中是对攻打楼西王宫一役的详细记录，落款却是铁忠，瞬间便明白公子话里的意思，哀伤的将信笺递还到鬼火手中，彦水水静静地道：“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今说什么都太迟了.”

　　话音落下，彦水水又沉默的转开目光，静静的凝视着手里的珠钗，似乎只有这枝碧绿的珠钗才是她的全部，而眼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黯淡的面容下，可以窥见她的世界里的冰冷和黑暗，似乎再也射不进一丝的光亮。

　　冷眼看着彦水水的哀莫，鬼火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随即收回信笺，快速的往屋外走去，随后又看了一眼处于夜色中的彦水水，哀莫大与心死，她流露出的绝望和冰冷似乎比他们这些杀手还要的凛冽。

　　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迅速的飞跃而来，暗色下静静的拦在了鬼火二人身前，阴郁的目光带着不屑的冷笑，“既然敢夜探我日照王宫，有这么容易走出去吗？”

　　鬼火和赤焰相认望一眼，随即抽出随身的长剑，不发一言的攻击向如鬼魅般出现的南源赫。

　　夜色中刻影闪动，银色的光亮和着无边的夜色，在寂静中舞出如花一般的迤俪光影。

　　南源赫身手果真了得，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见落败之势，而攻击凌厉的鬼火也渐渐明白，他们不是他的对手，杀手的攻击讲究的是快狠冷，可惜所有的招势却被南源赫——有惊无险的化解开来。

　　“殿下，若痕过来了。”南源赫的侍卫秋若痕提剑加入了战局，而后情势立刻发生了扭转，一直以防守为主的南源赫瞬间展开了强烈的攻击，招招致命，丝毫不逊色与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

　　打斗中，却见南源赫凌厉的一剑诡异的自鬼火眼前划过，暗一震惊，鬼火敛下心绪，身行猛一个移动，避开了凌厉的刻锋，可南源赫手里的刻却直接划破了鬼火的胳膊，鲜血瞬间流淌下来。

　　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液，让彦水水冷漠的神色中泛起痛苦的涟漪，恍然间彦少卿死去的一幕又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心中剧烈的绞痛着，苍白的脸颊早已经失去了血色，惨淡的如同白纸一方。

　　等彦水水压抑下心头的悲痛，抬眼，却见窗外鬼火的伤势更重了，左胸一个诺大的血窟窿正汩汩的流淌着鲜血，而地上已经倒下了刚刚而来的黑衣人。

　　“不要！”沙哑的低喊一声，彦水水瘦削的身影迅速的向窗外冲去，电光火石间，她竟然用自己的身子拦在了鬼火面前，肃穆的脸上依旧是冰冷的麻木，只是挡住南源赫的身子却是如山一般固执的屹立着。

　　该死！瞬间南源赫身子猛的一征，倏的将手中的剑直直的一个扭转，刺向了一旁的，才让彦水水躲避过致命的一击。

　　“放他走。”如同刚刚的危险只是一个假象，彦水水静静地看着夜色，幽幽地说道，只是目光里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放他走。”南源赫目光犀利的自彦水水冰冷的面容上转移到她身手的黑衣人，沉默半晌后，道：“好，如你说愿就放他走.”

　　“太子殿下。”一旁秋若痕怔了一下，不解的看向面色阴沉的南源赫，这些杀手身手了得，而且敢单枪匹马的夜探皇宫，目的定然不简单，太子殿下又怎么能这样放了他离开。

“放他走。”目光坚定的看向彦水水，南源赫再次的重复道，语气中有威严的气势。

“是,”一旁的侍卫在秋若痕让开身子的同时，也都退到了两旁.

　　鬼火看了一眼拦在身前的背影，随后捂住伤口，轻盈的身影迅速的向外跃去，高高的围墙上，似乎回头看了一眼在夜色下的彦水水，随即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退下吧。”南源赫清退了左右，随即走向一旁的沉默无言的彦水水,“脸流血了。”

　　虽然他及时的将剑转了过去，可犀利的剑缝却还是在她的脸上划破一道细长的血痕，夜色里，渗着淡泊的血丝。

　　南源赫伸出手，欲擦去她脸上的血丝，可彦水水却冷漠的侧过头，避开了他的手，冷幽的目光静静地看着面前那张熟悉到心痛的脸庞，悠远的目光又似乎从他的脸上穿越而过，无神的聚焦在漆黑的夜色里。

　　时间静静的流淌，他凝望着她，心中隐隐的疼痛，而她凝望着他，却有种释怀的凄楚，如果是用大哥的死来换来她对冷风耀的释怀，那她宁愿当初就死在冷风瑶的枪下。

　　是的，这一刻，没有恨，没有怨，彦水水面色一片的平静，她只知道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有一天一切也会因她死亡而结束。

　　清澈的眸子里闪动着光芒，彦水水淡泊的移开目光看向了满天的星辰，她还不能去陪他，至少公子的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也是大哥的责任和使命，如今该由自己来她替他完成，日后在九泉下，她也可以对大哥有个交代了。

　　“你又想彦少卿了。”见她眼中忽然现出的光彩，那样淡漠的无尘的轻微笑容，让南源赫觉得害怕，这样地笑，出现在她脸上两次，一次是她抱着彦少卿徇情时，一次是她割腕自尽时，那样纤弱到飘渺的笑容，让他看见了死亡的气息。

　　彦水水忽然加深了嘴角的笑容，幽静中似乎看见了彦少卿熟悉的容颜，那样淡淡的笑容，温柔的目光慢慢的温暖了她冰冷的心扉，他一定会在黄泉路上等着她的。

　　“看着我。”大手倏的钳制住她瘦削的肩膀，南源赫低声咆哮着，冷然里是无比的愤慨，为什么她的眼中永远看不见自己的身影。

　　慢悠悠的抬起头，凝望着眼前暴怒的黑眸，彦水水淡然的摇头，随即挣脱他的钳制，静静的朝屋子走去，她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思考。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黯淡中南源赫目光渐渐阴暗下来，他一定会让她彻底的忘掉那个名字，从此之后，她的眼中口中，心中永远只能留下自己的影子。

　　今夜却是一个多事之夜，一连好几日都在自责和悲痛中度过，这一刻，彦水水却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日后的归宿，看透了，也明了了，彦水水轻柔的躺在床上，闭上眼，慢慢的进入了睡梦里，只是在眼角却清晰的落下一滴泪水，刺通了床边伫立许久的东方幽。

　　他来了，在得知彦少卿死讯的那一刻起，就马不停蹄的从锦官城赶到了日照，可日日夜夜看着她在寂寞中哭泣，到最后却连泪水也没有了，只是呆滞的坐在一旁，一坐便是一天。

　　东方幽疼痛的压抑着自己的愧疚，他开始后悔不该将她随彦少卿来到边关的事情告诉南源赫，否则也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彦少卿死了，她却是生不如死，东方幽颤抖着手，犹豫在半空中许久后，才慢慢的抚上她苍白的脸颊，轻柔的擦拭去她挂在眼角的泪水。

　　南源赫会带水水回日照，是东方幽不曾想到的，否则他断然不可能将水水的消息告诉他，可如今一切都晚了，彦少卿的死是他所期盼，可他从没有想过他的死，会对她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落在她脸上的手久久的不曾离开，轻柔的抚摩着她瘦削不已的脸庞，短短的几日，她又消瘦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眶凹陷，这样她比往日里的清冷却多了份哀莫。

　　沉睡中却还是感觉到了脸上的异样，彦水水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自睡梦中转醒过来，一双温暖如水的眼眸落进眼中。

　　“大哥。”迷梦中，带着惊喜，彦水水倏的伸过手抓住脸上的手，紧紧的抓着，随即一摇头，脸上的喜悦慢慢的退却，清冷的面容上不再有任何的神情，原来那只是一双和大哥一样深邃的黑瞳。

　　抓着东方方幽的手立刻松了开来，却被他的大手反握住，东方幽另一只手迅速的点了彦水水的睡穴，她该好好的休息。

　　闭上眼，带着一丝愤怒，彦水水再次的进入了梦乡，而一旁，东方幽依旧紧握住她的手，或许这一生，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可以毫无顾忌的握着她的手，让他寂寞多年的心第一次得到温暖。

　　清晨和的阳光洒落进寂静的屋子里，东方幽目光深沉的凝望了一眼床上睡熟的佳人，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阳光中。

　　“你倒是动作迅速。”南源赫冷眼看着走进来的东方幽，脸上扬起了淡淡的笑容，探询中有着复杂的深意,“不知道东方是为了合作的事情，还是其它？”

　　东方幽看着南源赫，神色一派的晴和，随即淡然的扬起嘴角，恢复了他往日里的庸懒和洒落,“太子殿下，何出此言？难道除了合作以外，殿下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东方不成。”

　　南源赫忽然大笑出声，犀利的目光如令箭般射向东方幽，似乎看看穿他笑容之后的沉思，冷淡的道,“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已经在我的宫殿里站了一宿，不知道东方对我的做法还满意吗？”

　　原来他在她的院子里安插了暗哨，难怪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到屋子里，拦截下那两个黑人衣，也在自己到达的同时就知道了他的消息，看来他对水水果真用心良苦，只是他到底为了什么？是看出自己对水水的特别，所以特意的来牵制住自己，还是用她连要挟月敖。

　　“彦少卿之死，月荛王朝如同少了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不久之后的那一战，我们的胜算又加大了几分。”战事一触发，南源赫明白日照因为天灾国力衰退，而这也是打击月荛王朝的最好时机，尤其是在少了彦少卿后。

　　“太子殿下说笑了，这可是东方期盼的喜事。”东方幽笑容满满的回道，随即目光一沉，看向了南源赫，沉声问反问道：“却不知道殿下准备将她如何处置？”

　　“难道东方不认为她是要挟月敖最好的武器吗？”南源赫调侃的笑了起来，犀利的神色等待着东方幽的回答。

　　“月敖若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又怎么会迎娶了塔莎公主，所以太子殿下的这一招怕是没用了。”东方幽冷静的回道，南源赫真的只是单纯的要挟月敖7

　　若真是如此，南源赫断然没有必要将她囚禁在东宫旁的院落里，也断然不会在四周安排那么多的暗卫，防备森严的地牢才是南源赫应该选择关押水水的地方，看来他对她用心了。


第八十三章


　　“那又如何呢？”南源赫看向突然面色肃穆的东方幽反问道，冷俊的面容上加大了笑意,“至少可以让她做本殿下的妃子，虽然冷了一点，却不失为绝代风华的女子。”

　　从添香楼第一次看见她，他只是有些震惊，一个女人居然有如此的身手和冷漠的神情，而后来，他发现月敖、彦少卿，甚至连眼前的东方幽都对她别样的情愫，那时，他只是看到了一个有用的棋子，也击起了他身为男人的好胜心，所以他也默默的注视着冰冷如冰的彦水水，可是当她在马背上英姿却像一道明亮的光线一般灼热了他的双眼，这样一个冷漠如水的女子，竟然也有如此意气风发的一面。

　　可当她挑下自己面具的那一瞬间，她震惊到心痛的神色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那一刻，南源赫清楚的明白在她的眼中，看见了巨大的痛苦，那样的悲痛席卷了她的容颜，那她阴冷如雪的面容上出现了异样的情愫，震惊、痛苦、绝望，可一切却都来的太快了，他的剑已经对准了她的胸口，而彦少卿的身子却在同一时间挡在了她的面前。

　　南源赫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为了她可以放弃了生命，而她为了他，同样是决绝的举起了珠钗，用死来殉情。

　　所以他义无反顾的将她带回了皇宫，他要她的心、她的情，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身影，可惜南源赫发现自己却无法走进去她的世界，她用割腕再次的殉情，一次两次，或许自己可以阻止的了，可日后的每一天，他还能这样及时的救回她的命吗？不，他不甘心，他是日照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要的从来没有失手过。

　　听出南源赫调侃声里的认真，东方幽神色一暗，自己推测的果真没有错，从这几日来，在暗中的观察，南源赫对水水分明有情，否则以南源赫的禀性，又怎么会容忍她如此的漠视他，也不会在今夜放走那个受伤的黑衣人了。

　　“如果东方执意和殿下一决高下呢。”不在掩饰自己的心意，东方幽神色凛然的看向了震惊的南源赫，这辈子为了复仇，他不曾放纵过自己一次，而今天看着她憔悴不堪的容颜，东方幽忽然明白很多时候有写东西同样值得自己却珍护、守卫。

　　闻言，南源赫目光倏的犀利起来，复杂的看向认真的东方幽，他竟然不惜和自己挑战。

　　“她是被我牵扯进来的，所以东方有义务将她带离即将发生的一切。”清冷的话语里是不容忽视的认真，从初见她，到如今，除了看着她受伤害，自己似乎从没有带给她任何的快乐，而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带离这痛苦的一切。

　　南源赫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含笑的目光扫过东方幽冰冷的容颜,“难道没有东方，她就不会被牵扯进来，又或者是东方别有用心，不过相信东方已经看到了她此时的模样，若不是本殿下说彦少卿的尸体在日照，今日东方见到的怕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这样的她，东方认为自己还有本事将她安全的带出日照王宫吗？”

　　南源赫在驳斥东方幽的同时，却也在告戒自己，虽然不愿意去承认，不过彦水水若要寻死，怕是任何人也拦不住，这其中却也包括自己,“东方难道愿意看着她香消玉殒。”

　　辩驳的话，在听到南源赫的话后，悉数的咽回了腹中，东方幽神色难堪的转向殿门外，她的决绝自己又何尝不知？昨夜的黑衣人怕是月敖派来的，她连月荛都不愿意回去，又怎么会愿意跟着自己离开？

　　“好了，一切以大局为重，东方该放心南源赫，她的事情等大计完成之后，我们再讨论吧。”虽然以这样的说辞来应付东方幽，可南源赫又何尝不是用这个理由来敷衍自己。

　　当有一天，她知道彦少卿的尸体已经运回了月荛王朝，到时候她还会留在这里？不，不管如何，他是绝对不会放她离开自己身边，就算是强行的手段，他也会让她待在这里。

　　“为什么不吃东西？”南源赫看着桌上丝毫不曾动过的食物，怒火再次席卷开来，她难道非要这样的折磨自己才安心吗？

　　可惜他的愤怒，看在彦水水眼中永远都是虚幻的景象，彦水水目光冰冷的自南源赫脸上穿过，似乎看向了遥远的远方。

　　那样迷离而空洞的神色，让南源赫再也压抑不了愤怒，大手的钳制住彦水水的肩膀，似乎要摇醒她的意识，似乎要把彦少卿的影子自她脑海里除去。

　　“你若不吃，我就杀了这宫里所有伺候的奴才。”她昨夜可以为那个黑衣人求情，南源赫目光阴冷的威胁。

　　平静的眼波终于有了一丝的变化，只是清幽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脸，彦水水淡漠的摇头,“他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除了大哥和公子，这些人和事都与她无关，他要要挟她吗，可惜他用错了地方，如果大哥还活在世间，她可以答应他任何的条件，而如今大哥以去，这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牵动她呢。

　　“你！”南源赫愤恨的加重了手中的力气，她瘦若刀削的肩膀似乎一瞬间就可以掐碎，可她却依旧用无神的目光望着远方，不曾看自己一眼。

　　“我该拿你怎么办？”忽然无力的垂下手，南源赫幽怨地看着彦水水，他如何和一个死人去争？

　　“不过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丢下一句话，南源赫无奈的转身离去，他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的杀了她。

　　月敖静静的听着鬼火的回复,面色平静，深邃的目光安静的落在林里，她为什么不和鬼火一起回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她这是要说明什么，说明她是无心害死少卿的，若是这样，她会何不回来，而是心甘情愿的留在日照王宫，难道她真的是日照国的奸细？

　　“去继续派人在日照守护着，不要轻举妄动，先回去把伤口好好处理一下，三日后，我们一起去日照。”月敖在沉默半晌后，终于再次的开口，只是他的目光里多了份凝重的深沉。

第二日，阳光明媚，却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一行兵马拖在黑色的灵枢远远的出现在视线里，月敖神色一痛,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露，少卿，当日从锦官离开时是那样的决绝，难道他知道今日会是这样马革裹尸的归来吗？

　　“公子，节哀。”暗影静静的凝望着神色悲痛的月敖，无力的劝慰着。

　　“玄澈，我们过去。”月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脚步一步一步迎了过去，那意气勃发的少卿，那个为了月荛鞠躬尽瘁的少卿，就这样躺在冰冷的棺木里了。

　　“二皇子。”随行的将士恭敬的向月敖行礼，可惜此时，月敖所有的心绪多停留在近在眼前的棺木上，月敖颤抖的伸出后，却不敢去触摸眼前这个冰冷灵枢。

　　半晌后，停落在半空里的手终于缓缓的落在了冰冷的灵枢上，月敖沉痛的闭上眼，压抑住眼中涌上的泪水,“少卿，是月敖负了你。”

　　沉痛的嗓音响起，月敖倏的单膝跪在了地上，哀痛的面容上无声的落下热泪，泪水悄然的消融在冰冷的土地上。

　　所有人都跟随着月敖的动作而跪了下来，哀痛的神色凝望着眼前的棺木，凝望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彦相。

　　“用月荛王朝最尊贵的葬礼，水葬。”月敖沉声地道。

　　浩瀚海面，浪涛拍打着礁石，飞溅起白色的水花。

　　月敖默默的凝望着彦少卿的面容，水葬，月荛王朝最尊贵的葬礼，人死后，七日内将死者水葬，他的灵魂就会被洗涤，在下个轮回里，他会永远的被祝福所包围。

　　而当彦少卿的尸体运回之时，已是第六天，所以隔天的清晨，他们就来到了海边。

　　“公子，可以开始了。”钱正哀痛的开口，却怎么也不敢相信曾经那个人意气勃发的彦相就消失在了眼前。

　　“等等。”见在彦少卿的尸体被放上了竹筏的一瞬间，月敖脑中闪过诡异，刚刚侍从替少卿换上衣袍时，他看到了少卿背后的伤口，就在这一瞬间，月敖似乎想起了什么。

　　“二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是谁替彦相检查的伤口？”月敖冷声地问道，目光犀利的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到走上前的太医身上。

　　“回禀二皇子，是臣替彦相做最后的检查的。”太医恭敬的回到，不解的神色看了一眼面色怪异的月敖，人已经死了好几日，检查也只是例行公事。

　　“报，伤口的情形.”月敖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弦紧紧的吊起。

　　“是，伤口从后背直插进了前胸，刺破了心脏，伤口扁平，约一寸有余，乃是创伤。”太医将检查的事实一一道来。

　　话音落下，太医迟疑的抬头，却见月敖正陷入了沉思，目光沉寂的凝视着躺在竹筏上的彦少卿，不发一言。　“二皇子。”孟玄澈低低的唤了一声。

　　“玄澈，你记得水水的剑吗？”月敖冷然的开口，神色里却轻松了不少。

　　孟玄澈一怔，随即明白了月敖的困惑，道：“是，一柄银色的软剑。”

　　黑风林一战时，他见过彦水水的剑，却是剑中上品。

　　“所以少卿背后的伤口不是水水所为.”


第八十四章


　　“二皇子，时间已到，再迟就不吉利了.”礼仪官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月敖，再次的催促一声。

　　“开始吧.”敛下了心中所有的疑惑，月敖静静的开口。

　　碧水浩漾，波光粼粼，月敖轻轻的推动了竹筏，青翠的竹色中，彦少卿的身影慢慢的远去，飘向了一万无际的海面。

　　风刮的愈加的猛烈，白色的海鸟在半空中盘旋而过，白色的浪花一点点撞击着海岸，拍打着礁石。

　　月敖神色清冷，悠远的目光里泛起湿润的，这个和自己相交多年的好友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而水水，此刻你又在何方，真的忍心不再见他一面吗，不再见这个你苦苦相恋了多年的人。

　　夕阳下，浪花滚滚，已到了涨潮的时间，月敖悠远的收回目光，湛蓝的海面上，少卿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远了，远了，最终消失在视线里，也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中，只余下点点的刻骨回忆，和心中那永远都无法消除的愧疚。

　　大海的更远方，忽然在水面中出现了巨大的旋涡，却见四周水流愈加的快，如奔腾的气旋一般以雷鸣电闪的速度迅速的向旋涡靠近，湛蓝的海水此刻更加的幽暗，旋涡中心扬起白色的浪花，沸腾着，像是要吞噬一切的生命。

　　翠绿的竹筏接近了旋涡的边缘，一瞬间，竹筏猛的一个转动，刹那就消失在旋涡里，海面不知道何时又平静了下来。

　　一波接着一波的海浪慢慢的向岸边席卷而来，金色的阳光柔和的洒落在海面上，晚归的鱼船涨满了风帆，在螺号声中驶向了彼岸。

　　“主子，你不能潜进日照的皇宫。”鬼火低声道，随即拦在了月敖的身前。

　　上次潜进了日照王宫，才知道那里的守卫有多森严，而且南源赫的功夫了得，所以他绝对不能让主子去冒险。

　　“鬼火让开。”月敖冷然的开口，他不能让水水一个人待在皇宫里，而且还有些事情需要水水解释。

　　从少卿背后的伤口可以判断出，水水绝对不是暗害少卿的凶手，若是如此，为何她会让鬼火将那样的话带给自己，又怎么会继续待在日照皇宫里？

　　“公子，皇宫一行危机重重，而公子身肩重任，断然不能以身冒险。”暗影也自暗处闪现，看着月敖低声劝道。

　　“你们都让开，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去。”他们说的危险，他明白，可若是不亲自见到水水，他又怎么能安心？

　　“公子若是不放心，让暗影前去探个究竟。”

　　“没用的，是彦小姐自己不愿意离开。”鬼火冷声的打断，想起那夜的场景，她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而且日照的太子对她也非比寻常，否则不会因为小姐的一句话就让自己安全的离开。

　　“主子，鬼火已经去过一次，就让鬼火再去皇宫，将公子的意思转达，这样也要安全些。”

　　凝思片刻，月敖点了点头，对着鬼火道：“一切小心。”

　　入夜了，彦水水默默的躺在床上，等待着每夜的那个人，他夜夜来看自己，可却又点住了自己睡穴。

　　夜静了，守在夜色中的人终于缓缓而来，而另一旁，刚准备现身的鬼火倏的止住了脚步，那个突然出现在彦小姐房里的人又会是谁？

　　东方幽慢慢的走近，床上的人同往日一般已睡熟，静静的月光柔和的洒落在她的娇颜上，依旧是那么的苍白，若不是连日里的心力焦脆，让她夜夜都疲惫不堪，自己怕是连这样安静的守护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东方幽伸出手欲点住彦水水的睡穴，让她可以安稳的睡一觉，可惜刚伸出的手却在彦水水突然睁开的眼中僵直下来。

　　“看来，东方还是小觑了彦小姐。”东方幽一瞬间的呆滞，随即收回手，已恢复了常态，淡笑的看向假寐的彦水水。

　　“原来是你。”同样也是微微的错愕，彦水水看着眼前的东方幽，他竟然能在日照王宫里来去自如，难道他也是日照王朝的人，这么说东方世家答应公子的联盟却是一个骗局，倏的看向东方幽的目光里染上了戒备。

　　将她的神色变化收进了眼中，东方幽凄楚一笑，目光深处隐匿着悲伤，“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让你牵挂的人。”

　　当她为彦少卿徇情时，他以为她早已经心死了，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人认识事可以让她牵桂，原来月敖还是可以牵制她的情绪，那自己呢？何日，她才会明白，他对她的感情，绝对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这几日，冒着被她识破的风险，夜夜来守护在她的床边，只希望可以静静的凝视着她的睡容，可现在自己已经暴露了，相对的东方世家在月荛王朝的一切也就暴露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彦水水收回目光，挑眉凝思着东方幽的真实身份，他虽然是杀手组织的头目，而如今却又出现在日照王宫里，他的身上到底藏了怎样的阴谋？

　　“我？”听到她的问话，东方幽忽然黯淡下神色，他是什么人？怕是连自己也不清楚了，这十多年来，他还是个人吗？

　　或许只是为了复仇而存在的一个工具罢了，他的生存到死亡都因复仇而存在，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东方幽忽然悲痛的神色让彦水水一愣，那样伤痛到绝望的目光让自己震撼，东方幽身上究竟有什么悲痛的记忆，会让他这个喜怒不行与色的男子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好多，甚至连掩饰情绪都忘记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东方幽淡然的一笑，将所有的痛苦都压抑在微扬的嘴角里，目光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屋外，若有所思地道：“看来关心彦小姐的还不只东方一人。”

　　顺着他的目光，彦水水望了一眼屋外，暗夜里掩藏的黑衣人，随即面容上出现了然的神色，东方幽是杀手组织的头目，观察力又怎么会比自己差呢？可今夜这个黑衣人，难道还是公子派来的？

　　目光扫了一眼身前的东方幽，彦水水已在心头盘算好，他来了倒也好，她也要见公子一次，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和公子说清楚，至少要告诉公子东方幽和日照王朝的关系。

　　“彦小姐需要东方帮忙吗？”窥探出她内心的想法，东方幽温和的目光看向彦水水。

　　南源赫不是泛泛之辈，在日照皇宫里，月敖想要见她却是难上加难。可流连的目光停留在她瘦削而苍白的面容上时，东方幽到口的话就这样说了出来，也罢，就让她和月敖见一面，当是自己弥补对她的亏欠。

　　“你要帮我？”彦水水诧异的抬头看向了东方幽，难道他不担心自己把他的底细告诉公子？又或者自己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只要你开口，东方万死不辞.”东方幽肃穆的眼神锁住彦水水清幽的眼眸，静静的和她的目光纠缠在一起，这是对他对她的承诺。

　　“好，我需要出去一趟。”沉默半晌后，彦水水开口道，她选择相信他的承诺，现在若想不被南源赫察觉而又能安全的出宫，怕也只有东方幽可以帮忙了。

　　“可以，不过只答应我一个条件。”叹息一声，东方幽静静地看着彦水水，似乎有万语千言蕴涵在他深沉的目光里。

　　“说。”点了点头，彦水水淡然的回道,“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公子如今还不知道东方幽的身份，若战事爆发后，东方世家和日照王朝联手，到时候内忧外患，公子的安全就岌岌可危了。

　　“我在宫门外等你归来。”这是他唯一的条件，他可以让她去见月敖的派来的人，但她必须回到这里来。

　　彦水水错愕的凝眉，不解地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东方幽，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你不担心我将你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无所谓的摇头一笑，东方幽道：“如今箭已在弦上，无论是月荛还是日照，都已经万军齐发，战事不可避免的要爆发了，你说与不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江南四大家族，在他们离开木渡之时，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完毕了，只等着战事的爆发。可把她留在日照，至少日后他还有机会带她离开。

　　“看来你们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彦水水从东方幽淡定的神色里知晓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由此看来她更要去见公子，将一切都告诉他，让他好做防备，三军若是少了后援，后果之大可想而知。

　　当东方幽带着彦水水走出来时，隐匿在暗处的侍卫立即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让开。”东方幽冷声道，冰冷的神色里有着迫人的威严。

　　“太子殿下有令，小姐不准踏出宫里一步。”侍卫迟疑的目光看了看东方幽身边的彦水水，太子殿下发了话，若是有任何的差错，他们就提头去见。

　　“去告诉太子殿下，人是东方带出去的，天明后会再带回来。”东方幽用眼神示意彦水水无须当心。

　　复杂的神色看了向眼前威严的东方幽，侍卫略一沉思，随即回到：“是，属下现在就去回报太子殿下。”

　　彦水水看了看身侧的东方幽，由侍卫对他攻击功能的神色可以看的出，东方幽在日照里的地位一定非同一般，看来他身上一定有什么可以令南源赫放下太子的身份和他合作。

　　只须片刻，侍卫已归来，对着东方幽恭敬地道：“殿下有命，公子可以带着小姐出宫。”

　　“走吧。”看了一眼隐匿在暗处的人影，东方幽温柔的对彦水水道。

　　转眼却已经出了宫门，由东方幽熟悉的路线来看，他果真是日照的常客，彦水水面色又凝重了几分。

　　静静地看着彦水水瘦削的身影，东方幽道：“去吧.”

不曾回头，彦水水漠然的离开，背后的视线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身影消失在夜幕下。

或许这一生，他只能这样默默的凝视着她的背影，而无法走进她的心中，看着彦水水纤瘦的身影，东方幽释怀的笑了起来，无边的夜色影射下，他的笑容是那样的苦涩。

　　“出来吧.”无人的空巷里，彦水水对着暗处低声道。

　　鬼火立刻自暗处闪了出来，他一直感觉小姐已经发觉他了，原来果真如此，“小姐。”

　　“公子有什么要交代的？”彦水水淡淡地问道。

　　“主子已来了日照，正在鬼狱门的一个据点。”那一夜是她救了自己的命，所以鬼火对彦水水却也没有保留。

　　“什么公子来日照了？”彦水水一愣，担忧惹上了心头。

　　见她水色不波的脸上突然闪现出的担忧，鬼火明白自己的刚刚的试探已是多余。“是，请小姐这边走，主子一直坚持要夜探皇宫，只为了见小姐一面。”

　　默默的跟随在鬼火转眼却已经到了一处隐秘的别院，清冷的月光下，夜色里那彷徨在屋里的身影是那么的清晰。

　　“主子。”鬼火低声唤了一声，却见月敖急切的转过身来，探询的目光在落在鬼火身侧的人影后，彻底的失去了所有的思考。

　　月色下，她瘦了许多，白色衣裳在夜风中舞动，显得那么的虚幻。

　　“水水。”月敖不相信的低低唤了一声，万语千言都包含在这一声的呼唤中，恍如隔世，这是月敖此时唯一的感觉。

　　“公子。”彦水水走上了两步，空洞的眼中清冷的落下了一行泪水，压抑在心中的苦痛在瞬间爆发出来。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月敖凝望着她的容颜，一步步的走近，这短短的几个台阶，竟像遥远的千山万水阻隔着一般，虚幻的让他不敢相信她竟然真实的出现在视线里。

　　“是我害死大哥的，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泪落的更凶了，彦少卿死前的温暖的容颜浮现在眼前，彦水水哀痛的垂下头，任凭泪水模糊了双眼。

　　“水水。”月敖终于走了过来，动容的握紧她的手，却赫然发现掌心处的疤痕，目光低垂，却见她白皙手腕突兀的伤疤。

　　“水水？”那疤痕刺痛了月敖的双眼，他竟然还怀疑水水的身份，她为了少卿连死的心都有了，他居然还会怀疑她。


第八十五章


　　顺着月敖的目光看了过去，彦水水淡漠的摇头，依旧重复着悲伤的语调：“是我害死了大哥，若不是为了救我，他断然不会死.”

