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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糖之初＊上部已完（１－４９） 作者：糖之初


　　　　　　　　　　　　　　　一。糖之初语


　　　一个人生，两段宿命，岁月流痕抹杀她的幸福，时光错漏弥补她的美好。

      时空交错，她，咽下千言万语，活在他或他们的期许里，她承诺自己，痛苦之后，必是无心单纯。

      遭遇重生，人格分裂，时而痴傻，时而锋芒尽露。

　　　异世独立，与爱相识。生死间隙，他们如影而至。

　　　患难点滴，爱她至深，不知不觉，她沦陷--------

　　　无悔无怨，就让此生，和他们承诺，这千百世的缘。



　　　　　　　　　　　　　　　　　　［自述］

　　　我叫糖诗，有些人格分裂，因为这个世界，有人带我领略了幸福的美，也有人将我推入地狱。

　　　４岁时，父母为恨分离，将我丢弃。

　　　５岁时，在孤儿园里认识了我生命中第一道伤，他叫江陵，一个有着朴实眼神的男孩，大我五岁，黝黑的皮肤，总爱露出洁白的牙齿，对我微微的笑，然后伸出小手，胡乱的为我擦鼻涕，一个劲说＂诗诗不许哭＂。

　　　６岁时，顽皮的我落水，醒来后，再也没能唤醒躺在院长妈妈怀里的江陵，依稀记得他安静的睡容，没有喜悲，只有温暖而绝望的气息。我害怕，曾经的江陵一辈子都不会醒来。为了救我，他成了植物人，别人这样告诉我。

　　　７岁时，从孤儿园走失的第一个年头里，我开始杀第一个人，主人训练和我一样身上刺有图案的孩子，告戒我们弱肉强食。活着见江陵的执着，让我梦中再无晨曦。血液在心头凝固，流淌的唤作无情。

　　　１３岁时，主人被比他更残忍狠毒的杀手毁灭，而那个杀手，就是我。负伤的我晕倒在路边，被一对老夫妇救起，善良溶解，温暖我。那天后，我成为他们的女儿，人生陡转。

　　　１８岁时，我已经是世界著名魔术大师夫妇的宝贝千金，上流社会追捧的心肝。聪明可爱，乐天开朗，爱好一切美好的事物。那对老夫妇，平时只是毫无正经的顽童，短短的五年，他们却将魔术的奇迹展现在我的身上，魔鬼如我，竟被他们，幻化成天使。

　　　２０岁时，我再次看见了那双朴实眼睛的主人，那个我一直追寻无果，执着痴迷的人。而他，只是淡淡的推开我的手，笑着说，＂诗，别哭，我已不是昏迷前的江陵，被失散的父母找到后，不久，我就醒了，现在的我，叫远影。＂

　　　那一刻，痴痴的注视他，他的眼底再不是朴实，而是深邃。而我，也再不是当初那个爱哭鼻子的糖诗。

　　　他的背后，有了个牵扯他身世的女子。我的脚下，踏的是光耀夺目的地位。

　　　他是黑帮大哥指腹为婚的女婿，我是上流社会文雅的宠儿。

　　　他深深的回望我，纤细的手指在我唇边画出微笑的弧度，＂诗，我爱看你笑。答应我，永远微笑。＂

　　　点点头，闭上眼，阻止泪滑落，告诉自己，将他长埋心中。

　　　这些年，我真的变了太多，但是为他跳动的心，却一直未变。

　　　他说他第一次知道他将来的妻子是她，是在９岁时，而她８岁，只是他心里的妹妹。他的父母想要对她黑帮的父亲退婚，被拒绝。

　　　而她一直记着他，虽然他的父母巧妙的将他藏在孤儿院，谎称他失踪，瞒天过海，她依旧痴恋着他。

　　　瞒得过人，却算不过天，我让他长眠，他的父母只有抱着他，面对现实，迈进她的家门，寻求帮助。

　　　有了她父亲的资助，她随他的父母到了国外医治，直到有一天，他醒了，不得不承担起这一切，带她回国，举行婚礼。

　　　重逢过后，他选择了未婚之妻。旧梦难圆，我决定为他，让爱沉默。

　　　童年的经历磨练了我两种极端的性格，一个为江陵而隐藏，一个因远影而展现。

　　　新婚典礼，他再次救我，车祸瞬间，推我逃离。

　　　医生说，他失去了双腿。远远看着穿婚纱的她，扑在他怀里哭泣，我只能转身离开，我们的约定，永远不能伤害她，无论是情感，还是身体。

　　　失去双脚，继承她父亲的势力，他腹背受敌，无力应付黑帮的争斗。

　　　血雨腥风，默默的为他消灭一切阻隔，只愿，他能和她幸福。

　　　落水的噩梦经历，让我一直患有严重恐水症。胸前的牡丹刺青，让我一直包裹自己，开朗的我，藏着致命的毒。

　　　那日傍晚，收到他的简讯，要我去他的住宅，那是他和她的家，隐隐的不安，驱车前往。

　　　安静的别墅，只有她，披着大衣，在三楼对我挥手。

　　　残阳西下，如血的霞光成为她的背景。阳台之上，背对我而立，手持半杯鲜红的葡萄酒，和漫天霞光呼应着妖冶的气息。

　　　“为什么？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你还在他心里阴魂不散。你在养父母那不是活的很好吗？你是白，我们是黑！他已经是个残废，你却为他沾满血腥，为什么？”

　　　看似柔弱却歇斯底里的她，冲着我大叫，大衣滑落，红色，眩目的红色染尽了里面的白裙。

　　　“好好爱他。”

　　　可以选择恨她的话，我想我会义无返顾，那车祸出的蹊跷，我不是傻瓜，可我答应了他，不去追究。

　　　“你一直在背后帮他，让他成为最强的黑帮老大。你扫清了对他的一切威胁，却忽视了我，你不知道吗？我爱他有多婶，就恨多深。你低头看看吧！哈哈哈哈---------”

　　　顾不得心底的颤栗，俯视池底，我怕水，可更怕心里的不安的预感。

　　　疯狂而绝望的笑声淹没在我从三楼跳入游泳池的那瞬间，宁静，死一样的宁静，淹没了意识，他，远影，静静的躺在血红的池底，记忆恍惚起来---------- 

　　　仿佛回到了六岁那年，他为了救我，沉入了那无休止的死寂中，而我，无能为力。

　　　那好吧，源于此，止于此，在我心里，水底是噩梦。而为你，我愿在此长眠不醒。
　　　     


　　　
　
＜伽蓝＞

　　　浩瀚深邃，蓝眸噬血。爱至此，生灵涂炭。

　　　蓝蝶的唯一后代，背负太多，却不自知。自小便被魔宫收养，成为宋词手下一枚棋子。

　　　初次见他，我们象像两只互相舔伤的狼，无疑，那一夜的相拥，我已对他莫名的依赖。





＜奇烙＞

　　　温柔如水，体贴入微。爱至此，细水常流。

　　　天降灾星，柔弱无力，却为了心中所爱成为最坚强的男子。坚强到可以独自应对凄凉的孤单，只为放爱自由。

　　　所以烙儿，如我当初骗你那般，我定会要了你一生一世，与你纠缠。





＜岚枫＞

　　　霸道脆弱，雷电齐鸣。爱至此，暴雨狂风。

　　　亲非亲，爱非爱，他一直渴望的慰藉，却无从得到。岚家给的起他名字和身份，却给不起爱。

　　　他的爱让人窒息，我怕，却又依恋，因为，他的一切都是那样纯粹。就连爱，都是那般犀利，刹那永恒。





＜孟然＞

　　　激情似火，烈焰成灰。爱至此，沧海桑田。

　　　新生的错位，带给他多年的屈辱。亲情曾经是他一生的寄托，却抵不过命运的捉弄。

　　　也许缘分使然。我一直自问，若不是他像极我心中的江陵，我会为他挡下那一鞭吗？



　

＜无欢＞

　　　冷酷若冰，冰玉无暇。爱至此，完美无缺。

　　　与亲分离，多年相逢，却成敌，他想弥补，却无法救赎，兄弟义，兄妹情，一朝泯灭。

　　　意外成为他的妻，我并不后悔。他是一个好男人，即便，他连笑都不会。





＜风流＞

　　　潇洒多情，璀璨夺目。爱至此，寻觅一生。

　　　君本柔情，却无真心。在烟花之处漂泊，只为寻一丝放纵。

　　　我们皆是无心之人，只是时光错漏，把他遗失在我的生命里，我，躲不掉；他，走不出。





＜岚丢＞

　　　爱得恍惚，如梦似真。爱至此，此生无悔。

　　　与生俱来，守护和牺牲的力量。晚生数载，早生华发。为亲为爱？已迷惘，却在心头点滴成真。

　　　额前吻去我所有的记忆，泪滴落，融入我心。纵使相见不识，我依然会回眸看他，定下来世之缘。


　　　　　　　　　　　　　　　　　　二。此情可待  
     
    　　
　　　“不，不，不，不--------”我抓着枕头，水底的一幕再次梦见，泪水止不住的滑落，沾湿，滑落---------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幼嫩的小手不住的轻拍我的脸。

　　　“不！”一下子坐起，我终于从梦中惊醒，＂没事！别担心！＂看着慌张的小野，我安抚的摸摸他的头。

　　　＂姐姐，爹叫你吃饭。＂

　　　＂好。我一会就去。＂

　　　不小心穿到这个架空的古代已经一个月了，入水的那刻我真的以为我死了，可醒来却是一个异世界——类似于古代。看来殉情，我是彻底失败了。老爸老妈，再也看不见你们了，你们总爱说我是你们路边捡到的宝，你们比我那些亲人更疼惜我。你们教会了我乐天的看待人生，可我偏偏走不出感情的牢。也许是天意，告别远影这个心病，给了我新的起点，我也该顺应天命开朗的活下去。

　　　忽然觉得自己人格都有些分裂，对于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不同的我在活着，有单纯善良的，有阴暗狠毒的。收养我多年的老夫妇，六十多岁了，调皮起来却象六岁的孩子一般开怀，他们教我魔术，教我做人，教我游戏人生，教我对万物爱慕，对万事释然。于是，那个残忍的我被隐藏，因为他们的幸福里只养育了善良开朗的我。可这世界同样有那样一个残忍冷酷的我，隐藏在黑暗里，保护着我在意的人。

　　　在老顽童们的怀里撒娇几年，早习惯了大小姐的生活，自从被一个渔夫在海边救起，发觉自己穿越了，现在天天喝酸粥吃砖头的日子真有些不习惯。啃着砖头，哦，不，是硬馒头，我心理盘算着一个大阴谋——把自己卖了——好歹卖到大户人家脱贫去，在渔夫家，只会是他们的负担。

　　　身上不是没有值钱之物，却不愿意出售，从曾经的世界穿越，一直随身带着三件东西：

　　　一件对我而言，代表着亲情，是老爸老妈花几十万为我生日买下的一对玉石，通体透明，小巧玲珑，多孔多窍，迎风可交相呼应，鸣出美妙的旋律，但若少了其中一枚，就与普通玉石无异。我一直挂在腰件，尤其是夜深时，它迎风而鸣，让我总是很安心。

　　　还有手腕上雕刻精致的装饰手镯——银丝铁环，一直被我用来防身，维系着我的生命。

　　　最后一件就是颈项上的白金项链，原是男子佩带的款式，我却对它幽雅的气质一见钟情，买下带上后再未取下过，我总觉得，它对我而言，意味着爱情，我期许的爱情。

　　　任意卖出其中一件都可以改变我的生活景遇，但是我永远不会去典当或卖掉，因为它们象征着我的亲情，生命和爱情。

　　　“姐姐，你怎么不吃啊？”一旁的小野皱着小眉头惊讶的望着我。

　　　“我——要——把——自——己——卖——了。”

　　　“啊？”看我目光坚定的看向猪圈，眼神发光，嘴里蹦出一个个字来，如此咬牙切齿，小野小脸上的小嘴定格成了0型，可爱的很！我立马扔了砖头，空出手来狠狠捏了一把，然后取回扔在他小嘴里砖头自顾自吃起来。

　　　“小野，不是姐姐我不要你啊，现在不是捕鱼期，你爹是一家之主，不能卖；家里养的猪又那么苗条，卖不掉；你太小，也卖不掉；所以啊，为了不让你爹，你，你家小猪明天因为没粥喝饿死，我一定要把自己卖了，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吧！！！”

　　　对着孩子，我总能立刻变腔，孩子气的说话，让人无法拒绝，这要归功于老爸老妈的传授，他们总是嗲嗲的哄我开心。

　　　看着我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样子，小野死命拽着我破旧的衣服，眼睛红红的，就是不肯泪奔，他爹叹了口气，他家猪嚎叫起来。

　　　真没想到把他们一家连同猪兄都感动了一把，看把他们激动的。其实，其实我想说，你们家太穷了，我过不下去了，我去做丫鬟过好日子了，虽然当了丫鬟不是我的终极目标，但我立志养好自己，比你家猪胖就行。

　　　第二天，挥手告别了救我的这家人，把管家买我的银子全塞给了不肯收的渔夫，他拉着小野的手，父子俩，一大一小，一脸的依依不舍。

　　　谢谢你们，救了我，给了我一个新的开始。抬脚随管家进了府，大门重重的合上，依稀看见小野抹泪。

　　　“你就是才买来的丫鬟啊？叫什么？”管家看着我发话。

　　　“糖诗。”我站在他面前，饿的慌，声很小。不过她好象误以为我很怯懦，算了，昨天的粥消化了，没力气说话，就不纠正她的错误。 

　　　“低等丫鬟是不要姓的，就叫小诗吧。派你去伺候大少爷。小花，你带她去。”这破地方，连我姓都买去了，还有，是伺候男人啊？还是个少爷，除了心里的他，我真没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男人身上过。

　　　在我夸奖小花长的很有气质之后（夸她美没人信），她就在去的路上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我就了解这户人家的底。

　　　“枫叶山庄”，顾名思义就是随处可见枫叶，刚进府时，我都被这美景惊呆了。老庄主退隐江湖，有两个儿子——岚夜，岚枫。老庄主死后，大少爷出事，庄里大小事都改由二少爷掌管。

　　　大少爷，原本是文雅之人，可五年前毁容加瞎了后就变的很凶，脾气暴躁，难以接近，我就是那么不幸，当那位又丑又恶的大少爷弄怕所有丫鬟后，我就入府了。刚说到二少爷出去了要一个月后才归，小花就突然停了下来，指着路的尽头，紧张的告诉我，最里面那间，就是大少夜的房，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一溜烟的消失了。

　　　推门而入，里面很黑了看不清，明明是白天，却要在房内四周围上厚厚的布。

　　　＂有人吗？＂没人应我，以为那位少爷不在，就摸到窗口，一下子把布全扯了，房里顿时亮了起来。

　　　“谁？滚出去！”

　　　吓我一跳，猛然回身，却发现床上有一男子，打坐着，紧闭双目，毁容的痕迹在脸上铺天盖地的横行。

　　　　　　　　　　　　　　　三。水殿暗香

　　　“我是新入庄的丫鬟，我叫小诗。”故意用了点颤音，看他脸色，我好象是闯祸了。

　　　“滚！”他毁容是很丑，没看过惊悚片的小丫头还真受不了，但总不及他的语气更让我厌恶。

　　　“你看不清我吗？看一眼，滚出去！”他以为我没立刻夺门狂奔是没看见他的脸，所以终于突破“谁”“滚”这样的字，转攻十二字打发我。

　　　“我把围在窗上的布都扯了，当然看的清你啦，怎么了？我不能出去，还要伺候你呢？你看你这多脏，我今天要大扫除，还有你看你从不开门，屋里都有霉味了，别动，我把洗脸水给你拿来，这是早饭，给个面子尝一下，还有---------”

　　　说了多少话我也不知道，反正说完了我已经把窗帘全扔了出去，把他房子全面清理了一下，到处亮堂堂的，焕然一新。很奇怪，他竟然再不出声，只是不理我，继续打坐。

　　　他的冷酷和暴躁再也没有出现，也许是因为，他从没见过我这么超级大胆，放肆，没尊卑之分，最重要是不怕他容貌的丫鬟吧。总之，他在床上一直保持酷酷的样子，并且很＂善待＂我，没再妄想用他的脸吓我。

　　　不过，当我忙完一切，推门准备出去，不经意回头的那瞬间，第一次看见他睁开了双眸，蓝，对，是蓝色，漠然的望着不经意的角落，如浩瀚的大海，看似平静却又波涛暗涌，孤寂而又无助。

　　　他下了床，以为我走了，伸出手摸索着，他的手很美，看的我惊呆了。

　　　＂啪！＂水杯被他碰到了，我一慌神，跑过去帮他扶起洒了一桌水的杯子。

　　　＂你？！＂他察觉我的存在，有些诧异和慌乱，但很快又恢复淡漠。

　　　＂要喝水是吗？＂将残余的水倒出，举杯递给他。

　　　＂你？不怕我吗？＂久久没有接下杯子，只是手在半空顿了下，说了句话。
　　　
　　　＂你的眼睛好美，是蓝色的！我不喜欢叫人少爷，以后叫你小蓝好吗？＂看着他，没来由的在心里疼惜。

　　　＂你？！怎么知道？！不！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她派来的？＂淡漠不存，他再次混乱，神情冷漠。

　　　＂她？你说谁啊。我只是一个丫鬟，新来的，负责伺候你啊！＂我尽量用缓和的语气平复他的激动。

　　　＂下去吧！＂他无奈的叹了头气离开。

　　　＂好的，晚上我给你送饭来。＂

　　　我盯着他的手，又看向他蓝色的眸，不由在心中赞叹。然后很大方的去碰他的手，把手中的水杯放在他手心，转身离开。

　　　第二天，我在管家的赏识下升职到——小蓝的专署丫鬟。对，我知道他不叫小蓝，他叫岚夜，可是当我被他眼神震撼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我要让他象我一样快乐起来。

　　　过几日，因为夜里没有关窗，小蓝病倒了，管家不问对错，因为只有我一人伺候，老庄主夫人来看完她儿子后，管家就以示惩戒，罚我在小蓝的屋外跪一夜，隔天再起来伺候大少爷。
　　
　　　听话的跪在他门前，那个死屋子里还是寂静的鬼魅，送进去的食物和药他一样也没吃。而我是想吃没有，饿的很，跪着也痛，老天好象挺了解我的，不一会儿，又打雷又闪电的，瞬间这世界就下疯了，我也淋透了。

　　　就在我被雨浇快不行时，门忽然开了，一抬头。

　　　＂你还病着呢？怎么跑出来了，别在前进了，快淋到你了。＂看着他闭着眼摸索着，应该从未出过他的房门。

　　　＂进来！＂他冷冷的说，可空气却仿佛温和很多。

　　　＂可－－－－－－－＂

　　　我正要说明我是在受惩罚，不能起。却看他好象要凭声音摸索过来，只好做罢，站起身，跑过去，想要把他推回房间。却因为跪了太久，冲过去时，脚一麻，直摔到他怀里。一时间，我们都摔进了屋子的地上。

　　　＂啊！＂不小心吻到了他的唇，吓的我立刻从他怀里站了起来，天啦，初吻没了，如果被老爸老妈亲不算的话。

　　　＂拿我衣服换上吧。＂他站起来，很快就背对着我，摸了一件衣服扔给我，大家都因刚才的亲密接触很尴尬。

　　　＂我－－－－－－－＂

　　　＂哇！好多吃的哦，蓝！你不吃吗？可惜，药都凉了。你快病好吧，否则管家会整死我的。＂转移话题，我想是个好方法。

　　　＂你吃吧，我是死是活，不会有人真正在意的。＂

　　　＂瞎说！我现在可是你的贴身丫鬟，我的责任就是照顾好你，我是很在意的。＂干一行，爱一行，我可是很敬业的。

　　　＂你－－－－－－你到底是谁？好象忽然从天而降，很特别。＂说这话时，他还是没有回头看我。

　　　＂我是个孤儿，有过很多经历，现在只想做个快乐的人，对得起每个爱我疼我的人，我的养父母告诉过我，就算有天他们不在了，也要我开心的活下去。我最爱的人已经死了，他也希望我幸福，所以上天给了我一个新的开始，我就要还给他们一个开朗快乐的我。＂说着并靠近他，走到他的面前。

　　　＂幸福？快乐？＂他再次睁开眼，依旧没有神韵，很茫然。

　　　＂是啊！要永远微笑！＂

　　　学着曾经的远影，我伸出食指，在他唇边画出微笑的弧度。

　　　＂你！＂

　　　＂别紧张！我在教你微笑，按我为你画出的弧度，对着我，微笑好吗？＂感觉到他的防备和颤栗，我放柔了声音。

　　　＂微笑？＂他忽然像个懵懂的孩子，在结识新的事物。

　　　＂是的啊，微笑！发自内心的微笑，让快乐上扬在嘴角！＂
　　
　　　在我的引导下，终于在他的唇边看见了最美丽的弧度。第一次，我看见他的微笑，那瞬间，他丑陋的面容不再狰狞，而是祥和的亲切。冷漠的外表下，第一次，闪现出天真的单纯。

　　　那一刻，我终于体味到，面前这个男人，一定也有不幸的童年，因为他和我一样，连瞬间的幸福，都暗藏着无奈的悲伤。

　　　＂蓝，我头疼，好热哦！＂隐隐的不适猛然严重，头一晕，我本能的靠到了他怀里。

　　　听不清他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后来竟然对外面大喊起来，好象很惶恐，对了，他还不知道我这个小丫鬟的名字了，醒来我要告诉他我叫糖诗。蓝，你可是我在这个时空第一个朋友哦！