　　这世间最大的悲哀是什么，莫过与至亲至爱的人死在了自己面前，而你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慢慢的远去，带着深深的眷恋去了另一个冰冷的世界。

　　“水水，不是你的错.”她的哀伤感染了自己，月敖轻柔的擦拭彦水水脸上的泪水，她从不哭的，而如今却哭的如此的凄凉而悲伤，“少卿泉下有知，能救你，纵然是死他也愿意。”

　　“为什么活着是我，公子，该死的是我，为什么却让我活了下来？”莹满泪水的目光凄楚的看向月敖，她一脸的悲伤，茫然的眼神看向月敖，凄凉的面容像孩子一般的困惑，为什么每一次都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悲剧的发生，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月敖动容的一把将她进了自己的怀抱中，想用他的温暖融化她心中的冰冷，“水水，哭吧，哭出来一切都好了。”

　　无声的呜咽着，泪水像是止不住的一般落了下来，眼眶干涩的发疼，被泪水淹没后，更是酸涩难受，彦水水放任着自己哭泣了许久后，才慢慢的退出月敖的怀抱，静静地看着他，已恢复了往常的冰冷，只是神色依旧悲切。

　　“公子，我们进屋子，有些事情说。”彦水水漠然的擦去脸上的泪水，从刚刚的脆弱中平复下来，她要等一切都完结后就去找大哥。

　　看着突然坚强起来的彦水水，月敖知道她又将自己隔离在了心门之外，幽怨的叹息一声，月敖此刻甚至希望死去的那个是自己，这样至少可以让水水永远的记得他。

　　夜色迷茫的洒落在月敖哀伤的面容上，提起无力的步子的随着彦水水走进了屋子。

　　“你说东方世家和日照是联盟的。”听到彦水水的回答，月敖神色从未有过的凝重，东方世家乃是江南四大家族之首，东方幽却是日照的人，那么剩余的曾、吕、姜三家的呢，也是日照的联盟吗？

　　想到此，月敖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四周蔓延过来，若真的如此，那么月荛岂不是危在旦夕。

　　“是，已经肯定无疑了，而且东方幽已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只等着战事的爆发。”彦水水静静的说着，同样凝重的神色里却多了份哀伤，若是大哥在，或许就不一样了，他永远都是那么的冷静而睿智。

　　“看来他们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着战事爆发了，水水，我要立即赶回月荛。”月敖倏的站起身来，凝重的目光炽热的望向彦水水，“和我一起回去吧，少卿已经水葬了，无论如何你也该去海边看看他。”

　　提起彦少卿，月敖神色瞬间沉痛起来，可眼前，战事或许就在三五日里就要爆发了，他必须的立刻赶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父皇，作好应对的措施，看看是否能挽救？若是只有东方一家，一切倒还无妨，可若是江南四大家族都是日照的奸细，那事情就棘手了，甚至转眼之间，月荛王朝也危险了。

　　“公子，你说大哥的尸体已经运回月荛了？”彦水水神色激动的抓起月敖的手，急切的问着，南源赫在骗她？

　　“是，已在三日前运回了月荛，你不知道？”月敖诧异的看向震惊的彦水水，她不知道少卿的尸体运回去了，那是谁把错误的消息传递给水水，东方幽？还是南源赫，可他们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神色依旧哀伤，可却多了份释怀，至少她不用再担心了。可是南源赫为什么要骗自己呢？他有什么目的？

　　“水水，是谁隐瞒着你少卿的事？”月敖忽然感觉到不安，怔怔的目光锁住彦水水若有所思的脸庞。

　　“南源赫，他说大哥的尸体在日照。”不曾察觉到月敖异常的不安，彦水水静静的回答，依旧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南源赫他到底为了什么把自己留在日照皇宫。

　　果然如此！月敖神色一暗，反握住彦水水的手，沉声道：“水水，不管南源赫有什么打算，和我一起回月荛吧，那里才是你的家。”

　　家？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彦水水失神的看向了漆黑的夜色，曾经她以为冷风耀会是她的家，后来她只希望可以和大哥一起护卫公子的安全，可如今，一切都变了，她已无家，大哥走了，天地之大，与她而言，身在何处又有什么区别？

　　“公子，你回去吧，我现在不能走。”彦水水淡淡的回应着月敖急切的目光，她答应了东方幽，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从东方幽和南源赫身边找到应对的办法。

　　“水水？”月敖急切的目光转为错愕，迟疑的看向一脸坚定的彦水水，“少卿已经走了，无论如何我不会放你处于危险之中。”

　　今日知道了她不是害死少卿的凶手，一切就足够了，月敖何尝不清楚，就算是水水是奸细，是害死少卿的凶手，他也要把她带回去，否则他又怎么会涉险来到日照。

　　“公子，无须担心，水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记得水水曾经对公子的许诺吗？水水会用自己的生命来护卫公子的安全，致死方休！”彦水水坦然的道。

　　她知道公子的担忧，可她更明白若上随公子离开了，就失去了重要的线索，相对的，若是她留在日照皇宫里，至少可以探听到一些消息。

　　“水水。”月敖又唤了一声，语气却已经凝重了许多，他知道她心里的盘算，可对他而言，只要她平安的在自己的身边，比什么都重要了。

　　“公子，你是月荛王朝的二皇子，如今大哥已经走了，月荛王朝要靠你支持，尤其是在这个多事之秋，公子还是赶快回去。”彦水水目光一片的澄清，看向月敖的神思里是一派的认真。

　　“而且水水会完成大哥未完成的事情，所以公子无须挂心，水水心意已决。”话语里是不容忽视的肯定，彦水水清冷的面容中多了份执着，对彦少卿的执着。

　　悠长的叹息一声，月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伸手轻柔的搭在她的肩膀上，沉声道：“水水，不要把一切都抗下来，你不是月荛的大臣，你不需要为了月荛王朝为了我牺牲什么，只有你好好地活着，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深沉，黝黑中蕴涵了太多太多的情愫。

　　彦水水侧过头，避开月敖的眼神，道：“公子放心，水水一定会好好保重的。”为了大哥未完的事情，为了公子，她会坚持到最后一瞬间，坚持到胜利的那一刻。

　　“水水。”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个用力，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抱中，月敖紧紧的搂住她娇小的身子，叹息一声，随即放开，“暗影我们马上回去，鬼火，留在日照，随时保护水水的安全。”

　　目送着月敖的身影消失在拂晓的晨色后，彦水水这才收回目光，转而向皇宫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着，神色镇定，似乎这些日子颓废到绝望的彦水水已经一去不复还，而此刻她依旧是那个冷漠干练的欧清，只是偶然飘忽的眼神里蕴涵着旁人所不懂的哀伤，那是为一个人而流露出的神采。

　　月敖马不停蹄的赶往锦官，却不知道自己离开的几日里，宫里又隐匿下什么样的变化。

　　月也依旧每日都去看塔莎，希望她可以展露出笑容，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苍白而无力，可至少可以确定她好好地活着。

　　“殿下，你不用天天来这里.”塔莎目光看向了月也，沉痛之下隐匿了丝毫的悲伤，却已经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了，一切也只能这样做了。

　　“塔莎，是我对不起你，可一切已经发生了，月也无能，无法挽回什么，可至少我可以守在你身边，看着你平平安安的生活。”月也动情的看向塔莎日渐消瘦的脸，悲切的神色中满是疼惜。

　　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这个太子殿下根本就是一个空的头衔，父皇要攻打楼西，怕是早已经计算好了，而且二皇弟也知晓，唯一瞒着的就是自己。

　　“殿下，你走吧.”塔莎清冷的面容里依旧是一派的死寂，丝毫没有因为月也深情的话而改变。

　　“晚上再来看你.”月也无奈地看着她决绝的面容，退了出去，如今父皇正在积极的备战，怕是和日照的战争也要爆发了，他们到底要死了多少人才会甘心。

　　直到月也疲惫的身影离开后，慧贵妃才自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看向沉思的塔莎，心中一个不忍心，却最终化为冷漠的神色，为了复仇，她们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自己的身子和性命。

　　“塔莎，你后悔了吗，若是后悔，现在还可以回头。”慧贵妃冰冷的嗓音响起，丝毫不见她往日里的平和温顺。

　　“不！我绝对不后悔。”国破家亡，她还有退路吗？塔莎坚定的神色看向慧贵妃，语气低沉，蕴涵了深深的悲痛和决绝。

　　“好。”赞叹的冷笑出声，慧贵妃冰冷的脸上漾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随后将自怀中掏出的一个瓷瓶交到了塔莎手上，冷声道：“月敖，三日后就会归来，把药洒在他的食物里。一切就近了。”

　　“这是什么药。”塔莎接过瓶子，不解的看向一脸高深莫测的慧贵妃，心中一怔，难道要毒死月敖。

　　察觉到她心头的疑惑，慧贵妃冷然的扬起嘴角，露出嗜血的凶残，“毒死他又有什么用，月荛王朝依旧存在着，这是一夜销魂散。”

　　最厉害的春药，无色无味，服下后，纵然是意志力再好的人也控制不了，而唯一的解药便是男女交合。

　　握着瓶子的手一个颤抖，塔莎困惑的凝望着手里瓷瓶，这是春药，她要自己做什么？

　　“让月敖吃下，事后我会设计让他们兄弟决裂，塔莎，为了你死去的父皇、母后，为了楼西成千上万战死在沙场的将士，你能做到吗？”慧贵妃神色悲切，如同着血海深仇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塔莎握紧了手中的瓶子，冷声道：“为了复仇，塔莎连命都可以不要，又何必在乎这个身子。”

　　悲痛的目光里染上了炽热的愤恨，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她可以想象战场之上的悲壮，可以想象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战死在沙场上的哀怨和无奈，一切都是他们带来的，她要报仇，不惜一切代价的报仇。

　　塔莎神色怨恨，娇柔的面容也因怨愤而紧紧的绷起，狰狞中是憎恨的仇视，慧贵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在月敖归来的三天里，对月也好一点，这样效果才能明显。”

　　给他一个希望，然后再去毁灭，这大概就是世间最残忍的手段，而这一切就由月敖来亲手打破，想到此，慧贵妃僵硬的神色中终于露出一丝复仇的怯喜。

　　月也，想起那夜马上屹立的容颜，想起他温暖如水的目光，塔莎心中阵痛起来，无可奈何，多么沉重的字眼。

　　握着瓷瓶的手微微的用力，沉声道：“放心，塔莎明白了.”

　　三日后，月敖匆忙的赶回了皇宫，却已经是深夜。

“二皇子.”德喜依旧在宫门里迎接着月敖的归来。

跃下马背，月敖一脸的风尘，略带疲惫的面容上有着隐匿下的凝重,“德喜，宫里可有什么变故？”

　　“没有，一切如常，皇上和孟将军日日在商议攻打日照的事情，太子殿下倒不曾酗酒了，只是每天都去秋栖院陪伴二皇妃。”跟随在月敖身后急急的往内宫走去，德喜边走边把皇宫里的景况向月敖回报。

　　“殿下，这是往上书房的方向。”德喜错愕地看着步履匆忙的月敖，不解地道。

　　“知道。德喜，去联系玄澈，让他在我的寝宫里等着，有要事相商。”月敖依旧不曾减下速度，刻不容缓，他们需要立刻对事情做出妥善的安排，否则一切都不堪设想。

　　“殿下，皇上已经安息了。”鄂达急忙拦住月敖的身子，“皇上这些日子都不曾好好休息，殿下就不要再打扰了。”

　　“鄂公公，去回禀父皇就说本宫有重要的事情回禀。”月敖停下步子，看了一眼漆黑的内殿。

　　“这…”鄂达沉思片刻，随即道：“是，老奴这就去.”

第八十六章


　　“江南四大家族有可能倒戈相向。”披着龙袍，月荆霄震惊的看向风尘仆仆的月敖，语气凝重地道：“此话可当真？”

　　“父皇，绝对不会有错。”月敖肯定的回答，神色同样是沉重，“日下，我们该想出对策，战事已经迫在眉睫，若出了什么意外，将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陷入了沉思的月荆霄沉默半晌后，果断道：“敖儿立刻起身去江南，查探清楚，还有找出东方世家的罪行，直接封杀东方世家的一切，让鬼狱门查出东方幽的真实身份。”

　　“是，儿臣即刻起程。”月荆霄的话却是月敖心中所思所想，看来他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父子，连心思都是如出一撤。

　　看着疲惫归来的月敖，月荆霄凝重的目光里染上了关切之意，“事急也不再这一时片刻，敖儿还是休息一日，明日再出发。”

　　月敖静静的看向神色和蔼的月荆霄，有多久了，父皇不曾露出这样的慈爱的一面，心中的怨愤在这一瞬间消融了。

　　他终究是自己的父皇，纵然逼迫了他迎娶了塔莎，可身处帝王之位，父皇的无可奈何，他何尝不知道，可是只要想到还处于危险之中的水水，月敖就冷静不下神思，他许诺过要给她一个归宿。

　　在黑风林的那个木屋，他甚至荒唐的说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誓言，身为皇子，他已经迎娶了别的女人，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在她失去了少卿的时候，他都无法陪伴在她左右，那些海枯石烂的誓言还有用吗？怕早已经轻忽的飘散在苍茫的天地之中。

　　“儿臣告退。”敛下心头的痛苦，月敖对着月荆霄一个行礼，随即往门外急走而去，眼下他必须要放下儿女情长，国事岌岌为危，玄澈应该已经来了，看来他们的攻打日照的计划要做调整了。

　　寂静的夜色下，清冷的月光映射下，孟玄澈和月敖是同样沉重的面色。

　　“玄澈，把以前定下的快速攻击，转变为以防守为主，明日我就去江南，玄澈怕是要赶去边关了。”看着书案上的地形图，月敖沉着的部署着，镇静中已无刚刚的凝重。

　　只要延下战机，尔后查清楚江南四大家族的事情，他们才可以发起猛烈的攻势，一举拿下日照王朝。

　　“玄澈明白。”听到月敖的话，孟玄澈点头道。“边关因为很早就部署了，所以一切都井然有序，而且少卿在时更加严明了军纪，所以士兵们气势和训练都保持在最佳的状态，只能着战事的爆发。”

　　“恩，如此最好，不过日照既然已经渗透到了四大家族里来，看来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失败在此一战，看来却上一场血拼的硬战了。”

　　月敖凝眉思索着，南源赫果真不简单，竟能够瞒天过海的躲开父皇的眼线，而将一切都安排好，果真是不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想到此，月敖神色一暗，水水还在日照王宫里，他该带她一起离开的，而不应该放任她待在南源赫身边。

　　和玄澈商量好一切，却已经快要天明了，月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脑中思索着发生的一切。

　　待月敖由疲惫中转醒过来，却见塔莎正笔直的站在了自己面前，冷幽的目光里有着复杂的情愫，似恨似怨。

　　“有事吗？”对于她，月敖不知道该什么愧疚还怨恨，少卿的死，与她无关，可每次看见了她，月敖依旧想起了彦少卿死在了楼西疆场上。

　　“我希望你给我一纸休书。”塔莎静静的说着，似乎是疲惫了，不愿意再去面对所有发生的一切，所以她需要逃避。

　　可她的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月敖身旁的桌上，桌上茶壶中正冒着热气，这是他的习惯，疲惫后会喝一杯热茶，而狒晓不但月敖睡的熟，就连暗影，他的贴身侍卫也睡的很沉，所以她才有机会把一夜消魂散放进了茶水中，只等着他喝下。

　　“休书。”月敖看着沉默的塔莎，目光低沉，这或许是她最好的归宿，拿起桌上的热茶，月敖静静的抿了一口，只感觉一股甘甜瞬间温润了五脏六腑。

　　沉思片刻，月敖道：“如今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你出宫的，日后至少可以保障你衣食无忧。”

　　这样日后，大皇兄也可以重新给她一个名份，也算是弥补自己对大皇兄的亏欠了。

　　月敖再次饮了一口茶水，却发觉心中一股燥热涌上了心头，微怔片刻，月敖犀利的目光倏的看向了一旁的塔莎，却见她素白的手慢慢的脱掉了身上的衣裳，而外衣下，竟然里女子妖媚的裸体，雪白的酥胸高挺着，如凝脂般的肌肤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塔莎手轻轻的松了开来，衣裳划落在地上，赤裸着身子，看着目光赤热的月敖，她知道一夜销魂的药效已经发挥出来了。

　　吐气如兰，柔软的身子慢慢的攀上了月敖修长的身子，小手也趁机探进了月敖的衣裳里，另一只手抓起月敖的手放在自己浑圆而饱满的胸口上。

　　“滚！”月敖倏的收回手，冷叱一声，用内力压抑着替内的滚滚而来的欲望。

　　“滚！”塔莎忽然笑出声来，纤若水蛇般的胳膊缠绕上了月敖的颈项，缨红的嘴唇上漾出最美丽的妩媚，随即紧紧的将自己赤裸的身子贴和着他刚硬的躯体上，不停的扭捏着，闭上的眼中却是死一般的绝望，为了复仇，她什么都可以舍弃。

“暗影，带她离开.”月敖对着暗处喊了一声，却发现不曾离开过他一丈只外的暗影此刻竟然不曾回答。

“知道吗，我在暗影的食物里同样下了迷药，这刻他怕是要到明日的这个时辰才能醒来。”塔莎放声大笑起来，可笑声中只有自己才明白的凄凉，她舍弃了公主的骄傲，舍弃了身为女子的矜持，不顾一切的来勾引他，只是为了让深爱自己的那个男人痛苦。

　　心中一怔，月敖随即又喊起了德喜的名字，看着塔莎的目光里，慢慢的染上了凌厉，她还有同伙，否则不可能连德喜也能支开。

　　“不用叫了，这宫里不会有人来的。”塔莎伸过手解开月敖的衣服。

　　“滚开！”月敖倏的要推开她的身子，却发现伸出的手竟然没有一死的气力，而看着眼前的侗体，只感觉下腹肿涨的厉害，脑海中血液上涌，无边的欲望倾泄而来，身为男人的欲望呐喊着，要他却抚摩这滚热的躯休，舒缓心中的燥热。

　　塔莎倏的将红唇覆盖上了月敖的唇角，啃噬着，丁香般的小舌不停的挑逗着他的欲望。月敖冷冷的侧过头，瞥见了她头上珠钗，倏的拨了下来，狠狠的刺向了自己的肩膀，巨痛让的消失的理智慢慢的归来。

　　冷寒着脸，一把推开塔莎的身子，“滚。”月敖冷冷地说道，随即冲出了屋子，他需要用冷水来舒解自己的欲望。

　　看着远去的月敖，塔莎跌坐在地上，忽然有一瞬间的轻松，可看着地上那沾染的鲜血的珠钗，她明白一切都晚了，不但是她，连慧贵妃也要要暴露出来。

　　沉默许久后，塔莎忽然诡异的一笑，嘴角染上一抹哀伤的笑容，慢慢的捡起地上珠钗，神色一凛，举起的手狠狠的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鲜血顺着她雪白的身子慢慢的流淌下来，在雪白中划出一道鲜红的触目血痕。

　　绝色的容颜上是压抑的痛苦，塔莎捂着胸口，将远处的衣裳捡了起来，扯碎后丢弃在地上，身子一阵抽搐，巨大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塔莎颤抖着手揉乱了自己的长发，随后慢慢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神色安详。

　　当月也和慧贵妃赶到时，却见到是如此的一副画面。

　　鲜血如同一道诡异的波纹，将塔莎围绕在中央，血流了一地，她静静地倒在了血泊中，头发凌乱，衣服也被丢在了一旁，破裂的如同她的身子一般。

　　月也冷抽着气，双眼里染上了悲愤，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近，颤抖着手将将自己的身上外衣脱了下来，静静的裹住手中已经冰冷的躯体。

　　“塔莎。”默默的将她抱在了怀中，月也哀痛的垂下头，痛心的目光凝视着她的苍白的容颜，为什么会这样？

　　“也儿。”慧贵妃迟疑的唤了一声，探询的目光将屋子迅速的打量了一番，塔莎居然会自尽？难道是因为月敖已经发现了塔莎在茶水中放下的一夜销魂散，所以塔莎才不得不以死来完成自己交代下的任务。

　　什么都听不到了，月也神色哀伤的搂紧塔莎冰冷的躯体，静静的跌坐在地上，鲜血顺着塔莎的身子染红了月也的里衣，触目惊心般的诡异。

　　空洞的目光凝视着塔莎苍白的容颜，那日桃花树下，她笑的那样的妩媚动人，是他害死了她，如不是他眷恋着太子的位置，他可以带着她永远的离开，离开这个冷漠无情的皇宫大院，天涯海角，他们可以做一队幸福的夫妻。

　　“与儿，如今该如何对外说起？”明了了塔莎自尽的原由，慧贵妃随即神色悲伤地问道，“家丑不可外扬，这事情若是说了出去，怕是有辱皇室的尊严。”

　　“有辱皇室的尊严？”抱着塔莎的手微微的颤抖着，月也放声大笑起来，偏激的神色看向一旁的慧贵妃，“人都死了，还要什么皇室的尊严，难道着无用的尊严，比性命来的还重要？”

　　这还上他生活的皇宫吗？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曾经他告戒自己一定要治理好月荛王朝，让它在自己的管辖下繁荣壮大，可如今，月也再也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神色一片哀莫，连他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权利去保护天下的苍生，还有什么权利来治理月荛王朝？

　　“塔莎，你到底为什么？”月也沉痛的哽咽着，泪水在眼中滚落，落在塔莎已经冰冷的脸庞上，漾出冰冷的水纹。


第八十七章


　　在月敖离开的同时，东方幽依旧站在宫门口，晚风吹拂起他的衣裳，在暗夜里，他悄然伫立着，目光悠远的看向夜空。

　　看着兀自沉思的东方幽，彦水水忽然有种感觉，似乎在自己离开时，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曾改变过。

　　“我依约回来了。”嗓音有些沙哑，听的出是因为刚刚的痛哭才造成的。

　　东方幽慢慢的收回目光，凝望着眼前冷漠的容颜，从她离开到归来，他似乎把这一辈子的事情都自脑海中过了一遍，复仇让他早已经忘记了七情六欲，可在见到她的那一瞬，他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周身散发的冷漠气息，她眼中冰冷的目光，都让他感觉到熟悉，似乎在寂寞的世界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同伴，一个知己。

　　可东方幽知道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每一次的相遇时，静静的凝视着她，知道她还活着，便觉得自己阴暗的世界里有了一个依靠和寄托。

　　后来，看着她为了彦少卿而感伤，为了月敖一次又一次的牺牲，东方幽在一瞬间发现了他们之间的隔阂有多远，她所要守护的一切，却是自己处心积虑要去催毁的。

　　所以彦少卿死了，她悲痛到为他殉情，而如今月荛岌岌可危，她又要如何去做？再一次为了月敖而挡在自己的剑前面吗？

　　东方幽神色一痛，复杂的面容里染上了悲哀，黑风林，她瘦削的身子却决绝的替月敖挡下了危险，那时，若不是自己守在暗处发了那一箭，她怕是又多了一次的伤害。

　　可这一次，当月荛和日照的战火蔓延开来，他还有能力替她射去那救命的一箭吗？

　　“为什么要回来？何不永远的离开？”东方幽嘲讽的说着，嘴角漾出自嘲的笑容，他怎么忘记了，是他让她一定要回来的，可如今他却有抱怨她为什么不离开，至少可以平安的离开这一切的是是非非。

　　“你会放手吗？”彦水水明白着一战里，东方幽举足轻重的作用，他若依照当初和公子的盟约，那么月荛必定会是凯旋而还。

　　寂静的夜空里响起东方幽空洞的大笑声，犀利的目光带着痛苦看向彦水水，“在你的眼里，月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可以追随彦少卿而去，可如今却又坚强的活了下来，而且还答应留在日照，难道不是因为月敖的关系吗？

　　“是，我说过公子是我这一生用生命来护卫的人，致死方休。”语气凝重而庄严，彦水水直视的目光看向东方幽，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公子时就许下的诺言，而如今大哥已去，她又多了一份责任，她不能让大哥在九泉之心还不安心。

　　“若有一日，我们在战场上为敌，你会杀了我吗？”东方幽冷冷的开口，话语凄凉。

　　“是。”这一刻，她是身为一个杀手的冷酷，任何一个威胁到公子安全的人，她必定不会放过，包括眼前的东方幽。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听在耳中却依旧是那么的痛心，“水水，你很残忍，连唯一的希望也不曾给过我。”东方幽只感觉早已经枯死的心又再次的破碎开来，一片片尖锐的刺进了他的身躯里，鲜血淋漓，宛如剔骨。

　　“如同你不会放弃攻打月荛一样.”彦水水看着东方幽，冷静的开口，随后走向森严的宫门。

　　幽静里，彦水水独自回到了屋子里，远远的看见南源赫背对着门而站立，那样的背影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曾经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她看到了同样寂寥的背影，隐匿在黑暗之中，黯淡下是满满的忧伤，可每一次，当冷风耀转过身时，总会用温暖的目光凝视着自己，这一刻，他们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没有争斗，有的只是彼此眼中自己的投影。

　　曾经，她以为可以守着冷风耀，默默的远离一切，在一个平凡的小地方，过着简单而安宁的生活，她甚至像那些怀春的小丫头一样，幻想着他们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夕阳薄暮下，她和他静静的坐在阳光下，看着远出奔跑嬉笑的孩子，转眼便是一辈子。

　　可谁曾想到，冷风耀每一次的哀伤，每一次的彷徨，却不是因为思滤他们日后的生活，而是在处心积虑的部署着一切，部署着如何利用她的身份来一举拿下赤风盟。

　　面容上盈满了哀伤，彦水水痛苦的闭上眼，是自己太贪心了，身为一个杀手，她早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是她沉溺在冷风耀的柔情了，而散失了一个杀手本该有的敏锐和观察，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伙伴都倒在了血泊中。

　　而如今，她却又活了过来，以一个新的身份再次的复活，可她却还是贪心了，贪恋大哥眼中那满满的温柔，贪恋他偶然露出的温暖笑容，贪恋他温暖的怀抱，虽然知道他们注定无法在一去，可她却还是深深的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只求一时的安宁。

　　可如今却又换来了什么？那一剑本该刺在自己身上，可他却决绝的抱住了她的身子，挡在了她的面前，他可曾想过，她宁愿死的是自己，也不愿意看着他死在面前，或许她终究是自私而脆弱的，活着怕是比死更艰难，所以她宁愿的死在他的怀中，让他可以在午夜梦回里想起，想起曾经还有这样一个人，曾经死在了他温暖的怀抱中，一切便足够了。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南源赫倏的转过身来，微薄的光亮下，她一袭白色的衣裳悄然的伫立在天地中，晨风吹拂起她的黑发，飘散的绚舞在苍白的容颜旁，黑眸紧闭，神色却是一片的哀伤，她又想到了彦少卿。

　　南源赫只觉得心中一阵的烦躁，挫败的凝视着门外毫无生机的容颜，他是她的大哥，她难道不知道世俗礼仪吗？就算如此，彦少卿却早已经入土了，可她却如同他活着一般，日日夜夜的思念着他。

　　偶然他可以在彦水水冷漠的容颜上捕捉到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转眼即逝，瞬间却又是更浓重的哀伤，她的心似乎已经随着彦少卿而去了，立在自己眼前的仿佛只是一哥躯壳，没有了喜怒哀乐，也少了灵魂。

　　“他已经死了，你难道不明白吗？”南源赫修长的身影笼罩住她娇小的身子，低沉的嗓音里却是压抑着莫名的怒气，他愤怒，愤怒她为了一个死人居然可以忽视眼前的人，却更加愤怒自己的无可奈何，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他甚至不会剩下那一剑，他要彦少卿好好地活着，然后再把她从他的身边夺过来。

“死了吗？”彦水水淡然的开口，睁开的眼中明澈如镜，映射出南源赫愤恨的面容，“对我而言，生与死已经没有区别了。”

因为不久之后，她就会去找他，超越了生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断他们了。

　　“你……”南源赫愤恨的低吼着，大手瞬间钳制住彦水水的肩膀，似乎要摇醒她的意识。

　　只是片刻的一个恍神，彦水水素白的手瞬间以极其强大的力量隔开南源赫落在肩膀上的双手，眨眼间变掌为拳，迅速的攻击向南源赫暴露的空门。

　　不曾料到她会出手，南源赫立即回手阻挡，同时也将身子快速的向后退开，迟疑的目光看向攻击自己的彦水水。

　　见他的身子离开了自己的身旁，彦水水却立刻收回攻势，冷眼睨着错愕的南源赫，“下次，若是你的手依旧落在我肩膀上，就不会这么容易躲开了。”

　　对这样一模一样的面孔已经再没有了感觉，无关痛与爱，只是一个陌路人罢了。

　　她眼中的疏离，和冰冷的话语让南源赫更加的愤恨，怒火勃然而起，阴冷的面容上是一片的肃穆，握紧的拳头里压抑着克制下的情绪。

　　“你若敢走开一步，我定不再留情。”阴狠的语气里是不容忽视的压迫，他堂堂日照的太子，却竟然比不过一个死人，真是可笑至极！

　　彦水水离开的脚步却连停顿都不曾有，依旧保持着刚刚步调往身前的屋子走去。

　　咻！一道冰凉的气流划过空气，自她身后飞射而来。

　　行走的身子终于停顿了下来，在飞刀接近脸颊的一瞬间，彦水水抬起手精准的握住脸旁的刀子。

　　垂眸一看，冷清的面容上露出疑惑，却瞬间又转为平静，原来他竟然是那夜在添香楼里的那个刀疤男人。

　　“以你本能的反应，应该将飞刀反射回来的，如同你在添香楼的那一次。”似乎看见了一丝的希望，南源赫快步的走上前去，挡在彦水水身前，凝视的目光里带着探究的深意。

　　漠然的抬起眼，怔怔的回望着南源赫的目光，彦水水忽然淡泊一笑，似乎抿下了一切的恩怨情仇。

　　“或许你更想问的是为什么在楼西的战场上，我没有躲开你的那一刻。”放下了，所以释怀了，也就不再感觉那是一个不能向人言语的痛苦，彦水水平静的神色中一片沉静，冥冥之中，彦少卿似乎在温暖的注视着他，把力量和安全从微凉的空气里传到她的四肢百骸里。

　　“在这之前，你认识我？”终于问出了心中压抑许久的疑惑，在将她带回日照的同时，他已经派人去查清楚了关于彦水水的一切，可除了知道她在七年前，设计逼死了彦少卿的妻子曾依柔以外，这七年里，她的一切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人知道她如何有一身的功夫，而后，她和月敖回到了锦官，也不曾再和自己有过接触，可她那震惊到心痛的目光不会错的，她终究是认识自己的。

　　“你错了，我从不认识你，只是曾经认识过一张和你一样的脸庞。”彦水水静静的说起，眼前再次的回忆起那段似乎是前世的往事，可心中却已经没有痛楚的感觉了，他终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此之后，永远都不再有交往。

　　“一模一样的脸庞？”所有的思绪和期待似乎在她话一出口的瞬间就冻结住了，南源赫震惊地看着彦水水，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道：“你是因为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因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所以她震惊，甚至忘记了隔开自己的剑，怪不得，在添香楼里，他易了容，所以她毫不客气的将飞刀回掷而来。神色是那么的冷漠，冰冷的气息如同嗜血的杀手一般，阴骇的目光里不带有一点的感情。

　　“是，因为他，所以我才害死了大哥。”坦然的道出一切，彦水水清幽的目光看向天际还未隐匿下的月牙，“不过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知道了他的决心，而她，碧落黄泉，也会永远的追随他而去。

　　“所以若不是这张脸孔，你的剑会毫不犹豫的刺下来。”南怨赫在一瞬间有种嗜血的狂燥，原来这就是一切，这就是他冥思不解的真相。

　　大笑声空洞的回荡在寂寥的皇宫里，南源赫笑的疯癫而狂傲，他原来在她眼里是这么的卑微，只因为一张相同的面孔，而侥幸的逃过一死。

　　可笑啊，他一直坚持的守护在她身边，甚至到不眠不休，只希望她可以平安的活过来，只希望将他放在他身边，可一切竟然是这么的荒唐。

　　“你就那么爱彦少卿，纵然他已经死了.”冷酷的再次提起她心中不曾愈合的伤口，他知道她的爱有多深，那决绝的一刻，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那昏迷不醒的五天无夜，他守护在她床边寸步不曾离开，可她在梦魇中却清晰的叫着彦少卿的名字，断断续续的，五天五夜，只要那干涸到发白的嘴角张启，吐露而出的必定是彦少卿的名字。

　　“是，我爱他，生死相随。”彦水水静静的吐露出自己的诺言，朝阳不知道何时已经出来了，柔和的光亮洒落在她清瘦的容颜上，淡定中却是神圣的。这一刻，无论他在何方，上琼碧落，天涯海角，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听到自己的誓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南源赫痛苦的压抑下心中的悲哀，冷言地道：“你或许可以说说那张同样的面孔？”

　　是什么样的人拥有着和自己同样的面孔，又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让她会那样的震惊。

　　彦水水收回悠远的目光，看向疑惑的南源赫，“他一个前世的人，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询问的目光里有着淡淡的疑惑，让南源赫突然感觉到，除去了冷漠的外衣，她一定是一个甜美的姑娘。

“不相信.”

　　“可我相信。”彦水水冷漠的面容上染上梦幻的色彩，金色的阳光下，亮丽而清新，她穿越而来，曾经是以为保护公子，所以她死而复活，可如今，她清楚的明白，她穿越而来，或许是为了他，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可她相信他的承诺，若有来世，定不负相思意。

　　这一世，她就是为了他的承诺而来，而南源赫，看着他肃穆的面孔，彦水水忽然感觉，或许是因为自己无法回应他的感情，所以现代，冷风耀才会开了那一枪，原来一切皆是宿命。

　　“他是第一个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那一次，我受了伤，临昏厥的那一瞬，我只看见了一双盛满了担忧的眼眸，很温暖。”

　　彦水水陷入了回忆中，而一旁南源赫也静静的聆听着她的过往，她可以向自己敞开心扉，不是是说她已经开始接受了自己。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时，他趴在我床边睡熟了，他的手紧紧的握紧我的手，似乎不论是什么样的风浪都不会分开一样，那样的温暖和安心。”

　　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彦水水语气有些凝重，接着继续道：“可我从没有想到一切皆是一个骗局，他终究利用了我，毁了我活在世上唯一的依靠。”

　　“原来如此。”虽然她只是大致地说了，可南源赫已经明白她看他时的震惊，不是曾经伤的那样重，她又怎么会用那样哀痛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我不是他，我绝对不会负你的。”南源赫郑重的看向彦水水，抛切了身为太子的高傲和尊贵，只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向她诉说着自己的誓言。

　　“你会为了我放下日照王朝吗？你会为了我抛下三宫六院，今生只娶我一人为妻。”彦水水冷然的说着，“你不能，因为你有太多负担，纵然你能也无用的，我的心早已经随着他走了，今日的我已无心。”

　　“我可以让你成为日照的皇后，无比的尊贵，我同样可以答应你，无论后宫有多少的女人，我的爱只给你一人.”犹豫片刻，南院赫肯定的回答，深邃的目光里多了份期盼。

　　“不，你错了，我不需要这些。”彦水水淡漠的摇头，懂她的人也只有他了，粗茶淡饭又如何，求的是一个安宁和恬适。

　　叹息一声，彦水水再次提起步子往屋子里走去，一切都要来了，他一定会等着她的。

　　看着彦水水的背影，南源赫忽然有些的挫败，转眼却又将一切都隐匿在心中，她已在他的王宫里，他绝对不会再放她走的，纵然是月敖和东方幽同时来要人，他也绝对不放手。


第八十八章

　　等到月荆宵过来时，却见月也一脸哀莫的抱着已经死去多时的塔莎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空动的眼瞳里是赤红的血丝。

　　月荆霄冷冷的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的慧贵妃，“爱妃，究竟是什么回事？”

　　目光流转在月也和月荆霄面前，跟了他这么多年，却一直捉摸不透月荆霄真正的想法，如同此时一样，明明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而犀利，可慧贵妃却无法判断出他对此事的态度。

　　“皇上，还是先封锁消息吧。”选择了一个折中的主意，慧贵妃静静地说道，隐匿在目光里的深沉却依旧没有逃脱月荆霄的双眼。

　　面色依旧如往日一般的森严，月荆霄沉声道：“鄂达，去把所有知情的奴才都送到清冷阁暂时关起来，等事情平息以后再打算.”

　　“是。”鄂达应声走了过来，暗处忽然闪现出几个大内高手，对着月荆霄有颔首，领头的人走上前去，点出了月也的睡穴，随后和着其他的人迅速的将现场清理好。

　　和月荆霄行走在御花园里，慧贵妃心中的不安逐渐的加深，余光瞥向月荆霄冷俊的侧面，不对，他此时的安静太不正常了。

　　“爱妃，先回去休息吧.”似乎没有察觉到她探询的目光，月荆霄叹息一声，径自往御书房走了过去。

　　“臣妾恭送皇上。”慌乱的一服身，慧贵妃再才将目光直直的望向眼前挺立的背影上，他知道了吗？

　　心中却是慌乱不已，白皙的脸上神色不定，此刻已经是非常时期，一招行错，满盘皆输，战事虽然还没有响起，可她知道一切已经近了，甚至都连感觉到那燎原的号角声，那响彻云霄的战鼓隆隆。

　　神色忽然一定，眸中露出决绝的神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已经无路可退了，也只能如此做。

　　暗夜中，月也忽然自昏睡中醒来，空洞的张开眼看向熟悉的四周，却是自己的行宫，塔莎？脑海里瞬间闪现出那抹悲伤的身影，月也倏的自床上坐了去来，他要去找她！

　　“醒了。”冰冷的声音没有感情的自暗处传了过来。

　　月也一惊，随即抬眼，却见父皇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阴影下，看不清楚他的脸，“父皇。”

　　“坐下吧。”月荆霄转过脸，看向下床缓缓而来的月也，凝重的神色里闪过不忍，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塔莎，她……”话一出口，却是满满的悲痛压抑在心中，月也哽咽的昂起头，话已不成调。

　　“也儿，到了今时今日，还没有看透吗？”月荆霄平静的开口，语气里得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惋惜。

　　“父皇，你想说什么？”

　　“也儿可明白塔莎的死因？”犀利的目光直射而来，锐利中不容躲避的气势。

　　“塔莎已去，如今追究死因还有什么意义？”月也哀痛的趺坐在椅子上，悲痛里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悔恨，当初若是他可以抛下一切的带她离开，就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也儿，可相信那是敖儿所为？”

　　“二皇弟？”月也摇了摇头，二皇弟的性子他知晓，他断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怕是有人想要塔莎的死来嫁祸给二皇弟？”

　　点了点头，月荆霄却也不曾点破塔莎死亡的真正原因，重重的拍向月也的肩膀，冷声道：“也儿，处心积虑的想让月荛灭亡的人不在少数，塔莎之死怕只是一个引子，敖儿刚从边关回来，即将挂帅亲征日照，如今塔莎惨死在宫闱里，民间不知道该传出如何的谣言来诋毁敖儿，当初彦相领兵攻打楼西，朝中的大臣皆将矛头直指向敖儿，虽然不敢明议，可暗地却将敖儿看成背信弃义之人.”

　　“二皇弟是为了父皇，为了儿臣，为了整个月荛王朝而背下的罪名，如今此一出，朝中声讨声必定又将响起。”月也不由的回想起遇见塔莎的一幕幕，他们做错了吗？

　　或许错的是老天爷，错的是他们的身份和血统，冷笑的摇头，月也忽然感觉到好累好累，用牺牲自己的弟弟，牺牲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而得来的江山还有什么意义？

　　“怕远远不止这样.”月荆霄忧虑的叹息声打断了月也的沉思，“他们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会激起楼西那些归顺的将士的怒火和愤慨，同样此时若是传进了军营中，敖儿的军威必定会大受打击，三军不再信赖敬仰主帅，这一战可想而知。”

　　“父皇，如何是好？”月也敛下心中的伤痛，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可千头万绪纠缠在脑海里，混乱不堪。

　　“唯今之际，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月荆霄回以月也同样的神情，只是心中却早已经盘算好了一切，或许从塔莎进宫之时，他早已经料到了今日的结局，只是为了月荛王朝而不得不牺牲了也儿。

　　“皇上，夜深了，该就寝了。”鄂达看着在夜色里沉思的月荆霄关切的道。

　　“鄂达，朕做的对吗？”看着也儿哀痛到及至的神情，看着敖儿对自己的疏离，月荆霄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为到底是对是错？

　　“皇上，一切都是为了月荛王朝的大业，皇上没有错，相信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都会理解皇上的良苦用心。”跟了皇上四十年了，鄂达何尝不明白身为帝王的无奈。

　　绝情绝爱，着是任何一个帝王都必须具备的，皇上若是仁慈，那今日即将面临毁灭的将是月荛王朝，皇上若不是满怀城府，就不会提早发现了自己中毒，而部署下所有的一切，一切皆是命啊，帝王的命比起任何人更是无奈.

　　“敖儿苏醒了没有？”月荆宵满腹愁思的看向了夜空，炯亮中却望见自己最孤单的身影，人死后，若真的会变成星辰，不知道在他驾崩之后，是否还会有人在凝望着满空繁星的时候想起自己。

　　“还没有，暗影在二皇子服食的解药里加了些迷药，怕是要等到明日的这个时候才能醒来。”

　　“等到明天的这个时候，一切都成定局了。”月荆霄疲惫的哀叹着，面色苍老，神情疲惫，虎毒不食子，可是为了月荛王朝日后的大计，他不得不如此。

　　明月不知道何时被隐匿在云层里，诺大的宫殿四周瞬间黯淡下来。

　　阴暗下，似乎有什么蠢蠢欲动，暗夜快要远去，拂晓即将来临，可谁又能肯定即将而来的天明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还是一个阴沉的雨天。

　　第二日，一轮红日带着灼热的光亮冲破了云层，照亮了大地，春意岸然中，却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危机。

　　只一日，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朝堂里人声鼎沸，大臣们神色诡异的交谈着，不时的摇头叹息。

　　“不会有错？”刘大人摇晃着硕大的脑袋，不敢相信的看向一旁的周侍郎。

　　“这还有假，是六王爷亲口说的，张将军也肯定了，这可是从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唉，想我月荛王朝竟然出了如此的皇子，天地垂怜，我朝可危啊.”

　　“唉，这可如何是好？战事一触即发，如此品行不端的主子，让那些边关的将士们如何的去奋勇杀敌？”又是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声，议论的大臣们皆是神色失望的对望一眼，唏嘘不已。

　　“钱大人，如何看待？”

　　钱正冷眼看向议论纷纷的大臣们，对着自己身旁几个人低声道：“彦相曾坦言让我等一定要暗中支持二皇子，难道真的是天意如此？”钱正不由地想起那个在朝中游刃有余，英姿勃发的彦相，洞悉圣意的怕也只能有彦相了。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战事即发，我朝不能人心不稳，只是不知皇上的意思如何？”

　　“等会见机再议.”钱正吩咐道，随即见皇上面色肃穆的走了过来，众人皆站直了身子，恭迎圣驾。

　　“皇上有旨，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鄂达悠远的声音响彻在寂静无声的宫殿上，尔后悠远的传向了远方。

　　“臣有本上奏.”

　　“臣有本上奏。”……

　　鄂达话音刚落下，却见四五个大臣皆跨出了步子，恭敬的向着龙椅上的月荆霄启奏。

　　“何事？”比起往日，月荆霄此刻尽像苍老疲惫了许多，殿下的众大臣更是坚定了自己心中疑惑之事。

　　“皇上，微臣昨日听到京外议论，说是太子殿下对二皇妃意图不轨，导致二皇妃忍辱后，自尽而亡.”

　　此话一出，众臣皆将目光瞄向殿上方的月荆霄，却见皇上龙颜大怒，犀利的目光阴冷的看向启奏的大臣，冷声地道：“爱卿何出此言？”

　　“回禀皇上，京城外已经传遍了，而且更有传言说此乃宫中传出来的确切消息，为了平复民心，还是请皇上让二皇妃和二皇子出面澄清.”

　　“刘大人所言既是，皇上为了我皇家的尊严，还是请皇上劳驾二皇子和二皇妃平息此事，否则日后若是传到了楼西，怕是引起民愤，对我驻扎在楼西的将士造成诸多的不便，更怕被有心人煽动涣散了军心.”

　　“够了。”月荆霄突然严厉的咆哮出声，冷然的打断了张将军的话，严厉的神色里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一瞬间朝野寂静的如同死亡的前夕，安静中，众臣都不安的对视一眼，龙颜大怒，可见此事定当不是空穴来风。

“鄂达，宣旨。”半晌之后，却见月荆霄无力地靠在龙椅上，对着鄂达无力的低唤了一声。

　　“是，奴才遵旨.”奉命走上前两步，鄂达将黄色的圣旨宣读起来。

　　“奉天承昀，皇帝昭曰，太子月也品行不端，即日起撤下太子的封号，贬为幽周王，即日起赶往封地，若无召见，永世不得回京。二皇子月敖仁孝有佳，心怀天下，德广皆备，则日起，封二皇子月敖为当今太子。”

　　看着手中明黄的圣旨，月也仰头大笑起来，看不透，看不穿，原来竟是如此的局面，难怪昨夜父皇会和自己秉烛夜谈，原来一切皆是如此。

　　狂放的笑声中更多的是痛心疾首的悲伤，父皇，兄弟，原来在江山社稷之前，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啊。

　　月也疯癫大笑着，空洞的神色里死一般的哀莫，塔莎？怕是我害了你啊？什么别有用心之人，什么居心叵测，一切的一切怕都是父皇布下的局吧？

　　心中有阵痛苦翻滚，月也冷然的拔出随身的配剑，活着还有意思吗？倒不如死了干脆，九泉之下，至少让塔莎接受自己的忏悔。

　　“快拦下他。”月荆霄惊恐一愣，随即像侍卫喊道。

　　“是。”在月也扬剑自刎的瞬间，随着月荆霄一同赶来的侍卫迅速的握住剑柄，阻止了他的自尽。

　　“这是做什么？”鄂达随着众侍卫皆退下去后，月荆霄疾言厉色的走了过来，犀利的目光带着沉痛看向决绝的月也。

　　“这不是父皇所期盼的吗？”月也郎声大笑着，嘲讽的目光看向月荆霄，“昨夜父皇处心积虑地说了那么多，只是为了今日一道圣旨，如今儿臣成全了父皇的心意，不是更好？”

　　“放肆。”月荆霄冷喝道。

　　“父皇如今还用要什么说辞来谈塞儿臣，别有用心害死塔莎的怕是父皇吧？”月也瞬间目光里染上了愤恨，眼前这个人还是他的父皇吗？怕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今日的一切。

　　“你怀疑是父皇害死了塔莎？”月荆霄一怔，随即明白了月也的猜测，无奈的叹息道：“也儿，父皇何须如此？”

　　“没有必要吗？”月也目光阴冷的质问着，“从和楼西和亲开始，父皇就在一步步的部署着计划，和亲麻痹了楼西的军王和将士，彦相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的一举歼灭了楼西，尔后父皇再用如次的计策逼迫儿臣，撤下儿臣的太子之位，改封为二皇弟.”

　　“儿臣虽然驽钝，却也知晓二皇弟心思缜密，乃是一位难得的贤明睿智之人，可父皇何须如此，只要父皇开口，儿臣绝对不会贪恋太子之位，何必为了二皇弟赶尽杀绝，连塔莎和儿臣皆不放过，是为了防止儿臣心存怨愤，所以才斩草除根的将儿臣逼上绝路吗？”

　　月荆霄避开月也质问的凌厉目光，他错了，却也不是完全的错，他自己一直以来确实是有意将帝位传给敖儿，可惜敖儿生性洒落，却看透了帝王之位，无奈，月荆霄才能出下此下策逼迫月敖不得不接下太子之位。

　　而这其中，更因为月荆霄早已经洞悉了月荛王朝平静下的波浪汹涌，而自己却已经中了毒，命不久矣，为了月荛的安宁和巩固，他不得不牺牲也儿，用他来将宫里的阴谋一步一步的揭穿，也让宫外的势力逐步暴露在光亮之下，从而一举歼灭，也可以让月敖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帝位，所以他不得不这样做。

　　“父皇是默认了吗？”月也痛苦的侧过头，沉默半晌后怔怔道：“儿臣即刻赶往幽州，让父皇安心.”

　　冷漠之中，除了伤痛之外，更多的却是无情的愤恨，月也随即用力的将手中的剑掷向一旁的树杆上，冷声道：“儿臣告退。”

　　决然的身影悲怆的离开了月荆霄的视线，离开了这个充彻着虚伪和冷酷的皇宫大院。

　　宫殿里，月敖自昏迷中转醒过来，抬眼看向了窗外，却是一片的漆黑，他睡了多久，难道一直从白天睡到了深夜，月敖只感觉心中隐隐的不安起来。

　　“德喜。”月敖朝着门口唤了一声，塔莎的一幕瞬间回到了眼前，她意欲何为？又是谁在暗中帮着她，将德喜支离，又是谁告诉她自己的清晨醒来喝茶的嗜好。

　　“主子。”德喜应声跑了进来，看向神色忧虑的月敖，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德喜，白日里谁把你支走了？”月敖看向神色有些怪异的德喜询问道。

　　“白日里？”德喜一愣，随即明白了月敖的话，低声道：“主子，你昏睡了一天一夜，这已经是第二日的深夜了。”

　　“什么？”月敖神色一凛，他怎么会昏睡了这么久，该死，还要去江南，这又错过了一天，“德喜，立即准备一下，即刻去江南。”

　　“主子，这会怕是去不了了。”德喜犹豫片刻道：“皇上已经加封主子为当今的太子殿下，白日里已经昭告了朝野，黄榜也帖出去了。”

　　“你说什么？”月敖穿衣服的手震惊的停在半空中，连手中的衣服掉落在地也不曾察觉，呆滞的目光错愕的看向身前的德喜，他昏睡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八十九章


　　恍如晴天霹雳，月敖神色变了又变，颤抖着一只手支撑的床柱，才稳住自己摇晃的身子，为什么会这样？

　　月敖冷漠的神色里浓郁的隐晦，父皇竟然废除了大皇兄的太子封号，他到底到做什么？

　　“本殿下昏睡的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半晌后，终于平复了呼吸，月敖冷然的开口，看向德喜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感情，也没有了刚刚的震惊和错愕，而是换上了冰冷的疏离。

　　他睡了一天一夜，仅仅是因为药效吗？怕是有人特意的在自己服用的药里加了什么，才会让他昏睡到此刻，而如今一切却已经成了定局，让他回天无力，措手不及。

　　心倏的痛苦的交织在一起，抓着床柱的手狠狠的用力，压抑着心中最不愿意看到的推测。月敖忽然厉声地道：“德喜，说！”

　　“宫里宫外都传言幽洲王品行不端，玷辱了二皇妃，所以今日早朝全臣弹劾，龙颜大怒。”一怔，不曾想到主子居然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德喜看了一眼神色诡辩的月敖，静静将知道的事实回道。

　　“幽洲王？”月敖冷嗤着，父皇的动作居然如此的神速，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将大皇兄从这个尊贵的太子殿下，贬到幽洲这个不毛之地。

　　月敖冷笑的看向窗外，自己是该痛恨父皇对大皇兄的狠心，还是该庆幸父皇对自己如此的抬爱，不惜到牺牲了大皇兄也要将自己逼上帝位。

　　“德喜，本皇子对你如何？”月敖悠然的转过头，神色凌厉的看向德喜，平静的语气里是不容忽视的迫人气势。

　　可瞬间月敖肃穆的神色里快速的划过痛苦的色彩，暗影和德喜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无论是谁的背叛，对他而言又将是一个无力承受的打击。

　　“奴才对二皇子绝无异心，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善终.”听出了月敖话语里的凝重，德喜倏的曲膝跪在月敖面前，苍老的面容里是满满的忠诚。

　　“起来吧。”叹息一声，月敖明白终究还是暗影，这个用生命护卫自己的侍卫却是背叛自己的人。

　　这也就解释了江南一行时，他们的行迹为什么都在敌人的掌控之中，若不是昨夜暗影在他的药里添加了迷药，月敖致死却也不肯相信暗影会背叛自己。

　　沉痛压抑在心头，这么多年来，他和暗影明为主仆，可却有兄弟之情，可暗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连他也是日照王朝的人。

　　想到最大的可能性，月敖颓败的摇着头，不会是日照的人，暗影从七岁就更随自己，那他应该是父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了。

　　明白了暗影的身份后，月敖面色冷寂的拾起地上的衣裳，大手微微的一颤抖，倏的将衣袖撕扯下来，这诺大的皇宫在少卿走后，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孤家寡人，却是如此的原由。

　　“殿下，皇上传旨，让您一醒来后，就去上书房见驾。”不明白月敖突如其来的悲痛，不过德喜明白皇上此举不但伤了幽洲王的心，也伤了二皇子的心。

　　“德喜，让暗影在这里等我归来。”月敖冷冷的敛下面容中所有的沉痛之色，修长的身影随后向漆黑的夜色中急弛而去，瞬间就隐匿在苍茫的夜色中。

　　直到月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后，暗影才自一旁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跟了公子这么多年，那一瞬间公子哀痛至极的神色骗了不他，公子心寒了。

　　割袍断义！暗影看着地上一截藏青色衣袖，冷漠的神色里是再也不隐藏的伤痛，修长的身影倏的跪在了门旁，低垂下头，忏悔的等待着月敖的归来。

　　一步步往上书房走去，沿路的宫女太监和侍卫齐刷刷的跪拜行礼，口中高呼着：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月敖神色更加的凝固，寒意不断的拢上心头，这一声声的呼喊，像一道无形的绳索捆绑在他咽喉处，让月敖窒息的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玷辱二皇妃？多么荒唐而可笑的理由，父皇竟然也敢昭告天下，暗夜里，月敖神色复杂的难堪，父皇计划了多久了？

　　自己终究是天真了，原以为自己迎娶塔莎一事就是父皇最狠心冷酷的举动，今日才明白，这只不过是他布局中的一个，更大的阴谋却是逼自己继承帝位.甚至到不惜骨肉相离，这就是一代帝王的冷漠和威严吗？为了江山社稷真的什么都可以舍弃！

　　“父皇。”第一次月敖没有行礼，而是用犀利的目光看向依旧坐在龙椅上的月荆霄，眼前这个威严的人还是他的父皇吗?或许他的身份仅仅只是月荛的君王罢了。

　　“有话问父皇吗？”月荆霄沉重的步伐自殿堂上走了下来，回应的月敖的目光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父皇难道没有什么要对儿臣说吗？”月敖冰冷的反问，目光由刚刚的沉痛转为愤恨，大皇兄已在晌午时分离开了锦官城，连他最后一面也不曾见到。

或许大皇兄痛恨的除了父皇还有自己吧，这个口口声声的说日后要向大皇兄讨个逍遥王爷的封号，作个怡然自乐的皇弟，居然和父皇联手，先是让他错失心爱的女子，而后却又残忍的夺他的太子头衔，甚至将他逼离了皇宫。

“父皇只想说，天将降大任，月荛王朝如今内忧外患，打破了平日里的宁静，敖儿定当要奋发图强，不要让父皇日后在九泉之下，愧对月氏皇族的列祖列宗。”

　　体内的毒一日强过了一日，月荆霄明白若不是一直在用药物抵制着，他怕早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可现在他还不能死，他要看着敖儿歼灭了日照，歼灭了隐匿在月荛疆土上的叛逆，他才可以安心的离开。

　　月敖冷漠的神色瞬间一变，父皇的语气为何如此的怪异，可刚刚冒上心头的疑惑却还是被心中巨大的怒火所掩盖，“这样对大皇兄公平吗？”

　　“敖儿是聪明人，想是明白，若是太平盛世父皇又何必如此部署，天下合久必分，分久闭合，月荛王朝这些年虽然平静，可隐匿在平静之下的波涛翻滚敖儿会不知道吗？”

　　月荆霄疾言的反驳着，若真是太平之世，他又怎么会如此狠心的设计了也儿，利用也儿把一切的根源都牵扯出来，他也是无可奈何，身为帝望，江山永远比骨肉亲情重要。

　　“可就因为隐匿在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父皇就狠心的折散了大皇兄和塔莎公主，而后又杀人灭口，嫁祸给大皇兄，借此来逼迫大皇兄除去太子的头衔？”质问的话语里满是愤恨的无奈，月敖忽然不敢再看月荆霄，什么时候起，父皇的心机竟如此的深沉，骨子了城府居然狠绝到不顾及自己的儿子。

　　“敖儿你错了，塔莎不是父皇杀害的，她是自杀！”月荆霄看向月敖愤恨的面容，神色一暗，曾经对他嬉笑调侃的教儿，如今居然用这样冷漠的神色看着自己，他难道做错了吗？不！冷硬的脸庞上迅速的闪过坚决的神色，他没有错，为了月荛王朝的昌盛，再多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自杀？”月敖浓眉蹙起，塔莎没有理由自杀，随着思考刚刚因愤怒而失去的理智已经转回脑中，从苏醒到现在，他一直是极其的震惊，愤怒让他失去了思考的本质，这才回想塔莎死前诱惑自己的那一目。

　　她为什么要在茶水里放了一夜消魂散，虽然他没有碰过她，可名誉上她依旧是他的二皇妃，他们即使在床上燕好被人撞见也无可厚非，那她到底为了什么抛弃了女子的尊严，不惜用春药来魅惑自己？

　　想到此，月敖神色愈加的阴郁，因为在宫里，还有一个人牵挂着她，不论她是否是自己的二皇妃，大皇兄对她依旧情意绵长。

　　想到那个沉痛而离开的大皇兄，月敖痛苦的握紧拳头，大皇兄的感情怕是被她利用了，她一个后宫里的妃子，又怎么得来这个江湖上最厉害的春药一夜销魂？而且她曾说暗影是被她迷昏的，那又是谁有能力连德喜都给支走了？

　　疑虑越来越多，月敖忽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和轨迹，目光瞅了一眼身旁的神色平静的父皇，从父皇的神色中，月敖可以肯定父皇绝对知道此事，否则不可能在一天的时间里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怕是贬大皇兄的圣旨也是早就准备好了。

　　“父皇早已经洞悉他们的计谋，那为什么不去揭穿，而是袖手旁观，看着惨剧发生.”月敖忽然叹息一声，刚刚的愤恨已经消散了许多，只是看向月荆霄的目光里依旧有些冰冷。

　　“洞悉了，不代表可以顺藤摸瓜的一举歼灭，若不是静观其变，又怎么能知晓他们此举的动机，又怎么能一举铲除宫里的后患？”月荆霄径自的走向了殿外，无声的伫立在夜色中，也儿离开时那样的愤恨眼神清晰的浮现在夜幕下，怕是连死，他也会怨恨自己的冷酷无情。

　　尾随着月荆霄身后，月敖也信步走了出来，只感觉殿里郁闷的厉害，可看着灯火掩映下的重重殿宇，无形中似乎连无边的夜空此刻也狭隘起来.

　　“父皇一直知道宫里有人图谋不轨，可惜却不知道她隐匿在后宫里的意图，所以只能静观其变，而后看她却利用塔莎的亡国之痛，让她借机让你们兄弟失和，朝中，钱正等人乃是少卿的亲信，可此刻以悉数归敖儿麾下，而且孟玄澈也和敖儿乃是八拜之交，也儿身后也有一股势力，而另一处，却以张将军和你六王爷为首，一直企图将月荛分化开来，这样危机的时刻，若是你们兄弟失和，朝中必定动乱，势力分散，而后日照若是乘机发兵，而江南四大家族皆悉数倒戈相向，敖儿可明白这其中的厉害，父皇也是不得不如此才为之。”

　　月荆霄无奈的叹息着，目光沉重，如今虽然避免了朝拯紊乱的局面，可惜外患未除，怕是依旧是一场血雨腥风。

　　明白父皇话里的涵义，月敖同样悠远的看向满天的星辰，静静道：“父皇为什么选择牺牲了皇兄，而不是儿臣，毕竟大皇兄乃是当今的太子，名正言顺，何苦多此一举。”

　　月荆霄沉重的闭上眼，此刻不说，怕日后却也没有说出的机会了，“敖儿。”低唤一声，月荆霄神色肃穆的起来，静静的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睿智月敖，“父皇，若是可以支撑三五载，也绝对不回出此下策。”

　　他明白也儿从小就将如何做好一代帝王为自己的目标，而敖儿却是闲云野鹤的漂泊不定，他何尝愿意他们兄弟皆背道而驰。

　　“父皇，出什么事情了？”一瞬间，月敖也感觉出了父皇身上散发出的悲伤气息，一向是野心勃勃的父皇，在月荛王朝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怎么会出现如此哀伤而无奈的神情。

　　不安随着月荆霄黯淡的目光而逐渐的加深，以至与月敖傲然而立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着，似乎有无边的寒冷自四周散发过，冻结了父皇的意志，也冻结了自己一向引以为荣的冷静。

　　“父皇已中毒数年，命不久矣，月荛王朝的一切日后都要依靠敖儿了，不要让父皇在九泉之下不能安息。”月荆霄怔怔的看向震惊的月敖，淡然一笑，“敖儿也无须伤心，父皇早已经看开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月荛王朝百年的基业。”

　　这就是一代帝王，命悬一线之际，挂心的不是骨肉亲情，而是在他孜孜不倦的努力下蓬勃壮大的基业，所以他选择了牺牲了温和的也儿，因为也儿的性子只能在盛世之中求生存，而此刻却是月荛王朝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所以他只能让敖儿继承帝位，已确保月荛王朝可以顺利的渡过此次危机。

　　“父皇.”不曾想到这样的结果，月敖神色迷惘的看向月荆霄，怎么会这样？

　　“敖儿，月荛王朝才是父皇最重视的东西。”月荆霄无所谓的摇头，生命，或许在得知中毒的瞬间，他很惊恐，可如今都三四年了，他早已经看开了生死。

　　“儿臣明白了。”月敖紧握住月荆霄温暖的手，原来父皇的手一直是如此的温暖，“父皇放心，儿臣万死不辞，只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敖儿，我们是君臣，却更是父子，何须如此的多礼。”

　　得到了月敖的承诺，月荆霄悬着的心终于镇定下来，只要有敖儿在，他相信任何的波浪都击不倒月荛王朝，而随着暴风雨过后，月荛王朝将迎来崭新的一面。

“儿臣只请父皇答应，一切事情平息以后，依旧将皇位传给大皇兄，儿臣依旧做一个闲云野鹤。”

“好，果真是父皇的好儿子。”月荆霄点头应许，如此也算是对也儿的弥补吧，随后淡笑的目光轻柔的看向了月敖，“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敖儿有如此的打算，是否是因为少卿的妹妹？”

　　僵冷的神色瞬间软化下来，月敖深邃的眼中染上了无限的柔情，“曾经儿臣许诺过，要陪着她看日出日落，过平淡如水的生活。”

　　“好，一切都平息了，敖儿就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吧。”月荆霄一手揽住月敖的肩膀，大笑起来，纵然是死，他也满足了。

　　“父皇到底谁是宫中的奸细？”郁结在心中的愤恨终于一点一点的消散恶劣，月敖看向身中剧毒的父皇，心中不忍的踌躇起来，既然是宫里的人下的毒，或许还可以找到解药。

　　明白月敖目光里的期盼之色，月荆霄冷寂的开口道：“敖儿无须为父皇伤心，生死由命，一切都是天意，背叛父皇的就是慧贵妃？”

　　神色震惊，月敖不敢相信的看向肯定无疑的父皇，低声轻问道：“怎么可能是母妃。”

　　她难道是日照王朝的奸细，所以才想利用塔莎来挑拨离间大皇兄和自己的关系，已达到震撼朝野的目的，从而涣散了军心，帮助日照王朝的军队攻下月荛的第一道城墙。

　　果真隐藏的够深，算算慧贵妃入宫已有十年了，居然一直出处心积虑的等待着最佳时机。

　　“父皇准备如何处理慧贵妃的事情？毕竟她名誉上依旧是月荛王朝的贵妃。”月敖探询的目光望向神色镇定的月荆霄，父皇不愧为一代的明君，任何时刻都能保持如此的冷寂自若。

　　“如同敖儿顾及的一样，目前只能将她囚禁在慧如宫里，或许是日后要挟某些人的筹码.”毕竟在宫里和宫外，她依旧还有帮手，所以将所有的人一网打才是最终的目的！

　　暗夜里，慧贵妃冷眼看着守卫在自己行宫外的侍卫，凄冷的面容上染上了嘲讽的笑容，到如今十年了，她终于完成了使命，不但成功的将慢性的毒药投进了月荆霄的食物里，更在这个危急时刻，设计逼走了月也，虽然是想用玷污楼西公主的事件来抹杀月敖的，可惜被月荆霄给破坏了，不过月荛王朝的太子殿下歼杀了原楼西的公主，这大概会让楼西的士兵和百姓们都愤慨起来，到时候再经过有心人一煽动，月荛怕是又多了些事端。

　　丑时已过了，守卫的士兵睡意朦胧的晃着步子，不曾察觉暗处里，一只雪白的羽鸽迅速的自窗旁飞了出去，划破了夜色，向东方急飞而去。


第九十章


　　粗略将宫中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月敖连夜快马加鞭的赶往江南。战事一触即发，刻不容缓，他需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弄清楚东方幽和其他三大家族的关联。

　　快马急弛在官道上，迎面却已经是一派生机岸然的绿色，物是人非，月敖不曾减缓速度，依旧快速的向江南赶去，只是昂扬起的面容上却是一派的哀伤。

　　江南一行，莫过与两个月的时间，却又改变了多少事事非非，少卿走了，水水在日照的皇宫里，危险重重，战事将要拉开，而作为后援的东方世家却已经倒戈相向，而如今大皇兄被贬去幽洲，父皇身子遥遥欲溃，一切的一切接踵而来，让月敖疲与应对。

　　槐阳，吕家。

　　“还请通报吕老爷，就说锦官城月公子求见。”月敖跃下马背，向站在门口的小厮说道。

　　“是月公子？”守门的小厮一愣，随即道：“月公子里面请，我家老爷等候多时了.”

　　小厮神色机灵的向四周张望了一下，随即迅速的将月敖迎了进来，立刻关上了铜制的大门。

　　“公子，我家老爷在花厅.”