　　　　　　　　　　　　　　　四。天若有晴（伽蓝篇）

　　　我叫伽蓝，这是个秘密，因为我是所有人眼中的岚夜，那个枫叶山庄的大公子，儒雅俊美，风度翩翩，与世无争。我不知道现在的他是生是死，我只是他的替身。

　　　我不是他，被主人下了“凄绝”，容貌尽毁，双目失明，我的双眸是蓝色的，而岚夜没有，所以我必须瞎。

　　　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顶替岚夜，主人不曾告诉我。在黑暗和丑陋中我度过了五年，漫长的寂寞已经让我沦入死水，老夫人对岚夜的爱让我放弃了死亡，但我依旧不曾被爱过，因为那爱是属于岚夜的。而我，只是一个棋子。

　　　在遥遥无期的绝望中残喘，怕人识出我的真假，我不说话，拒绝别人的亲近。后来才发现我不必刻意，已经让人落荒而逃，望而生畏了。至此，我已被世人抛弃，被自己唾弃，如果可以，我情愿是蝼蚁，可是，一切由不得我。

　　　直至她的出现，一个奇怪的丫鬟，没有下人的怯诺，最爱大声说话，一点也不象平常女子，常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从没叫我名字或是尊称，我不理她，她生气的“喂喂”的叫我，让我恍惚的以为她是在照顾我，而不是所有人眼里的岚夜，我真的好开心，已经失去太多，甚至伽蓝这个身份，而她，在意我。最重要的是，她不怕我，真的不怕我；反而我有些怕她，怕她消失，怕她离开我--------

　　　我不是不想理她，只是长久的寂寞和冷落已经将我冰封，冷酷是我的保护色，卑微的自尊早已缀满绝望，我已经失去了爱与付出的能力。

　　　当她对我大呼小叫，当她在我面前笑语吟吟，我的心总是波涛汹涌，从来没有人如此对我，对她，我承认，我喜欢她，但不是爱。

　　　那夜我病了，老夫人来看了我，他心里的儿子，我闭着眼睛装睡，没有回应她的呼唤，感觉她为我盖好被子，然后悄悄出去。不一会，就听见管家高声的责骂那个照顾我的丫头，她竟然一改平日里对我的伶牙利齿，什么都没有辩驳，听话的接受责罚，乖乖的跪在我的屋外。夜晚，暴雨忽至，知道她跪在外面，内心汹涌，我脆弱的靠着门，静静的等待，等待我早已死亡的勇气，再次重生，因她而重生。

　　　可是碰触门的那一刻，我还是犹豫着，心里某个角落已经开始柔软，但是我还是迈不出步，已经五年未曾出去。 这个狭小的天地，就象我的内心世界，我拒绝别人的闯入，也不让自己逃生。
       
　　　最终，我打开了那扇门，打开了我的心。
　　　 
　　　让她进门，和她意外亲密接触，心一直在狂跳，感受到她的气息，唇边被轻轻拂过，一抹幽香，如丝，如梦。我轻轻一颤，莫明的悸动蔓延开来-----

　　　当她指尖碰触我的唇边时，我真的好慌，又很欣喜，与人如此接近，她是第一个。她在我嘴角画出一个弧度，温柔的告诉我，那是微笑的弧度。从没有人教过我如何微笑，因为我从未开心过，我只是任人摆布的玩偶，而她的出现，转折了我的命运。

　　　她突然倒在我怀里，告诉我她头痛，很热。

　　　我将手探向她的额头，好烫，发烧了，衣服还未换上，湿湿的，全身都在发烫，无助的颤抖在她身上无边际的蔓延开来，直至传递到我的身上。我大叫下人，却无人应我，该死，孤僻的我执意不让人打扰，疏远了所有人，下人们都住在离我很远的地方，而我什么都看不见，根本走不出去叫人。把她紧抱在怀里，感受她的痛苦，她的虚弱。

　　　她昏迷着，我把她抱到床上，顾不上男女有别，为她换上了我的衣服。她依旧在颤抖，说着模糊的话，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好象是＂远影＂，他该是她所说最爱的人吧，我为她盖上被子，她却忽然紧抱住我，我想挣脱却失败了，很留恋她的拥抱，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女子接近过我，没想到她那么柔弱的身躯，竟是那么让我感到安心。
　　　
　　　 那晚我们相拥入眠，我想我的喜欢变质了，沦为了爱。

　　　半夜，她的烧退了，突然大叫，惊醒了在床上抱着她的我。

　　　＂你刚发烧了，抱着我不放！＂怕她讨厌我，毕竟我现在的容貌不会给任何人留下美好的幻想，所以我把责任推给了她。

　　　＂对不起！＂她还是很虚弱的瘫倒回我怀里，反而和我道歉。

　　　＂你叫什么？＂不想放开她，她也无力起身，所以选择转移话题。

　　　＂我叫糖诗。＂她尴尬的说着，再一次放弃从我怀里逃离的举动。

　　　＂你还很虚弱，别乱动，我怕你着凉。＂

　　　＂好吧。＂她叹了口气，终于放弃起身。

　　　＂其实，我不是岚夜，我叫伽蓝，我是主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样告诉她我的一切，这个我答应主人一辈子都不可说的秘密，我却全告诉了她。我只想让她认识，最真实的我，虽然那个我是如此卑微，但那才是我，我想她了解。

　　　＂世事无常，每个人都会被逼着扮演不同的角色，真实的自己早已随时间而隐退。蓝，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你，不是少爷，也不是谁的棋子。＂她紧握我的手，传递给我她的真心。

　　　＂其实我也有一段经历，我很小的时候身上就被刺上了东西，有人逼我杀人，让我学会伤害别人，那时我真的好怕，幸亏我后来跑掉了，后来遇到户好人家收留做女儿，可惜那家太穷，我现在大了，就卖身到庄内，也算对得起我的恩人了。＂

　　　原来她也是那么不幸，我把她再次拥紧在怀里，她似有一瞬的抵触，但是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的怀抱。我们仿佛在彼此的怀里找寻类似的伤痕，象狼一般，相互舔舐心灵。

　　　　　　　　　　　　　　　　　　　　五。爱如空气

　　　半夜竟然在他怀里醒来，原来发烧的我一直抱着他不放，昏迷的时候，我错以为抓住的是远影，可怎么唤他都不理我，醒来才知，我一直紧抓的，是蓝。伽蓝在我心里，原本只是一个朋友而已，可是过了今夜，当我在他怀里蜷缩了一晚之后，我开始莫名的依赖起他来，平静的心，为他波澜。

　　　他告诉了我他的秘密，我想他从未对人说过，对我如此信赖，让我感动。没有太多的惊讶他的经历，他的一切本与我无关，但当他娓娓道来他的过往时，我的心却随着他的经历而波动着，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共鸣，我们有太多的相似，都是孤儿，都有过身不由己，我命好，遇到了养父母那对活宝，可是他除了现在的我和一个叫做无欢的朋友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也对他说了些我的故事，半真半假，真的是我发自肺腑的感情，假的是我那老掉牙的剧情。后来他抱紧了我，最初我很怕，怕他的碰触，但最终我还是接受了，接受一个新的男人，我还在他的怀里安然睡去。我们相拥着过了一夜，奇怪，那以后，我一直留恋他的怀抱，总觉得他抱我时，世界都是静止的，柔情四溢。

　　　清晨，在他怀里苏醒，看着他的容貌，摸着他的脸庞，却见他皱起眉头。

　　　＂蓝，你好象总为你的相貌自卑。＂知道他的皱眉是在嫌弃自己。

　　　＂从第一个下人看见我时，尖叫跑掉后，我就知道，我的容貌是如何不堪了。＂

　　　＂你的主人真狠，别让我看见她。＂

　　　＂不要招惹她！＂他突然激动起来，不自觉的加重了抱我的力道。

　　　＂为什么？＂

　　　＂她是个狠毒的女人。＂狠毒？其实除了自己，我还真没用狠毒形容过别人。

　　　＂狠毒并不是天生的，每个人总有他的缘由。＂

　　　＂总之，你不许为我找她。＂

　　　＂放心。我没觉得你现在的容貌有什么啊！＂

　　　＂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嫁给一个相貌正常的男人。＂说着话时，他闭着蓝眸，脸部的曲线纠结着痛苦。

　　　＂蓝，知道吗？我为什么不怕你？因为我也很丑，就是嫁不掉才来做丫鬟的。＂如果让他觉得丑陋不是他专属品，他的心是否会好些呢？

　　　＂真的？＂他很质疑，但是他更不相信一个美女会对他如此有耐心和爱心。

　　　＂蓝，你以前很俊吧？＂

　　　＂就象你不会嫌弃我一样，如果我可以恢复以前，我不会离开你的。＂

　　　＂是吗？我可是个大丑女哦！你好了，我就离开你，我配不上你。＂忍不住逗他。

　　　＂那我一辈子都不要主人为我恢复了，我只要你。＂

　　　那一句话，配上他决绝的语气和他紧紧的拥抱，让我今生难忘，那一刻的震撼，是透明的感动，没有杂质，只有纯粹。

　　　＂傻瓜，起床了，我要喂你吃药，你也要喂我哦，我们俩要快快好起来。＂

　　　在心里决定，一定要好好对蓝，第一次，有个男人对我宣言，什么都不要，只为我守侯。我怎能负他。（顶多虐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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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叶山庄后山，满山的枫叶林，远看去，是一片火海，美的让人陶醉。置身其中，仿佛被激情燃烧，我拉着蓝，跑着跳着舞着。

　　　＂蓝，摸摸，这的枫叶好美哦！我好开心，我跳舞给你看吧！＂

　　　＂－－－－好－－－－－＂半天他才应我，我这才醒悟，拍下自己的笨脑袋。

　　　＂我忘了你看不见，那我唱歌给你听。＂

　　　＂好！＂这次，他很快就应了我。

　　　豪迈的放出歌喉，在他面前，迈开步子，边跳边唱起来（得益于老妈多年指导，她老拉我去学跳舞，因为魔术对形体也有要求）。这是一首激情飞扬的英文歌，含着幸福的韵味，随风释放。此时此刻，手、眼、身、法、步的紧密配合，回归最真的自己，不要隐藏，只因旋律绽放。腰上挂着一串铃铛，因为一动就有响声，蓝可以准确的辨别出我的具体位置，方便找我。而现在，这串铃铛还起到了为我伴音的作用。歌声，铃声，交织在一起，和谐而激昂。

　　　＂诗，你真的好神奇！＂

　　　歌声落，我也点足停下等他的赞扬，却看他呆在那里，面无表情，许久才说了句话。

　　　＂那当然，我是天上掉下来，送给蓝的礼物！＂跳的很激动，不由心情更好，与他打趣。

　　　＂对！＂他也很开心，根据铃铛准确的扑了过来，把我抱个满怀。

　　　＂对了，蓝，我有一个链子，戴了很久，上面有枚戒指，送给你，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哦。＂

　　　把他从怀里推开，从颈上取下从曾经的时空带过来的白金链子，男子的款式，链子上套着枚男子佩戴的戒指，我将戒指取下，套在蓝美的不可思议的手指上。从第一眼看过他的手，我就隐约觉得那戒指与他天生匹配，仿佛为他量身定做。　　　

　　　＂以前以为我是个不幸的人，现在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那个。＂他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摩手指上的戒指纹理，脸上扬起浓郁的笑。

　　　我垫起脚，闭着眼睛，在他唇边轻轻一点。（坦白说，闭着眼，不去看他那容貌。偷亲一下还是超爽的。）

　　　幸福瞬间，偏有不速之客。

　　　＂大少爷，老夫人让我请你回去，二少爷回来了！＂

　　　该死的管家，我那么浪漫的画面，竟然被他免费看了，外加打扰意图叫走我男人，郁闷！他还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好象说这么丑的男人都要，攀龙附凤你也太饥不择食了吧。气愤！

　　　＂你去吧，我等会回去！＂对着蓝，柔声道。我可不想在管家鼻子底下跟蓝回去，多看管家几眼都想揍他。

　　　目送他们离开，我正迈步要回蓝的房间睡觉等他，却不料，后脑猛然吃痛，眼前一黑，就晕了。

　　　　　　　　　　　　　　　　　　　　　 六。 似曾相识

　　　“你是谁？”眼前的人背对着我，可是却看着很眼熟。揉揉还有些痛的后脑，我发现我坐在荒郊野外，确定不是山庄的势力范围。

　　　“我？我是伽蓝的主人。”

　　　“啊！”回过头，虽然笑，却含着不可忽视的的阴冷的人，竟然长的和我一模一样。

　　　爬起来想冲过去看她怎么易容的，却被她挡着住。

　　　“我第一次看见你，也以为你是易容的，不过观察你这么久，发现我错了，没想到你是真的和我一样，那我就要好好利用一下。”

　　    她真的很美，美的妖冶，如同打扮后的我，但是那阴冷毒辣是我早已隐藏的东西，我不愿回忆，也不想看见。

　　　“你想干什么？”低下头，不去看她。

　　　＂岚枫已经知道了伽蓝的身份，他还查出了真的岚夜在我手上，所以要找我麻烦，我不想和他纠缠。＂

　　　＂你怕他？＂

　　　＂哼！我总是答应了夜不伤害他的家人。＂

　　　＂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你扮我，和岚枫周旋。”她重新背过身去，风很大，吹动她的裙角，平添一种诡异的气质。

　　　“我知道你接着会说，我答应你，你就会帮伽蓝解毒，好，别废话了，解药拿来。”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不是那么独特。我不介意蓝的相貌，但我不想他因为相貌不被人接受，永远活在只有我的世界里。

　　   “你让我很意外！”她把一个瓶子递过来，犀利的看我，我伸手接瓶子的时候，她又收回了手。

　　   “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让伽蓝看见现在这个身份的你，因为你要扮我，我不能让岚枫看出破绽。＂

　　　＂那蓝怎么办？＂

　　　＂放心，岚枫已经怀疑他，他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会给他自由。”

　　　“好，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拿了药，转身就走。

　　　“你很特别，明早在此相见。因为一晚他就可恢复，药效就如当初毁灭一样快哦。”她的声音鬼魅一般，传自身后，宣告我的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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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好象怀疑我了，今日见面他问了很多夜儿时的事试探我。”

　　　＂蓝！＂没有理会他刚进门的说话，只是冲过去紧抱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死也不肯放手。

　　　＂怎么？＂感觉到我的异常，蓝很关切的抚摩我的头。

　　　“我们离开吧。”过了很久，我终于长叹一声，说出那句。

　　　他愣了一下，也抱紧我。

　　　“是啊。聪明如岚枫，又怎会猜不到我是假的呢？他已怀疑我，再不走，只怕连累你。”

　　　我什么也没说，让他喝了我早熬好的粥，收拾了个包袱，然后拉他从后院逃离。

　　　＂我们去啦？＂什么都看不见，对于未来，他也看不见，只能紧握我的手，而我拉着他，出了山庄，也同样迷茫。

　　　“嫁给我，好吗？”我正在费劲的辨别方向，而他却在我的身后说出这么一句，害我差点失神滑倒。

　　　“恩。”站稳以后，整理一下心绪，吻上的他的额。

　　　拉着他走了很久，终于找到间废弃的茅屋，把他带了进去。收拾出块稍微干净的地方，让他靠着，而我也坐下抱着包袱，躲在他怀里。

　　　＂这是哪？＂感觉到是个遮蔽的地方，他问我。

　　　＂一个破茅屋。离山庄大概有一个时辰的路途，明天天亮，我们就赶路，一定要远离这样，蓝，答应我，明天以后，你再别去山庄，也不要再和你的主人有任何联系。＂

　　　＂放心，有了你，我已知足。＂没有察觉我的慌乱，他沉静在自己的小幸福里。

　　　而我不再言语，只是在他怀里，闭上眼重温他安心的气息。

　　　粥里放了解药，也放了迷药，良久，回过头，看他已甜甜睡去，均匀的呼吸，平和，而又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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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拂去他脸上一夜的溃烂，原本的容貌逐渐显现，如我想象那般充满了俊美忧郁，让人怜惜，但嘴角上扬，应该依旧在幸福的梦里。

　　　低头替他整理完额前的发，把提前写好的字条放在他的手心，他的手，大而温暖，一直包容着我。轻抚他指上的戒指，再次赞叹和他手指的匹配。

　　　站起身，看着从破漏角落里射入的晨曦，在他的脸上顽皮的涂抹朝气的色彩，将他忧郁的美无限扩大。

　　　甚至有那么一刻。我好想和他一起逃离，可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若蓝敌得过那个女人就不会如此，而我，有能力保护他吗？自负的我，曾经不是也认为可以一直守护远影吗？可最后呢，还是眼睁睁的看他在我面前无声无息的死去。

　　　对于蓝，我不能再冒险，拿他的性命做赌。孤单的童年，也许，我仅仅学会保护自己而已。那就有我一人去承受好了，等到完结，蓝，我再来寻你。

　　　默默的看着他，抚平他鼓足勇气，转身离去。

　　　没察觉，

　　　滴在他戒指上的晶莹。

　　　＂蓝，你的毒已解，不要找我，不要再回山庄，也不要找你的主人。

　　　放心，我会回来寻你，我可是你的丑媳妇，你那么潇洒倜傥，我可没准备便宜别的女人哦！

　　　远离这里，等我！

　　　勿念！珍重！

　　　诗，留书。＂

　　　　　　　　　　　　　　　　　　　　　七。魔宫遇烙

　　　生命的本身毫无意义，但当它注入了生机，活力，希望和美好，它就拥有了追逐的资本，直至追到生命的终点，它将被岁月赋予新的定义。

　　　所以，蓝，我定不会追逐毫无意义的牺牲。人生如戏，暂时的交错，定有拐角的重逢－－－－－

　　　＂拿了解药，没有和你的伽蓝逃跑？＂来到约定地点，她早已在那等我，旁边还有一辆马车。

　　　＂我能跑掉吗？＂反问她，讨厌她得意的看着我。

　　　＂算你聪明，上车吧。＂

　　　＂去啦？＂

　　　＂魔宫。＂

　　　＂原来小蓝是黑社会的，我怎么老是碰不到正派人士啊？。＂

　　　＂什么？＂

　　　＂说你也不懂，别插嘴。＂

　　　＂哼！＂被我一说，她生气的把我推上马车。

　　　跟着这个“丑陋”的婆娘（内在美，同志们，我现在发现内在美太重要了，一样的容貌，我就是看自己像仙女，她像妖怪。），就是不搭理她，虽然我看似柔弱好欺，但本小姐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活了20年，才不会什么都听你的，有空就把你宰了，回去找我们家小蓝。

        我不理她，但她怕我装她装不象，倒是把事情象连续剧一样分剧情，按开始——发展——高潮的手法给我播放了一遍。无非就是老题材，作为魔教的教主，与武林正派为敌，缺少家庭温暖，教中长老只会培养她阴狠，毒辣，冷酷的性格（可怜啊，也是个没爱的孩子）。

　　　当年她情窦初开，第一次看见温文尔雅的岚夜对她温暖一笑，她就中招了，疯狂的告白（这点象我，为人直接，正义凛然的发表对美的归属权），可惜被婉言拒绝（拜托讲求些技巧好不好，猛的窜出来说我要你，不被打已经不错了，幸亏人家有修养），所以就绑了他（强抢，强，自愧不如），但又答应他不伤害他的家人，于是这个女疯子就伤害了我无辜可爱的小蓝（鄙视你）去诓他家人。

　　　以精明出名的岚枫怎么能被瞒的住，但一看就知道小蓝是个棋子，所以他一直没揭穿，现在他已经查到这女疯子身上，她怎能不急，而我，这个青春可爱的孩子，就不小心撞枪口上去了，她妄想以诈死和帅哥双宿双栖（你想的美）。

　　　看着这个八婆的滔滔不绝，我想小蓝看见他口中冷酷的主人竟是这么口吐飞沫，一定会晕死。大姐，我虽然不幸长的象你，你也不用这样吧，我又不是你的镜子，你怎么象对自己诉苦似的，擦擦脸上的湿润，我断定她20多年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其实沉默的人，内心世界最丰富，他们把对外界的封闭无限扩张，全延伸到自己的世界里。但我也很清楚，对她而言，我和蓝一样，只是替代品，没有价值了，我在她面前抹脖子，她都不屑看我。而此刻，她只把我当做另一个自己在倾诉而已。

　　　对了，她叫宋词。

　　　不是吧，糖（唐）诗宋词，送我来和宋词振兴民族文化吗？原来穿越重生不是恩赐，看来我又被老天设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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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了半月的时间，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魔教，坦白说，的确长的很传说———象件破庙。但据说破庙里别有洞天，开了机关里面是一世外桃源（看吧，我就说不能光看外表，内涵很重要啊）。坐马车坐死我了，下次开拖拉机。

　　　然后，她嘱咐一番，就嗖的一下不见了，我也按事先说好的那样，准备开始我的替身生涯了，嘿嘿，整理好美美的衣服，摸摸从她头上抢来的宝贝饰品，虽然没工资，好歹也拿了她的东西，不吃亏。

　　　美人要上阵，调动我的模仿能力，调节好面部表情，有模有样的迈开了进庙门的第一步。

　　　啪！！！

　　　一脚踩崴了，我摔了个灰头土脸。

　　　真不能怪我，是道具的问题，我已经很敬业了，可是我没有古代人的三寸金莲，能穿上她的鞋而不撑破，已经很不容易了，谁让她长的那么有局限性，给我的行动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

　　　“没人看见，没人看见”，我爬起来边整理边在心中默念。

　　　除了开始的小插曲，一切如我所料，我扮演的很好，从有人来迎接我，到我见过各类风云人物，再到回房，我差点都把自己骗了。

　　　回房撤了所有人，我立刻弯腰，脱鞋，扔了，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速度之快，快到让我来不及挽回，挽回一个可爱孩子被我砸到的厄运。