　　月敖迟疑地看了一眼带路的小厮，随即顺着他的指引向花厅走了过去，难道吕正康算准了自己要来。

　　“吕正康拜见月公子。”

　　“吕老爷请起。”月敖心头的诧异更深，见到吕正康的镇定自若的神色，他就确定了刚刚自己的推测，他算准了自己会来。

　　“月公子，先静坐片刻，老夫去去就来，有两位朋友在吕家等候多日，只能着月公子地到来。”吕正康却连茶水也不曾端上，便急切的走出了屋子。

　　环视着空荡荡的花厅，月敖忽然感到了焦虑，他这一生从不曾有过的焦虑，山雨欲来，似乎一切都要开始了。

　　屋外响起急切的脚步声，月敖抬头，却见一个跛脚的男子和曾依风跟在了吕正康的身后，步履急急的向花厅的方向走了过来。

　　“月公子口”随后而来的两人向月敖恭敬的行礼。

　　“依风，吕老爷，这位是？”月敖困惑的目光停留在神色苍白的跛腿人身上。

　　“回公子，这位是姜家的公子，姜东邵.”吕正康痛心的目光看了一眼落魄的姜东邵，向月敖回道。

　　“也就是依风的姐夫。”一旁曾依风沉声附和道，目光里不见往日的洒落.

　　“姜家的公子，曾依雨的相公。”月敖神色复杂地看着落魄到颓废的姜东邵，却不知道以姜家的地位，怎么会让他如此的落魄？

　　察觉到月敖目光里的疑惑，姜东邵了然的笑了起来，一头的乱发让他的面容更加的诡异而狰狞。

　　“月公子或许是在想东邵怎么落魄到如此的地步，那一切要从多年前说起.”姜东邵目光悠远的看向远处，复杂的神色染上了他褐色的双眼，沉寂的面容上交织着痛苦，可却又蕴涵着对过往的怀念。

　　“那时我偶遇到曾依雨，她的温柔，恬适，如同一缕阳光闪耀在眼中，我知道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今生便再也无法的忘怀.”

　　姜东邵陷入了回忆里，面容中不自觉的柔软下来，那江南的雨巷里，那抹瘦削的身影，撑着油纸伞，悠然的行走在漫天的雨幕中，似乎不曾在意周围人那奔跑的脚步，她悠然自得，闲淡而恬适，似乎在享受着春季里的细雨。

　　自他身边擦过，悠远中，像是感觉到了他凝视的目光，她忽然回眸，绝色的容颜轻挑娥眉，对着他微微一愣，随后又继续行走在雨天中。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姜东邵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忘记那张素丽而精致的容颜。

　　可从来不曾想到过，当所有的事实被揭破那一瞬，一切竟然会是那么的丑陋不堪，他的妻，他执爱一生的女子，一切却只是为了图谋他的家产而来，洞房花烛，结发为妻。

　　姜东邵冷冷的笑出声来，自嘲的脸上纠结着痛苦，“整整八年了，他们处心积虑的谋划着一切。”

　　说到此，姜东邵神色一冷，语气更是冰冷如风雪，“双亲惨死在山贼手中，原以为只是天灾人祸，却不曾知道这竟然是部署好的一切，而后等我发现时，早已经太迟了，曾依雨已经将所有的分店和生意都接手下来，甚至也都替上了他们的人，而后他们的势力渗透到了姜家的方方面面，可是他们的组织极为的严密，东邵无能，愧对姜家列祖列宗，竟不能将姜家的生意收回。”

姜东邵沉痛的目光里多了份深沉的凝重和悔恨，继续道：“虽然知道一切都是个阴谋，却打探不出他们的来历和目的，我忍辱偷生，等着就是报仇血恨的这一天，可惜如今一切太迟了，姜东邵无能，也只是收回了一些生意，余下的还是出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姐夫。”曾依风温和的神色中染满了愧疚，是他们曾家对不起他。是他爹和大姐设计了一切的布局。

　　“依风，这不是你的错.”姜东邵握着曾依风的手，阴骇的面容有些软化.“这些年，若不是有你在暗中运作，我一个废人又怎么可能收的回那些铺子。”

　　“依风，你知道多少。”月敖看向温润如玉的曾依风，心中席卷而来的不安久久不能散去，看来自己的推测没有错，江南四大家族，除了吕家，皆是受东方幽控制，看来这一战会有多么的艰辛。

　　“依风也是在三年前才发现曾家的生意有些蹊跷。”曾依风神色平静，可如水的目光里多了份深沉，“开始我以为是父亲凭借着商场多年来的信誉接到了皇宫里的供应，可后来在父亲退出商场之后，一切交到了我的手重，我才发现了蛛丝马迹，那些供应到皇宫里的货物虽是极品，价格也高，相对而言利润可想而知，可奇怪的是自我接手以来，竟然没有一个竞争的商家，照常理，这样的生意应该会有很多人争抢，而后，我发现钱庄里的银子有些莫名其妙的支出，最重要的是，我竟然发现了父亲和大姐的一个对话，才知道一切皆是一个布局，而后我小心翼翼的等候着，静观其变，才慢慢的摸清楚了一些眉目.”

　　“什么对话？”月敖敛下忧愁，平静的目光看向曾依风。

　　“是关于二姐的对话，那一年二姐和姐夫相遇，二姐对姐夫一见倾心，而爹也有意思将二姐许配给姐夫。可我却听见大姐竭力的反对，甚至到了发怒的边缘。”

　　“爹，你不能这么做？”曾依雨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里是执着的肯定，“我是为了复仇而来，所以如何的牺牲也再所不辞，可依柔不同，她是无辜的，我们的恩怨你不该将她牵扯进来。”

　　“身为曾家的女儿，这就是她的命。”话语决绝，冷漠中不见一个父亲的慈爱。

　　“有我就够了，爹，真的，有我就够了。”曾依雨忽然落下一行清冷的泪水，东邵，她的夫君，却也是她要拉拢的对象，可明知道是不该爱，也不能爱的人，却总是不自觉的沉溺在他温暖目光里，那样的柔情让她忘记了自己在凤凰门的身份，忘记了十多年前的那幕惨剧，忘记了他和她只不过是一个骗局。

　　可她还是沉沦了，幸福的一切却是那么的短暂，半夜，她独自在角落里祭奠惨死在凤凰门下的公婆，却不想对姜东邵听了去。

　　从此着后，他们走上了万劫不复之地，他的疯癫，他的自虐，他甚至从楼下跳了下来，只求一死，可终究还是活了，可活着却比死更大的痛苦，他在折磨着自己，可同时又何尝不在折磨着她。

　　“柔儿，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等回到姜家去，一切为父自有主张。”

　　曾依风静静的回忆着，“那时我不懂爹和大姐到底在说什么，可后来二姐去了锦官城，可谁曾想三个月后竟然传出来二姐投水自尽的消息，当时我看爹的神色里充满了悲痛，而赶回来的大姐泪流满面，可却用悲愤的神色看了爹一眼，随即和我一同赶去了锦官，那说我就知道大姐一定是知晓了今日的结果才会有那日的谈话。”

　　“那件事和水水无关吗？”月敖凝思着，少卿内疚了一辈子，水水为此痛苦了七年，难道一切都是因为曾家。

　　“彦小姐之事却有，不过那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借口罢了，这样二姐有了逃避一切的理由。”曾依风悠长的叹息一声，“只是还不知道爹把二姐安插到姐夫身边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打探朝中的机密。”虽然不曾明了，可这一刻月敖已经顺着思路猜出了所有的情节，好深远的布局，从四大家族入手，而后又将人送到少卿身边。

　　这时月敖终于明白为什么曾依雨会用曾依情的婚约做为联盟的条件，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打探，他们甚至不惜牺牲一切的人，只为了扳倒月荛王朝。

　　悠长的叹息一声，月敖冷声道：“你们先去休息吧，而后我们再商量对策。”

　　此刻，他需要好好的想想，一切的事情到底为了什么？

　　暗夜里，月敖静静的望着天际的一轮明月，少卿，若是你在，今日月敖就不会如此的被动无措。

　　父皇身中剧毒，大皇兄被迫离宫，水水远在日照王宫生死难测，玄澈也奔赴沙场，而江南四大家族的事情虽已查实，可却回天乏术，日照已经兵发至楼西的边关，塔莎之死，让楼西的引起了民愤，归顺月荛的军队更是在同一时间皆逃的逃，反的反，朝中六王爷等人更始居心叵测，只等着趁着国乱，而意图不轨，一切的一切都如山洪一般的一发不可收拾，少卿，你若在天有灵，告诉月敖该如何是好？

　　“月公子.”曾依风自暗处走了过来，将月敖疲惫的神色收进眼中，心头愧疚的低声道：“是我曾家不忠，才导致今日的局面。”

　　对着曾依风淡然一笑，月敖道：“何出此言，若不是依风一心为国，今日月敖还在为此事调查奔波，是依风为了月荛王朝赢得了可贵的时机和战机.”

　　“可是战事若是爆发了，公子准备如何是好？曾家的米粮全被父亲已联盟的名义收了去，市面上的大部分也都被父亲收走了，如今战士爆发，粮饷便是最大的问题。”曾依风因为不放心父亲的行事，所以也在暗中收购了粮食，可惜为了防止被父亲看穿，所以也只能秘密的行事，收效甚微.

　　“而且东方世家乃是江南最大的钱庄，如今东方幽必定将东方世家所有的银两都隐匿起来。缺少了粮食和饷银，这战该如何去打？该如何的取胜？”

　　曾依风平淡的话语却像是凌厉的刀尖一点点的刺进了月敖的心中，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可当日谁曾想到，江南四大家族有三家乃在日照的掌控之下。如今连楼西现有的军民也反了，月荛王朝确实迎来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依风，你手中有多少的粮草？”月敖暗自敛下愁绪，该来的都来了，而他此刻要做的却是如何的应对，淡泊中没有了往昔身为二皇子的洒脱，而是多了份深沉的内敛。

　　月荛二十万大军的生命担负在他肩上，成千上万的百姓需要他的庇护，那个红墙黄瓦的皇宫也需要他的羽翼来遮风挡雨，一切的一切都承重的压在了月敖的肩膀上.

　　“依风无能，仅有五万担，大军可维持半个月。”曾依风看了一眼瞬间意志勃发的月敖，月色下，却见月敖神色肃穆，目光迥然有神，沉静的看向远方，似乎在无形之中把希望和力量带给了身边的人。

　　“好，依风，这个给你。”凝思片刻之后，月敖将鬼狱门的门牌交到了曾依风手中，沉声道：“这是鬼狱门的门派，可以调动所有鬼狱门众。”

　　“公子，这是为何？”曾依风看着手里的门牌，不解的看向月敖。

　　“鬼狱门人数不多，却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依风可以调动他们去查询所有粮草和饷银的藏匿之处，一有消息，即刻回报，江南的州府任由依风调遣，争取可以找回所有的粮食。”



第九十一章

　　“依风定不负公子所托。”郑重的对着月敖单膝跪下，肃穆的夜色下，曾依风面色清和，可平静里却是可以感知的忠诚。

　　“无须多礼，快起来。”月敖动容的拉起行礼的曾依风，沉声道：“一切就拜托了。”

　　月敖随后又和曾依风交代一番，直到天明，这才疲惫的舒展了一下僵直的四肢，拂晓，天却阴沉下来了，大片的云翳压在了天幕里，要变天了，果真片刻之后，风刮了起来，春雷轰鸣的响彻在天穹。

　　忽然想起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佳人，她还好吗？是否还日日夜夜的沉溺在失去少卿的伤痛里？偶然间，她是否会想起自己？

　　日照王朝

　　东方幽冷眼看着手中的信笺，神色愈加的阴郁，她果真出事了。深邃到捉摸不透的黑瞳里，第一次显露出深深的担忧，他必须马上赶回去，将她安全的带离月荛皇宫。

　　凝思片刻后，东方幽将凤凰门特制的信号发到了湛蓝的天幕中，随后往皇宫的方向赶去，在离开前，他克制不住的想要见水水一面。

　　虽然时间紧迫，可东方幽却怎么也克制不住想见她的欲望，在这个多事之秋，或许待在南源赫身边对水水而言是最合适的，毕竟只有他可以保障她的安全，若是这一次，他还有命从月荛赶回来，他一定会带着她远离事事非非。

　　彦水水静坐在凉亭里，冷眼看着眼前的姹紫嫣红，可惜再艳丽的色彩，在她平静到麻木的眼中，永远都被镀上了灰白的颜色，她的世界已经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再也找不见任何的斑斓。

　　“这是花中的极品，十年才开一次花，被世人称为妖娆。”东方幽看了一眼冷漠的彦水水，淡笑的指向御花园里开的艳丽的花朵。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彦水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冷漠，淡泊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的变化，再美再妖娆，对她而言，失去了大哥，任何美丽的东西都失去了光华。

　　挫败地看着平静如死水的双眸，南源赫面色上闪过一丝愤怒，随即被硬生生的压抑下来，深深的呼吸一口，平复了心头烦躁的情绪，转而以更加温柔的嗓音对着彦水水道：“也罢，人比花娇，水水既然无心赏花，我们还是回屋子吧。”

　　南源赫欲伸手牵住她放在腿上的小手，可惜在一瞬间，彦水水一挑秀眉，动作迅速的避开了南源赫的手，随即起身径直的走出了凉亭。

　　她瘦削却决绝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南源赫的眼睛，僵直在半空中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她竟然就这样践踏他的一片感情吗？

　　为了她，他抛下了朝政，日日夜夜的守护在她左右，只希望她可以被他的感情所感动，只希望她明白，他对她的感情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少，可惜他最终却得到了什么？除了她的冷淡，漠视，她的眼中从不曾出现过自己的身影。

　　莫名的狂燥涌上了心头，南源赫神色一沉，随即三两步跨上前去，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彦水水面前，大手迅速的钳制住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里不容她挣脱。

　　“放手！”冷眼看着面色难堪的南源赫，彦水水冰冷的自双唇中吐出两个字，语气比刚刚要冷漠几分。

　　“我若不放呢？”她的冰冷的拒绝让南源赫语气也凝重了几分，“水水，如果我在他们之前遇见你，如果彦少卿没有死在我剑下，你会爱上我吗？”

　　语气卑微，南源赫的目光里蕴涵着乞求的色彩，他抛下了太子的尊贵，抛下了男子的尊严，只希望她可以对自己展露出笑颜。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死心塌地的爱上她，或许是她决绝的，追随彦少卿殉情时凄楚容颜，或许是她偶然在回忆起彦少卿时，嘴角那抹哀伤却凄美的笑容，他不可遏制的沉沦在她的冷漠中，期翼着她的冰冷有一日可以化为柔情。

　　“不会。”彦水水想也不想的果断回道，看向南源赫的眼神一片的冷漠，麻木的疏离，他只不过是一个陌路人，如同冷风耀一样，早已经屏除在心门之外，她的世界，她所有的感情只随一个人而去。

　　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可听见她如此决绝的说出口，南源赫只感觉心中一阵抽痛，她果真够残忍，居然一点的希望都不留给他。

　　“若是我放弃攻打月荛的机会，你会答应我留下来，永远的陪伴在我身边吗？”幽怨的叹息一声，南源赫再次开口，高大的身子竟忍不住的颤抖着。

　　放弃攻打月荛的机会？彦水水冷漠的眼中终于出现了细微的波澜，淡无的眼神看向一脸情深的南源赫，似乎想看穿他柔情下的深层，若是他放弃了，那她就不会负了公子，也就完成了大哥的愿望，可想起他的条件，永远的陪在他身边，彦水水却犹豫了。

　　她犹豫的神色毫不保留的落进南源赫悲痛的眼中，舍弃了江山，只为换的她的一个许诺，却依旧是犹豫。

　　南源赫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冷严的脸上染满了自嘲的笑容，愤恨染上了受伤的双眼，“水水，你好残忍！”

　　残忍的践踏他的深情，残忍的把他最后一丝希望也摔的粉碎，南院赫神色阴恨地看着眼前的容颜，冷声道：“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正眼看着我？”

　　“放手！”依旧重复着口中冰冷而伤人的两个字，彦水水忽然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阴骇的吓人，似乎有什么要冲击而出。

“放手！”握着她的手愈加的用力，南源赫更加放肆的狂笑出声，“既然抓住了，这辈子我就不会再放手。”

彦水水余下的一只手迅速的以诡异的速度攻向南源赫。　　

　　“速度很快，出手够狠！”南源赫愤恨的抬手阻挡下她的招事，刚刚那一拳，他若是不去阻挡，只怕她的力道足以让自己在床上休躺两三日，那样的狠决，相对与自己的疼惜，可却换来她无情的攻击。

　　南院赫面色痛苦的狰狞着，身影诡异的一个侧移，手指诡异的点住了彦水水的穴道。

　　身子突然被禁锢住，彦水水薄怒的看向接近崩溃边缘的南源赫，只感觉到他眼中炽热的光芒有些诡异。

　　沉痛的目光带着柔情看向已经不能动弹的彦水水，南源赫动容的伸手抚摩着她的容颜，一点点的描绘着，除了她昏迷的那五日，他再也没有碰触她的机会。

　　“水水。”低低的唤了一声，南源赫抚摩着她的手慢慢的游移下来，停留在她纤细的后背上，长臂一个用力，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抱中。

　　眸光低沉黯淡下来，南源赫满满情深的凝望着自己怀抱里的容颜，为什么她水色的眼眸里永远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一低头，南源赫毫无预警的吻上了她冰凉的唇瓣，细细的用舌头描绘着，在她的唇上留下属于他的气息和印记。

　　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彦水水咬紧牙关，默默的承受着他的凌辱，哀莫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惊恐，只是慢慢的染上了悲伤，大哥，若是你在该有多好。

　　想起那张熟悉的脸庞，彦水水嘴角凄凉的漾出唯美的笑容，一滴泪水在瞬间滴落下来。

　　她的冰冷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在了南源赫的脸上，她哭了，万般的不舍，南院赫停下了动作，可一抬眼，却瞥见她的笑容，如暴风般的狂燥瞬间席卷而来。

　　“不准你去想那个死人！”发出野兽受伤时的哀号，南源赫沉痛的看着彦水水。

　　她的笑容她太熟悉了，每一次，只要想到彦少卿，她就会漾出这样淡如微尘的笑容，似乎瞬间就要从他眼前香消玉那一般。

　　冷朝地看着愤怒的南源赫，彦水水冷漠的别开目光，疏远而陌生的神色无声的告诉他，在她的眼中，他永远都是个陌路人，即使他吻了她又如何，他依旧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如同天下任何一个男人。

　　“水水，既然你不会爱上我，那么我宁愿你恨我，恨我一辈子，我也让你一生一世的牵挂着我。”

　　南源赫神色冷漠的吼道，抱着她的身子手颤抖着，倏的将彦水水拦腰横抱在胸前，被情欲充彻的眸子迷离地看着彦水水。

　　“水水，我要你，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而你永远都只能是我南源赫的女人。”

　　受制与人，彦水水幽幽的闭上眼，不断的在脑海里浮现出大哥温暖的眼神，大哥，你在哪？

　　所有的理智早已经消融在她的冷漠中，南源赫紧抱着怀里的娇躯往行宫走去，他要她，再也没有这样强烈的渴望一个女人，只希望她可以完整的属于自己，属于他南源赫一个人的女人。

　　轻柔的将彦水水放在床上，南院赫动情的深深凝望着她的容颜，随后也坐在了床边，伸手将她的身子拉进了怀抱里，让她可以依靠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紧紧的将她的手握进了掌心里，希望用自己的温暖可以融化她的冰冷。

　　“放开彦小姐。”冰冷的声音自门口传了过来。

　　南源赫冷哼一声，随即动作轻柔的将彦水水再次放在了床上，犀利的目光冷酷的转向门口用长剑指向自己的鬼火。

　　因为知道他是来守卫她的安全，所以他才默认了他的存在，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容许他阻止他的事情。

　　“你以为你可以阻止的了吗？”冰冷的嗓音刚落下，南源赫赤手空拳的向鬼火攻去。

　　转眼已是三五十招下来，心中一惊，不曾想到他的招势竟然如此的犀利，鬼火这才明白，那一夜，他只用了八分的功夫。

　　想起门主的托付，随后看了一眼床上受制的彦水水，鬼火神色一凛，面色凝重的舞起手中的长剑，阻挡南院赫凌厉而致命的攻击。

　　嘴角擒着冷漠的笑容，南源赫身影诡异而快速的闪动，一瞬间，只见他右掌蓄满了力量，一掌打在了鬼火的胸口上。

　　只感觉喉头血腥涌了上来，五脏六腑里血气翻腾，鬼火控制不住的一张口，大口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若痕，把他带走。”对着外面冷喝一声，南源赫随即走向床边面无表情的彦水水。

“水水，我会很温柔的。”低低地说了一声，南源赫慢慢的解开她的衣裳，雪白的肌肤瞬间展现在视线里。

欲望顷刻间席卷而来，南源赫温柔的抚摩着她冰冷的肌肤，低头怜惜的吻上了她雪白的颈项，细碎的吻一直顺着她的脖子慢慢的下移，直到目光停留在她胸口那个伤疤上。

　　那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留下的，南院赫痛苦的将唇落在疤痕上，他要她的心中永远都只留下他的身影，哪怕是恨也罢。

　　彦水水屈辱的闭着眼，隐匿下眸子里无边无尽的悲哀，无声的泪水慢慢的滑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看见她的泪水，南源赫抱着她的手更加的用力，疼惜的抚摩着彦水水的脸，动容的吻去她咸涩的泪水。

　　“水水，别怕，我会很温柔的爱你。”

　　轻柔的用手抚摩着她僵硬的身子，南源赫强忍着勃发而起的欲望，只是万般疼爱的抚摩着她，让她可以软化下来。

　　“水水？”刚到门口的东方幽震惊的一愣，瞬间明白了，随即一道掌风凌厉的劈向了南源赫。

　　知道背后那一掌的力量，南源赫却依旧不曾停下动作，轻柔的吻着彦水水冰冷的双唇，瞬间背后巨痛席来，鲜血顺着南源赫的嘴角低落下来，落在他身下雪白无暇的身体上。

　　“水水。”东方幽的身子诡异般的移到了床边，一把推开南院赫的身子，面色铁青，露出嗜血的凶杀。

　　随后担忧的转向床上的颜水水，颤抖着手替她合拢了衣裳，随即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南源赫！”愤怒的咆哮，东方幽阴狠的看向跌坐在床边的南源赫，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是再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

　　彦水水沉默的穿好衣裳，冷然的用手拭着嘴角，冰冷的泪水依旧不停的自眼眶了落了下来，只是空洞的目光却没有一丝的表情，似乎还未从刚刚的事情里回复过来。

　　“水水。”东方幽万般疼惜地看着流泪的彦水水，压抑住拥她入怀的冲动，他怕安慰的自己的动作会吓到她。


第九十二章


　　“我没事了。”对上东方幽担忧的眼神，彦水水一怔，思绪瞬间回到了脑海里，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空洞的目光看了一眼颓废不已的南源赫，随即冷漠的转向别处。

　　“水水，我带你离开。”东方幽温柔的拉起她的胳膊，将彦水水带了出去。

　　当二人身影刚跨门的瞬间，隐藏在暗处的侍卫们齐刷刷的闪现出来，整齐的排成一行，挡住了东方幽的去路。

　　“让开！”肃杀的语气冰冷的可以冻结一切，东方幽面容是一片冷漠，右手已放在了腰间，随时准备抽剑。

　　“东方，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人带走吗？”

　　嘴角依稀有残留的血渍，南源赫斜靠在门旁，阴冷的目光注视在东方幽身边的佳人，她离开的脚步是那么的坚决，可他也说过，她是他的人，一辈子他也不会放手。

　　“南源赫，今日我必须带水水走.”冷然的拨出环在腰间的银间，银亮的剑锋直指着神态冷漠的南源赫，东方幽神色坚定，目光炯亮而犀利。

　　“你可以走，不过她必须留下！”

　　语气倏的阴寒下来，南源赫灼热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一旁彦水水冰冷的面容上，无声的用眼神告诉她，他对她的誓不罢休。

　　“南源赫，不要逼我动手，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合作。”顺着南源赫的目光，东方幽也看向自己身边的彦水水，对于她，他同样是执着，可惜他却不会伤害她一丝一毫，他只需要在暗处守护着她，看着她幸福一切就足够了。

　　寂静里，上剑拔弩张的紧绷，伴随着东方幽冰冷的嗓音响起，数十个黑衣人动作诡异的自一旁跃了出来，肃穆的站在了东方幽的身侧，阴冷的目光看向两一旁的侍卫，厮杀一触即发。

　　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南源赫嘴角轻蔑的扬起，沾着殷好的血迹，让他冷峻的面容有些狰狞的恐怖，“不惜动用了凤凰门的人，不过东方你不要忘记了，我们的敌人是谁？”

　　彦水水一怔，揣摩着南源赫刚刚话里的深意，她一直以为东方幽是南源赫特意安插在月荛王朝的奸细，可依照面前的形势看来，东方幽不是日照王朝的人，他和南源赫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他们共同的敌人应该就是公子了。

　　澄静的目光里闪烁着疑惑的光彩，彦水水目光自东方幽和南源赫身上流转，东方幽和公子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不惜到帮助南源赫举兵攻打月荛王朝。

　　察觉到她探询的目光，东方幽动容的一笑，轻声道：“水水，不用担心，我必定会将你安全的带离这里。”

　　他们交织的目光让南源赫压抑的愤怒瞬间勃然而起，她可以为任何一个人担心，可她的目光却残忍不肯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

　　愤恨的目光在停留到彦水水缓慢拔出的软剑后，南源赫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觉得她的剑有些熟悉，原来和东方幽的配剑却是一对，浓眉蹙起下的目光愈加的阴沉下来。

　　“动手！”冷酷的嗓音响起的瞬间，两边严阵以待的人马立刻厮杀开来.

　　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剑身，院子里，艳丽的花上沾染上了点点血迹，触目惊心，而一旁，彦水水冷漠的舞动着手中的剑，这一刻，她只希望可以离开这里，可以去看看大哥。

　　心沉痛不堪，手中的剑招更是凌厉而致命，一招招的攻击下，所有阻挡在身前的侍卫皆受伤退了下去，殷红的血液沾染在她的苍白的脸上，无光的眼眸里一片死寂，只是麻木的重复着手里动作，黑发早已经凌乱的飘散开来，让彦水水此刻显得格外的诡异。

　　“水水，我们先撤下。”察觉到她疯狂的举动，东方幽神色一凛，抓过她的手欲退出包围。

　　南源赫冷眼看着倒下去的侍卫，凤凰门果真不容小觑，数十个人，居然可以一抵十，将他的侍卫悉数的格杀，而目光瞥见东方幽的意图后，修长的身子猛的一把夺过侍卫的长剑，凌厉的剑身挡下了东方幽的动作。

　　冷喝道：“想走，把水水留下。”

　　随即放开了抓着彦水水的手，东方幽冷漠地看了一眼南源赫，随即展开了攻势，却见二人的身影诡异的重叠在一起，快速的招势让人只感觉眼前剑光闪耀，剑气逼人，却已看不出谁在攻谁在守。

　　突然间，南源赫修长的身子猛的自打斗圈里震了出来，身行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上，昂起的面容上神色狰狞，刚刚才干涸的血液又顺着他的嘴角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土地上，阴鹜的眼神看向了喘息的东方幽，射出嗜血般的阴冷，刚刚在屋子里承受了东方幽的一掌，导致他真气受损，竟然抵挡不住东方幽一波强与一波的攻击。

　　见到南源赫负伤，众侍卫皆一怔，神色阴沉下来，担忧的目光看向高傲的南源赫，“殿下！”

　　“水水，我们走.”胜负已分，东方幽不在看南源赫一眼，只是柔和的嗓音对着一旁的水水说道，温柔里已经丝毫不见刚刚搏杀时的阴沉和冷酷。

　　点了点头，彦水水径直的跟随着东方幽远去，而后凤凰门的人依旧停留在原地断后。

　　“殿下？”侍卫目光犹豫地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二人，探询的看向南源赫，等待着他的指示。

“放他们走.”

　　她决绝而去的背影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的扎进了南源赫的心中，她甚至不曾看自己一眼，就离开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南源赫阴冷的命令道，目光复杂里有着让人不懂的深沉和阴狠。

　　他们离开了皇宫又如何，在日照的疆土上，他东方幽纵然有再大本领也逃不出去，他要疗伤，而后亲自将她带回自己的身边，这是一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斗争。

　　“殿下你的伤？”秋若痕担忧地看了一眼在床上打坐调息的南源赫，却见殿下面色有些苍白，看来是受了内伤，难道是彦水水偷袭，否则以殿下的身手，普天之下想伤到殿下的人还没有几个。

　　“无妨，是不是父皇让你来宣我。”依旧闭着双目，南源赫肯定的问起，和东方幽打斗时，若痕不在，必定是被父皇宣昭去了，而父皇避开自己单独召见若痕，无非是向他打探自己的情况。

　　“是，皇上问属下殿下何时才会出兵。”秋若痕平静的回道，神色里没有一丝的诧异，跟了殿下这么多年，皇上哪次的想法能逃出殿下的眼睛，只是这一次，连秋若痕也茫然了，殿下为什么迟迟不发兵，而且月敖已经知道了东方幽和日照的关系，此刻不发兵，不是给他们充足的准备时间。

　　“就只有这些吗？”南源赫语气阴沉了几分，淡漠里多了份威严的气息。特意把秋若痕喊了过去，而且说了这么久，直到他听到自己受伤的消息才赶了过来，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是。”秋若痕随即继续道：“皇上还让属下将彦小姐秘密的送出去，或者是……”

　　“杀无赦.”秋若痕未完的话被南源赫接口而出，倏的睁开双眼，南源赫阴郁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秋若痕，冷声道：“于她，本宫誓在必得.”

　　原以为将她留在身边，不但可以牵制住月敖和彦少卿，甚至可以牵制东方幽，可谁曾想，当她的面容刻进了他的心底后，便再也抹不去了。

　　她的确可以牵制他们，可却也在同时牵制住了自己的脚步，为了她，他甘心延误战机，只希望可以和月敖公平的来一场斗争，彦少卿的死他已经开始后悔了，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赢的明正言顺。

　　“去，传令下去，三军待发，明日所有的关卡戒严，但依旧让东方幽他们安全的通过.”

　　“是。”领命而去，秋若痕不解的挑起眉头，既然殿下要将彦水水带回来，那又为什么让他们过关呢？

　　南源赫目光悠远的看向外面，他要她，要亲手将他从任何一个男人身边带回来。

　　沉寂半晌后，南源赫随即从床上跃了下来，勃发的状态里已无受伤的疲倦，修长的身影慢慢的消融在夜色里。

　　“父皇。”对着老太龙钟的皇帝，南源赫只是表面上的应承。

　　当年，他的母后只是一个宫女，在后宫之中，受尽了虐待和屈辱，连带的他，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所有人，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没有瞧的起他，连宫里那些依仗着自己主子尊贵的太监宫女也都万般的凌辱与他。

　　可他终究是挺了过来，暗地里拉拢了朝中的大臣，自所有皇子中脱颖而出，母后劝他锋芒毕露会招来危险，可他就是要锋芒毕露，让所有的光华都围绕在他身边，让那个高高在上无可一世的父皇看看，他到底有多么的出色，他终于成功了，可惜母后却决绝的替他挡下了前太子致命的一剑，从次以后，南源赫清楚的明白这个世间，除了已经死去的母后，再也没有谁是真心实意的对待他，他的眼里除了权势和地位外，再也看不见其它了。

　　可在彦少卿死去的一刻，当彦水水悲伤的扬起手，用珠钗结束自己生命时，南源赫才发现原来世间还有如此的情深，所以他要她，要她的心她的情只为他而坚决。

　　“赫儿。”看着殿下威严而冷漠的南院赫，南源游叹息一声，他的威势早已经超越了自己这个名存实亡的皇帝。

　　宫里，虽然所有人都尊称自己一声万岁，可从朝中的大臣，到边关的将士却以赫儿马首是瞻。

　　“何日出兵？”南源游无奈的叹息一声，问向傲然而立的南源赫，他终究是他的儿子，所以他也认了，可他却迟迟的不发兵，这让南源由虽在病中，却依旧焦虑不安。

　　“明日一早，兵发楼西。”南源赫冷冷的回道，看向父皇的神色里没有一点的波澜，“这是儿臣的事，父皇就好生的休息，一切莫问了。”

　　“可赫儿，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和东方幽剑驽相向吗？没有了东方和三大家族的支持，想歼灭月荛该有多么的困难。”

　　南源赫冷笑一声，“江山，儿臣势在必得，而她，儿臣亦不会放弃。”

　　“今日你已经和东方幽撕破了脸，若他改投月荛该如何是好？”南源由粗声的喘息着，担忧的眼神里却是无可奈何，日照已是赫儿的天下，只要赫儿不下命令，这战争就一直处于白热对峙阶段。

　　“东方幽和月氏皇族有着血海深仇，纵然他不再帮助儿臣，也绝对不会倒戈相向，所以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儿臣正好可以和月敖一决高下。”南源赫高声的说起，狂傲中却是自信的光芒在闪耀。

“水水，是我连累了你。”东方幽愧疚的将一套男装递到彦水水面前，静穆的神色里满是自责。

错愕地看了一眼东方幽，他的自责和愧疚让彦水水有些困惑，随即道：“一切和你无关。”

　　平静的面容里已无刚刚的悲哀和厮杀时的凝重，她依旧是一副淡漠的容颜，似乎这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牵动她的情绪，是心如止水，还是哀莫大于心死。

　　“水水，你不明白，这都是我的错。”东方幽冷然的转过身去，看向窗外的夜色，沉声道：“其实你不知道，是我把你牵扯到这个旋涡里来的，从你第一次在树林里救下了月敖起,那时我……”

　　东方幽顿了顿，温柔的神色染上了他瘦削的面容，似乎再回忆那段美丽的往事，“那时我只是担心有什么不知道的人在暗中保护月敖的安全，所以我亲自来到了郊外的那幢老屋，看到你在冷风下，决然而立，发丝随风而舞，淡漠中却是深深的哀伤，那时我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彦水水平静的听着东方幽的诉说，那时，她穿越而来，还沉静在冷风耀背叛的悲痛里。

　　东方幽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态，只是背对着彦水水的脸庞上逐渐的染上了愧疚，“后来我知道你是彦少卿的妹妹，独自在那里住了七年，可你的功夫和冷漠，却让我感觉到了一个一流杀手的气息，可是我动用了凤凰门的势力，却无法探听到关于你的一切消息，你像一个未知的迷。”

　　杀手？听到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两个字，彦水水轻幽的叹息一声，那似乎是前世的事情了。

　　“后来我将随身的凤银剑送给了你，那是和我的龙银剑是一对，或许是在你身上，我看见了温暖，感觉到只有有你在，我便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可后来你的冷漠，你的哀伤，让我深深的不舍，可我从没有想到伤害你，可你的一切伤害却是因我而来，是我将你到楼西的消息告诉了南源赫，也是我没有及时的将你从他身边带走，才会出现了今天的一幕，水水，我一直想让你可以过的很好，可我却一直将伤害带给了你。”

　　冷漠的神色里终于有些动容，彦水水恍然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个站在赤风盟里，无奈地看着伙伴死在了面前的自己，她的愧疚，她的悔恨，她的无奈。

　　淡漠脸上忽然漾出一抹轻柔的微笑，彦水水终于明白盟主死前那释怀而了然的笑容有什么含义，静静地看着东方幽僵直的身影，彦水水静静的走上前去，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感觉到手下的高大身子一怔，似乎比刚刚更加的挺直。

　　“那不是你的错，而我也从没有怪过谁，无心之过，何须自责。”轻柔的嗓音，像一道明亮的光线，瞬间照进了东方幽冷漠的心扉，她从没有怪过他？

　　“可水水……”东方幽慢慢的转过身来，沉重的目光凝视着她含笑的容颜，这是第一次，他看见了她的笑容，如此的平静而恬适，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可以消融在她的笑容里。

　　彦水水摇摇头，阻止他自责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听到她的问话，东方幽瞬间已恢复了他往日里的常态，冷静的分析道：“以南源赫的秉性，他绝对不会让我们如此简单的离开日照皇宫，从京都过了呷峪关抵达楼西后，才算真正的安全，不过从此处出发，最快也要三日，而且上快马加鞭的赶路，不过若是路途中间也日照的侍卫，一切就难定了。”

　　他明白南源赫炽热的眼神中蕴涵的情意，他抛下了太子的尊严，这样守护在水水身边，虽然手段偏执，可东方幽明白南源赫对水水的决心，自已要带着水水安全的离开日照怕是没那么的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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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无妨，我们走一步算一步。”似乎不曾感觉到前路的艰辛，彦水水平静的说起，话语轻柔而平淡。

　　“恩。”也只有如此了，东方幽点了点头,“先把男装换上，这样出去不容易引起注意。”

　　半晌后，门嘎吱一声推了开来，守在门口的东方幽转过身来，却见一个俊俏的美男子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彦水水一袭墨绿色的长衫，黑发高高的用玉簪束起，如玉的面容清冷而不失俊郎。

　　“走吧。”终于收回了神智，东方幽淡笑一声，随即将拴在院子里的两匹千里马牵了过来。

　　夜色下，两匹快马像远方急弛而去。

　　两个时辰后，天际已微微亮，朝阳慢慢的从东山处腾越而起。

　　“这一路竟然如此的平静。”东方幽有些差异的向四周张望了片刻，以南源赫的行事，他应该会在路上伏击人手的，可行了这么久，竟然一点的动静都没有，甚至连过了第一道关卡也是毫无阻碍的。

　　“看来他别有打算。”彦水水也有些震惊，这一路上未免太过于平静了。

　　对上她有些忧愁的眸子，东方幽安抚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水水，我一定会将你安全的送出日照的疆土。”

　　又急弛了两天两夜，一路上依旧很平静，虽然关卡都有人防守，可查的却不严，所以东方幽和彦水水已然靠近了日照的边关。

　　看着眼前防备森严的城池，东方幽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上如此的平静，因为南源赫在呷峪关根本是重兵重重，想要冲出去怕是难上加难，而且两军已经交战，虽然都在对峙之中，可东方幽明白，自己的身份已暴露，即使侥幸通过了呷峪关，怕守外在楼西的孟玄澈也不会让他顺利的进关。

　　“很难通过吗？”和东方幽一起站在一旁浓密的树林里，看向远处的城池，彦水水从他凝重色神色里知道，这一行怕是危险重重。

　　“传来的消息说两军已经处于对峙阶段，从我们离开已经三日有余了，看来月荛是在等待最佳的时机，而南源赫怕是在等待我们的突围.”

　　东方幽冷静的说起，毕竟江南四大家族乃是这一战的后援之力，而被他秘密转移而走的粮草和银子一直没有下落，月荛是断然不可能开战的，而南源赫怕是吃准了他对月氏皇族的仇恨，所以料定自己不可能糅向他们，所以他只是在等，等着自己和水水地到来，而后再向月荛宣战。

　　彦水水悠远的目光看向原方的城池，暮色苍茫里，她依稀感觉到那日的沉重，大哥高大的身影就这样地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哀伤瞬间席卷而来，在彦水水苍白的容颜上镀上了一层沉重的哀伤，远处的那方土地里，大哥就倒在了那里，物是人非，转眼便是天人永隔。

　　东方幽默默的凝视着眼前悲痛的容颜，他可以感知到她内心的伤痛和决绝，出了呷峪关，向前行二十多里，便是楼西了，而那里埋葬着她一生最执爱的人。

　　疼惜她的伤痛，可此刻东方幽却也无奈的转过目光，她的世界他从没有走进过，而和月荛王朝的血海深仇自己却不得不报，所以他无法为了她而放下一切。

　　对于她，他只能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愧疚。

　　“水水，你放心，凤凰门的人已经悉数的赶了过来，我必定会送你安全的出关。”只要将她送到了楼西，送到了孟玄澈的军营里，她就安全了，而这也是他仅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彦水水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神色坚定的东方幽，从他决绝的神色里以看出了端倪,“你要送我安全的出关，那你呢？”

　　东方幽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生可以听到她关切的语气就足够了，大手温暖的搭在彦水水的肩膀上，见她没有躲闪，东方幽目光愈加的温暖，白皙的脸庞上落满了不再掩饰的情意。

　　“可以送你出去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水水若是念在我们相识一场，日后见了月敖，就请他放了慧贵妃，就说东方幽这一生欠下的这个情，来世必定奉还。”

　　“慧贵妃？”彦水水默默的念了句，随即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水水好好的休息一晚，明日我们突围。”

　　东方幽忽然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一切终于要结束了，而他也可以解脱了，只是不曾见到姐姐一面，却是遗憾，而无法看着她幸福的生活，却是他这一生里最大的遗憾。

　　暗夜里，气息诡异，阴风阵阵，吹拂在林梢沙沙作响。

　　东方幽看了一眼依靠在树干上睡着的彦水水温柔一笑，惨淡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的脸上，淡笑里却有着万分的不舍，和水水离别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随后朝暗中打了一个手势，东方幽这才眷恋的收回目光，向一旁林子深处走了过去。

“门主。”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凤凰门下所有的精英都聚集与此.

　　“起来吧.”第一次没有身为凤凰门主的冷漠和威严，东方幽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属下，这么多年来，他处心积虑的布置一切，等待的就是这一天可如今却没有报仇的喜悦，而是多了份解脱的轻松。

　　“明日一早，我们突围，凤凰门下所有弟子听令，若是此役中可以侥幸不死这，日后皆自动脱离凤凰门，幸存者将这一命令日后传到月荛去，让那些守护在暗处待令的弟子皆散去吧，从此之后，天下再没有凤凰门，也在也没有了凤凰门主。”东方幽面色冷然的开口，淡漠里是坚定的神色。

　　“是。”众人仅仅犹豫片刻后，皆肯定的回道，低沉里有着生与死的悲壮。

　　第二日，却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看着眼前防守森严的城池，东方幽轻柔地问道：“怕吗？”

　　彦水水摇了摇头，“什么时候行动？”

　　“还有一个时辰，送粮的队伍就要来了，我们趁着那时冲进城去，进了城后，水水你直接往城里，什么也不要管，我已经命令人通知了孟玄澈，相信到时候他一定会出兵接应，记住了水水，冲进城池后，要一直往南边去，那里虽然远了一点，不过依旧可以出城。”

　　总感觉有什么异样缠绕在心头，可当彦水水转过目光时，东方幽却已经避开了她的目光，悠远的看一望无垠的天空，神色肃穆而悲壮。

　　时间似乎过得越来越慢，终于远远的可以看见运粮食的队伍了。

　　“水水，行动了。”东方幽神色一沉，镇定的目光看了一眼彦水水，随即向身后一挥手，刹那，上两百个骑在马上的黑衣人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那是？彦水水目光有些错愕，他竟然在一夜间准备了如此多的人马。

　　可惜不等彦水水询问瞬间，山坡上的人已经发起了攻击，两百多匹烈马厮鸣着，雷霆万钧之势向刚打开的城门冲了过去。

　　厮杀声震天般的响起，彦水水和东方幽也随即夹紧了马腹冲向了战场。

　　城楼上箭羽如雨点般向着凤凰门的人马飞射过来，而那一骑骑的战马却如同看不见危险一般，依旧保持的闪如疾风般的速度向要闭和的城门冲了过去。

　　而守在城里的士兵瞬间也如洪水一般的冲出了城门，冰冷的长矛、大刀一致对向冲到身边来的铁骑。

　　无数的士兵倒了下去，断肢，鲜血，瞬间染红了褐黄的土地，同样在一片的铠甲里，一个个黑衣人也身中数刀的跌落在马下，手中依旧握紧了武器，做着临死前的挣扎和斗争。

　　风哀号着，金苍苍的阳光下，战场上一片的肃穆。

　　那是为了她而死去的人，彦水水神色哀痛，忽然感觉到无比的罪恶和愧疚。

　　“小姐，小心。”只是一个恍神，一个长矛已带血的刺向了彦水水的身后，而随着她的转身，却见一个黑衣人修长的身子挡在了她的面前，锐利的金属刺透他的身子，贯穿之下，鲜血顺着武器一点一点的滴落下来。

　　握在手里的剑紧紧的攥紧，彦水水疯狂的举起剑，不论他们曾经是什么人，可如今这些人却都因她而死。

　　“水水，不要恋战，快冲进城去。”东方幽身上早已经沾满了血迹，杀的赤红的目光里一片的肃穆，看着彦水水大吼一声。

　　随着东方幽的大喊声，所有的黑衣人在一瞬间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整齐划一的往城门口杀了过去。

　　“殿下，他们就要冲进城里，是否派人去增援。”守城的将军恭敬的向坐在屋子里的南源赫询问道。

　　“不用，让他们进城，等他们进城后，派人死守住出城和进城的所有通道，还有，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伤害他们之中的那个女子，否则军法处置。”南源赫悠闲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她终于来了，又要回到他身边了。

　　终于冲进了城门，身后却已经是堆压而山的尸体，凤凰门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舒心的笑容，随后又神色紧张的继续展开了搏斗。

　　顺着东方幽的指示，彦水水随即向南边快马急弛而去。身后依旧是一片激烈的厮杀，生命，鲜血……一切都淡若微尘一般的消散在空气里。

　　风呼啸的刮在耳畔，马背上，彦水水只感觉一切都已经慢慢的遥远了，而大哥的气息却越来越近了。

　　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东方幽终于露出了笑容，随即一个手势，他身后的一个黑衣分随即脱下了黑色的外袍，长发飞扬，手中却是和东方幽如出一撤的银剑，冷漠的容颜在远处看去竟和彦水水有几分的相似。

南源赫依靠在高高的楼阁里，看着城中的厮杀，嘴角擒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幽静的目光落在跟随在东方幽身后的人影上。

忽然，天际绽开了一朵五色的礼花，南源赫一怔，随即看向苍穹,东方幽此时放出信号是为了什么？

　　刚一怔，忽然听见阁楼下士兵高声的传报声。

　　“报告殿下。”

　　“说！”目光依旧停留在楼下的厮杀阵营里，南源赫有些迟疑的看向迎战的东方幽，自己难道估算错了什么？

　　“报告殿下，城门出发现月荛的一骑骑兵，正飞速的向我们攻击过来。”额上流淌着汗珠，士兵将事实禀告完后，等待着南源赫的指示。

　　“月荛的士兵？”神色更加的疑惑，南源赫眉头深深的蹙起，随后看向跟随在东方幽身边的佳人，瞬间有什么自脑海里闪过，不安的感觉让他神色一沉，随即看向那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她！

　　东方幽神色立刻阴鹜下来，犀利的眸中射出愤恨的凶光，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沧的计谋，他倒是小看了东方幽的本事。他见过水水在战场上的英姿勃发，她从不肯屈居在任何人的身后，反而是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面，所以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彦水水。

　　“传令下去，城门戒备，不要任何人突围出城，但只许拦下，不准伤害她一丝一毫。”语气冰冷，南源赫愤恨地看了一眼马上的东方幽，冷声道：“拿本宫的箭来。”

　　弯弓如满月，执弩下手微微的绷紧，南源赫深沉的目光凝望着东方幽身后的女子，目光倏的一沉，长箭如迅速的划过天际，向着那酷似彦水水的女自飞射而来。

　　吃痛的闷哼一声，女子胸口横插上箭羽，面容上一阵抽搐，随即自马上跌落下来。

　　听见了背后的声响，东方幽一怔，随即回头，却见马背上已无人，而用来混淆南源赫视线的女子已经惨死在暗箭下。

　　东方幽心中一沉，他已经洞悉了他的计谋？目光悠远的看向了城楼，因为实在太遥远，所以只能看见楼阁上南源赫高大的身影，而那一把弯弓也清晰的落进了东方幽的眼里。

　　虽然看不见南源赫的容颜，可在朦胧中，东方幽却清晰的感觉到了南源赫嘴角那抹冷然的笑容，对于水水，他的决心就如同他刚刚射出的这一箭一般，誓在必得，决不罢休。


第九十四章


　　猛的勒紧了缰绳，东方幽随即掉转马头,向南城急弛而去，南源赫既然已经洞悉了自己的计划，那么他一定会在城门边安排好了人手，只等着水水自投罗网。

　　冷眼看着东方幽迅速的动作，南源赫目光沉静的骇人，手中的弯弓再次拉满，调整着方向，对准马背上的身影，神色一沉，箭已雷霆万钧之势向东方幽飞射而去。

　　“门主。”凤凰门的弟子惊恐的低喊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急如闪电的箭羽向东方幽射去。

　　风呼啸的刮在耳畔，东方幽全神贯注的向城南飞驰，忽然听见身后悲壮的警告声，猛然察觉到背后一道凌厉的气流，神色一怔，随即本能的将身子倒依开，可惜却已经太迟了，尖锐的箭尖精准的射进了他的肩膀。

　　面色一冷，东方幽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急弛，不曾慢下一丝一毫，他只知道水水还在远处等着他的支援。

　　风凛冽的刮着，打斗声越来越轻微，已经出了箭羽的射程范围，东方幽左手扬起，猛的将肩膀上的长箭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倒钩的箭尖将他的伤口厮裂开来，大片的血迹顺着肩膀汩汩的流淌出来，浸湿了衣裳，随后顺着衣角慢慢的落在了地上，马匹所过之处，却一是一道赫然而现的血痕。

　　城南，城门口。

　　彦水水静静地看着挡在身前一排士兵，神色一沉，瞬间如一头猎豹一般的像他们攻击而去。

　　只要塔上了城楼，到了顶端自城墙跃下，玄澈的人一定在外面接应着自己，而她就可以回到月荛，回到和大哥相处的地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彦水水只感觉手中的剑越来越沉重，她只是麻木的重复着单一的刺杀动作，一个个的人影倒了下去，可瞬间士兵却又像波浪一样，急速的涌了土来，将彦水水包围在中央。

　　神色里已经可见疲惫，握剑的手酸麻的再也提不起力气，可彦水水依旧保持着挥舞的动作，凭着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坚持下来，只要上了城楼，就可以回到和大哥一同生活的地方，苍白的脸上不断的滴落着汗水，彦水水眼前有些的朦胧，似乎在悠远里可以看见大哥熟悉的容颜。

　　半晌之后，被团团围困的身子已经有些轻微的摇晃，忽然一道低沉而关切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水水。”

　　东方幽看着被重重包围的彦水水，急切的呼喊着，已顾不得肩膀上的伤势，飞奔的骏马载着他加入了战局。

　　只是片刻，东方幽已明白这些士兵对于水水只防却不攻击，看来是南源赫的命令，计上心头，东方幽更加威猛的挥舞着手里的剑，慢慢的向彦水水靠近。

　　随着东方幽的加入，似乎看见了逃离的希望，彦水水瞬间却又清醒了许多，瘦削的身影坚定的向一旁的城楼靠近。

　　“水水，收剑！”

　　东方幽厉声的喝了一声，虽然不曾明白，彦水水却选择了听从东方幽的警告，瞬间将攻击的软剑收了回来，而同一时间，所有包围她的士兵皆一怔，手里的兵器如定住了一般，僵直在半空中。

　　趁着空隙的时间，东方幽飞身跃下马背，足尖点地，瞬间如同一道雄鹰一般向着彦水水掠了过来，大掌猛的托提她的身子，体力真气凝聚，瞬间将她的身子托上了高高的城楼。

　　而下面的士兵这会恍过神来，惊恐的目光看着傲立在城楼之上的人影，殿下的命令如山一般的压了下来，众人神色一凛，愤恨的看向落在包围圈里的东方幽。

　　长矛如同疾风一般的向东方幽攻击而来，苍白的面容看了一眼城楼上的人儿，东方幽平静的笑了起来，他终于可以替她完成最后一个心愿了，虽死无撼。

　　“水水，跳下去。”对着她大声的喊了一句，东方幽随即应付着眼前多如蝼蚁的士兵，城门外已经可以清晰的听见月荛士兵撞击门的声音，孟玄澈一定来接应了，只要水水跳了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血液的随着东方幽打斗的动作而迅速的流失，他的手已经疲惫的失去了力气，而站在城楼上，彦水水看了一眼楼下月荛士兵，转而看向被团团围困的东方幽，他受伤了，地上却是大片的血迹，心有些疼痛，为这些无私的为了她而受伤的人。

　　无数的长矛如同阻挡不尽一般，东方幽猛一挥手，阻隔下胸前致命的一击，而身后同样凌厉的攻击也在同一时间刺了过来，此刻东方幽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击。

　　平静的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自做，他终于解脱了，东方幽懒散的露出最后的一抹微笑，可就在电光火时的瞬间，彦水水一咬牙，自城楼上高高的跃了下来，一剑阁开对东方幽的狙杀。

　　“水水？”混沌的不清的眼眸在见到熟悉的身影后，瞬间明亮起来，东方幽不可置信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彦水水，心头一暖，随即无奈的叹道：“为什么不走？”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送她离开了，而此刻想必南源赫也要赶来了。

　　“要走一起走。”一手架起东方幽遥遥欲坠的身子，彦水水肯定的回道，他们是伙伴，她断然不可能抛下他，独自离开。

“可如今……”东方幽神色担忧的扫了一眼四周围因的士兵，想走怕是没有可能了。

回以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彦水水冷然的看向四周，今日纵然是死,她也要离开这里。

　　忽然所有的士兵皆向两旁散了开来，彦水水和东方幽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却见南源赫屹立在马背上，迎风舞起的战袍鲜亮的刺目，他依旧是那长冷漠而森严的脸庞，只是此时嘴角擒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深邃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彦水水。

　　南源赫朗声道：“水水，我来接你了。”

　　“南源赫，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就让她离开.”东方幽挺立起身子，目光犀利的和南源赫对视着。

　　“离开？不，她的归宿只能是日照的皇宫，而她注定是我南源赫的女人，日照未来的皇后。”不曾看东方幽一眼，此刻的东方幽已不再具有威慑力。

　　南源赫痴情的目光带着灼热凝视着一直平静如常的彦水水，她的安静让他竟然有一丝的担忧。

　　“如果我不和你走呢？”冰冷的话语里没有一点的感情，彦水水冷漠的回应着南源赫打量的目光，平静的神色里却是让人害怕的坚决。

　　南源赫坚定的神色在接触到彦水水同样坚定不移的目光时，竟然有微微的颤抖，“水水，我说过，纵然是让你恨我一辈子，我同样会把你留在我身边。”

　　清脆的笑声自彦水水的樱唇里益了出来，第一次，看见她在众人面前大笑出声，可那样空洞而悲怆的笑声，竟然让人感觉到一丝的不安。

　　南源赫和东方幽同时将目光停留在笑颜如花的彦水水身上，为什么她的表情是那么的诡异，似乎有什么已经在心中定了下来。

　　“今日我已经决定要走，任何人都留不住，留下的也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笑声噶然而止，瞬间，彦水水却已经将手中的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神色淡漠，目光清和的没有一点的神采，她要走，任何人都挽留不住。

　　“水水！”见状，东方幽沉痛的呼喊一声，随即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了彦水水架在脖子上的软剑，看向她的目光里落满了伤痛，若不是为了救自己，她早已经离开了这里。

　　“放手！”平静的嗓音里没有一丝的变化，看的出，她寻死的心没有一点的动摇，而目光在落到东方幽手里滴落而下的鲜血时，淡漠的神色终于有了细微的波动。

　　“放手，东方，你该知道，很多时候活着比死更艰难，让我去吧，至少黄泉路上有大哥的陪伴，我会很幸福的.”他说过只希望她可以幸福，而此刻她的幸福就是追随着大哥到九泉之下。

　　握着剑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东方幽神色有了些动摇。

　　“东方幽，你疯了，本宫命令你不准放手。”南源赫低声的咆哮着，凝重的目光在接触到东方幽动摇的神色后，心倏的纠紧，他不是同样爱着水水，难道他要看她死在他面前。

　　耳畔传来南源赫悲痛而焦虑的声音，东方幽忽然神色一动，随即松开了手，平静地看着彦水水沉声道：“是我固执了，或许死对你而言是最大的解脱.”

　　回以他同样释怀的轻松笑容，彦水水手动的瞬间，却听见南源赫急切地道：“好，我放你们走。”

　　悲壮的嗓音里很是低沉，有无奈，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深深的伤痛。

　　“水水，你知道吗，你对我何其的残忍，你竟然用你的生命来威胁我让你离开。”南源赫一瞬间像是承受了太多无法承受的痛苦，让他的英姿在瞬间就颓败下来，看向彦水水的目光凝重万分，哀愁像是被万年的寒冰覆盖上，浓郁的化不开。

　　听到他的话，东方幽终于舒了一口气，他在赌，赌南源赫对水水的感情到底有多深。看来是他赢了，可在赢的同时，他也彻底的明白了南源赫对水水的感情，他不惜放他们离开，只怕日后的纠缠会更加的棘手。

　　南源赫凝重的目光看向彦水水，无力的有挥手，紧闭的城门终于缓缓的开启，彦水水随即产搀扶着东方幽快步的走了过去。

　　片刻之后，厚重的城门再次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的闭合起来，南源赫哀痛万分地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

　　直到城门终于紧紧的合上了，他依旧没有收回目光，沉默上深深的哀痛和愤恨，握着缰绳的手也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关节凸起。她终于如愿已偿的离开了他，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攻克楼西，随后是月荛王朝，而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一定会将她带回自己的身边，致死方休！

　　“水水。”军队声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呼喊声，目光看向快步从军中走过来的孟玄澈，彦水水轻柔的一笑，她终于可以回去了，眼前一黑，疲惫的身子笔直的向一旁侧了下去。

　　看着这个和灵儿生死之交的女子，孟玄澈无奈的叹息着，自少卿走后，她憔悴了许多，往日里虽然冷漠，可却不像现在这样的瘦削，一张脸上尖细下巴像是被刀削出的一般，而闭和的双眼深深的凹陷下去，在苍白的脸庞上显得那么的突兀，若是灵儿看见了，怕是又要哭上好久。

　　“水水就麻烦你了。”看着昏厥的彦水水，东方幽刚刚松懈下来的心弦又提了起来。

　　“东方幽！”孟玄澈神色瞬间阴暗下来，肃穆的脸上划过一阵愤怒，可目光在看到他浑身是血的衣裳后，神色有些软化，对着身后的侍卫道：“让军医给他止血，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

　　等彦水水自昏迷里转醒却已经是入夜时分了。

慢慢的自屋子里走了出来，彦水水静静的来到了皇宫外的广场上，这里曾经带走了她挚爱的那个人，而如今她又回到了这里，而大哥又在哪里。

月色有些惨淡，柔和的光芒静静的洒落在大地上，寂静中，已看不出当日的厮杀和血流成河的场景，可彦水水知道她的心在这里已经残缺了，不再完整。

　　“水水，怎么起来了？”孟玄澈遥望着独自哀伤的彦水水片刻后，这才走了过来。

　　当公子和他说起水水和少卿的感情时，他确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是亲兄妹怎么能相爱？可公子却说，他们的爱比世间任何一对恋人都要来的深来的通彻，也来的艰辛。

　　而如今，当他亲眼看见水水如此悲苦的神色后，也慢慢的明白了他们不为人知的痛苦，只可惜少卿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一个人又要怎么活？

　　孟玄澈想起临行前，灵儿一脸凶狠的逼着他起誓，若是敢不活着回来娶她，她立刻就去大街上随便抓个男人把自己给嫁了，然后给他戴绿帽子，看着哀伤欲绝的彦水水，他才明白生离死别有多么的悲痛和无奈。

　　“玄澈，公子有消息传来吗？”彦水水静静的开口，才发觉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了，原来已经已经没有泪水的眼眶却依旧可以流出苦涩的眼泪。

　　夜色下孟玄澈神色有些凝重，“公子已经送来了明确的消息，这一战以防守为主，不过如今东方幽已然落网，只要他供出粮草和饷银的下落，我们立刻就可以反败为胜。”

　　“他会说吗？”轻柔的话语里有些怀疑，虽然她不清楚东方幽和公子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不过她可以感知到他的决绝。

　　“是啊他不会说，不过已经由不得他了，月荛成千万的生命，这边关二十万的大军，一切都掌握在他的口中。”孟玄澈语气低沉，夹杂着一丝的冷酷。

　　随即看向彦水水道：“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和东方幽回锦官城，信涵会早一步送到公子手里，一切就看公子的了.”

　　“恩。”点了点头，彦水水目光担忧的看向夜空，这是大哥誓死守护的地方，断然不能落到了别人手里，否则九泉之下，大哥也会不安心的，或许她该答应南源赫的决定。

　　“不用，我相信东方幽的为人，他既然答应了一起回到锦官见公子就不会中途逃离的。”看着远处而来的囚车，彦水水对着孟玄澈摇摇头，“其实以他的功夫，若想走，谁也拦不住.”

　　“也罢，水水，一路珍重，回到锦官后去看看灵儿，她很是担忧你，若不是派人守护在暗处，她怕是早已经跑到日照去寻你了。”想起挚爱的女子，孟玄澈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连眼神也在不自觉中软化下来。

　　那个整天缠着他，逼着他娶自己的小丫头，不知道何时才能和她见上一面。

　　一夜的恢复，东方幽神态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看向彦水水的目光里终于有了安心，她已经好了，这就好。

　　“谢谢你，水水.”看着被士兵牵到眼前的战马，东方幽感激的一笑.

　　“走吧。”她能为他做的却只有这个了，彦水水摇摇头，随后对着孟玄澈挥挥手，一行人踏上了回锦官的路途。

　　月敖站立在清风中，收到了玄澈的八百里加急，知道水水已经安然的归来了，月敖连日来阴霾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她回来了，一切都好。

　　等待却是最焦急的事情，从日出东方时，月敖已然出了皇宫，静静的站立在城郊外，到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不曾移动过分毫。

　　阳光下的脸上有些焦虑，有些烦躁，已然不像往日里那个谈笑风生，潇洒自若的二皇子月敖。

　　期盼了许久之后，终于一行人马出现在了视线里，月敖脸上瞬间漾出了轻松的笑容，她终于归来了。

　　“公子。”

　　这一声轻柔的呼喊声，如同前世传来的声音一般，月敖动容的走上前去，轻柔地扶着马背，深情的目光凝视着憔悴许多的彦水水，“回来就好。”

　　四个字，轻淡如风，却道尽了月敖满满的深情，一切皆在不言中，目光依旧紧紧的停留在她的容颜上，似乎这一生再也无法好好的看她一眼。

　　“公子。”彦水水催促一声，这才唤回了月敖的思绪，终于黑色的瞳孔里焦距慢慢的回笼过来，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东方幽。

　　“好久不见，东方公子。”月敖转眼间却已经是一哥淡笑的容颜，深邃的目光里有着意味深长的。

　　东方幽回以月敖朗声的大笑，如今将水水亲自护送回到月菟来，他已经再无牵挂，目光静静的回应着月敖的打量，懒散里是解脱的洒脱和轻松，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替惨死的亲人们报仇了，此生夙愿已了，人世间再无牵挂。

　　看着东方幽洒落淡定的神采，月敖叹息一声道：“如果没有一切，我们或许会成为朋友.”

　　不曾想他口中居然是这样的话，东方幽一怔，随即摇头笑道：“确实如此，可以得到二皇子，不，现在该称为太子殿下的亲睐，东方幽三生有幸，但求来生，一定和太子殿下把酒言欢，畅谈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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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钟灵。”彦水水看着向自己奔跑而来的钟灵，枯寂的心里有了细微的波动。

　　“师傅。”又是一声雀跃的呼喊声，转眼，钟灵已经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彦水水的身子，刚刚还是笑颜欢畅的脸上瞬间却已经泪水满面。

　　“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彦水水轻柔的擦去钟灵脸上滚落而下的热泪，心头哽咽，眼眶微润，却已经有泪水在打转。

　　“师博，你瘦了好多，也憔悴了不少。”泪水朦胧了双眼，钟灵凄楚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彦水水，一切的一切她都已经听玄澈说了，原来师博挚爱的彦大哥，可惜老天竟然如此的冷绝，棒打鸳鸯。

　　“师傅，你是不是一直在挂念彦大哥？”

　　随后赶来的月敖看着钟灵无奈的直摇头，这丫头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神色一怔，不愿意让他们再为自己担心，彦水水轻声道：“没有，我们回去吧。”

　　月荆霄打量的目光犀利的看向殿下傲然而立的东方幽，却见他神态自若，举止大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卑微，而回应自己的目光里却多了愤恨之色。

　　“你到底是谁？”月荆霄冷声的开口。

　　敖儿已经动用了鬼狱门的势力，可除了他明的是东方世家的老板外，暗的却是凤凰门的门主，可关于他的真实身份，或许确切的说关于他和月荛王朝的仇恨，他倒不曾理出一点的头绪。

　　“我是谁？”东方幽冷嗤着，看向月荆霄的眼神里如冬雪飘过般的阴冷,“你忘记了我，可这十多年来，我可是日日夜夜的想着你，想着如何颠覆这个月荛王朝，如何让你死在我面前.”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从东方幽阴郁的神色里，月荆霄明白他们之间必定有着血海深仇，他口中说了十年，那十年之前，他到底做了什么？

　　月荆霄目光沉寂下来，回忆着十年前的一幕幕，幽琅之战？澄静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隐讳里包含着不曾有过的愧疚，难道他是？

　　倏的走下了台阶，月荆霄怔怔的凝视着东方幽，果真有七分的神似，他竟然是幽州守将赵放东的子嗣，放东，东方，终于明白了东方幽眼中那狠绝的阴郁从何而来，月荆霄叹息一声道：“你是赵放东的儿子。果真是虎父而犬子。”

　　“你竟然还有脸提起我父亲。”东方幽不可遏止的大笑起来，看向月荆霄的神色愈加的仇恨，“他为了你守在幽州三十多年，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还是功高盖主，所以不得不让你杀之而后快.”