　　　“啊！！！对，对不起。”本能反应（ 我很礼貌的）。

　　　“啊-------（惨叫一声），烙儿该死。”他也一气呵成，融会贯通的把中招，摔倒，跪下，发抖一系列动作完成了。

　　　完了，出状况了，他是who?　她只给了大人物的背景材料，他是谁啊？（头痛非常-----）

　　　＂这个，你是？＂

　　　＂我是烙儿，新来的，主人，烙儿该死。＂

　　　＂该死？难道怪你的脑袋被我扔出的鞋子砸到了？＂

　　　走过去扶起哆嗦的他，发觉他的身上竟然有幽雅的香气，沁人心扉，让人陶醉。


　　　
　　　　　　　　　　　　　　　　　　　　　八。蓝现杀气

　　　由于我注重谈话技巧，不到六句话就把面前男孩的资料全套了出来，别看他站起来比我高，可一脸的稚气，一看就是好搞定的主，而且长的实在是赏心悦目，不看白不看。就是年纪偏小，有些阴柔美，不说话容易误解是俺妹。

　　　那个死女人真的是做戏做全套，她以前的贴身丫头被她找借口“蒸发”掉了，为防我被看出来，特地在古代的“人才市场”买了齐烙，谁知道买回来才发现“她”是男的，又赶着去算计我，来不及换人。所以今天是齐烙第二次看见我这副尊容，看来也只有用他了。

　　　烙儿无父，母亲生他难产死了，长的俊美，一直被愚昧的村民当成不祥之人，因为他出生时在下流星雨（他们认为是扫把星），紧接着他们村就先后经历了洪水，瘟疫，这是天灾。后来孤苦的他被村民们卖了，结果谁买他谁就枉死，这是人祸。

　　　晚上，我爬上屋顶举头望明月，低头看形势，确定全教方位。此刻，我正“高瞻远瞩”，突然，梯子响了，开玩笑，这鬼地方不都是武林高手，个个会飞吗？对了，我还忘了一个人，看着齐烙摇摇晃晃的爬上来，那样子真惹人怜爱，不自主的跑过去扶他（我十分有平衡感哦，所以用跑的）。

　　　“宋姐姐，你把我卖了吧！”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让他从主人改称姐姐，又怕自己得意忘形，所以让他加上“宋”，好时刻提醒我。

　　　“恩？”难道烙儿不喜欢我？我来到魔教还没来得及做坏事呢！

　　　“宋姐姐，我开始不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没告诉你，你赶快我卖了吧！我不想你死。”完了，说完就开始掉金豆豆了，天啦，小男生哭了，我怎么办？从小到大，我接触的男人可都比我大，他们是从不会在我面前哭的。

　　　“烙儿，告诉你哦，算命的说我命硬，只有克别人的份，一定要找个和我一样的人做弟弟，我以后才能嫁出去，子孙满堂。如果你走了我没人要，孤独终老你忍心吗？”如果迷信的欺骗可以让他抛开迷信的包袱，那我就善意的迷信下吧。

　　　“真的吗？那我一辈子都跟着姐姐。”烙儿还真是个孩子，很快就信了。

　　　“我饿了。”要赶快把他支开，讨厌感动，不知不觉，总感觉他温顺的像个邻家弟弟。

　　　“那我现在去弄点吃的来。”一抹眼泪，小可爱开始往下蹦了。

　　　不对，他不会功夫的，就往屋下跳?喂！你太开心，昏头了吧。

　　　反应过来时，我只能抓到他的衣角，好在房子很高，我有时间在自由落体时反手抱住他，做了肉垫的，不要紧，姐姐我皮厚。

　　　落地的那一刻，我想他一定是吓呆了。一动不动的望着我，眼里滑过一丝诧异，然后哇的一下就哭了。那凝望的几秒，真让我觉得难熬的象过了一个世纪， 因为，他毕竟是个男子，压着我真的很沉，很重，而且我的后背真的，真的很痛。

　　　那晚以后，我总觉得，他看我眼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什么呢？

　　　难倒我最近又漂亮些了，别老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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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我一直和烙儿在一起，其他魔教人物我皆不见，怕他们看出我的破绽。我明天都吃吃喝喝，无所事事。

　　　＂烙儿，是你吗？快过来帮我梳头。＂早起，感觉有人进入，估摸着该是烙儿，其他人我都不见的。

　　　＂啊！＂刚推开纱帐，坐在床沿，脖子就感觉到兵器所散发的寒气。

　　　＂你究竟把糖诗怎么样了？＂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和气息。

　　　我抬头看着他，几日未见，他变了许多，俊美的脸上带着倦怠，饱经风霜，看向他蓝色的双眸，第一次，我在里面看见了生气，是复明后的色彩，里面不再没有光泽，而且投射出我的影象，一个无惧凝视他的女子。

　　　他愤怒地看了我良久，而我没有说话，只是毫无表情的看着他，内心复杂。  

　　　＂我随便你怎么处置，不过，请教主放了她。＂他突然单膝跪下，放下刀。

　　　＂她不是让你离开，不要再找她了吗？＂终于鼓足勇气出声，他能听出我的声音吗？心里带着惶恐，怕他认不出，又怕他认出，不是不知道宋词就在我的身边，而他的闯入，会不会是她的试探。

　　　＂你！＂听见我的声音，诧异划过，他注视着我，好象认出什么但又难以置信，许久，释然的表情表明放弃了怀疑。

　　　＂你走吧，我放你自由！＂让他现在离开，也许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到底在哪？＂他忽然站起身，再次将剑置于我的胸前，决绝的看着我，仿佛要同归于尽，一瞬间，空气凝结。

　　　我还是没有应他，脑子里实在编不出任何理由，无话可说。

　　　＂宋姐－－－－－姐－－－－－－＂烙儿在门口大叫，而血，顺着我的胸口，凄厉的流淌，我微笑着捂住，怒目而视对他我做不到。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出手，你可以轻易杀了我的！＂他惊讶的看着没入我胸口的剑，又看着我，眼神复杂而迷惑。

　　　＂姐姐！＂烙儿一把推开蓝，剑被迫拔出，我身形一晃，倒在了烙儿的怀里，又是那让人沉醉的香气，自烙儿身上蔓延开来。

　　　＂啪！＂一晃动，腰间的铃铛滑落，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铃铛？！＂蓝再次震撼在铃铛的响声里，拣起，看着我，似在自问。

　　　我看着他，温柔的笑了起来。

　　　＂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我知道，他不想自己猜对，更加难以相信这一切。

　　　＂快把这个人抓起来，他伤了教主。＂不知是否是她暗中安排，魔教的一众高手突然全出现在门口，而不明所以的烙，大叫抓他。

　　　他楞在那里，丢了剑，手里拿着他曾亲自为我系上的铃铛，没有反抗便被抓住。一直到一群人将他绑着离开，他的目光还紧紧追随着我，而我也一样看着他，用我最宽慰的笑容。

　　　＂记着，除了我，谁也不准碰他。＂他离开后，收敛笑容，用我最阴狠的语气警告手下。


　　　　　　　　　　　　　　　　　　　　　九。初次逢夜

　　　　幸亏伤的不重，让烙包扎好伤口，我决定出手了。既然她已经伤了我，我也没有必要再客气，每个人都有他的死穴，狠如宋词，也不会例外。而她的死穴就是他，枫叶山庄的大少爷岚夜。

　　　　“你怎么进的来？”屋里的人看我推门而入，万分诧异。

　　　　开玩笑，以为我这几天屋顶白爬的啊，就是要找你，哪个院子人最少，你肯定就在那，疯女人占有欲那么强，怎么肯让你给人参观。

　　　　“我又不是真的宋词，当然进的来。”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比不上蓝的俊美，又不及烙儿可爱，但是却是儒雅的俊秀，周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夹杂着一丝儿时江陵哥哥的气息，很熟悉，很亲近。

　　　　江陵和远影本是同一人，只是大难不死改名后的远影已经变了太多，永远忘不了阳光下儿时他宠溺的笑，和拉我小手在草地上奔跑的温暖。时光已经模糊了他儿时的长相，却久久稀释不了他的气息。

　　　　“也对，真的她是进不来的。我答应她不离开，她就不伤害我的家人，但我用她的头发做了结界，除了她，任何人都进的来。可是，五年了，除了下人，没有人进来过。”他背过身去，似在自言自语，阳光不由落寞下来。还不错，五年了，还没被闷出了古怪，自闭的性格，不象我们家小蓝，整个一自虐。

　　　　“放心吧，你老弟今晚会来的，我一路上给他留了记号。按计划，他今天会行动。”我拍拍他的肩，自顾自喝他的龙井茶，总觉得和他莫明的亲近。

　　　　“你是谁？”他开始打量我，“你，你没有易容。”他都快把我看脸红了，终于得出了结论。

　　　　“因为我下辈子害你死了，所以这辈子来还你。”我又骗人了，只是，这一次，坏到连我自己都骗。原本我只想利用他和枫救我和蓝脱身，现在看见他，我想我是无法潇洒的利用他了。

　　　　也许潜意识里对江陵愧疚太多了，合适的人出现了，我就要宣泄出来，看见他的第一刻，就打定注意要救他， 我并非圣人，也很自私，自私的吝惜我的愧疚，我想弥补，哪怕自欺欺人，这一次，我也要把回报转嫁到和他相似的“他”身上。

　　　　“什么？”他怀疑的看着我。

　　　　“对啊，我没易容哦，不信你摸摸。”我装傻，花痴一下，讨厌回忆。

　　　　“请自重！”甩开我的手，他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好，不碰你，现在就给你说计划。”甩掉过去的回忆，我终于又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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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夜的房间，知道已经进入她的视线，我故作欢喜，好象和夜依依不舍，频频回头。

　　　　“看来我小看你咯？你并不简单。”某人终于醋意难止，出现在我身后，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抵到墙角。

　　　　“是你小看我了。”我恶狠狠的瞪回她，忽然闻到一阵香气，我晕了。

　　　　醒来，月落乌啼。

　　　　“这是哪？”我望了半天天空，直到有人出声，让我回忆起我被人“绑架”了。

　　　　“不归崖。”某人醋意未消。

　　　　“哦？！”坐起身，懒得看装酷站在风口上的女人。“咦？”，烙儿也在，坐在一边，看着我，又在掉金豆豆，大有小雨转暴雨的趋势。

　　　　“别哭啊！你怎么啦？”不知道为什么，一看他哭，我就慌了。

　　　　不用说了，肯定是她拖不动我，让烙儿把我抱来的，因为我身上都是烙儿的味道，我都熟悉了，他曾说他本来就有，怎么也去不掉，所以以前每次逃跑都能被抓回来。

　　　　“原，原来你不是真的，的，主人。”说完，哀怨的望着我，暴雨转回小雨。

　　　　“别，别啊？”我正要跑过去劝他。

　　　　“我以为他嫌弃我长的不如雪千寻，没想到他竟然跟你有说有笑，我以为你是一个丫头而已，却让伽蓝，齐烙那么在意你。”说完她似乎望着远方，一声轻笑，“知道吗？你那晚走了以后，伽蓝开始还到处找一个据说很丑的女人，后来他竟然还不怕死的跑来找我，问你的下落。可惜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你，给了你一剑，看见你们那么痛苦，还真是让人开心。既然我那么用心，都得不到我想要的，那你就去死吧，我要所有人陪我一起痛苦。”说到这，她眼神又流动起诡异的气质。

　　　　她和远影的妻还真象，一样噬血的恨，不同的是她不是“她”，所以她不知道我的弱点（怕水），也不能象“她”一样成功的弄死我。

　　　　“他们来了，你给我跳下去。我要他们看着你死，无能为力。”我确定，她等下就完了，我死了，那３个男人不会放过她。

　　　　“快！”看我不动，她拿剑逼我退到了崖边，一回头，石子滚落万丈深渊。眼看着被岚枫救出的蓝和岚夜，正焦急的从远处赶来，我心里那个乐啊，正要招手和他们打招呼，忽然烙儿激动的扑了过来。

　　　　啊？！你要干吗？（我心里惊呼―――）

　　　　速度之快，我连叫一声都来不及。

　　　　十秒钟后――――――

　　　　等我终于弄清楚他原意是想救我，却不小心由于惯性推了我一把的时候，我已经在吊在崖边拽着他的手了。

　　　　“你就会添乱，啊？！别哭，算了，你放手吧，我这么重，会把你拖下去的。”看来我真的挺重的，感觉他呼吸都不通畅了。 

　　　　“不。”他倔强的望着我（小有点男人味啊）。

　　　　“不要！！！！”刚赶到的三个人同时叫了起来，原来那个疯女人已经准备把剑刺向我小可爱的小手了。

　　　　“你真不放？？？”我急了，可他只是把我手抓的更紧，算是回答。

　　　　“那好，我们一起下去吧！”一用力，我把他拽了下去――――――

　　　　天太黑，我看不清他们的面部表情，只在坠落的那一刻，听到一个疯女人的狂笑，和三个男人的惊叫声。

　　　
　　　　　　　　　　　　　　　　　　　　　 十。  月下扬州

　　　    一袭黑衣，如夜之精灵，和我擦身而过，无声下坠---------

　　　    看吧，我就说我死了，他们三个不会放过你，他们动作真快，不亏是高手，一分钟就把她踹下来了（糖：还不是你腾出没被烙儿抓的那只手，撒了点石灰在人家眼里）。

　　　    “不归崖”？！大姐，你又何必选一条不归路。爱让人疯狂，但当疯狂沦为毁灭，一切就无法回头。你还是不懂？牺牲的爱，让爱永恒夺目；自私的爱，让爱灰飞烟灭。

　　　   “喂！姓伽的，你别在上面鬼哭狼嚎的好不好？我知道他们不让你徇情，你也别弄的地动山摇啊！你这样我怎么上去啊。”一声惊呼划破长空，他们终于发觉了我的存在。

　　　   一只手拉着我从现代就随身带的银丝铁环，丝的那头是“不归崖”的大石碑（就知道石头大哥喜欢我，所以某人狂笑时，我就把银丝当戒指套了上去）；一只手拽着小烙，天黑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只感觉他一直再抖，小样，刚才非要下来，现在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吧！不过我肯定，如果是白天，他一准上演“执手相看泪眼”。（他的确是我克星，连我现在踩在崖上的一棵歪脖子小树都要分一半给他蹂躏）。

　　　   夜太黑，他们当然看不见我的银丝，以为我真的只依靠那棵歪脖子小树，争先恐后的要冲下来救我，这可不行，这山这么“光滑”，就一棵小树可以站，资源有限，你们还要来和我抢。没听见树快断裂的声音吗？不行了，按上收丝机关，小烙，别抖了，我带你飞。

　　　　 “啪！”树断了，飞身上崖。

　　　  “啊！都是你们啦，没事靠崖边那么近干吗？不但把我撞倒了，还险些又把我撞回去。”正跌落在地上埋怨着，忽然被一个怀抱捂的严严实实。快！小烙，人工呼吸。身边惊愕的岚夜，岚枫对着我释然的笑了，一个温暖，一个狡黠，我对他们顽皮的一吐舌头。

　　　　＂诗，真的是你！对不起！我－－－－－＂蓝激动的在我耳边轻语，弄得我痒痒的。

　　　　＂好啦！不怪你，都是你主人，长的像谁不好，非要像我，害我做了替罪羊。＂拍拍他的背，让他不要自责。

　　　 一路上，蓝一直把我紧紧抱着，刚才看我把大石头上的银丝取回，他们什么都没问，好象都在沉思。就算问了我也懒的回，好累哦，烙儿的确不轻，刚拉他拉的我手现在还在抽筋，现在还敢在身后下小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润物细无声”，好在有岚夜扶着他。

　　　 抬头看，某人一脸的晴转多云，紧紧的抱着我，拜托又不是送我上刑场，别目视前方，视死如归的好不好，算了，眼不见为净。

　　　 凉风习习，身边是蓝专属的温暖气息，也许我真的累了，不知不觉安心睡去-------

　　　 夜凉如水，一夜无梦。



＾＾＾＾＾＾＾＾＾＾＾＾＾＾＾＾＾＾＾＾＾＾＾＾＾＾＾＾＾＾＾＾＾＾＾＾＾＾＾＾＾＾＾＾＾＾＾＾＾＾＾＾＾



　　　  清晨，江上烟波浩淼。画舫，人影微动。

　　　　睁开眼，四周是家居的摆设，我姿势不雅的躺着。

　　　  “这是哪？”作为穿越者的弊病，每天醒来都要问一下方位，万一准备抱着蓝啃的时候，怀里冒出现代那两个“人老珠黄”的老爸老妈，那我不亏大了啊。（“谨慎！”是我的座佑名，尤其是在美的追逐中。）

　　　 “伽蓝哥哥说，我们下扬州。”看我醒来，烙儿终于多云转晴。

　　　＂我们必须离开这，宋词是个大人物，如果被知道我们把她杀了，教里的长老是不会罢休，所以我和岚夜，岚枫商量，让你假扮她先去扬州。那也有魔教的分支，而且那有我的好朋友越无欢，我想，他会帮助我的。＂蓝在我身边，看我醒来，便为我端了碗粥。

　　　＂越无欢？他是谁啊？我只知道他是你好朋友，可是他有能力保护我们吗？＂一口气把粥喝完，抬头看着蓝，没想到，如此男子，今后就是我的了，幸福啊！

　　　＂他虽是宋词的手下，势力不比她弱，但我一直猜不透，他为什么总是让着宋词。＂

　　　＂难道你朋友喜欢她？她那么讨厌，我看杀她的比爱她的多的多啊！＂

　　　＂我问过，他不说。＂

　　　＂他不会出卖我们吧？＂多疑的确是我的缺点，但是没它我也早就死了。

　　　＂不会的。＂蓝回答的坚决，我也不好多语。

　　　＂不是说去扬州吗？怎么还不动身啊！＂

　　　＂我们已经在船上啦！＂烙儿插嘴道。　　　　

　　　 “啊？！---------船！----------什么！---------水--------水--------水-------”这下轮到我雷声轰鸣，下暴雨了。

　　　 小蓝，劳你驾，快把我打晕吧！要不把船打晕，把我送回去，也成！

　　　  歪脖子小树，我还是比较想你！

　　　 (注：此扬州非彼扬州也）


　　　　　　　　　　　　　　　　　　　十一。夜雨临枫（岚枫篇）

　　我没有爹，虽然我是枫叶山庄的二公子。

　　从我记事起，娘就没有了右掌，娘说爹帮她看过命，她不要一段掌纹就注定她的一生，所以她拒绝了属于她的注定，结束了她的命。

　　娘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总是穿着火红的衣服，娇红似火，带着我坐在庄内的枫叶林里，喜欢自言自语，忽而看我一眼，眼中满是忧伤凄楚，仿佛我是深深伤害她的人。她爱用她仅剩的左掌轻柔的抚摩我的小脸，忧伤瞬间转为娇宠，那一刻是我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光，然而，娘总在我沉溺其中的时候，＂啪＂的一声，打掉我奢侈的幸福，狠狠的看着我，眼里已满是泪。

　　一次又一次，摸着火辣的小脸，只能吐出＂娘－－－－娘－－－－娘－－－－＂。时间久了，我不再疑惑的看她，每次抚摩，我都等待疼痛的降临。因为娘时刻带着我，除了爹，大娘，大哥，她不让任何人接触我，也很少和我说话，所以六岁时，我虽然心如明镜，却依旧只能吐出简单的字。直至娘死后，大娘，也就是大哥的亲娘，待我如子，手把手的教导，才让我逐渐成了个正常的孩子。她虽不是娘那般的女人，却是个温暖合格的母亲。

　　那一夜我永生难忘，爹出门好久了。娘最近一直自言自语聊起爹，那个我名义上的父亲。她说她是他最爱之人。岚家祖训：以至爱之人下至尊之术，一旦对他人下至尊术，至爱之人便会消失于流光之中，下术之岚家子孙便会长生不死，无形无体，尝永世之苦。娘说，如果有一天她消失了，我一定不要恨爹，她欠爹太多，就此偿还。那时我很小，并不懂娘的意思。

　　不幸言中，话音刚落，娘最后一次轻抚我的脸颊，等不到预期炙热的痛，而是娘甜美的望着我笑，仿佛解脱，笑容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却在日后的十几年午夜梦回时，越加清晰。

　　多年后，漫步儿时那片枫叶林，落叶随风摇曳，摇摇而坠，轻拂脸颊，我终于明白，爹的至爱并非他的发妻，而是痴傻的娘，一个未给过他爱的女子。

　　纵使他爱我如子，我依旧恨他，狠他的至爱竟是我的至亲。


＾＾＾＾＾＾＾＾＾＾＾＾＾＾＾＾＾＾＾＾＾＾＾＾＾＾＾＾＾＾＾＾＾＾＾＾＾＾＾＾＾＾＾＾＾＾＾＾＾６




　　大哥出事，我一直怀疑身边人已不是他，这些年，我几乎成了山庄的依靠，所有人关注的都是我。即使面前的大哥伤至如此，大娘也未厚此薄彼，停止过对我的关爱。

　　我隐瞒了所有人，甚至想遗忘现在的大哥是假冒的事实。我怨，当我发现自己没有继承岚家遗传的岚玄术，我没有了爹。我恨，当娘火生生的在我面前一点点消失，我没有了娘。为什么，自我从生，就不曾完整过，岚家似乎给了我一切，却又夺去了我的一切。