　　犀利的质问声里有些的疯狂，东方幽眼中炽红的泛去了血丝，当年那悲惨的一幕瞬间已然浮现在眼前，若不是爹的副将李伯龙，也就是现在的曾伯凯，贪生怕死，也因此让他躲过了一劫，怕是他早已经和死去的将士一般，死在了血泊里。

　　“你记得那时一共有多少生命毁在你手里吗？三千五百七十二人，皆是守卫疆土的热血男儿，抛弃了家眷，守卫在冰冷的幽洲，可惜他们没有死在琅族人的刀剑下，却死在了你赐下的御酒里，死在了京都禁军的长剑下，无一人生还，而且你居然丧尽天良的用一把大火，把所有的尸体都焚烧了，整整七天七夜，烧了七天七夜，这些魂魄不曾安心的将士，这些化为火光里的冤魂们，今日等待的就是你这个暴君惨死的那一瞬间.”

　　月荆霄威严的神色在东方幽一字一字的控诉下，终于慢慢的黯淡下来，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日的惨绝人寰，他又怎么舍得将三千多赵家铁军附诸一炬？

　　可那样的情况下，他是无可奈何，虽然说这也是赵放东亲自要求，可他终究愧对那些惨死的士兵，所以事出之后，有传言是琅族人愤恨赵家军的守卫，才会用巫术在一日之间杀死了先锋营的所有将士，随后一把天火把一切的证据都烧的无影不踪。

　　而月荆霄也因为愧疚，而且这也是月氏皇族不可对世人而言的丑事，所以他也只能默默的将一切压了下来。

　　不曾想到赵放东的儿子今日会向他寻仇而来，而且甚至要搭上整个月荛王朝，难道这真的就是宿命吗？

　　“你也会有愧疚吗？”东方幽嘲讽的摇头，看向月荆霄的目光里依旧是阴冷的骇人,“还是让我来说吧，当年琅族虽然愿意纳降朝拜，可惜他们却要用当时的幽洲守将的人头来换，因为幽琅之战中，是我父亲的赵家铁军一点一点的将月荛失去的疆土收复回来，是我赵家的铁军用热血和生命换来了琅族的投降和臣服，可惜你这个暴君，为了可以彻底的收复琅族族长的心，竟不惜牺牲我父亲和三千的赵家铁军来换回和琅族的百年修好.”

　　站立的身子微微的颤抖一下，月荆霄痛心的目光转向别处，清幽的道：“那年你应该只有十二岁吧，你母亲病重，所以你父亲派了他的副将李伯龙，让他将你们自木渡接去幽洲，可惜半路上，你姐姐得了风寒，无奈只能留在了半途中，而你和副将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幽洲，而那一天正好是你父亲的生辰，整个先锋营都沉静在喜悦中，可惜你却独独守在你病重的母亲身旁，甚至愤恨你父亲的薄情，竟然不顾你母亲的身子而和将士狂欢。”

　　东方幽诧异地看了一眼陷入了回忆的月荆霄，他竟然知道的如此的仔细，心头疑惑闪过，可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多想，接上了月荆霄的话风继续道。

　　“我负气跑到了树林里，可惜母亲怕我一个人遇到什么危险，所以让随后赶过来的哥将去林子里寻我，可我怎么也不曾想到，居然在那里听见了你卑鄙而阴狠的计划，可惜当我要冲出去的时候，哥将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住了我的穴道，直到火光冲上了天，他才解了我的穴道，可惜一切都晚了，我在血泊里，看见了已经惨死的父亲，在后院的床上，躺在鲜血里的是我病重的母亲，而这一切都是你的手段，你好狠的心。”

　　“这就是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沙哑而厮厉的女声自门外传了进来。

　　慧贵妃神色凄厉的推开门走了进来，凌厉的目光带着满腔的仇恨凝望着月荆霄,“你也有今天，这就是报应啊，我赵氏惨死的人，和那些死在毒药之下的将士们，九泉之下，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幽怨的目光慢慢的转向一旁十年不曾见过的弟弟，慧贵妃泪流满面，凄楚的容颜含着点点的泪水慢慢的走了过去，颤抖着手抚摩着东方幽的面孔，柔声道：“十年了，小弟已经长的连姐姐都不认识了，爹娘若是还活着该有多好。”

“姐姐。”颤抖的自口中吐出亲密无间的两个字，东方幽神色同样的悲痛，他们十年不见，见面不久后却又面临着长久的分别。

　　“所以你们姐弟就策划了这一切的一切，甚至不惜和日照合作，就是想为赵家的人和那三干将士报仇.”

　　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月荆霄沉痛的叹息一声，事情怎么会变成如此的模样，难道真的是天意弄人，当年他一心只顾及着江山，所以才造成今日将江山断送在自己手上的结局。

　　“是，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无所不用其及，甚至牺牲了姐姐一生的幸福，为的就是将你扳倒。”

　　握着慧贵妃的手，东方幽愤恨的回道，为了可以更好的在商场上运作，姐姐不惜进宫，由秀女一步步成为仇人的妃子，无非就是为了让他在宫外可以有所有势力凭借，而另一方面可以暗中观察月荆霄的一举一动。

　　他们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等的就是这一天，大仇得雪的这一天。

　　“是啊，月荆霄你的死期已经不远了，或许你可以亲眼看着月荛的城墙是如何的被攻破，看着你一手经营起来的万里江山是如何被人夺去。”

　　慧贵妃大笑的附和着，忽然面容狰狞的纠结在一起，口中却溢出了一缕鲜血，滴落在他雪白的群衫上，触目惊心的徇丽。

　　“姐姐！”东方幽惊恐的呼喊一声，看向姐姐苍白如指的面容，大口大口的血不停的自她的嘴角向外溢了出来。

　　“姐姐要去陪爹娘了，你好好保重，姐姐明白他们留着姐姐不死，等的就是用姐姐来要挟你，如今姐姐先走了，他们就再也不能要挟你了。”

　　如花的容颜上鲜血不停的涌了出来，慧贵妃素白的脸上漾出美丽的笑容，映衬着鲜红血液，如同开放在血泊中的花朵，洁白下是红色的凄婉。

　　一滴泪水在慧贵妃合眼的瞬间落了下来，东方幽神色悲痛的抱紧怀抱里一没有知觉的身体，他唯一的亲人也已经决绝的离他而去了。

　　“你这是何苦？”月荆霄神色神色匆匆的自内殿走了出来，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哀痛的叹息一声，握在手里的是一封泛黄的信笺。

　　“月荆霄，血债血偿，这些生命我东方幽都回想你讨回来的。”东方幽神色里一片的死寂，甚至连伤痛都看不见了，只余下空洞的麻木。

　　“你们错了，都错了。”月荆霄无力的叹息着，摇晃着手里的信笺，随即又冷笑的自嘲起来,“或许是我错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东方幽目光依旧停留在怀中的姐姐身上，抱着她的手紧紧的用力，为什么相逢却是离别之时，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死的应该是他，他已经向水水说了，必定会保姐姐一命，可如今。

　　失神的目光看向飘落在自己面前的信笺，东方幽迟疑的伸过手，抬眼却见月荆霄一脸的悲痛，似乎隐匿在无穷无尽的哀伤和挫败。

　　颤抖着手展开泛黄的信笺，东方幽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自四周传了过来，目光在落到信笺上熟悉的字迹后，东方幽神色由悲痛转为错愕，慢慢的苍白成一片，目光里有这死一般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倏的跳了起来，东方幽冷眼看着月荆霄颤抖着声音道：“你是在骗我，这都是你伪造的。”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会是这样？

　　看着濒临崩溃的东方幽，月荆霄叹息的转过目光，当眼光落在地上慧贵妃冰冷的身子后，哀痛的神色愈加的凝重。

　　“这个时候，骗你还有必要吗？而且朕也是今时今日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又怎么可能事先准备好这封信笺。是朕，是朕负了你赵家。”僵直的身子最终无力的跨了下来。

　　东方幽如被雷电劈重了一般，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信笺，随即看向地上服毒而去的姐姐，他们这么多年的等待，他们不顾一切的筹划，原来都是一今天大的荒唐。

　　神色里慢慢的染上了无边的哀伤，看向月荆霄的目光里不再有恨，有的只是自我的嘲讽和无奈。

　　“十年前，幽琅一战，你父亲身为幽洲的守将，麾下的赵家铁军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威猛之师，仅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将琅族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谁曾想，天妒英雄，赵家铁军多数都是江南的人氏，到了天气阴寒的幽洲后，竟然大部分身子不适，而且你母亲也在同一时间感染了病症.”

　　“你父虽为武将，却心思缜密，小心谨慎，他竟然发觉所有感染病症的人截有着想同的病状，而后竟然有士兵悄然的死去，派了军医秘密的检查了，却是瘟疫。你父知道幽洲攻下不久，根基不牢固，这时候若是将瘟疫传出去，必定让军心涣散不说，也会让琅族人趁机反攻。”

　　“而且瘟疫乃是不治之症。仅仅三日，却已经死去了十人，若是传了出来，必定会造成混乱，甚至将瘟疫传到幽洲城里，而且这时琅族答应和月荛和战，却要让赵家军为他们死去的琅族人陪葬，你父知道这一次不但可以将琅族收复回来，而且也可以解决了瘟疫蔓延到程中的问题，所以你父写下了这封信，而你母亲却不知道这一切，只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所以秘密的派了副将将你们姐弟接来见她最后一面。”

　　原来这就是那一场惨剧的真相，原来他会用大火将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父亲和他商量好的，父亲为了月荛尽忠了，即使是死，赵家铁军也最后光荣的完成了月荛对琅族的收复。

　　东方幽颤抖的身子抱起慧贵妃的身子，一步一步往殿外走了去，身后是月荆霄哀痛的目光。

翠绿的树林里，东方幽冷漠地看着新垄起坟墓，风刮了起来，吹落了树枝上碧绿的叶子，飞舞旋转着，最后悠然的落在了褐黄的土地上，原来春天也可以有落叶的。

“东方。”月敖轻轻的唤了一声，却不知道一切竟然会是如此.

　　“你来了.”东方幽神色淡漠，依旧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坟墓，随后道：“所有的粮草和银子都放在了幽洲，也就是当初赵家军死亡的那里.”

　　他终于说了，月敖神色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恍然间却已经看见了胜利的希望。

　　看着远去的战马，月敖和东方幽对望一眼，月也此刻正在幽洲，只要他将粮草和饷银运送向边关，这一战就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日后有什么打算？”自从听到了父皇的叙说，月敖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不曾想到真相竟然会是如此的荒谬。

　　“四海漂泊。”东方幽平静的回道，只感觉这十多年来竟然像是一场噩梦。

　　“去看看她吧，若是要走，和该和她说一声，道个别。”月敖拍了拍东方幽的肩膀，他对水水的感情，虽然不曾明了，可他不经意间落在水水身上的眼神是那么的情深。

　　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远处的坟墓，东方幽点了点头，是该见她一面了，等到下次见面不知会是何年。

　　诺大的彦府因为彦少卿的离去，而冷寂下来，彦水水静静的站在池塘边，这里有着他和她一幕幕的记忆，如今那些疼痛的记忆竟也是那么的珍贵.

　　“小姐。”柳飘飘看着兀自沉寂在哀伤中的彦水水，走了过来。

　　“是你？”对于这个大哥曾经的侍妾，彦水水只记得她极其的妩媚妖娆。

　　“爷走了，小姐也不要过于忧伤，人活着就那么回事，所有的记忆和痛苦都会慢慢的消退，正所谓守的云开见月明，小姐还是多保重。”

　　已经与多日前收到了凤凰门的命令，她如今已经是自由之身，不需要再每日每夜的担心受怕，她终于可以轻松的过日子，过平静的日子。

　　而她已经决定继续留在彦府，这里如今已经冷清下来了，而她也合了她的心愿.而且还可以照顾念宇，毕竟爷当初虽然对他无情，却也算有恩与她。

　　“你也是凤凰门的人。”彦水水曾听过东方幽说起，却不知道他的势力如此之大，竟然无孔不入，连大哥的侍妾都是他们的人。

　　“以前是，如今飘飘已经是自由之身。”淡笑染上了嘴角，不似往日的妩媚，却多了份安宁的恬适。

　　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面上，彦水水明何尝不明白柳飘飘的心情，可以脱离杀手的身份，过一段平淡的日子对一个杀手是多么大的奢望，当初她不也曾如此这样渴望过，可惜她没有她的幸运，她的贪心换来了赤风盟的惨变，而如今大哥离开后，什么样的生活对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以答应我，好好照顾念宇吗？”忽然澄静的目光认真的看向身旁的柳瓢瓢，彦水水问道。

　　点了点头，柳飘飘道，“放心，我如今是自由之人，而念宇正好可以陪伴我。”

　　终于放下了最后的牵挂，彦水水转过目光看向平静的水面，侧影里是她瘦削而悲痛的面容，“日后有任何的困难，你可以去找公子，也可以去找玄澈或者钟灵，他们会帮你的。”大哥，她已经等不到战事结束了，大哥，你会等着我的。

　　“门主。”柳飘飘诧异的看向跟随着月敖一起而来的东方幽，门主怎么会和他一起来到彦府。

　　“水水呢？”月敖一怔，不得不佩服东方幽的运筹帷幄，居然连她也是凤凰门的人，幸好今日一切都水落石出，否则月荛的艰难可想而知。

　　“小姐去海边了。”柳飘飘回道。

　　海边？月敖和东方幽对望一眼，瞬间不安染上了心头，二人一怔，随即快步的走了出去，希望水水只是单纯的去看少卿，否则……

　　海面上惊涛骇浪涌起，彦水水静静的伫立在岸边，白色的浪花被大风卷起，跌撞的拍打在礁石上击起飞溅的浪花，也沾湿了彦水水的衣裳，她一身白色的衣裳，在苍茫的天地之中，显得那样的寂寥而渺小。

　　因为走近了海边，所以浪花瞬间扑打过来，浸湿了她一脸的长发，雪白的脸上挂着的不知道泪水和是海水，她一步一步的走近，向着大海深处走去，向着大哥走去。

　　“水水！”

　　看向湛蓝深处的那一片白色，月敖和东方幽只感觉心瞬间被剜了出来，她果真寻死了。二人神色哀痛的握紧拳头，提起真气向海边飞射而去。

“无事，小姐只是因为溺水而昏迷了。”御医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担忧的月敖和东方幽终于松了一口气，凝重的目光看向床上昏迷的人，悲痛的叹息一声，为什么这么久了，她居然还是如此的决绝？

“喂，别以为你们是牛头马面，我就怕了你们啦。反正都这样了,本小姐豁出去了。”木紫涓气愤地指着那两个讨厌的牛头和马面说。

　　“姑娘啊，我们也不想的啊，这事情你也有责任的.”牛头低声嘟囔几句，神色有点委屈。

　　“什么？什么？死牛头，你再说一遍！”木紫涓毫不示弱的回击，明明是他们的错，居然还敢推到她身上来，还有没有王法了，不过阴间似乎是阎王爷说了算。

　　“要不是你自己害怕的失足跌下山崖，我们怎么会勾错了魂魄呢。”马面也忙着在一旁帮腔。

　　“我是失足不小心跌下山崖，但是，我就会死吗？我福大命大，吉人天相。谁叫你们两个没长眼睛的家伙勾错了魂？”

　　真是越想越气哎，木紫涓回忆起那日的一幕，只不过和同学一起爬山，而后一阵风吹过。她只是轻轻揉了下眼睛，怎么就失足掉下山崖了呢？

　　更奇迹的是，蕙锦竟然和她同时跌下山崖，“明明是蕙锦的阳寿已尽，你们两个蠢蛋怎么错把我给抓来了！”

　　牛头马面无语的对望一眼，他们确实勾错魂了。

　　见他们不再辩驳，木紫涓无聊的闲晃在阴间，后头跟着颓废不已的牛头马面，看他们那懊恼的姿态，怕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惜没机会了，鬼是不能死抵二次的。

　　“姑娘，你就往生面去吧，只要进了生门，你就可以重新活过来了。”

　　沉默半晌之后，牛头耷拉着他硕大的脑袋，凄楚地看着木紫涓，眼里泪光连连，企图用眼泪攻势让她彻底的软化。

　　“不行，我可要想好了.”想也不想的摇头拒绝，丝毫不在意牛头那瞬间懊恼到愤怒的神情。

　　正所谓机会难得，好不容易可以自己选择投胎重生，她才不要那么傻的往生，再回到现代那具已经送进了太平间的尸体里。

　　这次怎么也得把握好了，至少要投到离格富裕之家，作个千金大小姐好好的快活快活，也不枉老天给她这个难得机会，只是去现代还是古代呢？

　　忽然奈何桥上走过一批亡灵，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的神情，呆滞的目光顺着夜游神的指示向奈何桥的另一端走去，而一旁，孟婆正在一个个的端给他们忘川水。

　　唉，死者最大，木紫涓无奈的往一旁让了让，好让这些亡灵可以顺利的通过。

　　另一旁，牛头马面皆捂着嘴巴笑了起来，木紫涓诧异的扬过头，“笑什么？”

　　“这些都是亡灵，没有肉身的，你何必多此一举。”马面笑是终于抓到了她的小辫子，笑的特欢畅。

　　“靠！”木紫涓低低的诅咒了一声，竟然忘记了这一点，退让的身子跨前了一步，果真一个个亡灵自她身体里穿插而过，似乎当她是空气一般。

　　木紫涓无聊地看着一个个的亡灵自自己的身子里穿过，忽然看见一个帅到没天理的亡灵缓缓走了过来，冷俊的面容上一片的肃穆，没有表情，可看在眼里，却是那样的蛊惑人心。

　　可惜啊，一想到这样一个亡灵就来了地府，木紫涓哀叹起来，多帅的男人，若是和他投在一个时代，她也就认命了。

　　男子蓦然的接过孟婆递过来的忘川水，可惜啊，木紫涓再次叹息一声，竟然就这样忘记了前尘往事，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为了他心碎，再看向他，却见已喝了忘川水，冷漠的向前走去。

　　“下辈子，好好地活着，可别英年早逝了。”木子涓一把拍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虽然她知道他是感觉不到，可还是因为习惯拍了一下。

　　诡异的事情忽然就发生了，本来该投胎的男子被她一拍，竟然拍到了实体，他的身子猛的向另一旁跌去，天啊，不是鬼魂都没有肉身的吗？

　　木紫涓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即看向一旁的同样震惊到呆滞的牛头马面。

　　“那是生门，他已经死了，居然被你送到了往生门。”牛头火大的瞪着一双牛眼盯着我，恨不能一把拍死她。

　　“你们说的亡灵没有肉身的，我怎么知道这一拍，他居然就被我拍活了呢？”当她白痴啊，明明是他们误倒，居然还想污蔑她，木紫涓愤恨的咬牙切齿。

　　不过也好，这样一个帅哥总算活过来了，可惜他喝了孟婆的忘川水，怕是早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

　　“怎么办？都抓错了一个，现在又弄丢了一个亡灵，冥王归罪下来该如何是好。”牛头马面似乎意识到事情的棘手，二鬼惊恐的对望一眼，不安的目光瞬间又如火焰一般射向最无辜的木紫涓。

　　“你们要干什么？”看着他们走近的身子，木紫涓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你们不是要灭口吧，可惜我已经死了。”


第九十六章


　　在朝中时，彦少卿和孟玄澈都是月敖的生死之交，而朝中的大臣们，无论是清和派，还上那些野心勃勃的大臣，对于月敖却一直是敬重有佳。

　　看的出月敖的手段有多么的厉害，他若是想当太子，想做皇帝，自己会毫无怨言的离开，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用卑劣的手段逼迫他呢？

　　月也沉痛的面容上慢慢的染上了悲愤之色，这一切都是他们逼他做的，怪不得他，愤恨的神色随后又隐匿下来，目光又转向了手中的画卷。

　　就这样守在画卷转眼却又是一日。

　　“王爷，宫里来的人还在等着回复。”月也的侍从庞龙低声的询问道。

　　“就说本王身体不适。”冷冷的摆摆手，月也冷声的打发了庞龙后。

　　目光眷恋的望了一眼画中的女子后，才慢慢的将画轴合好，收了起来，高大的身影自后门走了出去。

　　出了王爷府，向东边一直走去，半晌后却已经到了海面，月也静静的伫立在金色的阳光中，如果不是他们的苦苦相逼，他或许和塔莎已经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了。

　　他们都是无欲无求的人，为什么偏偏成为了他们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不由地想起塔莎死前的那一幕惨剧，月也神色愈加的悲痛，幽怨的目光里此刻已经多了些愤恨的色彩。

　　忽然月也的目光停留在礁石上，那里赫然躺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慢步走了过去，伸手翻开了昏迷不醒的人，月也神色倏的血色尽失，惊恐的连连退了好几步，呆滞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恐惧凝望着正对着自己的那张容颜。

　　他不是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心扑通的跳个不停，半晌之后，月也终于鼓足了勇气踏上前去，将手试探向他的鼻子。

　　他还有气？月也这才平复了呼吸，仔细的打量着躺在礁石上的人，难道只是两个同样面孔的人，可这未免也太相象了，简直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

　　忽然昏迷中的人悠然的转醒，目光迷离看向一旁的月也，淡漠里却是可见的疑惑，“这是哪里？”

　　他不认识自己？月也忽然一怔，随即想了起来，他终究只是个彦少卿面孔相同的人，又怎么会认得自己呢，可惜他的确和彦少卿很相象，甚至从声音到表情都是如出一撤。

　　“这里是幽洲，你是谁？”敛下了心头刚刚的惊恐，月也冷冷的问起。

　　“我是谁？”浓黑的剑眉瞬间紧紧的蹙了起来，他到底是谁？

　　苍白的面容上神色愈加的阴沉，彦少卿冷漠的脸上是麻木的疑惑，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总也想不起来呢。

　　“你忘记了你是谁？”自他的神色里窥探出一些端倪，月也有些错愕的看向一脸懊散的彦少卿。

　　随后计上心头，既然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何不将计就计，他这一次要为塔莎复仇。

　　“你认识我？”目光瞬间一怔，彦少卿犀利的目光肯定看向神色诡异的月也，从开始到现在，他的神色一直有些恍惚，看来自己和他必定熟悉。

　　只是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什么印象都没有了，脑海了一片空白，似乎有什么被抽去了，让他的心空空的，可却隐约的感觉到一丝痛楚。

　　“和本王回去，本王会将一切慢慢的告诉你。”月也看了一眼沉思中的彦少卿，一切皆是天意，既然他不知道他是谁，他何不来一个偷梁换柱，瞒天过海之计。

　　本王？对于他的自称，彦少卿一怔，他难道是王爷，可他怎么会认识一个王爷？

　　面容上神色闪烁不定，努力的想抓住什么，可惜一切却是徒劳，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似乎有什么把他的记忆都抹去了一般。

　　“王爷，您回来了。”庞龙见月也归来，立即恭敬地迎了上去，目光迟疑地看了一眼跟随在王爷身后的男人，他是谁？

　　“庞龙，去准备一套干净的衣裳，让他换上.”月也径自将彦少卿领进了一旁的屋子，虽然他的相貌和神色酷似彦少卿，可他该如何让他发挥作用呢？

　　抿着茶水，月也凝眉苦思着，忽然听见了脚步声，一抬头，手惊恐的一晃动，茶杯里的茶水瞬间溢了出来。

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头发也整齐的束了起来，别上了精致的玉簪，那儒雅之态，犀利的眼神，神色淡漠的脸庞，竟然是颜少卿的翻版，他们真的太像了。连神态和不自觉之间流露出的气息都是那么的相似。

不是知道彦少卿早已经死去，月也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彦少卿.

　　“王爷，可以告诉我了吗？”深邃的目光里隐匿下了疑惑，刚刚询问了王爷府的侍从，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居然是当今的皇子，现在的幽洲王。

　　不过他的眼神闪烁不定，看向自己的目光里蕴涵着不易让人察觉的，看来他对这个王爷也要三分保留。

　　“坐吧。”月也敛了敛笑容，哀叹一声，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你姓彦，自少卿，乃是月荛王朝的丞相，当年你年纪轻轻却一举跃上了丞相之位，而本王那时还是太子，我们虽名为君与臣，可却是相交的兄弟。”

　　丞相？彦少卿的身子一怔，他居然是丞相？可看向月也的目光里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镇静，不曾将自己的迟疑表露出来。

　　“是啊，你是丞相，我是太子，可我们如今却……”月也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神色悲哀，似乎压抑着莫大的痛苦。

　　余光瞄了一眼依旧镇定自若的彦少卿，月也忽然有些动摇，他会相信自己的话吗？不过转念一想，他根本就是个失去了记忆的人，是圆是扁还不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月也继续地说道：“月敖我的二皇弟，亦是你的好友，我们相信他如同相信自己一般，可谁曾想，我们的信任却换来今日的结局。”

　　想到宫里那悲痛的一幕幕，想到了塔莎自尽时的决绝，月也神色悲痛万分，看向彦少卿的目光里是不再掩饰的哀伤。

　　“二皇子？”彦少卿默念着，似乎有什么自脑海里一划而过，可惜快的让他什么都抓不住。

　　“是二皇子，如今月荛王朝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月也伤痛的神色慢慢的转为愤恨，冷声道：“那时和楼西的战争快要爆发了……”

　　月也静静的将从他和塔莎相遇到日后的相爱，到最后塔莎惨死在月敖的王宫里的事情皆诉说了一遍。

　　他的神色哀痛却真切，目光沉寂，语气连贯，不像是撒谎，难道事情真的是这样？彦少卿暗自揣摩着，不知道眼前这个幽洲王话里真实有几分。

　　“他们为了疆土，为了权利，不惜背信弃义，举兵楼西，而这一战之中惟独你和本王竭力的反对，可惜他们不但不听从，反而封你为征西将军，统帅三军，却又暗中派人将军情泄露给了楼西，导致你在战场中被自己的部下追杀，生死不明，而本王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里被他们设计由太子之位贬为了现在的幽洲王。”

　　“原来是这样.”彦少卿低低的说着，平淡如水的嗓音里竟让人听不出他话语里的感情，“他们为什么要害死我？”

　　彦少卿一针见血的提出最大的疑惑，到底他还是没有相信，月也忽然有些懊恼，他明明就一个失忆的人，可为什么自己在无形之中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而且自己也是将事实转述了出来，只是将彦少卿和月敖的关系改变了一下，他们用和亲设计了楼西王，设计了自己，这都是最真实的事情，可为什么看向彦少卿深邃的眼神后，他竟然有些局促不安的感觉。

　　哀叹一声，月也沉声道,“这一切皆是因本王而起，他们知道少卿是本王最有利的支持，所以要扳倒本王之前，必定要先扳倒少卿，这也才有了楼西那惊险的一幕追杀。”

　　忽然感觉到彦少卿投射而来的眼神犀利的让他无处躲闪，月也敛了敛心神，继续道：“看来是老天有眼，让我们再次相遇,少卿，你先去休息，日后本王会将详细的事情告诉你。”

　　彦少卿收回目光，对着月也恭敬地道：“是，王爷。”

　　修长的身子慢慢的走入了明亮的光线里，彦少卿蹙眉凝望着远方，虽然王爷说了那么多，甚至连语气神色都是那么的真切而悲愤，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到底哪里有异？彦少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让我去见王爷,”咆哮的男音里带着焦虑自不远处穿了过来。

　　“放肆，王爷身子不适，你一个小小的六品禁军统领居然敢如此的大不敬。”庞龙厉声的喝道。

　　“如今战事紧急，纵然是冒着杀头之罪，属下也要见王爷一面，皇上和太子还在锦官城等着属下的回复.”刘德安黝黑的脸上因焦躁而染上了怒火。

　　“放肆.”庞龙气愤的大喊一声，可惜却不及这个禁军统领的身手，瘦干的身子，竟然被他一个推桑，竟然踉跄不稳，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属下现在就要去见王爷。”见眼前的阻挡已经消失，刘德安大跨步的一个上前，和回廊里彦少卿打量的目光对个正照。

　　神色由错愕转为呆滞,“彦相？”

　　一声低沉的呼喊声让彦少卿目光愈加的阴沉，他到底是真的认识自己，还是王爷故意安排这一出戏，好让自己相信他的话。

　　“彦相，你居然还活着，这不可能，是属下亲自将你水葬的.”愣愣的直摇头，刘德安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可目光却像被沾住了盯在彦少卿高大的身影土，这不是彦相又会是谁呢？

　　彦少卿犀利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看向震惊的刘德安，似乎要从他震惊的神色里看出些端倪，难道自己真的是丞相？

　　余光瞥见自远处走过来的月也，彦少卿忽然拔腿径自走了出去，他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

　　“彦相？”脱口而出的唤声，让彦少卿的身子一怔，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步伐不曾停顿下来。

　　“你可以回去了。”月也走了过来，飘忽的眼神看向彦少卿的背影，随后对着刘德安阴冷地说道。

　　“王爷，皇上和太子还等着属下的答复。”瞥下心头的疑惑，刘德安跪着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收回目光，月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德安轻蔑的冷哼一声,“你就回去告诉我的皇上和太子殿下，就说本王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阴沉的语气里蕴涵着莫大的愤恨，他怎么会让他亲爱的父皇和皇弟失望呢，他一定会给他们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让他们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的惊喜，绝对是又惊，又喜。

　　刘德安余光不安的瞄了一眼月也，只感觉有些不对，可却依旧恭敬的道：“是，属下这就回去复命。”

　　同一时间了，月荛和日照的战争已经防守转为攻击。

　　“将军。”铁忠肃杀的目光里蕴藏的不安，看向孟玄澈，沉声道：“城里的粮食最多只能食用十天了。”

　　“放心.”孟玄澈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形图上，自信的神色让四周的将军们都感觉到了无心的希望，和战争必定胜利的信心。

　　“太子殿下已经送来了好消息，粮草和饷银最多七日就可以运来，所以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如何一举拿下日照.”

　　众人皆振奋的对看一眼，黝黑而粗糙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随即和孟玄澈讨论起战局的部署。

　　月荛的皇宫里，月敖担忧的凝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自她溺水到如今已经三天，居然还不曾转醒过来，而宫里的御医皆束手无策的直摇头。

　　“水水，为什么不醒来呢？”

　　月敖声音沙哑的自言自语着，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抚摩着彦水水苍白的容颜，若不是有轻微的呼吸声，他甚至已经她已经悄然的离他们而去了。

　　御医唯一的推测就是她的求生意识很弱，所以才会一直陷入了昏迷中，也就是说她不愿意活着，宁愿选择阴冷的九泉之下，难道这就是她对少卿的承诺。

　　月敖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伤痛，除了还她一个完整的少卿外，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可她为什还固执的活在少卿死亡的阴影里，甚至到不惜自尽也要陪着少卿而去。

　　“去睡吧，你已经三天三夜不曾合眼了。”不知道何时东方幽已经站立在门空，神色忧虑地看了一眼月敖后，随即心疼的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佳人。

　　这一次他们可以将她救了回来，那下一次呢，还有这么幸运吗?又或者往后的日子里，她随时都会离他们而去，他们还能那么及时将她自死亡边缘带回来吗？

　　叹息的摇摇头，月敖道：“我不累.”

　　若是可以让时间回转过来，他宁愿那个死在南源赫刻下的是自己，至少这样水水和少卿可以幸福地活着，而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场面，不是天涯与海角的距离，而是生与死的永别。

　　“殿下，利德安在殿外求见。”德喜的声音低低的传进了屋子。

　　他回来了，不知道皇兄是否已经将粮草先运去边关了，这样可以让玄澈放心的打响这一战。

　　察觉到月敖眸子里的思索，东方幽沉声道：“你还是先去看看吧，这里有我守着。”

　　国事紧急，刻不容缓，月敖无奈地看了一依旧昏迷的彦水水，随即往殿外走了出去。

　　“属下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刘德安见到月敖过来，立即跪了下来行礼，只是心中还在思索看到底要不要将遇见彦相的事情说一遍，虽然那也只是一个酷似彦相的人，可他却总是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起来吧，大皇兄如何回答的？”月敖心绪一直牵绊在屋子里那张容颜上，倒没有察觉到眼前侍卫的神色犹豫。

　　“王爷说定不会让皇上和殿下失望的。”

　　“那就好。”月敖连日来的思虑终于在这一刻舒缓下来，可当目光看见一旁的李德安，却见他欲言又止，随即又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属下…”李德安顿了顿，看向神色疑惑的月敖,“属下在太子殿下那里看见了彦相。”

　　“什么？”修长的身子倏的一怔，月敖震惊的看向李德安“你刚刚说什么？”

　　“属下在幽洲看见一个与彦相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可无论是从神态和动作，皆和彦相如出一撤，只是他却不认识属下。”

　　若不是因为军情紧急李德安必定会去探个明白，长相一样的人虽然有，可若是连眼神到声音都是那么的相象，简直就太匪夷所思了。

　　月敖神色忧伤的叹息一声,“只是个相似的人罢了.”

　　少卿是他亲手送走的，若是他还活着该有多好，目光悠远的看向远处，水水到如今已经昏迷了三日，少卿若活着，他们至少可以相伴一生，此刻，月敖已明白，这个世界上任何人怕也无法取代少卿的位置，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的容颜上展露笑容。

　　夜色如水，皎洁的月光静静的洒落在玉阶上，照出席地而坐的两个人影，轻风吹过，吹散了四周弥散着浓郁的酒味。

　　“东方，把酒言欢，原来不用等到下辈子。”月敖扬起手中的酒壶，对着一旁已经微熏的东方幽郎然一笑，随即将酒倒进了口中。

　　“是啊，人生难得一知己。”目光已经有些迷离，东方幽高声的说起。

　　“知道吗，今日有人告诉我看见了少卿。”忽然嘲讽的大笑出声，月敖晃动着身子，倒进口中的酒也因此晃动出来，洒落在他的衣裳上。

　　“他比我们都幸福。”想起那张冷漠的容颜，想起她坚决随他而的神情，东方幽笑道：“老天何其残忍，要这样折磨她。”

　　月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她还不曾醒来，是因为太过于思念少卿吗，所以宁愿沉睡不醒，也不愿意面对一切。沉痛让他的面色更家的悲苦，倒酒的动作也轻微的晃动着。

　　“等一切都结束了，东方就要离开吗，有没有想过留在朝中。”

　　高处不胜寒，月敖忽然觉的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离他而去了，也只有在这时他才慢慢的明白了父皇很多时候的做法，帝位一个令天下人羡慕的宝座，可同时又何尝不是一个囚笼。

　　东方幽诧异地看了一眼一旁月敖，不明白他怎么会有如此的提议，“我以为你该明白我断然不可能入朝为官的。”

　　哈哈，月敖轻拍着东方幽的肩膀，笑了起来，眼神里有些苦涩，但却有着肯定的坚决,“我又怎么不会明白东方的心思，只是现在探个究竟，日后也好去寻东方，日日夜夜这样把酒言欢，也不枉人世走了一遭。”

　　“什么？”东方幽握着酒壶的手颤抖，迟疑的看向一脸落寞的月敖，“你要离开皇宫，那天下怎么办？”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把一切都还给皇兄，然后陪着东方兄畅意江湖，如果可能，我宁可现在就和日照停战，这一战若是打起来，怕是没有三年五载也停不下来。”

　　“不可能停战的。”东方幽肯定的回道，南源赫的禀性他明白，对于他而言，一切都只有两个选择，胜或者败，如同他对水水一般，爱或者恨，他永远不可能中途停手的。

　　“是啊，是不可能停战的，今日皇兄已经亲自押送着粮草和饷银赶往幽洲去了。”月敖无奈的摇头。

　　很多时候，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如同少卿的死一般，如同面对着昏迷的水水一般，他真的没有办法，除了默默的在一旁观看。

　　狼烟起，血成河。

　　“大夫，这边，快点，他就不行了.”急切的喊叫声里有着无奈的悲痛。

　　“大夫，我的腿，我的腿。”哀号声凄惨的响起，受伤的士兵捂着汩汩流血大大腿，面色痛苦地看着不停忙碌的大夫。

　　遍的都是受伤的士兵，而轻伤的人和侥幸不曾受伤的都去了不远处的营地里休息，这一战打的如此的艰苦，是南源赫不曾预料的。

　　孟玄澈，不愧为月荛的战神，用兵如此的厉害，竟让他先锋营地全体覆灭，损失惨重。肃穆的脸上冷结起了冰霜，南源赫向一旁的副将道：“此役死伤如何？”

　　“回殿下，此战先锋营轻敌，导致三千士兵悉数被杀，无一人返还，随后赶去支援的马将军部下，共死亡三百余名士兵，校尉两人，都尉和骑尉各三人，副将受了重伤。”

　　铠甲下的手紧紧的握紧，南源赫神色冷寒地道：“命令下去，三军退后二十里扎营休整。”

　　“报，禀报将军，敌军退后二十里，与风虎坡扎营.”脸上还挂着血迹，士兵恭敬的对着大帐里的孟玄澈回道，黝黑的脸上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们终于可以反攻了。

　　“好，传令下去，让所有的将士们好好休息，等待着下一轮的出战。”孟玄澈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久违的轻松，幽洲王的粮草就要到了，只要他们一股作气，势必可以在最短时间里收回被日照攻占的几个城池。

　　跟随着行军，彦少卿傲然屹立与马背上，而不远处的前方却是月也的身影，看着王爷连日里阴沉的神色，彦少卿却已经隐约的有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二皇子月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总是不经意间回响在脑海里，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背叛，才让他一直对与这个名字念念不忘。

　　他已经暗中打探了，月荛王朝的丞相确实是彦少卿，而且也与一个月前死在楼西的疆场上，但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死的？

　　而且传言也是纷乱不定，可有一种却是和王爷说的一样，他是被自己的亲信出卖了，才让人有机会在背后刺了他一剑，难道当时他并没有死去，而是负伤离开了，可又怎么会辗转来到了幽洲，难道真如王爷所说，他负伤几乎致死，之所以逃往幽洲是为了寻王爷，他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眉头紧蹙，似乎这就是事实，因为他已经检查了自己的后背，确实有一道刺透到胸口的伤口，若是两军交战，他又岂会后背受伤。

　　可看着王爷阴郁的神色，他总是在无形之中，感觉到自己似乎疏漏了什么。

　　“王爷.”大队人马忽然停了下来。

　　“臣元帜城刺使范毫拜见王爷。”随着范毫的动作，他身后迎接的一对人皆整齐划一的跪拜下来。

　　“起来.”月也跃下马背，随即问道：“此处距大军驻扎之地还有几日的行程。”

　　“回王爷，只要三日就可以抵达大军驻扎地了，元帜是最后一个城池，王爷还是请先进城休息一晚，明日再起程。”

　　“好，传令大军，进城休息。”月也冷声地道，目光皈依的看向远则的地方，孟玄澈，怕是死也想不到，他会带着这些粮草驻扎在元帜。

　　虽然他手中已经没有了兵权，可只要死守在元帜，坚持到孟玄澈粮草断绝之时，到时候无须他动手，南源赫就会攻破孟玄澈的大军。

　　二十万大军，若是没有了粮草，该如何面对日照的铁骑，即使他派兵过来夺诚，自己只有将所有的粮草附诸一炬，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冷寒的笑容里闪过一丝狠决，虽然隐匿的极快，却依旧没有逃脱彦少卿的眼睛，王爷到底做了什么打算？

　　“殿下，月也的军队已经押送着粮草到了元帜。”

　　“你说什么？”南院赫倏的走了过来，神色犀利地看着地上开始颤抖的士兵，“你刚说什么粮草？”

　　“是…是探子从敌营的军队里传来的消息，月荛的幽洲王已经押送着大批的粮草到了元帜，三日后即可抵达敌营。”

　　“哪里来的粮草？”难道是东方幽背叛了，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投向月荛，南院赫阴郁的目光沉重的凝望着，冷声道：“去，再探。”

　　“是。”士兵如同听到了赦免令一般，跌撞的跑了出去。

　　“殿下，该如何是好？”大帐里的将领皆神色担忧看向一脸肃穆的南源赫，难怪月荛忽然转守为攻，难道是因为知道粮草即将运到。

　　“今夜准备，在粮草运来之前，强攻敌军。”南源赫冷声地道，随即看向一旁的羊皮地图，他不能失败的，他一定要拿下孟玄澈大军，到时候即使他的粮草到了又如何，他南源赫是不会失败的。

　　第二日，鼓声擂响，日照士兵悉数出发，对孟玄澈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

　　“敌进我退，只防不攻，避开他们的锋芒。”孟玄澈冷静的命令道，看来南源赫是知道了粮草已经到达的消息，所以才想在三日之内强攻下他们。

　　“殿下，敌军不曾应战。”

　　“继续攻城！”南院赫阴鹜的目光看向城楼上高扬的战旗，他一定要在三日里攻下城池，而后直捣元帜。

　　杀喊声震天，无数的箭羽如狂雨一般向城下射了过去，无数的日照士兵一批接一批的倒了下去，云梯高高的驾起，可总在最关键的时刻，却又被月荛的士兵攻克下去。

　　孟玄澈遥立在城楼土，凝视着城下的战局，看来南源赫已经沉不住气了，此乃兵家之大忌。

　　只有熬过三日，等粮草一到，而那时日照也因为三日里的强攻而士气萎靡，他只要一举出兵，定可以重创南源赫。

　　第二日。

　　战火照亮了天际，火光映衬下，无数的士兵如蝼蚁一般冲向了紧闭的城池，无奈固若金汤的防守却一次又一次的阻挡下他们的攻击。

　　“你说什么？”孟玄澈神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将军，敌军的攻击更加的猛烈了.”

　　“让第三分对前去城楼支援。”孟玄澈敛下心头的震惊，神色平静的对报信的士兵命令道。

　　“你说王爷的送粮队还停留在元帜，不曾出发？”孟玄澈质疑的目光看向一旁风尘仆仆赶回来报信的探子。

　　“是，不曾动过。”

　　他要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军中的粮草也只能坚持四五日了，明明只有三日的路程，却为何不，难道？

　　孟玄澈神色瞬间阴沉下来，急切的否定自己心中刚刚一闪而过的怀疑，不可能，他是幽洲王，断然不能背叛月荛，背叛皇上的。

　　“继续去探。”孟玄澈低声命令道，随即去桌边迅速的拿起笔写了些什么，随即交给身后的侍卫，认真地道：“记得一定要将这封信送个太子殿下，还有秘密出城，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属下遵命.”侍卫领命退了出去，孟玄澈这才愁丝不解的遥望着夜色，日照的攻击一波强与一拨，这个关键时刻，稍有不慎，便会损失惨重。

　　“来人。”沉思片刻之后，孟玄澈决定还是防患与未然，毕竟这二十多万的大军的性命是赌不起的。

　　“将军.有什么吩咐。”门外的听命官随即走了进来。

　　“让所有的将军都来议事，不得有误。”

　　“是。”听命官退下片刻之后，众将领也鱼贯而来。

　　“外面形势如何？”敛下心头的不安，孟玄澈问道。

　　“回禀将军，虽然日照的攻击强烈，可我军士气振奋，日照想攻克城门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是啊，三军防守了那么久，早就憋了一口气，只等着粮草到来，大家好反攻一场，也让日照的人见识见识我军的神猛。”

　　“粮草还够几日。”似乎没有感染到将军们的喜悦，孟玄澈沉声的问起。

　　“还可以支持五天。”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士兵的粮食减半，五日的粮草必须支持到十日，还有派人在城中搜寻粮食，不论是什么，只要可以充饥皆可，再派人去附近的地方去搜索。”

　　“将军？”众将领神色一愣，不解的对望一眼，随后都将迟疑的目光看向了孟玄澈。

　　“和日照之战将是一场长久之战，所以现在三军就要适应日后的危机，所以大家下去后亲自去各营，将本将的话转述一遍，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以便迎接日后的长期战争。”孟玄澈神色镇定的解释，可却只有他自己明白这其中的内涵，只希望是他多心了。

　　“是，属下明白。”恍然大悟，众人佩服看向淡行自若的孟玄澈，将军果然是深谋远虑，竟然此刻就已经开始为日后的战争做打算。

　　不愿意去相信，可孟玄澈明白他的推测果真没有错，第三日，幽洲王果真还没有出城，只等着太子殿下的手谕一到，他就要举兵攻向元帜。

　　第四日，不但连月荛的将士感觉到错愕，连南院赫也不曾明白，为什么月也固守在元帜城里，久久的不曾出发。

　　“再等两日，明后天只要皇上的手谕一到，铁忠率三千精兵，直发元帜，不论如何一定要将粮草带回来。”已经瞒不下去了，孟玄澈随后和众将士商议一番，命令道。

　　“多亏将军事先的部属，否则今日必定大乱。”众将士皆心有余悸的握紧拳头，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幽洲王竟然按兵不发。

　　而如今军中的粮草，加上从附近搜寻来的，还可以维持七日，除去等待圣旨的两日，出去攻克元帜的时间，应该没问题。

　　御书房里，月荆霄一拳砸在了龙案上，神色阴沉的可怕，他竟然叛国。

　　“父皇，如今玄澈的二十万大军被困在日照和元帜之间，双面夹攻，情势可想而知。”月敖同样是神色难看地道。

　　皇兄是真的如此的恨他们吗？所以才会用运送粮草的借口麻痹他们。而后占据元帜，若是玄澈监守不住，被日照攻破，皇兄是不是打算把这些粮草悉数送给南院赫，还是等元帜被攻破一刻，一把火把所有的粮食都烧掉，让二十万大军，不战自败。

　　“传令下去，让玄澈发兵。”神色一痛，月荆霄冷酷的开口。

　　“父皇，还是儿臣去吧。”月敖肯定的开口,“皇兄也只是一时的偏激，还是让儿臣去化解。”

　　沉痛的叹息一声，月荆霄无奈的点点头。

　　昏迷中，却依旧是雾气朦胧的场景，彦水水只感觉她的身子在慢慢的漂移，很轻很轻，似乎所有的前尘往事都要远离了。

　　可就在即将离开的那一瞬间，一个低沉的嗓音温柔的唤着他的名字：“水水，水水.”一声声，悲切而充满了深情，彦水水漂浮的身子慢慢的又沉寂下来。

　　雾气中，她朦胧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隐匿在迷朦里，是大哥来带她走了吗，苍白到透明的脸上忽然展露出轻松的笑容，甜美的是满满的幸福，她终于等到他了。

　　身子渐渐的从半空里落了下来，彦水水努力的睁开眼，要看清隐匿在雾气里的身影。

　　“水水，你醒了。”月敖惊喜地看着床上转醒的人，颤抖的双手抚摩上她苍白如纸的容颜，她终于醒了，在他即将出行的这一刻终于苏醒了。

　　“公子。”细微的声音有些沙哑，彦水水失落的打量着四周，她还是回来了。

　　“你知道你昏迷多久了吗？整整六天，水水，为什么要做傻事？”月敖心痛地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如今的她孱弱只剩下一副躯壳了。

　　淡漠的目光还有未退下去的失落，彦水水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大哥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月敖却听的胆颤心寒，她一句想少卿了，就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决绝的寻死，去追随少卿的步伐。

　　“公子。”彦水水忽然轻柔的喊了一声，面容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却纤细的笑容,“我看见大哥了，他在等我。”

　　“少卿已经死了，水水，你为什么还不清醒。”月敖痛苦的凝望着眼前这张像小孩子一般笑脸，她地笑，让他再一次的看见了死亡的气息。

　　“殿下，该出发了。”殿外传来德喜的催促声。

　　“时间推迟一个时辰。”月敖郎声说道，随即忧郁的目光内看向彦水水,“我知道你身子还很弱，不过你必须和我一起出发。”

　　他不放心再依次的见她一个人丢下，他怕等他从元帜回来，见到的却是一哥冰冷的身子。

　　“出发？”对上月敖沉重的目光，彦水水问起。

　　“去元帜，我让你给你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起程。”

　　因为身子虚弱，彦水水只能坐在马车里，而东方幽却知道月敖要带她一起去元帜，也不放心的跟随而去。

　　转眼，却已经见了元帜的城楼，赫然飘动的旗子上书写着大大的也字。月敖忽然心中涌现出一丝期盼，或许皇兄只是因为什么而耽搁。

　　“殿下，孟将军的副将铁忠已经带人在元帜城后方埋伏好了，只等着殿下的命令，即可攻城。”

　　“去，叫城。”月敖沉痛的道了一句，看向紧闭的城门，心中的不安却在慢慢的扩散。

　　“守城官听着，这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见旗如见令，快大开城门迎接殿下进城。”先行官混厚的嗓音悠远的传向了四周。

　　话音刚落下，却见一支利箭飞射而出，射向了一旁的军旗，赫然一声，绣着蟠龙金色大旗子应声倒了下来。

　　月敖痛心地看着倒下的旗杆，随即策马走了上前，而身后东方幽紧紧的跟随在他一旁。

　　“大皇兄，回头是岸.”月敖抬头遥望着城楼上的月也，悲痛的唤道。

　　“哈哈，回头是岸。”月也寂寥的嗓音空洞的回响在四周,“你们已经把我逼的无路可退，还说什么回头是岸.”

　　“弓箭手准备。”月也忽然厉声的一喝，阴冷的目光着恨意怒向城楼下的月敖，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若是城破，那么就火烧元帜城，让所有的粮草都彻底的消失。

　　若是南源赫可以赶的急过来，他就让他们把粮草悉数运走，而他，会陪着塔莎，永远不再分开。

　　“殿下，危险。”身后的兵士，严阵以待的看向满城的弓箭手，看来幽洲王已经决定叛变了。

　　“何苦兵戎相见，我们是兄弟啊，手足的亲兄弟。”月敖似乎没有听到后面的警告声，依旧用心痛的目光看向高高在上月也。

　　什么时候起，大皇兄温润如玉的容颜，却成了此刻的狰狞。

　　“你们为了权利害死了多少人？”月也瞄了一眼站在暗处的彦少卿继续道：“塔莎死了，我被你们逼的无路可走，慧贵妃死了，连少卿也被你们逼死了，你能否认这些吗？”

　　月敖神色一怔，少卿，若不是父皇为了和亲让他和曾家连姻，他就不会决绝的远赴沙场，就不会惨死在九泉之下。

　　明了月敖的愧疚之色，月也更加严厉的质问道：“为了皇权，你们连兄弟，手足，知己什么都可以牺牲，那我为什么就不能背叛？”

　　余光瞄向彦少卿冷漠的面容上的波动，月也冷笑起来，看来让他听到月敖亲口的话，才可以坚定他的决心。

　　而他早已经在暗处另外埋伏了一批弓箭手，只要趁着混乱，让彦少卿带兵出城交战，趁着他们的慌神，势必可以一举将月敖狙杀，以告慰塔莎的在天之灵。

　　就在月敖和月也对峙之时，忽然远处号角声响起，所有人皆回目看去，却是南源赫前来支援月也的精兵。

　　“攻城！”月敖痛苦的收回目光，自口中沉重的吐出两个字。

　　一瞬间，箭羽飞射而下，月敖和东方幽策马回退到了阵营里，而连一方，铁忠也随这收到了信号，而发出了猛烈的攻击。

　　“南源赫.”

　　“月敖。”

　　遥立在马上的二人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凌光在闪烁，今日一战，怕是生死对决。

　　片刻之后，场面却已经是混乱不堪，三方人马都厮杀起来，只要夺下了元帜城，就等与夺下了月荛和日照胜利的关键。

　　“水水，你怎么过来了。”月敖看了一眼身旁的彦水水，他不是命人让她在一旁的林中，怎么竟然加入了战局。

　　“水水，本宫说过，只要再次见到你，绝对不会再放你离开。”远处南源赫高声的喊着，犀利的目光越过重重的人群看向护在月敖身边的彦水水。

　　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彦水水一手舞着剑。冷然一回头，对上南源赫炽热的目光，随即又淡漠的别过视线，专注的守护在月敖身边。

　　看着城下的局面，月也郎声笑了起来,“少卿，你该带兵出城去支援了，至于要支援哪一方，你自己决定。”

　　而他只要在这里等着看那些人呆滞的目光，只要等着从幽洲带来的几个弓箭手将箭矢对准着月敖就可以了。

　　彦少卿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城中的上千名士兵，浩浩荡荡的出城而去。

　　刀光刻影下，彦少卿挺立在马背上，在出城门的瞬间，他却自怀中拿出一方黑色的布巾盖住了脸庞。

　　他虽失忆，但对于王爷的话，他依旧不能全信，尤其是那些埋伏在暗处的弓箭手，让他觉得这背后必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所以他带着布巾，他要亲自去问问当今的太子殿下，也就是曾经的二皇子，是否如王爷说的那样。

　　格斗的众人都错愕地看了一眼自城里冲出来的一骑军队，尤其是领头的那名黑衣黑面的人，为什么他的身行是那么的熟悉。

　　月敖手中的动作慢慢的迟缓下来，而一旁彦水水也同样震惊的看想不远处策马奔腾的黑衣人，不，不可能！

　　月也神色倏的阴沉，他竟然蒙面了，懊恼的一拳砸在城墙上，冷声道：“命令所有弓箭手准备，找到是适合的时机就发箭。”

　　“水水，担心有诈。”忽然瞥内见彦水水不顾一切策马上前的动作，月敖惊恐的大喊一声，忽然李德安的话响在耳边，难道这一切都是皇兄设下的阴谋。

　　月敖神色一冷，随即策马往彦水水身前赶去。

　　飞奔的骏马此刻已经冲进了日照的阵营里，南源赫惊恐的大喊，“不许伤害她。”

　　可惜此刻，早已经杀红的眼的士兵们已经听不见主帅的声音，嘈杂声里有着南源赫的呼声，有着月敖沉痛的警告，有着东方幽惊恐的来不及出口的嗓音。

　　可惜此刻，她什么也听不见，只知道她要冲到他前面，无数的刀剑划过，彦水水周身已经沐浴在鲜红的血液里。

　　“好，就在这时。”月也不曾想到会出现如此的局面，随即对着一旁的弓箭手道,“所有的箭都对准马上的女人。”

　　月敖，既然你让他承受了失去塔莎的悲伤，那今日，也该让你偿一场失去挚爱的痛苦。

　　瞬间无数的箭从空中凌厉的射向马背上早已经伤痕累累的彦水水。

　　“危险。”

　　“不要！”

　　“水水。”

　　四周的声音忽然越来越悠远，彦水水吃痛的一个颤抖，努力的稳住欲倒下的身子。

　　风依旧凛冽的刮在耳畔，他在那里，他在那里等着她。

　　南源赫疯狂的举起刀刺向自己身旁的士兵，他们都是日照的兵士，可他们的刀却无情的落在了那具瘦削的身影上。

　　“水水……”

　　似乎察觉到主帅的疯狂举动，士兵们皆震惊的停下手里的动作，转眼南源赫却已经奔到了彦水水身旁。

　　握着她的肩膀上的手鲜血淋漓。

　　“放开我。”血色尽失的脸上已经孱弱不堪，彦水水提起满是血水的手一把拍开南源赫的身子，她要过去，他就在那里，她要过去。

　　忽然一支利箭再次的破空而来，南源赫警觉的一回头，高大的身子猛的护在了彦水水面前，他们可以为他做的，他同样可以。

　　孱弱里，彦水水忽然一掌拍在南源赫的背上，极大的力量让他的身子猛的一个晃动，箭却已在同一时间射进了彦水水的胸口上。

　　“水水……”南院赫惊恐的喊叫着，震惊的目光带着沉沉的伤痛看向中箭的佳人。

　　“让开！”

　　低沉地说了一句，趁着南源赫震惊的瞬间，彦水水猛的夹紧马腹向不远处的黑衣人急弛而去，她不要再欠任何人的恩情。

　　血迹顺着她的嘴角不停的滴落下，迎风舞起的黑发下，是她笑容灿烂的容颜，彦少卿呆滞的凝望着向自己奔跑而来的女子，她浑身是血，如同在鲜红的火焰里欲血而生的凤凰。

　　她在笑，笑的真切而满足，那目光如同一道明亮的光线，让彦少卿空洞的心同忽然疼痛起来，她的目光是那么的熟悉，那样的笑容，似乎是他期盼了多年的风景。

　　近了，近了，可彦水水再也支持不住了，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粲然一笑，瘦削的身子控制不住的自马上跌落下来。

　　而同一时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自马上飞跃而下，接住了她倒向地上的身子。

　　是他的怀抱，只有他的怀抱才会那么的温暖而安全，彦水水深情的目光凝望着环抱住自己的人，颤抖着手轻柔的探过去，轻巧的拽下了他的布巾，那熟悉的容颜瞬间落进了眼中。

　　“你果真来接我了.”一行泪水慢慢的自眼眶中滚落下来，彦水水轻柔的抚摩着他的五官，他终于如约而来了。

　　忽然喉中血气翻涌，彦水水克制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随即又灿烂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别再说话。”彦少卿疼痛万分地看着眼前沾面了鲜血的容颜，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痛，为什么看着她如此的模样，他忍不住的想哭。

　　托起她的大手，源源不断的将体内的真气输送到她的身子里，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可看着她的泪，看着她的笑容，却又是感觉到那么的熟悉。

　　“还可以替我绾起青丝吗？”血不停的自嘴角流了出来，彦水强撑着意识，慢慢的自怀里掏出一支碧绿的珠钗。

　　颜少卿悲痛的握紧她满是鲜血的手，慢慢的将染血的珠钗插进了她云墨般润滑的发丝中，似乎有什么从脑海里不停的闪现，可惜却快的让他抓不住。

　　“若有来世，定不负相思意。”

　　彦水水慢慢的自嘴角漾出最甜美的笑容，握着彦少卿的手慢慢的掉落下来，带着淡淡的笑容，带着满满的眷恋，依靠在他怀抱中。

　　风不知道何时停了，四周已安静下来，彦少卿静静的怀抱中胸前的身子，冷漠的脸上也扬起同她一样的笑容，淡定而恬适的微笑，若有来世，定不负相思意。

　　南源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死在他发起的战争中，沉痛的目光里流露出深深的痛苦。

　　他想要去摇醒那沉睡不醒的身子，可又怕惊醒了她的美梦，看她笑的是那么的甜美，嘴角高高的扬起，连一贯冷漠的容颜也软化下里，带着淡淡的笑容，这样才是她该有的表情。

　　月敖痛苦的握紧拳头，她终于如愿走了，去追随少卿的脚步，她是幸福的，至少她临死前是那么的安详，可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东方幽深深的望了一眼依靠在彦少卿怀抱里的佳人，仰天痛苦的长啸一声，神色悲决，随即跃上马背，向远处急弛而去。

　　同年五月，月荛皇帝月荆霄病逝，当朝太子月敖正式登基帝位，改国号为水月。

　　水月一年间，日照和月荛停战，永世修好。

　　水月二年间，战神孟玄澈大婚，举国欢庆。

　　水月三年间，月敖改革朝中的官职，丞相一直永远空缺，而曾经的彦相府改为皇家的行宫——倾颜宫。

　　月敖闲暇时都会去倾颜宫小住，而每年的某一天，都会有三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地赶到倾颜宫小聚，翌日则离开，多年不断。

　　屋子里，雪花纷飞，扑鼻而来的却是梅花的香味。

　　雪地里一抹瘦削的身影正用剪刀将梅枝折下来，只是掂起脚，看的出她动作有些的笨拙。

　　“清儿，你这是做什么？”忽然身后传来男子低沉而呼唤声，修长的身子三两步跨上前去，一把环抱住眼前的女子。

　　大手也习惯的落在她突起的小腹上，宠溺的责备道：“雪天地滑，摔了可怎么办？”

　　“我没有那么娇弱。”女子不满的嘟起红唇，顺势靠进了身后温暖的怀抱里，素白的小手握住环在她腰前的大手上。

　　“是吗？”男子语气加重了些，可握着她的手却依旧是那么的温柔，“每次受了风寒就咳嗽的那么厉害。”

　　“那是旧疾。”喉头一痒，女子含混不清的反驳道，压抑着咳嗽声。

　　“是，你永远都有道理。”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

　　女子咳嗽了几声，胸口终于顺畅了，随即转过身，清和的目光对上男子自满是柔情的双眸，“谁让你把我忘记了。”

　　“是我的错。”男子无奈的低喃一声，随即轻柔的抚起她发丝里的雪花，一片墨黑里，却见一支碧绿的珠钗幽静的反射的着天际的阳光。

　　远远的，雪地里相拥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慢慢的重叠在一起，成为一幅永久的画面。

（本卷完）


番外卷　月敖　（一）

　　我——月敖，月荛王朝的二皇子，从懂事的时候起，我就明白生在帝王之家的无奈，从小我被太学的师傅教导这不能做，那样有违皇家的尊严。

　　于是我开始羡慕天空飞翔的小鸟，羡慕在草原上奔腾的骏马，羡慕所有一切代表着自由的东西。

　　后来，在太学里，我认识了少卿和玄澈，他们对我尊重，却不谄媚，视我如兄弟一般，也就在那时，我们三人形影不离。

　　从小我总是闯祸，而少卿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每一次都可以找到合适的借口，替我摆脱了父皇的责罚，而玄澈却是我们三人中最忠厚的一个，话不多，对我也恭敬些，不像少卿，从不把我当成月荛王朝的二皇子，在少卿的眼里，我永远都是他的玩伴，他的兄弟。

　　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我不再闯祸，而是在少卿的掩护下一次又一次的出宫去。

　　畅意江湖，是我第一次出宫里说出的豪言壮语。

　　记得有一次在酒楼，我对少卿说，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该有多好。少卿泯了一口酒，神色肃穆，语气决绝，他对我说，公子，你可以自由的过，朝中有我，无须担忧。

　　从那以后，我彻底的成为了懒散的二皇子，不问朝政，懒散却自由的过日子，因为我知道，朝中有少卿在，一切无忧。

　　直到那一次，在树林里遇袭，我知道宫里人下了毒，可惜我却已经无力反击了，那一刻，我轻松的面对着死亡。

　　可我不曾想到自我身边走过的女子，忽然停下了步伐，怔怔的凝望着我，神色悲痛，似乎含着千言万语。

　　一瞬间，我看见她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将要暗杀我的两个刺客悉数解决了，而我也陷入了昏迷。

　　当我转醒时，她正给我上药，神色里一片冷漠，似乎不在乎男女有别，我有些诧异，自诩这副尊容迷倒众生，可惜她却不曾看我一眼，只是熟练的重复着包扎的动作。

　　后来我知道她是少卿的妹妹，那个在七年之前，被赶出了彦家的女儿，彦水水。对于七年之前的事情，我并不太了解，少卿不愿意提，所以我也不曾问过。

　　在冷风中，我看见彦水水冷寒面容里的哀伤，她看我的目光总是很悠远，似乎穿透了我的身子看向了远方，我很好奇，是什么让她这样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子变成今日的冷漠？而她又到底做了什么让少卿会那样的愤恨。

　　所以我决定把她带回到锦官城，那一日，少卿来接我，我看见了少卿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恨和不屑，而我也察觉到了彦水水那淡漠眼中无视。

　　可后来我开始后悔把水水带回彦家了，看着少卿对她的愤恨，看着她日日夜夜的自我折磨，我忽然感觉到心慢慢的抽痛。

　　七年前，她还是个孩子，可七年后，她依旧活在痛苦里，看着她哀莫的眼神，我却无能为力。

　　那一次，我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承受了少卿的巴掌，白皙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可她的嘴角却依旧挂着淡淡的嘲讽笑容，那一瞬，心痛的厉害，疼惜她冷漠背后的脆弱。

　　可惜我从她淡漠的眼神里知道，与她而言，我的关心却是多余。

　　自此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到夜里，我总是不自觉的出宫，去落秋阁里看她，有时候会现身出来，有时候只是默默的守候在暗处，凝望着她。