　　我承认我很卑鄙，当名义上的爹娘对我视如己出，当假大哥毁容失明真的不知所踪。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贪婪的想要霸占大哥的一切，可是，在这几年良心的争斗中，我终于明白，我妄图取代的并不是我多年前失去的。这些年，我在失去和隐瞒霸占中苟且做了华丽的虚壳，枫叶山庄的二公子的名号不是我的，我，岚枫，什么都不是。

　　我决心找回大哥，他总是那么包容无私，和我分享一切，而我自私到把他的一切吞并。

　　终于明白，我失去的是永远霸占不来的，霸占的永远是空壳，充实它的是永恒的自责和孤寂。

　　出庄追寻大哥的消息，提前几日就回庄暗查了，＂他＂一直装的很象，但是＂他＂不了解真正的大哥，岚夜是那么与世淡漠的人，仅仅是身体发肤的伤害，他是不会暴跳如雷的。他似乎关心所有，却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他是那种，命运待他不公，他依旧会谈笑天涯的随缘性子，所以那个开始暴躁后来绝望落寞的＂岚夜＂绝不是＂他＂。

　　世人皆以聪明视我，据说我娘也是以聪慧过人闻于江湖。但是她却因爱变笨了，独独被一个人骗了一生。所以，我不相信任何人，自小偏学会了多疑猜忌，除了大哥，没有朋友。

　　若不是我提前归庄，若不是那个明媚的午后，我想我的一辈子都会如六岁那夜漆黑一片。她，新来的丫头，总爱披着头发，好象弄不好那些烦琐的发式，每天早上总是和头绳争斗半天，然后可怜西西的捧着绳子，让别的丫头帮忙。她是唯一一个除了我和娘，不怕那个毁了容且坏脾气的＂岚夜＂。我总听见她在房里一个人滔滔不绝，即使＂他＂根本无视她的存在。直至那夜的暴雨过后，她竟然奇迹的改变了＂他＂。

　　雨水顺着屋檐飞落，如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盖住半边俏颜，容貌模糊，却灵气浮动。

　　门咯吱一声，＂他推门而出，声寂人语，＂他＂让她进去。

　　她担心＂他＂被雨水淋到，站起身来，扑了过去，却险些摔倒，不知为何，那一刻，隐在亭后的我竟然冲动的想要过去。

　　＂他＂先了我一步，她倒在了他的怀里，我失落的退了回去，好在没人发现，我引以为豪的定力竟然为她而破。

　　难忘她被他拥入怀时，她尴尬害羞的笑，单纯而清澈，没有腐质，融着暖暖的味道，随着红日初生的清晨，微微照亮了夜的黑和我的孤寂。

　　如果可以，我希望毁容失明的是我，而她的降临，是我的救赎。

　　几日后，我正式宣称回到山庄，想正面与她相处，决定把＂他＂解决，逼＂他＂现形。
　
　　而我们意外的＂初次见面＂，竟是一日的清晨，她推门而入，清冷的脸庞，对我宛然一笑，＂你想救你大哥吗？＂

　　＂想。＂我想什么，我并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注定纠结。


　　　　　　　　　　　　　　　　　　十二。千寻画舫

蓝说我从现在开始，要做所有人眼里的坏宋词，我总是学不好（我本善良），好在知道宋词名号的不少，见过她的人却不多，不怕被人识出。几天的画舫生活，我象螃蟹一样横行霸道，撞着别人都是别人向我道歉，因为我怕见水，现在是蒙面女"侠"，准确的说，是蒙眼女"瞎"。

"蓝，这船好多人哦，不知道有没有和你一样帅的。"坐在船舱里，我不用弄那块抹布蒙眼了(男人的手帕就是丑)，我一再嚷着要烙儿给我找块漂亮些的丝帕，可是没有找到。

"岚夜让我们顺便搭这船把你送去扬州，我上船才知道，这竟是"千寻画舫＂。雪千寻，多年前和岚夜是江湖公认的一对，关系颇深，所以这次我们才可以和他上船同行。"蓝解释道。

"哇，那女人好象提过小夜夜喜欢什么雪千寻的，那不是情敌，原来------"

"小-----夜-----夜。"某人一下冲过来，把我压倒在床上，瞪着我。"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好了?"我的抹布呢?可不可以立刻让我立地成瞎，看不见他眼里的火啊!

"没-----没有-----啊，我刚才脸抽筋，所以说话有点结巴，你别误会，我是叫岚夜。对了，你闻一下，这里空气好少啊，我出去收集一下，等下回来。"求生之道，看准逃跑路线，立马摸出抹布自己蒙上，用力推开他，嗖的一声，奔至门边，准备消失。

我推，不行。

我踢，还不行。

我拍，咦?门怎么推不开啊!

"小蓝啊，我错了，你干吗锁我啊，我为了你浪迹江湖，我容易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反正他看不见我的眼睛，不用浪费水资源，我还是干嚎吧。

"笨蛋!谁有空锁你，船上的门都是用拉的。"看不见表情，听语气一定是快被我气死了，还偏偏要装的很不屑。

"哦，不好意思。"想到出去后我又是一盲侠(瞎)，我想起温柔的烙儿，于是再次大叫，"烙啊，快来，我带你去玩。"

结果叫了半天也没听到烙儿应我，没办法，我又不敢再回去，算了摸着走吧，再晃荡一会，小蓝一定会气消来找我，诶，知道我说错话（其实就是想看他吃醋）。

我摸啊摸，比乌龟快不了多少，还常不小心撞着人，听那倒霉的声音还多半是大叔大伯级别的，算了，认命了，乖乖回去挨批算了。

刚刚加快脚步，却又突然慢了下来，清朗的乐声渐渐弥散开来，增添了些许凄凉。铿然如水，踏云霄，玉声脆，丝竹悠扬。

用心感受，一番愁，一番苦，一番凉。

优美的旋律永远是快乐与伤感的催化剂，脚步越来越沉重，重的将心负累，拖的我心疲力竭，看不见，摸不到，我停下脚步，时空的悲欢重叠，回忆交织，想起远影，他爱我，如恋人，还是兄妹，死亡已经让我哑然失笑，无从问，也无言以对。

身边的蓝，一直是我的慰藉，他爱之深，我怎会不知，但我们会否长相思守，还是未知。

生命短暂，还不如游戏人生，笑看朝花，淡观云起。

突然很想唱些什么去发泄，倾泻掉一些难言的重量。江风扑面，吹拂发丝，脑海里只浮现一首歌＜零＞，歌由心生，随性哼唱。

（从来不相信我的世界可以有多完美
痛苦寂寞还有一些疲惫
不允许他人随意进入我的零度空间
宁愿孤独懒的再去想谁
俩个人一起是否只是得到一种安慰
挣脱过去然后忘记一切
没想过有天我的结局忽然全部改变
谁会抓住我的无力双臂

怎么会哭
不会再哭

走入零度空间等到一切分裂
就算爱的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
来不及的防备没听过的誓言
要我怎么学会多了爱的明天

走出零度空间终于一切分裂
就算爱的很累我却不会后悔

放下所有防备一切都无所谓
逃出黑暗世界开始新的明天

新的明天）


歌声默，人语渐渐。

　　我尚沉浸在歌词＂挣脱过去然后忘记一切，没想过有天我的结局忽然全部改变。＂和＂放下所有防备一切都无所谓，逃出黑暗世界开始新的明天。＂这两句话上，心里感慨万千。

孰不知，走错方向的我，此时所立之处正是画舫最开阔的地方，歌尽人现，我成了画舫最注目的女子。

　　＂你是谁？＂

　　声如天籁，我忍不住扯开抹布，不去看有水的地方，只是定睛看着问话的女子。

　　“宋词。”上船后，宋词这名字特动听，听者皆浑身颤抖，口齿不清，这不，我刚说完，身边因仰慕我的歌声准备聚集过来的看客，皆如触电般立刻闪身退出三尺开外。

　　“是你！滚！”美人一名，白衣胜雪，气质脱俗，眉黛处一抹男人般的刚毅，妖而不娆。原本微笑，见我真面目的那一刻，先是惊鄂，朱唇微颤，转而满脸的厌恶和仇恨。

　　“诗！”紧张时刻，身后人语，知道是蓝。

　　“雪姑娘，我家主人数日前失忆，过去的种种都已忘记，这点岚夜可以证明。就请不要记恨了。”

　　没有忘了主仆关系，短暂的肌肤接触，他便把扑到他怀里，八爪鱼似的我摆正，在外人眼里他变的很有礼数，和独处时的蓝比，现在的他真象个谦谦君子，帅呆了。

　　“哦，你是雪千寻！”美女如她，却在我欣赏小蓝时，老用冰封的目光射杀我。

　　“哼！”一声冷笑，她转身离去。

　　“咦！是你啊，好久没看见你了，也不来看我。”顺着她离开的角度，我惊喜的看见了夜，他站在不远的人群中，看着我笑，温暖依旧。

　　“烙不见了，快和我回去。”某人蛮横的横抱起我。
　
　＂烙儿失踪了？＂心里忽然有不祥的预感。


十三  奇烙无踪

　　那天以后，烙儿便消失了，坐了十几天船，我逐渐习惯了看水不慌，扯下抹布，我拽着蓝陪我跑遍了船上所有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嗓子都哑了，却依旧没有烙的消息，我让蓝问了岚家两个兄弟，还有那个美丽又讨厌的雪，都没有结果。

　　烙只是个漂亮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心无城府，阅历商浅，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平日的“爱哭鬼”和“跟屁虫”忽然不见了，我第一次发现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习惯了一个人的音容笑貌，象空气一样，我现在缺氧了。

　　“遗忘”却象一个魔咒，依附于每一个人，生活如流水落花，逐日逐月的将记忆流痕的淤泥掩盖。

　　没有了烙，再没人为我梳美美的头型，看着我披头散发却到处问人烙下落的样子，蓝不顾我的张牙舞爪，把我抱回了房。很生气，闭上眼不看他，身边人长叹一声，抚起我杂乱的发。

　　手指温柔的缠绕，怜惜的呼吸搅得我脸颊绯红，青丝逐渐展顺，挣开眼，透过铜镜，他为我梳了男子的发式，我知道他不会女子的梳法，又不愿陌生人碰我，所以---------

　　暧昧的气息浮动，我依旧在他怀里，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愁眉，忽然觉得其实我最该珍惜的，应是身边的爱吧，过去的，离开的，都不及眼前的痛，情不自禁吻他眉边的愁，抚平惆怅。

　　"如果我失踪了，我会否为我这般?"声音哀伤的有些嘶哑，眼神里满是期许。

　　"傻瓜!"我依旧淡淡的笑而不答，再次轻啄唇边，见他凄然一笑，反手拥他，紧紧相依。

　　画舫即将靠岸，我并不知道，曾经的恶毒的宋词毁了雪千寻，今日的假宋词还是间接毁了齐烙。

　　来了，走了，离岸，靠岸，习惯的，遗忘的，当一切无能为力，我选择了遗忘。

　　无论是蓝，还是烙，一个象爱人，一个象亲人，他们都是我的落花，流水匆匆，我无法为谁停留，只希望在河流的尽头，生命的终点，我们再次相汇--------

　　两年后我再次见他，他却不再是我记忆里的少年——齐烙，而是不再哭泣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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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船时，提前甩掉蓝，想跑出来找小夜，小枫搭讪的，而且我现在是男装，我还幻想着顺道调戏一下小雪的，可惜，我脖子都伸酸了，也没见个人，遥望城中，雾气缭绕，如梦中仙子，亦幻亦真。

   北州冰封四季，扬州烟雾弥漫。

   这个时空只有两个政治经济中心：北州和扬州。

   没有王朝统治，只有州主分而治之，各自管辖周边城镇，以血浴河为界，长期和平相处，互通有无。

   扬州城，又名隐色都，二十几年前不知何故，整个城市的人都消失了。一时间，风起云涌，而后雾起云灭，扬州城变成了一片废墟。之后，北州兵变，北国雪氏躲避至此，因为烟雾笼罩，视野模糊，还有扬州城的“血之忌”，北州一直不敢进攻。

故此，十几年来，盗贼匪徒，杀手剑客，隐士能人皆搬居至此，躲避纷争仇祸。慢慢的，扬州的人口越来越多，北州新主——烙殇登位，与扬州城主——雪诺，本是相知好友，烙殇因此借娶雪昭之机，与雪诺结为兄弟之州。（雪昭，就是雪诺之妹，千寻的娘。）

   “血之忌”，扬州灭城之日起，便衍生的禁忌，雾起之处，不可见血。血腥处，便有“玉蝶”破茧而生，沾血之人必死，死后魂魄依附于“玉蝶”之身，“玉蝶”玉蝶飞舞，为城中人引路，功德圆满便可飞入血浴，转生为人。

　　传说，当年消失的扬州人口，已达数万，人口众多，皆化作“玉蝶”，而且蝶死而无血，故，很多不能杀生的暴戾之人，以杀玉蝶取乐。蝶数日渐单薄，投胎转生的却不常见。

　　蝶纷飞，尽落雾深处，魂断萧索，便是隐色都最凄美的景致。

　　所以，扬州城中无人屠肉，肉类皆从城外运入。

　　没办法，身为路痴的我，不得不屁颠屁颠的跟着蓝，因为隐色也是魔教分舵，所以我们不敢放肆的“勾肩搭背”。让我安慰的事，刚进城，就发现雾大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我勇敢的冲了过去，紧拽着蓝，清晨的雾，带着些许凉意，不禁哆嗦了一下，蓝看了我一眼，暖而一笑，立刻把我电晕了。

　　“看，这是什么，小东西好漂亮啊！”半倚在蓝的怀里，撒娇不肯走，不远处，微弱的萤光，渐渐靠近，象萤火虫一般，并围着我们绕了一圈，我开心的伸出手，摊开手掌，它小心的飞了过来。

　　“它就是我和你说的玉蝶，它们毫无防御力，不能言语，只为人引路，却还是常受到人的伤害，所以越来越少，我们运气很好，听说玉蝶越来越少，一般等玉蝶出现引路都要等好长时间的。”蓝看着我掌中的小生命，一脸的疼惜，我知道他一定在感伤自己，在我之前，一直无人怜惜。

　　错落生命，有几人不是别人掌心的玩物，有人把你放在手心珍视疼惜，也有人将你握入掌中万劫不复。所幸，希望长存。心不灭，终有飞翔天空的机会。无论如何，不如哭而生，笑而活。

　　“它一定是公的！”我认真的盯着它扑腾的翅膀。

　　“为什么？”某人一脸对知识的渴望。

　　“因为它看我太漂亮了，所以不管别人立刻冲过来了。”说完，美的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

　　“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母的。”小蓝打趣道，看我追过去打他，丢下一句话就先迈步先行了。

　　“等等啊，认识我这么久，你怎么还没发现我的内在美啊----------”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地址，我只顾滔滔不绝，整理思路，等我要迈步跟上时，发现刚才玉蝶听见地点就飞出我掌心，跟他跑了。

　　“见异思迁！下次把你烤了吃，管你有没有肉。对了，你肯定是母的。”其实我忘了，下船后我就是男装打扮了。

　　“啊！！！！！”迷雾中，传来我凄厉的叫声，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我—掉—洞—里—了。刚才准备追他，迈步较大，却不巧一脚踩空了。

　　关键时刻，坐以待毙不是我的性格，弯腰活动筋骨，气沉丹田，一伸脖子，扯着我娇嫩的嗓子，“蓝，救我，我掉洞里了。”

　　女主角和美男沐浴晨雾里，蝴蝶飞舞，两人“情意绵绵”，走着走着，女的不见了，掉洞里了，实在是太丢人了。可是，开玩笑，脚崴的好痛，人在深洞里，哪能不低头，就让蓝看我偶尔不那么完美的样子吧。

　　也许是蓝听力不好，半天才伸出手来拉我。真是的，也不跳进来抱我出去，这么不体贴，下次找到比你还有前途的，就把你甩了。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象乌龟翻身似的爬了上去，我知道，那姿势，一定“惨不忍睹”。

　　把吃奶的劲用完了，我终于感觉爬到了平地上，刚要不计前嫌，开心的拥抱他，胸前的异样，让我发现了另一惊天的事实。

　　“哇，小蓝，怎么一下不见，你变成女人了，身材比我都好！！！！！！！”


　　　　　　　　　　　　　　　　　　　　　十四  拂晓烟波

　　　 “馆——烟——波。”怀里抱着高高的物品盒，挡住了全部的视线，不得不歪着脑袋看牌匾，超气派，比起那什么狗屁魔宫豪华多了，不禁豪迈的高声念出。

　　　 “姐姐，你念错了，是烟——波——馆，因这里的烟波酒而命名的哦。”玉指芊芊，按顺序又指着给我读了一遍。小美人原来不是小蓝，而是“临姬阁”的临姬——拂晓。

　　　 拂晓今日正好出门拿定制的舞服，在路边听见我鬼哭狼嚎，就伸手救了我，我以为是小蓝要拥抱她，她见我男装误以为我轻薄她，正要给我一巴掌，还好我反应快，立刻告诉她我女子，并妩媚一笑。当她还疑惑的看着我时，我勇敢的把她手拽到我身上证明，她就一路上屁颠屁颠的跟我混了。（因为据她所说，从小到大对她好的人不多，她觉得我很亲切。）

　　　“那我走了，拂晓妹妹，改天给你买糖吃，你的东西给你。”忘了这世界的字也是倒着读的，亏她看我扮男装那么酷，一路羡慕的目光，现在整个一“半文盲”，丢人啊，快溜，还要找我家小蓝呢。

　　　“不要，我要姐姐陪我，家里的哥哥姐姐都没空陪我，把我当孩子，外面的人又只会欺负我，第一次见到姐姐，好亲切，我就好喜欢。”小美人忽然一噘起嘴，撒起娇来，见我要走，一着急，立刻拽起我的衣袖，小脸通红，煞是好看。

　　　“可是姐姐有事，要去‘宋阁’，下次再来吧，好吗？”怜惜美好的事物是我的弱点，没办法，看她超可爱，就哄哄吧。

　　　“宋词阁？姐姐你是去那，太好了。知道吗？‘宋词阁’，‘烟雪阁’，‘临姬阁’都在‘烟波馆’的，因为雾大不便，州主索性把它们全盖在一起了。”

　　　和蓝在一起时，每晚总爱躺在他怀里，听他说这个时空的故事，有凄美的，有奇异的，有无聊的，最后总没听完就昏昏睡去-------

　　　蓝说过，“临姬”，似妓非妓，却一样以姿色为生，无力自保，受尽凌辱，最终消残。传说，岚家的“至尊咒”只用过两次，也牺牲了两个绝色女子，一个是岚枫的亲娘，一个是岚夜，岚枫的奶奶。

　　　同样为男人大仁大义而死，不知她们是否后悔，但可以被牺牲，至少说明她们在那些男人心里是最爱，只可惜男人的心大太，那里装载了责任，道义，抱负，并不只有爱情。

　　　临家的当家——临江远，六十年前是为称霸武林，屠杀了很多人，甚至杀到了岚家，为保整个家族，关键时刻，岚庄主不得不动了“至尊咒”，眼见至爱的妻子在自己眼前消失，而且当时妻子即将分娩，痛苦万分的他在咒里除了杀了临江远，还诅咒了他的子孙世代卑微，受尽凌辱，死于昭华之岁，最终灭族。

　　　咒毒怨深，短短六十年，上千人的临氏家族如今只有20多人，大多年少。年长的早在临家仇家追杀中死去，余下的为偷生都做，演变成今日的“临姬”，一切都应验的话，最终拂晓也脱不了死去的命运，毕竟她正年轻，正值昭华的年纪。想到此，不觉好想保护面前这个如朝露般短暂而透明的女孩。被逼的不再单纯，我却还是依恋一切单纯的事物。

        “烟雪阁是什么地方？”先要摸清底。

        “是北州主烙殇的女儿——雪千寻住所，听说她娘死后，她就来了扬州，改姓雪。雪氏的人都很喜欢她。今晚她堂哥——雪翼，就是要我们好好表演给雪千寻接风，演不好大家又--------”

        “看，这些临姬又出来勾人了！”

　　　路过的一对老妇女见拂晓和我有说有笑，而我又是男装，便鄙夷的看着拂晓，对她指指点点。一听那尖酸的调调。再看拂晓忽变的脸色，怯生生的，楚楚可怜，我就火就大了，狠狠的瞪着那对老妇女。

        “拂晓。”正要发作，天外飞音，如秋雨凉丝，沁入心肺。

        “姐姐，这是我哥，临孟然。哥，这是我才认识的姐姐，她对人可好了。”，忽然从怒目而视转为笑容，差点脸抽筋。

        “啊！”我和拂晓同时叫了，她是因为我把东西一下子全塞到了她手上，她一时拿不住。我叫是因为，他，他太象影了，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影，一样刚毅的眉，一样无奈的眼角，一样的轮廓分明。不同的是，面颊上深深浅浅的伤痕和止不住的魅气，少了影的霸气，多了些许女人的媚。

        忽然想起烙儿，因年少而长相阴柔的少年，只是这个临孟然虽然装扮妩媚，却多了些沧桑，男人的沧桑。

　　　＂拂晓，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和陌生人接触。＂

        他看我一眼，满是戒备，语气也不和善。

　　　＂可是姐姐是好人－－－－－＂

　　　＂别说了，快进去吧，就要开场了。＂

　　　＂你们都去表演了，我一个人好孤单，想让姐姐陪我。＂拂晓撒起娇来，还真是迷死人不偿命。

　　　＂随你吧。＂他宠溺的摸摸拂晓的头，接过她手上的物品盒，拂袖离开。

　　　＂谢谢哥！＂也不听我的意见，就跟随着她哥的步子，把我拽了进去。

　　　我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眼神，是可以没有颜色，没有喜，没有悲，没有纷扰，没有淡泊，只在看拂晓的时刻，泛着涟漪。


　　　　　　　　　　　　　　　　　　　十五　淡妆浓抹

　　　步入“临姬阁”，竟是满眼的红，如噬血的残阳，妖艳而凄厉，年少的红衣女子和男子，十几人，有人等待宽衣，有人精心描眉，见拂晓带陌生的我进来，纷纷用孟然同样戒备的眼神盯着我，毫不在意，我的目光和注意力依旧在孟然那如影随行。

　　　“这是我新认识的好姐姐，别误会，她是女扮男装的。”拂晓就是拂晓，如此幼稚，我连名字都未告诉她，她却已经真心待我。“单纯无忌”，我也有过吧，有多久开始不信任任何人了呢？久的已经忘记了，就象忘了儿时棒棒糖的滋味。

　　　童真，如最晶莹与纯洁的朝露，却始终敌不过日出后的烈焰，最终消散于无形。

　　　“快，除了拂晓，所有人立刻上台。”影，不，临孟然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消失于我们的视线。

　　　“哥，你不能总让我在台后，看你们被欺负，我也姓临，虽然你答应娘-------”

　　　她还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没有发现所有人都已经离开。

　　　“别说了，你哥他们上台了，走，我们去看看。”

　　　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喜鹊，我们象壁虎一样贴在幔布后面。

　　　“哇！”四个字，别有洞天！古韵十足的室内舞馆，四周纱幔席地，舞台以篝火围绕，火舌摇曳，映照大堂。水月琉璃为帘，隐约可见的座上宾客，丝竹悦耳，余音绕梁，人影舞动，妖娆如火。

　　　“非——常——好。”一曲舞尽，有人击掌，声掷冰裂。

　　　人随声动，正座的帘后走出一白衣男子，眉宇间尽是杀气。

　　　“谢雪翼公子，临姬告退。”孟然低头而不屈膝，形如柳，气若松，不卑不亢。

　　　“临姬中，有一女子从未上台，听说是令妹——临拂晓。今日为千寻接风，赐酒于临姬，就让令妹代受吧。”话虽婉转，却是不可违抗的口气。

　　　“怎么了？”发觉身边的拂晓猛然一颤，让我担忧。

　　　如果我猜的没错，酒一定是‘烟波醉’，蓝和我说过，此酒至烈之醇，入喉即燃，易醉，醒来头痛非常，据说扬州城主雪诺为记念一女子所酿。

　　　“小妹少不更事，由我这个大哥代妹敬酒吧。”屈身下跪，紧皱眉，眼角抽搐，仿佛火光焦灼，原本无色的眼神里，也被火光染红。

再次想起影，帅气而洒脱，也曾为我这个“妹妹”而动容，昨日的影，已经我为我牺牲了双脚；今日的然，又要为情义舍弃多少？

　　　“来人，带临拂晓。”视若无睹，俊秀的脸上竟是与白衣不符的阴暗。

　　　下人听令而下，向我们这边走来。拂晓拉着我匆匆回去。

　　　“快回后台，换装。”

　　　如果没记错，蓝说过，雪诺一生磊落，惟独冷落发妻，与已有夫婿的临姬临烟波纠缠不清，被人耻笑，这大概也是临姬有处安身却遭雪翼刁难的原因。拂晓在孟然的守护下还是白纸一张，如何应付今日的劫难。

　　　“妹妹，拿件舞衣给我穿吧，对了，还要你们那个特漂亮的面纱。”

　　　“姐姐为什么要打扮，是我上台啊！”问归问，她已经停下装扮自己，为我画眉遮瑕。

　　　“姐姐很漂亮的，你不想看我的女装吗？”把舞衣扒到身上，对她调皮一笑。

　　　“好美啊！”耳边惊叹，虽我先天不足，好在衣服凹凸有致，儿时刺青的痕迹——一朵孤傲的牡丹刺目的盛开于胸前，娇艳欲滴。银色的链子坠于其上，更添情致。

　　　妆毕人起，眉梢眼角，淡淡勾勒。双眸璀璨，波光盈盈。

　　　“放什么头饰呢？”小孩就是好糊弄，刚才还赶着上台，被我一转移注意力，就专著在我身上了。

　　　“就它吧，啼血‘杜鹃’。”在妆台的花瓶里瞥见一枝杜鹃，比起富贵的牡丹，我更喜欢杜鹃。别于发际，豪放惹人，颇有艳丽的风情。

　　　“姐姐，我是不是做梦啊，比千寻--------”小可爱拼命的揉眼睛，生怕是错觉。

　　　“雪千寻丰姿卓越，若出尘之莲。我非纯真高洁，唯有于妖媚之中饶不羁之魄了。”对镜感叹，旁边的小脑袋一脸迷糊。

　　　“看，瓶里的杜鹃又开了。”笑她痴傻。

　　　“没有啊，姐姐骗--------”

　　　好妹妹，希望我出手不重。对不起，若不经历，拂晓依旧是拂晓，单纯如一。救你，保存世间最后一份净土，也当作缅怀我逝去的纯真。

　　　“贱人，弄好没，别让雪公子久等了。”

　　　“有劳了，请前面带路。”面含轻纱，眼波流转，嫣然一笑，推帘而出。



　　　台上。

　　　一女子躺于地面，红衣已被皮鞭蹂躏尽碎，哭声不止，鞭声阵阵，哄笑不断。

　　　“哥，别打了。”依旧是当日的天籁之音，此时却在为卑微的临姬求情，千寻心如其貌。

　　　“该死，竟惹雪公子生气，小女子拂晓，自罚三杯‘烟波醉’，在此为她向你陪不是了。”

　　　人未到，声先至，笑声顿停，所有的目光寻声而转。

　　　佳人登台。锦衣拂地，绮罗香泽，微启步，烛光摇曳，裙角流动，如池中涟漪荡漾。胸前牡丹，娇艳似火，耳际杜鹃，奔放妩媚。

　　　“好个临拂晓，饶她也可，一坛‘烟波醉’，如何？”玩味的笑，深邃的眼神，三分惊异，七分狠毒。白衣胜雪，眉目俊朗，怕是荒废了副好皮囊。

　　　“好，一坛无妨。”立于他前，凝眉冷笑。


十六 艳舞赤焰（孟然篇）

　　　如果没有今夜，我依旧是那个视小妹拂晓为生命全部的——临孟然，不为他人动容半分。可是，她，一抹烟红，就那样毫无预兆的步入我面前，妖娆的舞入我的生命。

　　　“好，无妨。”她傲然一丝冷笑，接坛便一饮而尽，没有做作和扭捏，如男子般豪迈。虽是掩面而出，一眼便知，她非拂晓，却是别样的绝代风华，难以忘记，象娘，具有颠倒众生的妖媚。

　　　酒水随唇边滑落，沾湿的牡丹，分外夺目；睫毛晶莹，双目紧闭，性感撩人。四周哄笑喧闹忽然死寂，所有目光为之窒息---------

　　　“烟波醉”，雪诺为娘而酿，如割咽喉，但是醉后迷离，如见所念，以缅故人。即使是扬州的男子，尚无一人喝下一坛，何况是一女子，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们？可是现在什么也不能问，我只有看着她，她的雅，她的疯，她的一颦一笑，让我不觉沉沦。

　　　“雪公子，我有一不请之请，可否借鞭一用。”挥手将酒坛摔于雪翼脚下，毫无畏色，尊而不卑。

　　　“好。”眉目中已有杀气，我知道他因为娘的事一直记恨我，除了忍让，我从不想去计较，可是今日，我忽然好怕他的恨太深，伤了她，谜一样的她。

　　　“雪公子，递个鞭，不用这么用力吧。”依旧轻描淡语，没有一丝恐慌，玩弄着手中的皮鞭，对视翼，眉梢竟有隐隐的笑，顽皮而自定。

　　　翼果然把她视做我妹妹，出手狠毒，挥鞭向她，那一刻，我的心忽然一痛，竟是那么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稳稳的越过我接住了那一鞭，不光我，在场的，包括翼，全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啪。”一个轻盈的回旋，一个优雅的弧度，扬手挥出，鞭扫四方篝火，我和她被篝火圈入了台的中央。

　　　＂为谢罪，小女拂晓就在此献舞，为雪公子表妹雪千寻接风。＂颇有风范，绝不是平常女子。

　　　“可以。没想到临姬中竟有你这样的女子。”他答应她的要求，眼中竟有欣赏。

　　　“陪我跳一支舞好吗？”笑着转过头来看我，对我的惊讶倾城一笑，颊面已显醉意，大方的执我之手，没有鄙夷，没有贪婪，只有真挚的邀请，她是第一个如此待我的女子。

　　　“好。”生命中，第一次对除拂晓以外的女子微笑。

　　　“影，守护我一辈子好吗？”见我回答，忽然开心一笑，投入我怀，在我耳边喃语，微红的脸，显出她已醉了。

　　　“我，我不是影。”那一刻心仿佛撕裂一般，一时间愣在那里，原本要拥她入怀的手僵在那里。影，该是她深爱的人吧。

　　　“对不起，我说梦话呢。” 同样感到她的僵硬，她却很快反应过来，抬起靠在我肩上的脸庞，仰面，凝视我，忽而自嘲的一笑，让我哑然的，却是她满脸的晶莹，象剔透的珍珠，止不住的滑落--------

　　　“我们跳吧。”不想她继续倾泄悲伤，从她那自嘲的一笑，我的心也一丝苦笑，因为，当那一滴泪珠滚入我的手心，融入我的心里，我的世界已经无边际的沦陷。

　　　“好。”仿佛要笑散所有的梦魇，她甜美的对我一笑，后退几步，扬手举过头顶，有节奏的拍着手，快而清脆。“伴奏的大哥，别傻看着了，就按这个快节奏给我打拍子伴奏，我就要用这个节奏跳一支。”

　　　火舌摇曳，除了反应过来的伴奏，四座的都屏息注视，就连雪翼，也是好奇的忘记一切，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帘后的贵宾也纷纷走出观望。而她，拂去泪，没有看任何人，眼里只有我的影子，似乎这一支，只为我舞。

　　　轻快的节奏开场，她站在那里，绚烂一笑，像璀璨的星空，一挥手，面纱舍去，再挥玉指，发际的杜鹃，咬于唇边，眼神在火光下逐渐迷离，腰肢扭动，若火蛇吞吐，让人不觉置身火海，燥热不堪。厌恶自己的无耻，低下头，不再看她。

　　　“今晚，我不要再为难自己，敢爱敢恨，才是我要的。”耳边依旧是她的喃喃自语。

　　　闭目旋转，靠着我，刚劲而有力的舞动，举手投足皆是洒脱。从未见如此放肆的舞步，肌肤酥麻的接触，象闪电一般传递着，被她感染。

　　　天性的热情第一次为她而燃烧，不知不觉和她的舞步，她的感情，甚至她的生命相融，我完全的投入，不管她在把我当成谁的替身，即使是饮鸩止渴，这一世，我也含笑品味。

　　　人影交织，火光妖娆，舞随声，长醉不醒。 

　　　“小诗，你醉了。”忽而有一男子跃入火圈内，将我一掌推开，把渐渐昏醉的她拥入怀中，本能起身反击，却看见他眼里噬血的蓝，让人不寒而栗。

　　　“咦，小蓝啊，怎么是你？你怎么把我弄丢了？讨厌！把人家丢在路上，为什么？你们都要丢下我，还要我一定要坚强。讨厌！讨厌！为什么？”烟波醉真的起作用了，她完全象个纯真的孩子，不停的挥拳打着那男子，叫着，嚷着，直至最后抱着他哭泣，没有坚强的包裹，她一样是个希望着被爱，被呵护的女子。

　　　蓝眸凝重，看着她，却在她抱他时，划过一片疼惜和悲凉。四周的人都不觉起身围了过来，有人将火浇灭，摆上了烛台。一抬头，千寻，翼，岚家的岚枫，岚夜都走了过来，眼里全是诧异和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们走，回‘宋词阁’。”低头吻她眼角的泪，让她平复，把她抱起，准备离开。”

　　　“等一下。”看着她在他怀里，将要消失在我的视线，心痛的无以复加，耳边却传出她略微清醒而坚定的声音。

　　　“我是魔宫宫主‘宋词’，从今起，伤临姬者，我魔宫灭其全家。”

　　　声断杯裂，她在他怀里，消失在所有人的震撼里。

　　　宋词，明朝酒醒，你能否记得我？


　　　　　　　　　　　　　　　　　　　　　　十七　扬州一梦

　　　烈焰缠绕，烈酒燃烧，人影交错，醉眼迷离。

　　　我和一个象影的男子，放纵的舞进了我的梦想国度，那里，没有压抑，没有隐藏，没有责任，只有炽热的爱，交织燃尽。

　　　迷惘的眼神，诱惑的舞姿，我在沉沦，他却在沦陷。

　　　　　我一向只是独舞，因为老妈老妈没事总让我学习各种舞蹈，但我从不认真去学，大多是半学半逃，所以每当他们乐呵呵的威逼利诱，我就把所学的繁杂的皮毛搀杂在一起，随性而舞，中西合壁，鬼知道我跳的是什么，他们却看的津津有味，直至后来在远影平静的目光里我看见了自己舞动的身影，我才知道我跳的是什么。

　　　一个人独舞，举手投足皆是寂寞，每一次旋转，带动回忆飞逝，往事历目，朝生暮死的繁华，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夜之妖魅，俯视世事沉浮，却不觉沉沦其中，陷入痴迷的纠缠。

　　　　　孤傲的情感，卑微的命运。我爱独舞，时空交隔，看客众多，灼热的注视，如影随形，却始终是我的匆匆过客，依恋的关注止不住我的舞步，无人拥我如怀，独舞悲欢。

　　　　　寂寞的旋律，空灵的回旋，低头扬眉，眉梢眼角，尽是清冷的泪，淡然纷飞--------

　　　　　和面前的男子相拥而舞，轻盈无忧，随情而动，幸福的流光闪动，萦绕每一个步子，划出完美的弧度。

　　　直至蓝的出现，他被推开，忘不了他受伤的凝望，我选择逃避，酒精是最好的借口，我倒入蓝的怀里。

　　　走时不忘留下一句狠毒的告戒，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蓝，我好累，过去的事我不想再铭记，今夜后，只有宋词，没有糖诗。拥我入眠，好吗？”昏睡前在他耳边低语，不知道我是否真的说出，在蓝怀里，我一直选择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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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啊----------”清晓十分，扬州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时，一声惨叫出自“宋词阁”，划破长空。

　　　事实证明，我千杯不醉的英明毁在了“烟波醉”手上，一夜无梦，醒来一丝不挂的躺在锦被里，白色的纱幔，满眼的纯净。记忆里只有酒醉时，蓝色的眸，看着我，波涛汹涌，一时间，海水向我席卷而来，而后，我的世界，完全淹没------

　　　     “难道我昨晚借酒行凶，哪个美男毁在我手里了？”喃喃自语，爬起来，腰酸背痛，忽听门响，立刻把要穿的衣服扔回地上。

　　　     “醒了？就别装了。”耳边是蓝温暖的声音，“大清早，你鬼叫什么，现在全‘烟波馆’的人都知道一向不爱说话的‘宋宫主’叫声震天。”

　　　     “昨晚，我对你，哦，不，你对我做了什么？”背对他，柔声细气，拼命的摆出最诱人的睡姿。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怎么可能没有，那为什么我的衣服没了？那为什么我全身痛，身上都青了？没想到你是这么不负责的男人，告诉你，万一有了孩子，我就叫他伽小狗-------”他敢不认，我就虐待他孩子，够狠吧！

　　　     “衣服是你醉了，自己说热硬要脱的，我不让，你还给了我一拳；身上的伤，是你半夜睡觉不老实，自己从床上掉了下去，竟然哼了一声，又继续睡着了。”声音终于有点沸腾的温度了。

　　　     “是吗？小蓝，你的熊猫眼怎么就一只啊？不匀称！对了，疼不？”转过背，看蓝的眼睛真的跟涂了烟熏妆似的，心里不由好笑，但看他正用眼神追杀我，只好表情严肃的问候了一下（还是乖乖的“体贴”一点吧）。

　　　    “快，自己洗下，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你看你，昨天穿成那样，如果早认出你，我就不会让你丢人了。”甩门而出，看来是越想越气，出去控制情绪了。

　　　　穿好衣服，正要出门追蓝给我解决伙食问题，却看见一直在我门边徘徊的孟然，开心的走过去，一拍他背对我的肩。

　　　　 “咦，是你啊！”

　　　   “别认错了，我是临——孟——然。”看来，醉时错认他是影，他挺介意的，看我对他如此热情，以为我又把他认错了。

　　　   “没有啦，那个人都死了，我不会认为我遇到鬼的。”看他眼底的哀伤，我一时无措。

　　　   “陪我吃饭去吧！”不想看他这样，飞快的拉他，谁知走楼梯时，脚下一滑，可怜的两个人儿啊，人家是“大珠小珠落玉盘”，我们却是“哗哗啦啦落地板”。

　　　   “你，我。”某人的脸顿时红霞满天。

　　　   “我，你。”虽然他又美又帅，可是能不能下次换我压在他身上呢？重，重死了。


　 　　　　　　　　　　　　　　　　　　　十八。身世之迷

　　　　和临孟然摔在一起，姿势暧昧也就算了，竟然还被他压着，实在的痛苦。

　　　   “嘘！”忽然听见了有熟悉的声音在说话，不得不叫他别出声，继续偷听。

　　　   “为什么？你不是继承了‘岚家’的岚玄术吗？否则怎么可以知晓过去未来，得知将来会累及雪千寻，所以才答应‘宋词’，让千寻误以为你抛弃了她。”一听便知是岚枫。

　　　  “我根本改变不了将来的事，只是想她不要爱我太深。”夜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把所有的事情看得很淡吗？就因为我可以预知一切，却无力改变，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那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关于‘糖诗’的一切？”怎么和我有关，语气还如此关切。

　　　  “不是我不说，我知道你喜欢她，想了解她。但是自第一眼见她，我就在她身上看不到过去未来，她像一个被命运遗漏的女子，充满的惊奇。最让我惊讶的是，自从她闯入我们视线的那一刻起，我，你，千寻，伽蓝，所有跟她生命有过交集的人，都看不到了未来，我们的未来，和她的一切，都成了迷。”

　　　　岚枫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和他只见过几面，最初的一次也就是我把蓝丢在破茅屋，又返回山庄找他商量救岚夜的时候，难道是一见钟情？

　　　  “什么？怎么会这样？她的突然闯入，竟会改变我们所有人？”兄弟问的好，问出了我是心声。

　　　 “可以这么说，当她一次又一次让我惊异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都逃不掉了。”

　　　 “既然一切都已是变数，那我要定她了，我现在想知道‘伽蓝’的过去，找到他的弱点，让他离开。”哇，兄弟不用吧？

　　　 “知道‘玉蝶’为何而生吗？”

　　　 “不是你爹下的咒吗？”

　　　 “对，而且是‘至尊咒’，你娘就是因此-------”

　　　 “为什么？”对啊，我也要说为什么，这两兄弟怎么还你娘你爹的叫啊？不是一家人吗？

　　　“你们在干什么？”正听的尽兴，天外飞音。

　　　“别吵！”瞪了一眼压死我的孟然，怎么还在我身上啊？（我忘了因为怕他出声乱动，把他紧紧抱着）。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完了，是蓝，双眸的颜色加深，遇到海啸了。

　　　“我-----不是------你-----他------里面------”我虽然遇到了语言障碍，但动作利落，半秒不到和孟然“解体”。

　　　“你们偷听！”声停门开，我们当场被抓。

　　　“不是，我只是和蓝不小心摔倒了，在你门口躺会，岚枫，你好啊！”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决定先发制人。

　　　＂你！＂夜随后也从屋内出来。

　　　＂我！嘿嘿，路过的。蓝，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丢下孟然，堆起笑容，拉着蓝走开了。

　　　蓝生气的看着我，我只要讨好的回应他，一路上都陪着笑。

　　　看见蓝为我准备的一大桌吃的，我立刻冲到饭桌旁开始大吃起来。

　　　＂蓝？你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世？＂吃的半饱，终于有空说话。

　　　＂不知道。我懂事开始就是乞丐，后来被魔教教主收留，一直没有亲人。＂蓝为我抚去嘴角的饭粒。

　　　＂蓝，以后无论怎样，你都不可以离开我哦。＂吃好了，说完话，不忘拉起蓝的衣袖，把嘴上的油抹掉。

　　　＂好象是你离开过我吧！＂看我作弄他，开心的笑了，和我打趣。

　　　＂好啦，不要总是把以前的事情拿出来说我。＂我谄媚一笑。

　　　＂我刚见了我的朋友越无欢，因为他身边有人，所以没有告诉他你的事，关乎你的安全，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越无欢？老听你说，我现在可是很有兴趣认识他。＂