　　可除了冷漠，我不曾在她的面容中看见第二种表情，心慢慢的痛起来，怜惜她的内心深处的悲苦，可我知道，自己却一直被阻隔在她的心门之外，即使我是月荛王朝尊贵的二皇子。

　　为了让她可以开心，我不顾少卿的反对，硬拉着她上街散心，不曾想却碰到了钟丫头和玄澈。

　　那一场骗局，我和少卿明了与心，不曾想她也在同一时间看穿了，甚至在我们都不曾察觉的时候，替钟丫头把玉佩给拿了回来。

　　这一次，我终于知道除了冷漠外，她的冷酷之下却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茶楼，我们随意的调侃着，而她却像一个雕塑一般，似乎在无形里把所有人都隔离开来。

　　钟丫头因为失而复得的玉佩，异常的兴奋，直嚷着要拜她为师，我以为她必定会冷漠的回绝，可却不曾想到，对只有见了一面的钟丫头，她却是有些纵然，甚至不曾避开她的肢体接触。

　　那一刻，心里酸酸的，看向她的冰冷如雪的面容有些怨愤，她可以对钟丫头那么的纵然，而对我却是一直的疏离。

　　那夜我出城归来，却在浓密的树林中依稀看见了她熟悉的身影，这一刻，竟然有些怯喜，随后又自嘲的笑了起来，她的眼里从来不曾有自己的影子，又怎么会在城外的树林里等着我归来。

　　可走近了些，赫然发现，那依靠在树杆下的身影却是那么的清晰，我惊喜万分的走了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她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避。

　　心瞬间被温暖盈满，我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甚至没有发觉到她的异样，还是暗影提醒我，她被人点穴了，刚刚飞扬的心，此刻又慢慢的坠落下来，解开穴道，她便在第一时间退出了我的身边，可却因为双腿麻木，而再一次地倒在了我怀抱里，拥抱着她瘦削的身子，却有着满满的充实，那时我便明白，这个女人是我这辈子都不愿意放手的。

　　拥着她在马上共乘，夜色里，属于她独特的芬芳不停的蹿入鼻腔里，蛊惑这我满满的情意，我甚至希望这一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而我就可以一直这样拥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幽暗的城门，却是少卿清冷的面容，忽然我有种感觉，少卿真的如表面上那么的憎恨她吗？

　　一直都以为她很坚强，即使面对着少卿的冷言冷语，她依旧是她，目光如水，不曾波动。

　　可那一夜在树林里的禁锢，竟让她染上了风寒，病的很重.在落秋阁外，就可以听竟她压抑的咳嗽声，一点点的撞击在心头。

　　可她的风寒还没有好转，却又发生了更大的危险，当念宇稚嫩的嗓音告诉我，水水跳进池塘了。

　　我忽然失去了所有的感觉，耳边不断的回响着念宇的话，她投水了，她投水了。什么也顾及不上，我疯狂的冲向了后院的水塘，当目光落到平静无波的水面后，心突然停止了跳动，跳进了水里，幽暗的水下，我惊恐的搜索着她的身影，终于，我看见了她，那苍白的容颜已经没有了光彩，双眸紧紧的闭合着。

　　我告诉自己，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终于，我托着她已经失去了知觉的身子游到了岸边。

　　我不断的拍打着她的脸，一声声的唤着她，希望她可以睁开眼，甚至希望用我的生命来换回她的苏醒。

　　可她依旧沉沉的睡着了，面色青紫，冻的僵直的手却紧紧的拽住那个已经溺水而亡的小丫鬟，她真的那么冷血无情吗？若是这样，为何连自己的生命也不顾，毅然跳进冰冷的水中去救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

　　抱着她冰冷的身子，无边的寒冷顺着她的四肢传到了我身上，我低下头，紧紧的吻住她冰冷的双唇，不停的把真气渡入她口中，一次又一次，我告戒自己不可以停下来，不可以停下来。

而她终于悠悠的转醒过来，虽然依旧很虚弱，可至少我在她清冷的眼中看见了自己担忧的身影，心潮澎湃，我紧紧的抱住怀中失而复得的身子，对她，这一生，我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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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卷　月敖（二）

　　我终于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回来，可前些日子染的风寒，加上她跳进了冰冷的水塘里，病又加重了不少。

　　第二日，当我和钟丫头驻足在秋落阁外，听到大夫说，病人心中郁结之气太重，又导致病情加重。

　　一瞬间，心不断的抽搐着，僵直的身子甚至连步子都迈不出去，她到底背负了什么样的过往，为什么要这样的折磨自己。

　　终于跨进了屋子，看着她苍白的容颜，瘦削的身子躺在床上，显得那么的无助而脆弱。

　　而一旁，少卿冷寒着一张脸，隐晦的目光凝视着床上的水水，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在少卿的眼里看见了一丝不舍。

　　可当我再次的看向少卿时，他的目光却是那么的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刚刚那一瞬间的柔情早已经消融在深邃的眼底。

　　爹，她把药都倒了，念宇低低的童音响起。

　　我一怔，痛惜的看向床上忽昏迷不醒的她，这么多天了，却不见她病情好转，难道真的要如此的折磨自己吗？

　　当所有人都退下去后，片刻后，她终于幽幽的转醒，眼睛慢慢的睁开，深邃中却是一片的空洞，她打发了丫鬟，随后却拖着孱弱不堪的身子把刚熬好的药悉数倒向了窗外。

　　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简短的几步路，可她却已经虚弱的依靠在窗旁，瘦削的脸上苍白成一片，细微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慢慢的滚落下来。

　　心痛的无以复加，她这是在放弃自己的生命吗？我颤抖着声音，问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不曾想到，她却是简单的一句话，药太苦。

　　我有些呆滞，不曾想到冷漠如冰的她，竟然会说出这样一个理由，可看她的表情却是那么的专注，似乎刚刚倒去的是一碗毒药一般，

　　所有人都愣住了，唯有钟丫头高兴的嚷了起来，抱着她孱弱到可以被风吹走的身子道，师傅和她果真是心有灵犀，一样的怕苦。

　　我对着钟丫头一瞪眼，决绝如她，又怎么会怕药苦呢？可当丫鬈再次把药端过来是，我哄着她，甚至威胁的在她耳边说，当初钟丫头不肯喝药时，玄澈可都是口对口的喂药。

　　却见她秀眉懊恼的一挑，苍白的脸上划过懊恼，却最终认命的接过药碗，看着她开始喝药，我也松了一口气。

　　可不曾想，刚到口的药，她却全都呕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身子不停的颤抖，连胃里的胆汁都给吐了出来。

　　原来她真的很怕苦，甚至不能闻到药草的气味，可是看着她苍白的容颜，我忽然感觉到这样的她才像一个完整的人，有喜怒哀乐，而不似她往日的阴冷，把一切都隐匿在心中，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痛苦。

　　回宫后，我连夜让太医们把药味重的药草都换掉了，用些药味轻的药代替，又在药里添加了甘草蜂蜜，这才把药送到了彦府。

　　看者她终于喝了药，也不曾呕吐，我忽然知道所有的忙碌和付出都值得了，她需要人如此贴心的呵护。

　　而我也暗暗的定了决心，还是如水塘那日所说的话，对与她，我不会放手。

　　可谁曾想，事实难料，父皇有心扩展疆土，我知道日照王朝一直虎视眈眈，若不是这两年天灾人祸，他们必定会派兵滋扰我月荛的领土。

　　父皇也再一次的对我暗示希望我可以接替帝位，我淡笑的拒绝，我只希望可以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可以带着自己心爱的人，畅意江湖。

　　江南一行，我可以去，可以替父皇去游说四大家族，但这都是替皇兄日后接受帝位做打算，父皇也只能无奈的点头应许。

　　忽然，我知道离别的时候到了，出行江南，怕是要耗上些时日，可我不曾想到，当我向他们辞行时，她竟然担忧地看着我，对上我懒散的态度，那双清幽的眸子里竟然有这微微的薄怒。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如此的挂念我的安危，可看着她的视线落在身上，我便知足了，她清幽无波的眼中终于有了我的影子。

　　她要求同行，我还不曾反对，少卿却竟然应许了，看着他们了然的目光，我明白她和少卿之间一定有了什么协议。

　　可江南一行危险重重，我怎么能放心她跟随在我左右，虽然那我期望着日日可以见到她，可当危险来临时，我也只能无奈的让她留在锦官城，可惜出乎我的意料，少卿竟然也要陪同前往江南。

　　终于感情战胜了理智，我郑重的告诉自己，有我在，不管多大的危险，我也不会让她受伤的。

　　终于在水水和少卿的陪同之下，我们踏上了江南的行程，可刚出城不久，却听见钟丫头的鬼吼声，她竟然背着玄澈偷偷的溜了出来。

　　差不多同一时间，玄澈也赶了过来，只是神色阴郁，看的出，他对于钟丫头的不告而别有些气愤。

　　一路上，玄澈甚至不曾和钟丫头说过一句话，转眼却快要抵达江南第一洲槐阳，我们夜宿在客栈里。

　　阴暗的回廊中，我静静的隐匿在角落里，抬起的脚却如同千万斤一般，凝重的跨不出去。

　　第一次，我看见了她的眼泪，为了别的男子而流下悲痛的泪水，她爱他，她竟然如此深爱着少卿。

　　不惜到亲手设计害死了曾依柔，不惜到宁愿让少卿憎恨，却依旧义无返顾的爱着他，七年了，她竟然守着这份虚无的感情整整七年。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眼中偶然会闪现沉痛的思绪，也终于明白对于少卿的折磨，她总是无怨无悔的承受着。

　　她爱他，多么简单的一个理由，却又是多么的荒唐，那是他的亲大哥，她怎么可以爱上她呢？

　　可当少卿温柔的擦拭着她的泪水，当少卿无奈的将她拥入了怀抱中，我忽然明白，少卿同样深爱着她。

　　片刻之后，心思紊乱，我不曾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可我却看见了少卿动容背后的无奈。

　　他竭力的嘶吼着，温润若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可遏止的狂燥，那痛苦纠结在一起的脸上是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我是你大哥，这是少卿对他们感情的唯一一句话。

　　爱了就是爱了没有对错，她一句云淡风轻的回答，却在瞬间将我和少卿同时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少卿握紧拳头重重的砸向了木柱，却怎么也剪不断无形之中对她的牵挂，而我却只能痛苦的蹲守在阴暗的角落，默默的凝望着她已经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原来她和他的世界里，我永远只能是一个守在一旁的旁观者。

她爱的如此的决绝而偏执，不惜选择用恨让少卿挂念一生，这样浓烈的感情还有我插足的余地吗？


番外卷　月敖（三）

　　可第二日，当我和玄澈，少卿归来时，却不曾想到白天里钟丫头竟然遭遇了那么的苦难，可我所有的注意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身上。

　　看这她愧疚到致死的表情，我知道她承受的不会比钟丫头少，可我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静静的在一旁默默的凝视她。

　　夜深了，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可她的屋子却空空无一人，另一旁少卿也不在房里，这个时候他们回去哪里？而且是一同离开的，心又慢慢的痛起来。

　　我静静的坐在窗畔，遥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一夜无眠，直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而她却依旧没有回来。

　　终于在客栈的大堂里，我远远的看见了她的身影，却是和少卿亲密的偎依在一起，她看起来有些疲倦，直直的自我身旁擦肩而过，目光沉寂，依旧没有看我一眼。

　　终于，我隐忍不住，伸出手紧紧的拽住她的胳膊，却听见她吃痛的低喊一声，面色愈加的苍白，身子也微微的颤抖着。

　　在钟丫头的纠缠之下，她终于脱下了外衣，肩膀处却是触目惊心的血迹，她受伤了，为了保护少卿而受了如此重的伤害。

　　第一次，我向自己的兄弟挥出了拳头，为了她固执的爱情，为少卿冷情的折磨，为自己深深的无奈，我一拳重重的挥向少卿的脸颊，他没有躲，看的出多余她的伤害，他亦是愧疚万分。

　　可当我再次出手时，她瘦削的身子坚持的拦在了少卿的面前，神色冷漠的对我说，一切和少卿无关。

　　忽然我想摇醒眼前这个冷漠的女人，她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她所有的承受都是心甘情愿的，告诉我她爱他，所以为了少卿，她可以连自己的生命都不顾。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她竟然是这么的残忍，残忍到漠视我所有的感情，残忍到一次次用冰冷的言语浇灭我心中残存的爱意。

　　后来我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在那个危机的时刻，无论是她还是少卿都必须要牺牲一个，而我也知道少卿本是要保护她的，是她固执的将少卿推进了木柜里，把所有的危险独自承当下。

　　我不知道她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那一刀一刀扎在身上，她竟然沉默的忍受下来了，是什么样的爱，让她如此的决绝，承受了肉体所能负担的极限。

　　她对少卿的爱浓烈到了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样刻骨铭心的炽烈感情，让我茫然不知所措，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爱上她的，是她那冷漠的容颜吸引了我的目光，还是她偶然划过脸颊的笑容让我眷恋，还是她多少卿如此浓烈的感情，让我在嫉妒的同时，却又那么的羡慕不已，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而经过了悠然院的遇险，我明显的感知到少卿感情的细微变化，以前他有恨来掩饰着，或者是压抑着对她的爱，

　　可如今，他的眼中却是掩饰不了的担忧和愧疚，这时我终于明白恨的背后却是情，恨有多深，爱有多深。

　　终于我们一行到达了曾家，曾依柔的娘家，可我知道她已无须我关心，有少卿，怕是任何人也无法再伤害到她了，纵然是曾家。

　　庭院里，她静静的立在寒风里，思绪飘远，我却只能站在不远处，惆怅的凝望着她淡漠的容颜，近在咫尺，却是远在天涯的距离。

　　她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慢慢的走过来，唤了我一声，公子，那是随少卿他们的称呼，

　　或许从一开始她也只是把我当成了月荛王朝的二皇子，除此之外，不再有任何的情愫，我与他，若是没有了少卿牵挂在中间，怕也只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吧。

　　公子，是在担心接下来的行程吗？她淡淡的开口，清幽的语气有些担忧，我忽然发现除了讨论行程外，她和我似乎再没有话说。

　　惆怅落满了心间，我沉重的避开目光，每一次见她便多了份苦涩，如若只是初见该有多好，我绝对不会将她带回彦家，我宁愿日日夜夜守侯在那个偏僻的老宅里，也不愿意看着她的身影与我渐渐远离。

　　或许是察觉到我神色的凝重，她再次的开口，说出的却是我最不愿意听见的话语，她要成为我的暗卫，要用生命护卫我的安全。

　　看着她肃穆的神情，那郑重的承诺，我忽然想起多年以前，少卿同样对我说过的话，公子，朝中有少卿在，一切无忧。

　　难道这就是他们的默契，因为少卿，所以她同样选择了保护我，以一个臣子的身份守在我身边。

　　可以她的聪慧难道看不出我的心迹，我需要的是她的笑容，需要的是她眼中的存在，而不是和暗影一般的忠心。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自律的自己，在这时竟然失态了，我激动的按住她的肩膀，告诉她，我爱她。

　　目光如水，含着万分的柔情，我期待着她的回应，可她却是毫不留情的拨开我的手，冷漠的告诉我，我和她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永远？终于明白了她的残忍，居然连仅存的希望都不留给我，永远，那是多久，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答案，可我却依旧存在着侥幸，依旧抱着最后那一点微渺的希望，

　　而如今，一切都该清醒了，可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到那样的痛，似乎身子被硬生生的撕裂开来，残缺不全的是心中那破碎不堪的心。

　　我疯癫的大笑着，笑自己的痴，自己的傻，可此刻我多么想痛哭一场，是因为少卿吗？我却是开口了。

　　她一怔，神色有些复杂，看的出她的震惊，可片刻之后，她还是开口了，公子，水水这一生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绝情绝爱，为了少卿，她回答的如此的坚决，神色悲绝，面容里是掩饰不了的伤痛，是的，她同样知道她和少卿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她却还是选择了刻骨铭心的去爱，不惜害死曾依柔，不惜用七年的时间却等待，不惜赌上下半生的时光。

　　为什么要那么傻？我痛苦万分的抱紧她瘦削的身子，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为什么还要爱的那么深沉，爱的义无反顾。

　　可她还是冷漠的推开我的身子，毫不眷恋的退出我的怀抱冰冷的双眼中除了冷酷外不再有其他的感情.

　　我僵硬着身子慢慢的退后其实我早就输了七年了，这是我跨不去的鸿沟，而如今我除了默默的退到角落里舔抵伤口外,还能做什么?

　　心不断的抽痛着，凝望着她不再波动的神色,我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所有对她的爱此刻也慢慢的隐匿在内心最深处.

我依旧是我,月荛王朝的二皇子，只是心中驻进了她的身影后，我再也无法像当初那么的洒落自由，

番外卷　月敖（四）

　　曾家的人果真对她仇恨万分，而少卿也依旧履行了他对她的诺言，有他在，她不会在受伤害，少卿的有意维护，曾伯凯也不曾再追究，而且也爽快的答应了联盟之事，

　　可惜对于曾伯凯，我却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是我所没有思虑到的，可如今却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临行之夜，曾伯凯深夜来访,提出一个还算是合理的请求，让我同意带曾依情一路同行，将她安全的护送到姜家，也就是她的大姐曾依雨的婆家。

　　没有立场拒绝，所以我应承了下来，而一行，因为有了曾依情的加入，她和钟丫头闹腾的厉害，可水水却依旧冷漠如常的模样，如同她们所争执的是与她无关的事情一般。

　　为了让玄澈和钟丫头有和好的机会，所以我决定临时改变了行程，绕道前往柳亭，然后经过黑风林赶往晋洲。

　　知我心思果真是多年如兄弟的少卿，他一语就道出我此举的用意，无非是想用花想容来刺激一下钟丫头，以她那大咧咧的性子，若是没有提点，她和玄澈怕是还有段时间的磨练.

　　所以我想起了花想容，那个玄澈多年前偶然救下的女子，对玄澈却是死心塌地的守候，不惜红颜来去，也只是盼望着玄澈可以归来.

　　我料准以钟丫头的直性子，必定会在嫉妒的刺激中，重新明白她对玄澈的感情。

　　花想容，虽然多年不见，她却依旧如当年那样的丰姿绰约，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而我派暗影先到了一步和花想容都套好了路子，所以她果真表露出对玄澈的一往情深，而看着钟丫头气愤至及的脸庞，我就知道这个计谋一定可以行的通。

　　果真在宴席中，钟丫头气愤的负气而走，而水水也紧紧的跟随在了她的身后，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我多么希望钟丫头可以重展笑容，那这样水水的愧疚就会减轻许多。

　　遥远的凝望着坐在池塘边的水水和钟丫头，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不过钟丫头竟然哭了，幽怨的目光瞪着向花厅的方向.

　　屋子里玄澈和花想容正在把酒言欢，当然我也坏心的在酒里加了点春药，只要玄澈可以抵制住药性，我想钟丫头就会明白在玄澈眼中，她有多么的重要。

　　惟恐天下不乱，我走了过去，对着水水打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看着她面容里闪现而过的轻松，我清楚的告诉自己，为了她，即使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着钟丫头面色铁青的脸庞，我添油加醋的将玄澈和花想容关系说的很暧昧，果真钟丫头要嫉妒转为愤怒，咬牙切齿的低咒着，大有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而随后赶来的少卿也落进下石的挑拨着钟丫头绷紧的神经，无意的描述着花厅里的暧昧场景，片刻之后钟丫头果真沉不气的拔腿冲了过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夜色里终于看见玄澈和钟丫头相携的走了出来，我也随之笑了起来，我能为水水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可出乎我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往客房走去，玄澈可是服下了春药，他难道准备硬撑过来，而坚决不碰钟丫头。

　　果真，片刻之后，听见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我和少卿，水水立即赶了过去，却见玄澈笑容满面的立在冰冷的水塘里，

　　因为春药的药性已经发作了，所以他的神色有些绷紧，可他英俊的脸颊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却是那么的清晰，看来他和钟丫头终于和好如初了。

　　第二天，我不知道是谁告诉钟丫头那春药是我下的，却见她像一只母老虎般的冲杀过来，为了玄澈在冷水里泡了一个多时辰的事，向我报复.

　　终于又起程了，这一行却比来时要轻快许多，至少玄澈和钟丫头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行途中,忽然听见了马车里传来的低沉歌喉声，那是水水的嗓音，我第一次听见水水的歌喉，缠绵凄婉的调子，似乎在诉说一件尘封已久的记忆。

　　忽然我明白，她的歌声，她的惆怅皆因为傲然立在马上的少卿，风吹了车窗，我眷恋的凝望着她的容颜，那样轻含哀愁的目光，那样迷离而淡漠的神色，还是当初我认识的那个面色冷漠的水水吗？

　　惆怅染上了心头，眉眼里堆积下苦涩的无奈，原来她在想起和少卿的往事时，也会露出如此的多情的神色。

　　转眼却已经抵达了黑风林，玄澈戒备的观望着四周，提醒我们多加小心，而我依旧是不甚在意的摇头微笑。

　　我是临时决定改变行程的，就算被人盯上了，他们也没有充足的时间在黑风林伏击，除非我们之中有奸细事先就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夜宿在黑风林中，一路的疲惫让所有人都疲倦的合上眼休息，可寂静中却听见水水和少卿警觉的对话，而玄澈也似乎感觉出什么来，神色肃穆的守在我身边。

　　迟疑地看了一眼水水，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如此的警觉，是天生的敏锐吗？因为四周却是安静如常，我根本不曾发现任何的异常。

　　可在水水的提醒下，我最后才发现了隐匿在安静中的诡异，那分明是什么拨动草丛的声响，蛇？在这个寒冬的时节，竟然会出现大量的毒蛇。

　　可此刻我却无心去应付眼前的毒蛇，我只知道我的身边有奸细，是谁？目光沉痛的看向夜空，这所有的人都是我一生之中最相信的朋友兄弟。

　　可此刻眼前的事实却明确的告诉我，确实有人事先泄露了我的行踪，所以敌人才有时间在暗处伏击，这寒冷的季节，要想准备这么的毒蛇怕是一件不易的事情，所以说我的行踪不是在柳亭花想容那里被泄露了，应该是我踏出锦官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人将我的行程泄露出去了。

　　容不得我再去思索，一条条毒蛇已经吞吐着蛇杏，自四面八方游移过来.

　　可正当我们准备强行离开黑风林时，却见无数的箭羽如同暴风雨一般自幽暗的四方飞射而来，心头一惊，敌暗我明，看来想走出黑风林却是危险重重。

　　而此刻钟丫头和曾依情已经惊恐的说不出话来，面色惨白地盯着地上越来越近的毒蛇。

　　少卿带着曾依情，玄澈和钟丫头一起，暗影断后去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而我和水水一起。

　　定下方案后，我们立即行动，可顷刻间，敌人的攻击更加的迅猛，一道道长箭划破夜空，快速的向我们飞射而来。

　　凶险万分之际。忽然听见曾依情惊恐的喊叫声，我迅速的朝少卿的方向望去，却见他修长的身影腾越在半空中，暴露的身子已经处于箭羽的射程之中。

　　心立刻绷紧，可在我还未来得及行动时，却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迅速的朝少卿飞跃而去，银色的软剑如同舞动的长射，迅速的替少卿挡下了凶险万分的几支长箭。

　　她白色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里是那么的显目，敌人的长箭已由少卿转向了她，我惊骇的呼唤着她，可惜脚下的步子却是那么的沉重。

　　公子！远处传来玄澈大声的喊叫声，我一怔，却见身后剑光凌乱，少卿身行凌厉的替我拦下了背后的偷袭。

　　原来不知道何时却已经有数十个黑衣人自暗处冲了出来，近在咫尺，可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所有的心思和注意都落在夜色中那抹白色的身影上。

　　冷眼望向四周的黑衣人，却见他们神色肃穆，眼神冷漠，出手却都是招招致命的凶杀，看来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一心要致我与死地。

　　我挥舞着长剑，奋力的搏击着，而不远处少卿和玄澈同样是面色阴沉的和刺客拼杀着。

　　暗影和我断后，公子你们先走。不等我反应过来，却见她已经和暗影有默契的提刻冲进了黑衣人群里，剑起剑落，却是鲜血淋漓的凶险。

　　走！我沉痛的收回目光道，多了钟丫头和曾依情在，我只能放任她处于危险之中，而护卫在着少卿和玄澈身后，让他们有时间将不会武功的钟丫头她们带离危险。

　　风不知道何时又刮了起来，我麻木的舞起手中的剑不断的退后，刀光剑影闪烁下，她神色冷漠的周旋在黑衣人之间，淡定的目光里没有惧怕，只是一味的清冷，似乎只要我们安全了，她的生命却已然无足轻重。

　　终于在她和暗影的牵制下，我们安全的退到了一边，耳畔是玄澈焦急的催促声，我明白只有我们安全的离开了，她和暗影才可以毫无顾及的搏杀。

　　可看着她月光下白皙的容颜，看着她瘦削的身影那么决绝的挡住黑衣人的攻击，我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撇不下她的。

　　心中一定，我一掌拍在了身后的马背上，骏马吃痛的嘶鸣一声，载着玄澈和少卿四人迅速的远去，而我要守护在她的身边，生不同襟死同穴。

　　随着我的加入，战局立刻扭转过来，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紧绷的心弦也微微的松缓下来。

　　可就在此时，她的身影却诡异的一个晃动，迅速的挡在了我身前，而就在同时，一包白色的粉末也悉数的向她洒落而来。

　　我惊恐地看着挡在面前的身影，可余光却看见地上的毒蛇像是被召唤了一般，迅速的向她爬了过来。

小心，我对着她喊道。

番外卷　月敖（五）

　　小心，又是一声低沉的警告声，却是暗影低沉的嗓音.

　　原来不知何时一支长箭已经划破了夜空，向我飞射而来，可此刻我却已经没有躲闪的时间了，眷恋的目光凝望着不远处的身影，只要她无事，一切都好。

　　电光火时间,却见她的身影诡异的拦在了我的身前，夜色下我清晰的看见她嘴角那一抹哀伤的笑容，似解脱，似轻松，可深深的烙在我的脑海里的却是万般的沉重。

　　长箭呼啸而来，她没有躲避的时间，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白色的箭羽射向了她的胸口，张开的口说不出一句话，心早已经停止了跳动我告诉自己她若出事了，我必然陪她而去。

　　死一般的寂静中却见夜空中飞射而来另外一支长箭，精准的射落了水水眼前的那支凶险的箭羽，清脆的掉落声响起，黄褐的土地上却是两只同时坠落而下的箭羽。

　　颤抖的目光从地上转移到了她的面容上，心终于又开始恢复了跳动，我静静的凝望着她淡定的容颜，似乎刚刚这一幕却是不曾发生一样，她依旧如平日里一般的淡漠。

　　狂燥的怒火瞬间自心头燃烧起来，我握紧拳头，隐忍着摇醒她的欲望，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她知不知道看着她受伤，而我却无能为力，我的心有多么痛。

　　公子，我身上有蛇粉，她轻柔的嗓音唤回我的理智。

　　当务之急却是要离开黑风林，我抱起她跃上了骏马，往远处急弛而去，第一次她安静的依靠在我怀中，夜色吹拂下，她的身子似乎有些冰冷。

　　急驰片刻之后，不安的感觉慢慢的涌上了心头，我低头望了一眼依靠在怀抱中的她，却见她平静的闭和着双眼，娇容却是惨白成一片，她受伤了！勒着缰绳的手倏的收紧，她为什么永远都要这么的固执，永远都不会为自己考虑？

　　我心痛的跃下马背，可惜还没有来得及替她检查伤口，她却已经支撑不住的昏倒在我怀抱里。

　　在暗影的提醒下，我抱着她向不远处的农家走去，已经理不清心头烦扰的思绪，我只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我不会再让她受一丝的伤害。

　　屋子里住的是一对年愈半百的老人，万幸的是他也粗略的懂点医术，一眼便看出了她是被蛇咬了。

　　屋子里，我将她静静地靠在我身上，轻柔的唤醒她，将麻痹的药草喂给她吃下了，她幽幽的转醒，望了我一眼，淡淡一笑，随后又疲惫的闭上眼，沉沉的睡下了。

　　揽着她胳膊的手忍不住的颤抖着，是为了救我，她才会如此的孱弱不堪，在愧疚之外，更多的却是对她的心疼和不舍，当危险来临时，她的身子是那么决绝的拦在了我我面前，消瘦的背影却是那么的坚强。

　　公子，开始了。老人家的低喊了我一声，随后将匕首在烛火中烤的炽热，随后喷上了一口白酒，随即向我们走了过来。

　　不忍去看，我只能沉痛的转过目光，紧紧的拥住她瘦削的身子，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老人家安慰地道，已经服下了麻痹药，是感觉不到痛的。

　　我点了点头，凝望着怀抱里苍白的容颜，痛在她身上，可同时也烙在了我心里。

　　可就在老人家落刀的那有一刻，她突然吃痛的尖叫出声，虚弱的身子因巨大的痛楚而颤抖着，苍白的脸上瞬间被汗水湿透，她睁开眼，痛苦万分的扫了一眼鲜血淋漓的脚踝。

　　水水，我震惊的唤着她的名字，惊恐的目光落在她痛苦不堪的脸上，她居然感觉到痛苦了。

　　没事，公子。依旧是那样轻柔的语气，只是因为刚刚的巨痛，她的语气万分的孱弱，唇角已经咬破，渗出鲜艳的血丝。

　　老人家错愕的望了一眼被巨痛震醒的她，犹豫片刻道，姑娘，你忍着点。

　　麻醉草竟然失效了，心倏的被拎紧，痛的厉害，抱着她的身子不断的颤抖着，她到底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水水，咬住我的手。我沉痛的凝望着神色苍白的她，将手放到了她面前，她的唇已经被咬破了，而我却只能无力的抱着她，看着她不断的承受着痛苦。

　　她虚弱的摇头，闭上眼，准备接下来的痛苦，当老人家刀子再次落下的时候，那痛彻心扉的痛苦，让她压抑不住的呻吟着，我趁此将手放进了她口中，阻止她继续虐咬她的嘴角.

　　终于在一波又一波的痛楚下，她疲惫的陷入了昏迷，等到包扎好伤口后，我轻轻的将她放在了床上。

　　低头，目光眷恋的锁住她的容颜。轻柔的将她被汗水浸湿的长发顺到了耳后，轻轻的擦拭去她脸上的汗水。

　　这样一张容颜，这样一个淡漠的女子，就这样永远的刻进了心扉里，任时间流逝，人岁月变迁，我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再改变。

　　再次凝望了她一眼，对着身后的老妇人拜托几句后，我匆匆的和暗影一同去了黑风林，昨夜还是鲜血横流的林子，可今天却已经被处理的干干净净，那些死去的杀手的尸体，那落了一地的箭羽都瞬间像是消失了一般，林子里平静的看不出昨夜的打斗，似乎那凶险的一幕幕只是一个幻景梦像。

　　看来这是一个非常严密的组织，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布置好伏击，同样又只在一夜的时间里清理好了现场，不曾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忽然有些担心已经先行一步离开的少卿他们，我对暗影嘱咐几句，让他先去和少卿他们会合，而我和水水也会尽快的赶过来。

　　山道上，我遥望着静坐在屋前的身影，夕阳的柔光温暖的洒落在她周身，淡定之中却是寂寥的气息，再次见她完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竟然恍如隔世。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悠然的转过头，望了一眼山道上的我，温柔一笑，轻唤了声，公子。

　　一瞬间我只感觉到她的容颜是那么的美丽，淡若幽兰的笑容，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落在了心中，暖暖的，再也舍弃不下。

　　我应了句，也同她一般坐在地上，凝望着天幕的残阳落日，林中和风徐徐，天际是如火如荼的晚霞残云，四周忽然像静止住了一般，安静的只有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云卷云舒，花开花落，这是怎么样平淡却又惬意的生活，忽然我多么想抛下所有的一切，只和她这样静静的坐在山间，慢慢的老去，许诺着生生世世。

　　水水，我静静的唤了她一声，随后道，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待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永远过着这样恬适而安静的日子。

　　半晌她却没有回应，我有些错愕，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她，虽然她一直是那么的冰冷淡漠，可我有种感觉，她一定会喜欢这种平淡而安定的日子。

　　公子，从你出生在帝王之家的时候起，你已经身不由己了。她终于开口了，却是用最残忍最真实的话，打破了我心中仅存的美好。

　　我悠长的叹息一声，她的话我何尝不明白，最是无情帝王家，刚刚平和的心境此刻慢慢的被莫名的哀伤所替代，我终究不能守着她平静的过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