　　　＂诗，我要提前通知你，他眼睛瞎了，据说是宋词下的毒手。＂

　　　＂又是她？那我又要背黑锅？＂真倒霉，像谁不好，非要像她，害我总遭人恨。

　　　＂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会保护你的。＂他坚定的看着我，让我很安心。


＾＾＾＾＾＾＾＾＾＾＾＾＾＾＾＾＾＾＾＾＾＾＾＾＾＾＾＾＾＾＾＾＾＾＾＾＾＾＾＾＾＾＾＾＾＾＾＾＾＾＾＾


　　　夜幕降临，吃饱喝足。找个借口支开了蓝，去找岚夜。

　　　＂夜，在吗？＂

　　　＂你来了。＂仿佛已经预知我的到来。

　　　＂你好象猜到我会来？＂

　　　＂我已经没有了预知的能力，但是今天你既然听见了我和枫的说话，我想你会来问我，毕竟那和伽蓝有关。＂

　　　＂好吧，我和不和你兜圈子了，可以告诉我伽蓝的身世吗？＂

　　　＂知道隐色城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故吗？＂

　　　＂难道和蓝有关？＂

　　　＂是的。＂

　　　＂隐色城，又叫扬州。二十几年前这是个富庶的城市，没有隐色之称。＂

　　　＂二十几年前，蓝恰好二十几岁，难道和蓝的出生－－－－－＂

　　　＂是的！＂打断我的猜测，他给我以肯定。


　　　　　　　　　　　　　　　　十九 蓝蝶香脂（蓝扣香脂篇）


　　一岁一夕，蓝扣魂归。豆蔻花开，浮生若梦。

　　我自花开时诞生，没有记忆，只知家遭劫难，只有婆婆相依，自小唤我——蓝扣香脂。

　　白日我是一只蓝蝶，在花之都飞舞；黑夜我落水而浴，幻化人形，在林之海徘徊。

　　指间花期错漏，星河朝暮暗度。无爱无欲，无烦无忧，直至君现，此生陡转。

　　黑夜抹不去我双眸海蓝，白昼带不走我双翼灵幻。只因他的出现，让我如此忌讳我的特别。

　　“你是林海的仙子吗？在下扬州人氏，姓伽，字昔，为救家母之病来此，可否告知蓝蝶的下落。”

　　化蝶为人，独自在林海游荡，与君相识，初见我的惊异，转而温柔的探究。我不知道他为何找我，只是当我们眼光交汇的那一刻，我无法抗拒那一片柔情，将我的幽蓝淹没。

　　那一夜，我笑而不语，陪他遍寻整个林海。我想，我爱上了这一世第一次看见的男子。

　　寻多日，未果，他怅然而去，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忽觉失心的痛，冲入他怀，魂萦春宵，梦归处，与君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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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君十月有余。

　　“婆婆，蓝扣思君日甚，腹中日渐凸起，欲寻之，为此君，此生无憾，儿不孝，望珍重！”

　　留书林海之木。

　　再见他，笑对惊讶，再入他怀，温暖而充实，我们相拥而泣。

　　“伽公子，今夜可否娶我入门？”笑靥如花，第一次对他轻语。

　　＂林海一别，非你不娶。＂他认真的看我，海誓山盟。

　　夜阑照阁，锦衣红装，迎我入门，杯酒交错，烛光闪烁，人醉不醒。

　　“伽君，梦醒时，可否听我告白？”

　　等得起今夜，却等不到明朝。日出化蝶，噩梦已生。

　　“快，抓住蓝蝶，那可是救家母的良方。”

　　昨日拥泣的欢颜，今朝酒醒的追命。若不是身怀幼子，心痛至此，我不会反抗，可此时我必须逃亡。围捕于扬州城中，奋力逃亡，却无人相助。

　　昔日的山盟被双翼掩盖的如此卑微，人性的贪婪闪烁着妖艳的萤光，世不容我，双翼沾满尘埃，心泪随翼无声坠落-------

　　“腹中之子，若有此生，愿你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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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锥心之痛，切肤之苦，产子一瞬，满天蓝光，让人眩目。

　　踏血而立，怀抱婴孩。如我一般，蓝眸似海。

　　他降生的那一刻，双眸噬血，扬州一日，再无生还，蓝光融融，笼罩大地。

　　“蓝扣一族，遇水而栖，日化蝶翼，夜幻人形，世俗欲寻，千载逃亡。若为所爱，蓝眸噬血。”身后有人靠近。

　　“你是岚家的，我终于记起降生时的情景，我熟悉你们的气息，儿时你们岚家人帮我父母时，我见过你们。求你，救我的孩子，我要他可以做平常人，不要再被人追杀。”跪下求他，怀中哭泣不止。

　　呻吟遍地，无一完好，我却一点也不愧疚。灭族之痛，自心蔓延，记忆恢复，心却波澜。双亲以命换我无忧，忘情却意，而我最终自掘坟墓。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当日有你父母帮忙，我父亲才救了你，今日只有你的力量，根本无法为你的孩子--------”

　　“被蓝蝶所杀之人都会化蝶而亡，你要让孩子与生俱来的杀戮蔓延到所有地方吗？”

　　岚家，对不起，你们曾救过我，可是为了孩子，请允许我自私一次，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你的善良，此时，我只是一个母亲，伽昔已负我，孩子，便是我的一切。

　　“一切早已注定。”

　　风云忽变，我才知，我欠岚家太多，“至尊之咒，痛失至爱”，他落寞的离开，消失在在烟雾之中，永生无形无体，只有虚无的意识永恒。

　　“我的世界不会再有黑夜，孩子，别怪娘狠心，你已为人，便叫伽蓝吧，愿你幸福。”放下孩子，化身成蝶。

　　从此，扬州又名隐色，杀戮在此被诅咒。化蝶的世俗，我牺牲所有灵力，换你们的重生。

　　目睹眼前一切，他才知一错再错，沉浸在幸福里却不知，亲手毁掉了至亲至爱。满目凄凉，只有他一人苟活，她终究还是没有伤害他。

　　啼哭的婴孩，是他唯一的亲人，而他已无法面对，挥刀自刎，抛弃一切。

　　“原来你就是蓝蝶，为什么一直对我微笑，却不告诉我，我爱上的，是我一直要找的。我要杀你，你却留我性命。再不会误解你，看，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掌心。今昔过后，我便是玉蝶，不愿转生，只为寻你。”

　　玉碟破茧而舞，有一只，只为蓝扣香脂。


二十。 风起云涌

　　“告诉我，我的父母在哪？”

　　正听岚夜说着小蓝他娘蓝扣香脂的故事，却不料伽蓝一直在屋外。原来蓝怀疑我跟踪我。却意外听见他自己的身世，激动的冲进屋内，抓着夜，无助的象个孩子。

　　“蓝。”猛然站起，从背后抱着蓝，感觉到他肩膀的颤栗。

　　＂为什么？＂他似乎是在自问，痛苦万分。

　　＂蓝，不要这样，好吗？＂好舍不得看他难过，可是除了抱着他，我无能为力。

　　＂岚夜，你是说我爹娘还没有死是吗？只是一个化成了蓝蝶，一个化成了玉蝶。＂仿佛没有听见我的安慰，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

　　＂是的。但是据我所知，他们都不在扬州城内。＂

　　＂在哪？＂

　　＂在北国。＂

　　＂北国？＂

　　＂是的。＂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喧哗起来。

　　“快去看啊，雪少爷又在鞭笞临姬了。”房外嘈杂，人声鼎沸，涌入一个方向。

　　“蓝，回我房里等我，我去看看。”慢慢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再抱我一会好吗？”忽然一用力，拉回我，抱个满怀，紧紧的，让我窒息。

　　“我马上就回来，蓝，等我。”我也用力回抱，更紧。

　　推门而出，没看到蓝眼底的深意。

　　小诗，真的不想离开你，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能陪你，北国危险，我不能带你。我会给无欢留封书信，告诉他你的身份，有他保你安全，等我回来。


＾＾＾＾＾＾＾＾＾＾＾＾＾＾＾＾＾＾＾＾＾＾＾＾＾＾＾＾＾＾＾＾＾＾＾＾＾＾＾＾＾＾＾＾＾＾＾＾＾＾


　　烟雪阁。

　　“别打哥哥了，求求你。”拂晓的哭声阵阵，应声而入，孟然护着她，咬牙忍痛，只留鞭声哽咽。

　　“你当我说话是假的吗？”手起鞭落，挥鞭之人的手已被废，血溅当场，惨叫凄厉，刚才还是一脸得意的丑恶嘴脸，此时已被扭曲。

　　“雪公子，你的下人很不听话哦？”笑对雪翼，丝毫不见刚才动手时的狠毒，出手一向很快，不喜欢婆婆妈妈，在我已经笑对人语时，所有人还沉浸在杀戮的惊愕之中。

　　＂你怎么？＂雪翼惊讶的看着我。

　　＂对不起！刚看你手下鞭打临姬那么起劲，我就－－－－－－＂我故作害羞的笑笑。

　　“为什么？”除了岚枫出言，大家全盯着我衣衫和手腕上溅到的血迹，脸上挂满了问号。

　　“什么为什么啊？”我冷笑。

　　“你溅到血，为什么没有化蝶，你看他。”

　　循声望去，刚被我出手所伤的雪家下人，身体逐渐变小，最终化成了一个蝶茧，过一会就化作了一只玉蝶，小巧可人。

　　“因为--------因为------因为我是宋词-------我是谁啊，你们岚家的“至尊咒”，对我没用啦！哈哈哈~”开玩笑，总不能告诉你我不是你们这个时空的，不受你们影响吧。不过刚才耍狠的时候，只想杀鸡儆猴，忘了玉蝶的事。

　　“是吗？”还是怀疑的盯着我。

　　“拂晓啊，快快，扶你哥起来，我身上有血就不碰你们了。”所有围观的，立刻闪身，离我八丈远，就岚枫站在原地没动，笑着，看好戏的样子。

　　“雪翼，扬州城不适合杀人，我今天只是小戒一下，你别惹我激动哦。”干完大事，看临姬纷纷出现，准备把孟然，拂晓扶回去。

　　“原来她才是那贱人的女儿，她长的还真象临烟波了，一样的妖艳下贱，今天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目光紧随拂晓，完全不把我当回事。

　　＂那就是摆明和我做对了。＂玩弄手上的皮鞭，低头不去看任何人。

　　杀机暗涌，沉默对峙，忽然有人进入。

　　“她是你亲妹妹，雪翼，临烟波是你亲娘，你不能恨她。”声音自外而入，一听便知是岚夜的声音，小夜，你别一鸣惊人啊，我的风头都被你抢了。

　　“你说什么？”冲过去，雪翼继伽蓝之后，再次为身世发疯。

　　“你娘并不爱雪诺，但是为了摆脱临姬的命运，她假意抛夫绝情，让所有人误会。恰好和雪夫人同时临产，她偷换了孩子，保你前途。其实临孟然才是雪诺的亲子，你和临拂晓都是临姬，当日诅咒，临姬是不会有外氏的孩子的。我不想看你因为仇恨再做错事，所以决定告诉你。不要再恨临烟波，她是你娘。”

　　“多日未见，宋词，你还是没变，如此狠毒，刚来扬州就杀一人。”声如寒风，凛冽刺骨。

　　“谁？”黑衣男子，身边有一女子扶着，双目失明，气势却不小。

　　“‘宋词阁’的一号杀手——越无欢。真宋词的死对头，有前教主的特赦令，是教内唯一可以和你说不的人。”岚枫在耳边低语。

　　“切，什么真的假的，我还是假的吗？现在只有一个宋词，被人看出来，就死定了。”瞪了一眼岚枫，真讨厌，干吗老对我奸笑，害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多日前，我失忆了，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宋词了。”

　　＂是吗？＂语气里满是怀疑。

　　“宋词，蓝走了，他让你别找他了。”夜再次出声。

　　＂什么？你又把伽蓝怎样了？＂黑衣男子语气气愤，像要吃了我。

　　＂我－－－－－－＂

　　头一晕，来不及辩解，眼前一片黑暗，失去知觉。原来，‘烟波醉’这坛烈酒并没有放过我。

     
二一  醉痛几许

　　昏迷之中度过了六个朝夕，时梦时醒。梦时就不停的呓语，抓着人就不放；醒了头爆裂般的痛，整个阁楼都是我撕心裂肺的叫。依稀看过夜，孟然，拂晓的影子在眼前穿梭，误以为蓝在身边，一直紧抱不放，清醒时才知是岚枫——一个想独霸我的男子。

　　“枫，你已经六天没休息了，放下他，让下人伺候吧。”刚醒仍闭目，耳边便是夜温柔是声音。

　　“别人不准碰她！”疲惫却不乏霸气。额上丝帕传递来舒缓的凉意，却很快被滚烫的额温热，不觉呻吟，一块新的凉帕再次覆上。

　　“对不起，不把你打晕，再这样照顾她，你也会病倒。”背后的依靠忽然失重，我随之倾倒，有手将我置于枕上。

　　门响，半睁眼，见夜正扶被打晕了的枫出去。昏倒后，“烟波醉”的酒劲一直未退，半梦半醒间，眼中全是枫衣不解带的关切，夹杂着眼角红丝的倦怠。而头痛的折磨，让我无暇思考，痛到撕心，就张牙舞爪，拼命撞墙想要了断，可每次都是撞上他结实的胸膛。任由我的拍打，没有回应我的粗暴，直到我哭累了，打倦了，头不疼了，才安静倒入他怀，昏睡过去-------

　　每一次意识迷失的那一瞬，总听见枫轻而坚定地说，“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那样的温柔认真，和平时只会对我奸笑的枫，判若两人。

　　意识迷糊，每逢口中干涩，总有甘泉自唇而入，唇边的柔软让我模糊领悟，有人以口喂我，怕我惊醒，总是小心翼翼。亏我第一次还以为被非礼，所以狠心咬对方一口，幸亏没咬出血，否则他化蝶就化的太冤了。

　　门咯吱一响，以为夜去而复返，勉强撑起自己，向外张望。

　　“宋姐姐，你醒了，太好了，我和哥哥来看你，看他们走了，终于可以进来了，那个人好凶哦，都不让我照顾你------”拂晓一下子冲过来，抱我个满怀。

　　“拂晓。”勉强一笑打断她，拂晓一激动，差点没把我勒死。视线转向孟然，妖娆的风姿依稀可见，紧锁的双眉却在放逐一丝焦虑，对视我时，久久围绕，挥之不散。

　　“啊-------”痛自脑再次蔓延开来，挑动着脑神经抽离般的痛，我再次发疯，胡乱的捶打，起身就要撞墙。（其实是知道每次撞都有人挡，所以我不怕啊！）

　　“不要！”拂晓眼尖大叫，孟然手快阻止，被他截在窗口，不顾我的拍打，抱我入怀。拂晓被我突来的举动吓到，奔来时，裙角绊脚，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让我死，好痛。”泪如雨而下，蓝弃我而去，想到此，淹没许久淤积的坚强，一时间，决堤而出。

　　“好，我陪你。”挥舞的手臂，闻言而止，头已不痛，准确的说是被他吓到了。望着他，他的双眸，倒影我的惊讶，和他的坚定。

　　“啊--------哥--------”耳边是拂晓的尖叫。

　　尚未反应过来，却已随他破窗而出，窗外烟雾深深，除了他清晰的俊美轮廓，一切模糊。

　　红衣妖娆，伴我飞舞，与我共焚。胸前温暖，与清晨的寒气交错，深呼吸，真实而狂野。贴近他的胸膛，发丝缠绕耳际，轻拂面颊，闭上眼，听风在耳边轻吟。

　　没有料到，他竟是如此决绝，当真以为我是想寻死，他脸上的严肃，清晰明目，想要与我共赴黄泉。看不清周围，我只能凭感觉，一扬手，甩出银丝铁环，然后安心的对他一笑，把头埋于他怀中。

　　“怎么？”安全着路，没有预期的疼痛，他满脸诧异。

　　“我就说说，撒撒娇，不是真想死，大木头！”放开他，转身回宋阁，幸好掉在院子里，否则还得找玉蝶引路呢。

　　＂为了他，值得吗？＂他看着我。

　　＂什么他啊？不知道你说什么。＂装迷糊，不想被人说破。

　　脱离他的怀抱，转身预走。

　　“咦？我又撞到墙了，怎么是黑色的，还软软的。”完了，撞上死对头了，不对，应该是真宋词的死对头，可是他现在酷酷的看着我，八成今天要做替罪羊了。”赶快缩回头去拉孟然。

　　“孟然，你对这熟，你先走。”还是先拉他挡挡吧。

　　＂听说你竟然为了临姬喝下一坛烟波醉？＂

　　＂是啊！＂正视他无神的眸。

　　＂你不要命了吗？＂

　　“要你管。”

　　＂我查了，蓝的事和你无关，他动身去了雪国，我警告你，不许再控制他，我已经准许他脱离我们魔教了。＂

　　＂什么？＂蓝去了北国？都不给我个交代！他带我来了扬州，却把我丢在这，难道以前的真情都是假的？

　　“张嘴！”

　　“我为什么要听--------”应该是听声辩位，他一扬手塞了个药丸放我嘴里，而我一不小心吞了下去。

　　“你要谋杀啊！快说你给我吃了什么？越无欢，敢藐视我，你死定了！喂，你别走，喂-------”

　　＂宋词，你是爱伽蓝的吧？＂沉默半天的孟然突然发问。

　　＂我讨厌他！＂丢下话，我逃离。



二二 暖玉冰释

     岚枫告诉我，他把了我的脉，发现越无欢给我吃的药丸对我不但没害，还解了“烟波醉”残留在我体内的酒力，让我摆脱了头痛病。但我还是极度讨厌这个酷酷的，不把我放在眼里的男人，他连笑都不会，总是一张臭脸，风吹雨打都不变。

　　听下人说他本来和小蓝的关系很好，可真宋词却把小蓝害那么惨，就此，本来关系就紧张的“我们”开始决裂。据说，以前的“我”不知为何很讨厌他，甚至恨他，那以后，我们两人势如水火。

　　奇怪的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取代“我”，成为魔宫的宫主绝对是小意思，可是他却迟迟没有，笨蛋一个，让死对头一直压着。所以，我总结所得：那的白痴宋词——经营能力不强，只会耍狠；这个帅哥越无欢——的确无欢无趣，只会耍酷。后来的事实验证，我此刻的判断大错特错。

　　“在做什么？”我象小偷一样往越无欢的房里张望，忽然有人拍我的肩，吓得我一身冷汗。

　　“我--------你个死丫头，被你吓死了！”一回头，竟是拂晓，上次被我和她哥搞的跳楼事件吓得不轻，做了几天噩梦，就跑到我床上死活和我挤了几晚。

　　孟然身份大白，他爹雪诺早死，他亲娘雪夫人知道后，很快出面认了他，听说她看见孟然后背的胎记，一时间，哭得淅沥哗啦。虽然拂晓和孟然没有关系了，可是孟然依旧爱护她，恳求母亲让拂晓不用再以卖笑为生，脱红装而立，摆脱临姬的命运，住“烟雪阁”，过正常女孩的生活。

　　“姐姐，我醒了，没看见你，到处找你，你怎么在别人门口偷看啊？”单纯无辜的看着我，好奇万分的盯着我。

　　“我--------别说了，咱们进去看看。”总觉得她的世界不适合被我腐蚀，所以当我准备干坏事的时候，还是不要对她说明，直接拉她进去得了。

　　“看，这块玉好漂亮啊！”一眼就看见他床上的玉镯，奔过去，摸着戴着，爱不释手。

　　“是啊，好漂亮，不过姐姐，这不是你的啊，你怎么往怀里揣啊？”和我一样对着镯子，眼里发光，却有路不拾遗的高贵品质。

　　“不是啦，其实这是我当年送给越无欢的定情信物，现在我跟他决裂了，他不肯还我，所以我偷偷来把东西拿回去，知道吧？”

　　我一向认为适时的撒谎有益身心健康，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哄哄她好了。至于越无欢，就拿他个女人家的首饰当是对我的不敬赔礼吧，一个大男人，肯定是他相好的丢的，少了一个应该没人注意。而且这个玉镯真的太入我眼，玉体通透，瑕疵尽无，触而生暖，我真的对它一见钟情了。

　　“少主，那女人的头痛已好。属下实在觉得为了她，不值得把您母亲留下的唯一的一颗“越家圣丹”浪费在她的身上。据说她是和伽蓝公子一块回来的，不过现在伽蓝公子又下落不明，属下认为他又遭那女人毒手--------”屋外人语，这个说话的女子一定是常在他身边那个。

　　“快，躲起来！”话音没落，拂晓已经躲得我找不到了，看来多年的临姬受辱生活，让她的躲藏能力超强啊。佩服完她，我也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床下。

　　“啊！”这一声我只敢在心里喊，刚到床下就看见一只肥肥的老鼠正抱着一个木块“奋力撕咬”，突然发现我，一脸诧异，愣了一下，随后豪迈的丢下木块，因为吃多了的缘故吧，摇摇晃晃的就向我走来。天啦，人漂亮，不能这么受宠吧？谁来救我？

　　“啊！”我发誓这声不是我叫的，不过老鼠兄弟却被吓的抖了一下，再次惊讶的看我一眼，然后一溜烟的没了，盯着孤零零的木块，我终于松了口气，却突然领悟，那一声应该是拂晓是的声音，完了，我做坏事，她被抓了。

　　“说，是谁让你这个小贱人来这的？”还是那打小报告的女子，敢骂我们家拂晓，我想，你完了，女人本来就小气，而我，绝对是个非常“恩怨分明”的女人。

　　“玉镯呢？”两只脚慢慢的靠近床边，有人在床上摸索，应该是越无欢没错了。

　　“一定是她拿的。”拔剑的声音。

　　“那个本来就是宋姐姐的，我来拿走不行吗？”完了，说你单纯还是笨啊，人家没问你就把我供出来了。

　　“快出来，否则--------”冷冷的，没有温度，把我冻出了床。

　　“哎呀，无欢兄，告诉你哦，床下有老鼠。我追下去，不过它跑了，拂晓，你还没睡好吧，走，带你回去，下此别乱跑了。”

　　“不许走。”剑抚咽喉，身后失重，一个后跌，有人抱我入怀，两目相视，我才发现他的目光深邃，没有光彩，忽然间，想起当初失明的小蓝。

　　“你！”匆忙脱离他的怀抱，在恍悟的惊异中望着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还隐隐传递着对我压抑的恨，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从剑下救了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暖儿，下去。”

　　“可是---------”拿剑的女子还是不服气，却不得不离开，我得意的看她因气愤而凋零的容颜，好个花容月貌，可惜没有亲切感。

　　“我---------”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一抱，对他的反感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只有好奇和怜惜，不过他不会领情。

　　“滚！”背过身，手里拿着那块我塞在怀里的玉。

　　“走吧，拂晓。”一摸胸口，空空的，心一惊，看来刚才被他“袭击”了，真不小心，算了，不和他抢了，看他生气的样子，我还是先带拂晓溜吧。



　　把拂晓支回了房，我转身到了岚夜的房，推门而入。

　　“夜，你知晓过去，我想了解一个人？”没有表情，以示我的认真。

　　“谁？”夜依旧如昔，品茗自乐，悠然自得，笑对我语。

　　“越无欢。”


二三。兄妹情深

　　从越无欢那逃离，我就拉着拂晓回房了。不一会她说有事出去一下，到了晚上才回我这。我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她白天是否受伤。

　　“那个叫暖儿死丫头的弄疼你没？”

　　“没有。”她掩饰着拉起衣袖。

　　“让我看看，天啦，手都青了，还说没有，把衣服全脱了，再让我看看------”说干就干，立刻动手占她便宜。

　　“别闹了，宋姐姐，我有话和你说。”

　　“鬼丫头，这么认真的看着我干什么，我不喜欢小孩子家家的，跟我玩深沉哦。”不想承认，但是她的眼角眉梢早已天真不在，苦涩无边。

　　“今天翼哥哥找过我了。”

　　“什么？他不是那天后就失踪了吗？”

　　＂我瞒着你去见了他。＂

　　＂傻瓜，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因为，我觉得大家都不喜欢他，而且他还伤害过你和孟然哥哥。＂

　　＂姐姐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虽然他才是我亲哥哥，但我以为他不会认我的，以前他是那么讨厌我们临姬。”说到这，她忽然抓住我的手，“他说雪夫人会杀光我们临姬，要我跟他走。”

　　“雪夫人早就知他非自己亲子，应该对他很不好，而临烟波又间接的霸占了他的父爱，所以他才把所有的恨归结到你们头上。现在这样的结局，也许是他可悲人生的最大讽刺。”

　　为人父母，总是牺牲自己保全孩子，但有时他们不知道，孩子最想要的，也许不是苟且，而是甘苦与共。

　　“我怕。”抓得我更紧。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特意挺了挺我并不宽阔的胸，以示我的“威猛”。

　　“我不是怕自己，是怕临姬阁的那些兄弟姐妹。”我好容易从她手上掰出我的手，她又改紧咬嘴唇了，乖乖的把手递过去，好姐妹，你抓吧，别把嘴唇咬破了，我可不想被你两个哥哥活掰了。

　　“你娘是太过分了点，抢了人家丈夫不说，还害人家骨肉分离二十多年，但好象不用杀了所有人吧。”其实如果放我身上，临姬估计连骨头都没了。

　　“从小孟然哥哥就一直保护我，我不懂什么是仇恨，现在我也只是希望，姐姐和两个哥哥都永远开心。”

　　“你啊！”轻点她的鼻尖，笑她天真，哪里有永远？许诺可以恒久远，只是当初的真实悄然转变。

　　＂姐姐！＂

　　＂什么？说啊！＂看她预言又止，很犹豫的样子，不知道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大家都说我长得跟娘很像，如果我死了，雪夫人是不是恨少一点。”

　　“瞎说什么！”听到这，心里一惊，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不再和她玩笑，严肃的呵斥。

　　“好，我不说了，困了。”对我一吐舌头，转而一笑，驱散阴霾，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在我眼前晃，“看，这块玉，我刚求翼哥哥把偷来了，我知道姐姐喜欢，可上次又被那个人偷回去了。”

　　“哇，真的是那块。”掩不住的开心，可是一想到越无欢的经历，我再不想要这玉了，“其实，我------那玉-------是------他”。

　　“我知道，你说过了，是你送他的，我怕今天不拿，以后拂晓没机会帮姐姐了。＂

　　＂什么？什么没机会啊？＂

　　＂不说了，好困，我要睡了。”刚说完，拂晓就像往常和我睡时一样，睡前点上香炉里柔和的香，铺好床，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理我自己睡下。

　　算了，和拂晓说也没用，从岚夜那知道这块玉对越无欢的重要性后，我不想要了，改天见了，再还他吧。

　　不知不觉，最近失眠的我，竟也很快睡去，一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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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雪翼重生

　　　炉香徐徐缭绕升腾，行若游丝，缓缓睁开眼，一摸床，拂晓竟不在身边，耳边回荡着昨夜的谈话。

　　　“不好了，临姬阁死人了---------”屋外喧哗，吓出我一身冷汗，起床直奔临姬阁。

　　　血，腥，红，这三字，便眼前情景的概括。

　　　晶莹的玉蝶纷纷破茧，尸体都已不在，大红色的纱幔席地，与大片的血交相辉映，玉蝶翅膀冷冷泛光，远看就想一大片血珊瑚，美不胜收，却满是凄凉。走近时，扑鼻的腥味，让胃翻腾。一眼便见翼，怀抱拂晓，持剑立于无血之处，正冷视不远处的女子。

　　　“暖儿。”身后冷空气逼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冰块越某某。

　　　“不要！主人，前面都是血，你别往前走了。”本来还杀气腾腾，看见冰块立刻化作绕指柔情。

　　　“我宋词说过，临姬我保定了，可是有人不听，看来我要清理门户了。”冷冷地威胁，希望冰块会把这个死丫头带走。

　　　“暖儿，谁让你-------”他的语气虽有责备，也有对这丫头的关切。

　　　“主人，对不起，我背着你答应雪夫人，只要杀了这些人，她就助你当上宫主，你一直不肯跟宋词为敌，看着她总是伤害你，我真的不服气。现在这样做了，你们就彻底决裂了。”看来，这丫头对冰块有意思啊，可是她知道宋词和越无欢的渊源吗？她确定自己在越无欢的心里有宋词重要吗？

　　　“宋宫主，求你先带拂晓出去。”翼终于开口求我护住拂晓，到处是血，我并不忌讳。带着她飞来飞去，他耗尽力气。

　　　“宋姐姐。”一直在翼怀里瑟瑟发抖，看来她吓得魂不附体了，只在看见我时，眼里有了一些清亮。

　　　“休想逃。”声随剑出。

　　　“哥。”只顾把拂晓送我身边，却不防身后。

　　　谁也没有料到，就那一瞬间，拂晓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翼，挡下了那一剑。

　　　“哥，别靠近我，雪夫人恨我娘，就让我一个人受过吧。”

　　　“拂晓。”冲过去，推开冲动而要靠近拂晓的翼，把她从血泊中扶起，血止不住涌，捂不住，衣襟变血衣。

　　　“宋姐姐，别伤心，即使化蝶，我依旧会在你和哥哥身边的。”望着我，勉强一笑，隐藏痛苦，闭上眼，一颗晶莹滑落。

　　　“拂晓！”拨开人群，孟然刚至，被眼前的一幕吓到，身体虚脱，这些男人中，就孟然没有武功，身体较弱。一个不稳，跌于门边，嘴角微颤，震撼与悲痛交织。拂晓曾经对他而言，似乎是一切。而今，她不但不再属于他，还要从他面前消失化蝶，对孟然，无疑是重击。

　　　娇躯化茧，而后破茧成蝶，拂晓翩然起舞，轻绕三圈，听话的落在我的手心，舞动双翅。

　　　站在近处，翼呆住了，迷失在自己的愧疚里，无法自对。从小便苦苦追寻的亲情，此时拥有，却要遭受切肤之痛，让他如何承受。

　　　“小心！”不知何时立于门边旁观的岚枫大声呵斥。

　　　“啊！”不顾那女子的惊讶，回头笑对她偷袭而来的剑，张开怀抱拥了过去，在我们“相拥”的那一刻，拂晓染在我身上的和她刺伤我的鲜血都融入她的肌肤里。

　　　“怎么了，暖儿？”处变不惊的眉，忽然紧蹙，听见声音，无欢紧张起来。

　　　“主人，暖儿以后不能做您的眼睛，但我还是会一直跟随在您身边的。请您保重，请不要为我找宋词报仇。”

　　　年纪尚心，没想到心机如此之重，装懂事说不报仇，还不是故意让她瞎了的主人误解，是我主动杀她，我也受了皮外伤，可也没嚷啊。其实，若不是拂晓为阻止我牵扯这事，在香炉里下了东西，让我醒来后一直浑身无力，所以才步履缓慢，行动迟钝，否则也不会不敌，硬接下她那一剑。

　　　＂宋词，又是你！我说过，不准再碰我身边的人，你却还要伤害暖儿。＂冻结成冰的语气，由不得我分辩。

　　　＂无欢兄，其实不是宋词－－－－－－＂岚枫要为我辩解，却被愤怒的无欢打断。

　　　“宋词，新仇旧恨，来日相见，一起了结。”拂袖而去，刚生的新蝶，飞舞着，紧随其后。时已至此，再没有人多说什么。

　　　“枫！”指着门口神色凝重的岚枫，“先给我包扎伤口换件衣服，再去拿几件衣物银子，我要立刻离开扬州。”柿子拣软的捏，知道他喜欢我，加上我心情不好，就把他当店小二差使，所有不明所以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竟乖乖的听我话，打点好马车衣物，并和孟然都亲自送我出门。

　　　“枫，我去要给隐色城解咒，不用老想我，常常想就行了。听你哥说，只要找到被诅咒时新生命的眼泪就可以，因为蓝是那时候出生的，只要找到他，把他打一顿（谁让他总是丢下我），就可以拿到眼泪了。”

　　　＂真的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了。＂枫一直把蓝当情敌，跟着他，肯定不能把蓝安全带回来。

　　　很自大的对岚枫说完，又语重心长的对孟然唠叨。

　　　“孟然兄，来日相逢，我们再切磋舞艺，拂晓的事就放心吧。”

　　　＂本该陪你们一块的。可是家母以死相逼，我－－－－－＂

　　　＂我懂。你放心，我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妹妹。＂嫣然一笑，笑退他俏颜的愁容锦簇。

　　　告别他们，挥一挥手，爬上马车，对车夫——翼，大嚷一声，我就上路了。

　　　马车渐渐走远，路上很安静，孤男寡女，为了防止我想入非非，我开始寻找话题。

　　　＂你们两兄妹都傻的冒烟了！＂掀开布帘，冷不丁给他一句，他回过头看着我。

　　　“我知道，你和拂晓都是希望牺牲自己，成全大家，所以一早我的香炉就被下了迷药，才会没有发觉拂晓早起；而你不是躲不了那一剑，只是成心想一死了结，这些年你恨错了，怨错了，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但希望你为了你唯一的妹妹，能好好活下去。”

　　　＂你怎么好象什么都知道。＂

　　　＂你们就是小看我了，总以为自己可以解决，结果还是给我找麻烦。拂晓不用迷香弄的我全身无力，我也不会受伤，也不会让她如此。而你，要死就躲一边去死，你妹妹拂晓那么善良一孩子，怎么会看着你死啊。说白了，你们相互连累，我是最无辜那个了。＂

　　　＂谢谢！＂我以为我看错了，原本在我心里讨厌的翼此时却对我感谢的笑着，还挺帅的。

　　　＂太阳太刺眼，我是不是看错了，翼啊，原来你也有天使的笑容啊！＂

　　　＂以前是我总是用恨去看这个世界，以为所有人都负了我。现在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有了个亲人，我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现在的我，没有背负恨，活的很开心。＂

　　　＂现在的你，好象曾经的孟然，心里满满的，都是妹妹拂晓。＂为他感染，我也笑了。

　　　“放心，今后我会好好做哥哥的。”翼温柔的承诺，跟以前的他比，简直就是重获新生。拂晓从车内飞出，落在他肩，舞动着翅膀。他看着她，第一次笑如当初的孟然，宠溺的笑，融化一切。

　　　就这样，“两人一蝶”开始了我们的征途--------



　　　　　　　　　　　　二五。为君化蝶（暖儿篇）

　　主人唤我暖儿，他给了我一个名字，为此，我心甘情愿给他一生。

　　身世不知，自小便在路边和别的乞儿争食，我总是最弱的那一个。一次饿的发慌，倒在路边，醒来，他已在面前，像是从天而。。

　　＂吃吧。＂冷冷的他，身着黑衣，没有多言，只是将桌上的饭推了过来。

　　＂谢谢恩人。＂吃完，怯生生的看他，吃饱好，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你父母呢？＂他看着，眸如冰，在我心里却是温柔。

　　＂都死了，我只是和其他乞丐抢吃的疯丫头。希望爷可以收留。＂卑微的跪下，希望可以依靠。

　　＂我是下山来找我妹妹的。＂他半天说了句话，似乎很不善与人交流。

　　＂我可以做爷的奴婢，为爷打点。＂

　　他冷冷的看着我，我只能回给他我的楚楚可怜，就一瞬间的决定，希望可以转变我乞讨的命运。

　　＂多大了？＂

　　＂十五。＂

　　＂我叫越无欢。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很小就没有亲人，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要不，爷给取个，方便叫就好。＂

　　＂好吧，以后跟我，就叫暖儿好了。＂

　　看着阳光投过窗射进饭桌上，他看着那缕光，缓缓说出我的名字。

　　那天以后，我就从乞丐变成了越无欢身边的人，人人都知，我没有姓，只有一个名－－－暖儿。

　　不知道为什么，武功高强的主人选择了一条不平路，入了魔教。其实，他有很多的选择，可是却选了这条充满杀戮的不归路。而我，血雨腥疯，刀山火海，无所谓去哪，只要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一切就好。

　　我求他教我武功，希望可以帮助他在魔教立足，可后来，我渐渐发现，他并没有顶替老教主接收魔教，称霸江湖的雄心。他的心里，似乎有一个人，那就是老教主的女儿，新的教主宋词。

　　我很恨那个女人，她是我见过心肠最歹毒的人。无欢哥一直对她处处留情，不知为什么，她却是恨之入骨，竟然弄瞎了他的眼睛。在她开心大笑的时候，我真的想杀了她，却被他阻止了。

　　＂为什么？她如此对你！你却护她？＂紧握着剑，我心里痛的很。

　　＂下去。不许找她！＂他厉声对我。

　　＂可是－－－－－－＂

　　＂下去。＂

　　由不得我，从开始到现在，他就是我的天，我从未想过去忤逆他的意思。
　
　　也许我还是要谢谢她，那个狠毒的宋词，没有她，我不会做了主人这些年的眼睛。他一直冷漠的，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失明之后，我是最靠近他的人，我甚至感觉，我们是相互依靠的过了这些年，想到此，我总是在心里泛出点点的甜。

　　有时我很疑惑，也许我猜错了，他对宋词没有男女的情爱，因为对她，他失明前眼里也没有流露对她的恋慕之情。那个疯子还伤害了主人在魔教唯一的好朋友伽蓝。伽蓝公子和我一样，都是孤儿，被人收留后做了杀手。她残忍的对待我们每一个人，而我看得出，主人的忍耐和退让就快达到极限。我总是在主人背后和她找茬，她毒打我的时候，我都忍着，直到他出现。我知道，他们的积怨，已经因此，越来越深，即使被打的再痛，我都觉得值得。

　　伽蓝的失踪导致主人和宋词决裂，我随主人来到扬州城。平静了几年，她现在竟然又追了过来，让我意外的事，她身边带着伽蓝，总感觉他们的关系变了，伽蓝看她，不再是以前那般。

　　没有想到她会为了卑贱的临姬和扬州城主雪翼为敌，还喝下一坛烟波醉，不知道她又在阴谋什么。我想是我该下手的时候了，和扬州城的老夫人一直暗中保持相互利用的关系，她和儿子雪翼关系非常不好，后来我才知道他并非她的亲子，而他不知，把恨都怨在临姬身上，后来岚夜说出真相，她找到亲身儿子，要我杀了所有临姬，包括城主翼。

　　＂报主人，伽蓝公子走时给您留书一封。＂我和主人正在房中，下人交来一封信。

　　＂伽蓝！＂主人很惊讶，一个手势，示意我打开来读给他听。

　　＂无欢兄，因我个人的私事会离开扬州去趟北国，你要保重。还有－－－－－－－＂

　　＂读下去。＂他见我突然沉默。

　　什么？真的宋词已经死了？那现在的是谁？无论如何不能让主人知道，否则我这几年筹备的计划就全废了，无论这个假冒的女子是谁，和伽蓝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能留她。为了主人，我一向冷血，没有理由就要成功了却放弃。

　　＂还有，写的匆忙，字迹有些潦草，应该是让你多提防宋词。＂

　　＂没有了？＂

　　＂恩。＂

　　转身把信放到烛火之上，点燃，毁弃。对不起主人，我隐瞒了伽蓝的话，他让你护那女子周全，但是，计划已经开始，我怎么能妇人之仁。

　　没有想到，主人知道她出事，甚至把宝贵的“越家圣丹”都用上救她化解酒力。我真的又恨又怕，为了主人，计划不能被破坏，这一次我决定赌上自己，哪怕是性命，我也要主人和宋词反目。

　　剑下意外化蝶，我没有错过最后一次栽赃她的机会。虽然＂她＂已不是她，但我确定现在的＂她＂更加狠毒，她是那种可以微笑杀人的人，让人不寒而栗。

　　主人，暖儿再也不能做你的眼睛，但是化蝶，不为积累功德去轮回，只为你一人，引路一生。

二六　潇洒尽显

　　　转眼已经半月有余，身上的小伤却逐渐恶化，虽然初为人哥的翼对我们体贴入微，但是由于越无欢一直派魔宫的人追杀我们，害我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裂开，难以愈合，他真的对宋词下狠手了。每次轻拂手腕上的玉镯，总会不自觉的感叹越无欢和宋词之间的恩怨纠缠，感伤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如果我不是顶着宋词这个名字，应该可以和他成为好朋友吧！

　　　连日的追杀已经让我们疲惫不堪，既要时刻警惕以求自保，又要处处小心保护拂晓。当初的马车已经在奔波逃命中丢失，银子也用得差不多（部分被我用来砸杀手了）。现在的我们，俨然是路边的乞丐，什么娇容玉面，早已灰头土脸，出世便锦衣玉食的翼，自然拉不下脸面去偷去要，可怜我腹中空空，只怕再来一次袭击，我也就“义勇就义”了。

　　　想当初，我把自己卖了，都比现在强啊，后来还有岚家二少都被我呼来呵去。现在可好，坐在墙跟，连同行（乞丐）都对我很不屑的样子，要是被岚枫看见了，不笑死我才怪呢，越想越不甘心，这世上能逼死我的全在我前面死了，我饿死自己，太不象话了吧。

　　　“耶少，风香玉院又来了个新宠，要不要尝个新鲜？”好个风骚的女子，薄纱遮体，若隐若现，偷瞟一下，翼正专心的呵护他妹妹，连看都不看一眼，真是个“处色不惊”的汉子，我喜欢！

　　　“真的吗？那我可要尝尝。”你他姐姐的，又是一色鬼，没前途，江湖救济，就选你了。

　　　“滚开，臭乞丐，竟敢把你的脏手伸到耶少身上。”美丽冻人的妆容在脸上撕扯着，口吐飞沫，什么形象都没了。我又没偷你东西，看把你气的，早知道刚才不偷他钱，改扒你衣服，那么少，估计一拽就没了。

　　　“别骂小乞丐了。想要这个？给，快去买些吃的吧。”

　　　感动加震惊啊！这位“色”仁兄，原本要迈步进去了，现在却回过头，对我庸懒一笑，帅气加痞气高贵的结合在一起，简直是迷死人不偿命，电得我头晕目眩。刚听他下流的言语，以为是登徒浪子，不料，在他蓦然回首，笑对我时，竟是这般气宇轩昂，风流不羁。他还好心的把钱袋全都给我了，我是不是该等在这，过会他出来帮他付帐呢？神啊，为什么在我最落魄丑陋的时候遇见我的白马王子？既然是天意，我是不是该追上去，紧握他的手，害羞的告诉他，我愿意以身相许？

　　　“口水！”身后的提醒打乱了我狂乱的思想斗争，立刻条件反射的去摸嘴角。

　　　“翼，你真的真的很讨厌，打扰我想问题。”看他鄙夷的眼光，不由为我长久以来保持的端庄仪态汗颜，只好不讲理，对他大吼，以掩饰我刚才“吃花”时的失态。

　　　“帅------帅------哥--------别-------走------我-------”再转过头时，那位迷得我乱七八糟的仁兄已经扬长而去肠液区，只留下我，独守空门。

　　　呆立于门前，抬头看匾：

　　　“院——玉——香——风。”

　　　“你是哪的乞丐啊，连‘风香玉院’都不认识？”晕，又忘了倒过来读。

　　　“请问刚才那位公子是谁？”虽然我非常不喜欢这个穿的比我少，身材却比我好的衣服架子，还是忍了忍，决定问出我恩公的背景。

　　　“哼，你连他都不知道吗？迷倒万千少女，处处留情，不动真情的耶家堡的风流大少——耶风流。”得意地看着我，好象说的是她老公似的。

　　　“什么？耶风流，一夜（耶）风流？他爹真开放啊！”



　　　一个时辰后。

　　　“翼，吃饱了没？”捂着圆圆的肚皮，酒足饭饱。

　　　刚才吃饭时，的确吃的别开生面，所有客店里的人都惊讶的看着我。可翼竟然端着两盘菜，一个人躲到另一桌单吃了，好象要表明跟我不熟似的，我看看自己新买的衣服，很干净，很漂亮啊，为什么觉得我丢人呢？因为嘴里塞满东西，我用眼神询问他，结果他又一个转身，把后背亮给我。哼！吃饱了，我就不要你，去找我的“一耶风流”去。

　　　“抢劫！”一眨眼的工夫，进来好多家丁一样的人。

　　　“什么？”大白天的，有人到客店抢劫，为什么大家都不惊慌，反而笑眯眯的。

　　　“哇，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老婆子我想死你了。”

　　　“天啦！出了什么事？”我竟然被一个疯老太婆非礼，亲的我满脸都是口水。

　　　“你是谁啊？”用力的甩开点距离，我终于呼吸到清澈的空气，再啃一会，我的恐水症肯定要复发。

　　　“你是我女儿啊！我是你娘，你爹是耶家堡也堡主，不过他已经去了，我现在就跟你侄子——耶风流相依为命。知道吗？为娘的，好想你啊-------”

　　　“我侄子？耶风流？”我看起来很老吗？


二七 花容春宵（风流篇）

　　　天生多情却无心，花容暖絮醉春宵。若水三千，佳人百态，嗔痴贪傻，尽收怀中。

　　　我自红颜取乐，不为情痴，不因情狂，翩然独立，自在逍遥。

　　　自小便被冠以风流的名号，是个男人“一夜风流”的产物，他的正室一直无所出，却与一风尘女子一夜得子，有了我。沦落风尘，世俗礼教，怀胎十月，娘带着一个女子所有的痴和怨，在我诞生的那一刻，香消玉陨。

　　　生养于花街柳巷，一个乞儿，只靠娘生前的姐妹们接济，世态炎凉，人性丑恶，全在幼时饱尝。自小被人嘲笑有娘生，没爹养。没人相信风尘女子口中的真言，我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孽种。耶家除了老夫人，没有人认同我的存在，我是他们眼底的污渍。

　　　儿时叛逆，不肯承认她是我的奶奶——耶家唯一在乎我存在的人，我一直叫她老太婆，天性孩子气的她反而不像一般老妇人那样刁钻刻薄，她很开心的把我抱在怀里，说她最爱的女儿——我的姑姑，也是那样没大没小的叫她的。

　　　六岁那年，耶家老堡主和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爹相续死了，我没有预期的开心，靠在破庙的墙角，呆看着屋顶洞里漏下的鹅毛般的雪片，瑟瑟发抖，忽然，温暖而慈祥的体温温暖了我，抬头，我已在老太婆的怀里，她只是疼惜的看着我，然后笑着说：

　　　“孩子啊，现在就我一个死老婆子了，没人敢阻止，走，跟我回去，从今天起，你就是耶家的少堡主。”

　　　那天以后，我成了耶家的少堡主，再没人敢在我面前指指点点。我常常一掷千金，挥霍无度给身边的人，甚至是乞丐，不断在败金中享受报复的快感。金钱与我如粪土，欢场风尘的爱恨痴迷，留不住我冷却的心。

　　　多情之人最无心，无意之举最伤人。日逍遥，夜风流，心如浮萍，游离漂泊，我无需定所。我一直坚持叫自己“耶风流”，流连温柔暖枕，就是要嘲讽道貌岸然的耶家。什么爷爷，什么爹，都是狗屁。他们想以清白君子自居，我偏要成为他们活生生的臭名。

　　　老太婆的身体越来越差，虽然有武艺健体，可是她的神志却间歇性的混乱，返老还童的孩子气日渐严重，思女成疾，她时常带着家丁，跑到大街上，当众抢人，说是她的爱女。开始大家都惊慌失措，但我后来当众宣布，凡是被老太婆错抓回来的，隆重款待，三日后送回，并赠黄金千两。自那以后，冷耶城一片祥和，我依旧吃喝嫖赌，老太婆依旧抢劫抓人。只是我们祖孙，被武林官府定为败家典范，臭名远播。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做了浪荡子弟，红帐暖床，醉生梦死，游戏人间，和烟花女子各取所需。我风流，却不下流，从不招惹良家女子，直至她被老太婆强行拉入我的生命，我竟然开始对一个女子，有所眷恋，拼命故作潇洒，却害怕终是她艳丽人生的匆匆过客。

　　　风尘客，红颜劫。

　　　她便是我此生的劫数，同是寻欢之人，她一直放纵，而我却学会了收心。初见时的平淡无奇，后来竟是那般千娇百媚，灵气逼人。

　　　“老太婆，明天就是你八十大寿了，你怎么又乱跑啊？”回到堡内，听管家说老夫人又抓回来一个女子，不过这次不是本地的，本来死活不肯被抓，一听是我的名号，就乖乖跟来了。

　　　“乖孙子，快来看，我又找到你姑姑了。”我总奇怪，这个老太婆怎么一说这句话，永远那么充满激情。

　　　“乖孙啊，你看你姑姑‘枫华’是不是很漂亮啊？当初她可是冷耶城里第一美女，我的女儿哦！”

　　　我姑姑是美女不错，可眼前这个看见我，就象看见美食般口谗的女子也只是个中等样貌，老太婆的品位看来又低了。因为她只记得女儿年轻的样子，所以糊涂以后，都是带和姑姑当年相仿年纪的女子回来。

　　　在老太婆房里见过我姑姑年轻时的画像，穿着枫叶一般火红的长裙，的确美的风情无限，人如其名——“耶枫华”，艳如枫火，昭华娇人。可惜和我娘一样，所爱非人，未婚先孕，被她爹——老堡主赶出家门，再无音讯。

　　　“姑姑是吧，管家，把她送到贵宾房。老太婆，你现在乖乖去休息一下，否则我就把姑姑再送回去。”

　　　“好啦，我现在就去。好女儿啊，你听，你侄子和你一样，都叫我老太婆。那好吧，你先去房里看看，我晚上去看你啊！”好容易，在老太婆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把眼前这个女子安排走了，并示意让管家把报酬跟她说清楚。


　　　深夜，后院。

　　　“风流，听说老太婆又抢回来一个女儿。”

　　　“是啊，这个月的第七个姑姑了。明天就是她80大寿了，你还不肯跟她相认吗？”

　　　“不能认，我怕她问我娘在哪，我无言以对。就让她老人家自欺欺人，安度余年吧。”

　　　“你不是在信上说，除了祝寿，还要找人是吗？”

　　　“是的，她是一女子，叫宋词。魔宫的人正在追杀她，我不放心。”

　　　“宋词？让岚枫你心系的女子，我很有兴趣一睹芳容。”


二八 凄寒冷夜


　　　“放心，我一定让老太婆开心。”拍胸脯向老管家保证，终于把他送出门。

　　　“为什么来耶家？虽然你总疯疯傻傻的，但你可不是一个为美色而延误正事的人。”

　　　“你说呢？刚才不救我，现在躲进来躺我床上！”踹开床上的翼，一个很不雅的八字躺着，不看他，自顾自地盯着纱帐内飞舞的拂晓。

　　　“我怕动手，暴露行踪，那就死定了。”

　　　“已经死了！”

　　　“什么？”

　　　“那个叫暖儿的剑上有毒，大概是一种慢性的巨毒，当日以为只是小伤，等我今日才发现中招，也只有等死了。”

　　　“什么？”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不顾男女有别，近距离的看着我。

　　　“你没发现吗？拂晓也中了剑上的毒，透明的翅膀已经开始发黑了。”仿佛故做无恙的努力已被看穿，她泄了一口气，虚弱地，缓缓落在我手心。

　　　“不会的！”尽量安慰自己，却双手哆嗦，去捧我手心的拂晓。“妹妹，哥不会让你出事的，不要丢下哥哥。宋词，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炒青菜好不好？”我苦涩一笑，起身准备出去，伤口隐隐的痛，不想被他看见我紧皱的眉。

　　　“还有心思开玩笑？！”放下拂晓，奔过来，拼命的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摇晃。

　　　“小蓝，我好想小蓝！”意识沦陷前忽而强烈的思念，原来对他的思念早已埋下伏笔，酸酸的，腐蚀我。迎合疼痛，伤口再次裂开，黑血涌出，闭上眼的那一刻，看见拂晓焦急地向我飞来-------

　　　第二日，寿筵上，歌舞妖娆，人声鼎沸。

　　　“我不管，我就要我女儿。”老太婆竟在大厅斗争广众之下，噘着嘴，撒起娇来。

　　　“我已经让管家去叫了六次了，你女儿还是没出现，女人家，应该在拭唇描眉呢！”他见过的女子大多是艳丽的女子，从不敢想象女子不化妆该是什么样子，其实很好奇，那样姿色平平的女子，会怎样登场。

　　　“对哦，我的宝贝女儿要打扮美美的给我贺寿！”开怀一笑，象孩子一般。宾客席上的岚枫也仿佛受到感染，会心一笑。

　　　“老夫人，小女是‘风香玉院’的柳媚儿，今为您贺寿，以一曲献丑。”天姿国色，摇步生辉，只是眉间的世故，已无单纯。

　　　“好惹人的模样啊，真好看！”受到老夫人的赞扬，欣喜不已，弯眉慢慢上扬。

　　　“就是没有我女儿漂亮！”老太婆一语惊人，气死人不偿命，眉心立刻抽筋。

　　　曲终人静，欢愉的喜气久久没有退散，柳媚儿和伴歌的舞女纷纷跪在宴前等待赏赐。

　　　“娘，女儿枫华不孝，劳您挂念，祝您老福如江海，寿比日月（此世界没有东海，南山，所以即兴改了贺词）。”

　　　低头作揖，声如莺语，清亮动人。抬头扬眉，眼波流转，摄魂夺魄。一袭黑色风衣，长及鞋边，一江春色，尽掩其中。长发束顶，只一马尾，以蓝绸系之，高高的，如一柱甘泉缓缓而下，徐风时至，发丝飘逸。

　　　佳人登场，宾客哑然。不为红颜艳傲群芳，只为佳人独一无二。

　　　“你是？我姑姑？！”得意一笑，风情无限，轻眨一下右眼，秋波暗送，媚惑众生。无须浓妆艳抹，我依旧是最注目的风景，看脚边跪着的舞女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被嫉妒死了。

　　　我在心里轻笑，繁华过后，我还有多少惊艳的资本。一时妖娆，千秋孤寂，白骨坟头，谁为我燃那一柱断魂香？

　　　“看吧，我就说我女儿是最漂亮的！“一脸炫耀，仿佛我是她砧板上的优质猪蹄，自卖自夸。

　　　“你不是在逃命吗？还有空在这勾引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看见我公然卖弄风情，醋意正浓，昔日玩味的笑早已不见，取代的是严肃而愤怒的神情。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我就爱朝三暮四，你以为你是谁，伽蓝比你聪明，他早看清楚我，所以离开我，只有你这个傻瓜，喜欢我这样的女人。”

　　　“下贱！”

　　　他望着我，眼里满是哀伤，与昨晚和风流谈起我时满眼的幸福，形成强烈的反差，却全都让我心痛不已。

　　　“啪！”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心里默念。低下头，手指火辣辣的痛，忘不了刚才扬手打他时，他眼底的惊愕和绝望。

　　　“今后我们再无瓜葛！”鼓足勇气，再对他双眸时，仿佛是对他，也对心底的小蓝，决绝地说出这十个字。

　　　“啪！！！”

　　　想要立刻转身离开，逃离这里。不料身边跪着的女子故意一绊，我原本的伤口再次因摔倒而裂开。忍着痛，爬了起来，弯腰把鞋脱了下来，瞪了一眼那个女子。

　　　"啊！”

　　　要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也从不是有苦淹在肚子里的主。因为道具有限，就用鞋子砸了过去，不管她的惊叫，以及在场人的惊讶，头也不回的走了。出了大家的视线，我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的，手痛的抬不起来，妄想风将泪痕吹干。

　　　“又是何苦？”翼突然出现拦住了我，“昨晚你也看见他们了，对吧？为什么故意让他误解你？”

　　　“如果一切都要结束，就让我在他心里残缺好了，看见他当初因我有多幸福，就怕他以后有多痛苦。只希望他记住，我只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也好早日忘记。”

　　　“拂晓！”

　　　我们正说着话，拂晓摇摇晃晃的飞过来，摔在了地上，翼紧张地奔过去。

　　　“翼，我和她只能活一个，以后你好好照顾她吧！”

　　　心里一惊，抬起头，已不见宋词，一夜过后拂晓由蝶为人，还原天真。那以后，四处寻她未果，于是常常透过拂晓的脸，想起那样一个女子，不曾真的属于过谁，却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伤口。


二九 炊烟缭绕

　　　嫩芽新枝添新痕，寂寞花开又一春。

　　　以为忘却的，原来一直都深深的记在，被遗忘的角落。纷乱的人生已经无法挽回，那些陪伴过的人，原本以为都会离我远去，于是，决定走远，可是不经意回过头，那些人竟还在原地等我。

　　　躲在树后，看着翼和拂晓又来拜祭我，拂晓神采飞扬，和墓碑说着话，翼背对我站着，看不到他的表情。一年前的那晚之后，翼便带着失忆的拂晓到处找我，遍寻不着，于是为我立了这个碑，定居在冷耶城中，一方面寄托对我的思念，一方面向越无欢昭示我已死的事实，他和拂晓也再没被追杀。

　　　碑下的棺材是空的，以无欢的行事作风不可能不看便轻信，但是他竟然没有再追究，也许即使恨到万分，他也不曾真的想杀了宋词。

　　　立了碑，再没纷扰，原以为翼会带拂晓离开，大家陌路相识，缘尽相别。毕竟他和我唯一的关联，就是我们都爱着拂晓，一个是哥哥，一个象姐姐，大家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和感情。我的残缺成全了拂晓的新生，他本该抱着感恩和释然离开。但是，他竟然在冷耶城住了下来，以卖人物画为生，并且他只画两个人，一个是他妹妹拂晓，还有一个就是与他淡水之交的我——＂宋词＂。

　　　“谁？”一声清脆，将我思绪拉回。

　　　“原来是哑儿姐姐啊！怎么在这呢？”拂晓眼尖，竟然发现了躲在树后的我。

　　　“哑姑娘！你来了。”回过头，一脸清冷，仿佛刚才也在沉思。“拂晓，是我让她来的，哑姑娘的菜名闻冷耶城，今日你宋姐姐的忌日，就请哑姑娘为她做了几道菜，你宋姐姐最贪吃，而且她的吃像真的不雅。”刚说完时，竟然仿佛因为想起我当初丢脸的吃样，开心地笑了一下，但是被拂晓打岔一语，他的笑又归于平淡。

　　　“大哥，为什么我对以前的事都没有记忆呢？你说宋姐姐很疼拂晓，拂晓现在也会很疼宋姐姐。”说完，从我手中拿过篮子，跑到墓碑前，把菜一一摆了出来。“宋姐姐，你要好好尝尝啊！哑儿姐姐的手艺可好了，我也只有和哥哥去风流哥哥家做客才能吃到她的菜呢。”

　　　“你看你，改天带你去风流那玩吧，你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看我走过去帮拂晓擦口水，才警觉自己妹妹的谗样，象个贪吃又不忍心吃的小猫，可爱动人。时隔一年，我再次看见他对拂晓宠溺的笑，温暖一片。

　　　"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拂晓没头脑的打乱了翼温馨的笑，一时间，翼的笑容竟然僵在半空，冻冷了空气。

　　　是啊，一年了!他这样一年了，拂晓单纯如初，他却变了，常常看着拂晓的脸，将缅怀寄托在思绪里，仿佛要从拂晓的脸上看到另一个人，可是，我终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哑儿，听名字，便知道我是个哑巴，其实还是个相貌丑陋的哑巴。但是我能做一手好菜，让风流不羁的耶少主"垂涎欲滴"，常在晚上对我召寝，"共度春宵"。有很多女人嫉妒我笑我丑，有很多男人对我望而却步，我依旧没有选择放弃自己，无论在哪个时空，无论面临如何困境，我都是我，那个悲观看人，乐观处世的女子，现在的我，不是糖诗，不是宋词，我是耶哑儿，耶家的烧火丫头，冷耶城最出名的女厨，耶风流的表面上的女人，背地里的最佳损友。

　　　耶风流，一个表里极度不一的男子，不了解他时，我迷上他的风流倜傥。和他相熟后，我唾弃他的英俊潇洒。尤其是我们正在上演"当美男遇到野兽，野兽濒临灭绝"。我不就是丑点吗?总是被他戏弄!以前都是我调戏别人，现在准备归隐，却遇到个脸皮更厚的主。

　　　一年前，他出门招摇过市发现了"昏倒"路边的我，带我回堡，一切如我所料，成功的以我无敌怪异的菜肴打动了他的"芳心"，留我在府，做了做饭的丫头，他常风流晚归，可是吃不惯外面的菜，每次都飞到下人房吓人，半夜三更把我拎进厨房，又丢进他房，让我陪他吃饭，时间久了，觉得他其实总是任性孩子气，有时把我的名誉置之度外，拿我开玩笑，虽然我不能说话，当他对其他女子寻欢时，得意样样的说我和他共寝，我不能出口反驳，但是每次给他在菜里加料，害他夜不能寐时，我也乐在其中。

　　　后来，他又一次出门招摇，结识了翼，拿回了一幅女子的画像，让我得知了翼和拂晓的下落。

　　　第一次去翼的画铺，看见他的画，满满的，全是一样的容貌，异样的风姿，有次他不在，我还乘机在一幅画上，提诗一首，我知道他一直怀疑我没死，其实我也真的没死，只是宋词死了，但是当我发现原来体内的"越家圣丹"救了自己一命时，同时也发现我的容貌和肌肤早已经被毒性腐蚀，难以恢复。虚荣让我不要拿这副皮囊去面对任何一个相识的人，无论是小蓝，枫，烙，还是翼。骄傲的我，不能容忍一丝丝怜悯。

　　　"她应该没有死。"他终究还是说了，那个他小心翼翼呵护的秘密。"当初你化蝶前曾求我，为你从越无欢处拿回你宋姐姐的东西，其实当我偷到手后就知道，那是越无欢家的祖传，'生死镯'。你中毒没死，反而恢复本初，我就肯定她动用了'生死镯'救你，但是'生死镯'只能救一人。可后来她又在我的画铺留诗，我就更加确定，只是我不知她是如何活下来的，但是又为何不肯见我们?"

　　　我站在一边象个旁观者，因为我是个哑巴，所以翼说时对我没有防备。"生死镯"，不自觉摸摸手腕，一根细长的玉色印记象个隐形手链，镶在肉里，思绪不觉飞驶，回到一年前寿宴准备之时，我说更衣将翼故意支开，把拂晓带入床上帐内，手起刀落--------

　　　血，一滴，两滴---------全是毒血，将被絮染黑，把玉镯戴在手腕伤口处，看血一点点融入其中，把化蝶的拂晓置于右手，她被吓坏了，看着我，翅膀也不舞动，柔弱的身体瑟瑟发抖。

　　　"我与越氏子孙订立生死契约，越家人亡，我必死，感同身受，嫁为越人妻，百年好合，誓不离，莫相忘。只求我右手生命还原最初，健康快乐!"语毕，镯没血中，镶入肉里。

　　　听岚夜说过越无欢的身世，也明白了玉镯的意义。"生死镯"，以做越家子孙妻或夫的代价，生死与共，可以对另一个生命祈福，扭转命运。

　　　打死越无欢，我想他也不会娶宋词，更不会娶我这个丑女人。可是不想拂晓丧命，我只有自作主张，强嫁一回，不经过当事人，私自和越家祖先订立契约。

　　　只要越无欢死了，我就活不了。反之，我发个烧，他也会头痛，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掉。命运可笑，我无意牵扯以前，可是今后，一旦他出事，为求自保，无论天涯海角，我都必须伸出我的蚂蚱脚，横插一腿。

　　　"对了，哑儿，你先回去吧，改日去拜访酬谢!"反应过来，看我发呆，就让我离开。

　　　点头作应，转身离开，耳边传来拂晓的好奇。

　　　"对了，是什么诗，哥你怎么没有给我看?"

　　　我笑，那可是我想起蓝乱写的，迈步离开，看秋叶飘舞，忽而又想起枫，寂寞如他，不知是否已有人相伴，那夜的伤害，他已一年没来看他祖母了。

　　　阳光稀疏，流落于肩头，身后是翼的吟诵：

　　　无心之人，

　　　周旋时空。

　　　转瞬轮回。


　　　傲骨风华，

　　　前回百转，

　　　独自应对。


三十 花在人非


    一年前的今天，是耶家堡老夫人的寿辰;一年后的今天，是昔日宋词的忌日。

    老夫人的寿辰无人不知，宋词的忌日却只有翼和他妹妹知晓。

    回到堡内，用力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回忆全部暂时忘掉，拿出镜子，练习最"美丽"的微笑。

    "丑女!又在臭美啊!"

    透过镜子，就看见了某人嬉皮笑脸的痞态，还学我把额前的发整理一下，欠扁!瞪了镜子里的他一眼，然后笑着回过头，暧昧的轻抚他的面颊，然后狠狠用力掐了一下，笑得更加张狂。

    "你，你，你------给我做饭去，老是没有下人的样子，仗着自己丑，就老是欺负美男，没大没小的，去，晚上老太婆的寿宴，你一定要象以往一样，给我带来惊喜，也不枉我疼你。"
   
    说完话，还不忘亲吻自己指间，然后点在我的额上。

    "啊!"反应过来又被他吃豆腐，气得我把镜子砸在正要逃跑的人脑袋上。被偷亲没什么，就恨每次因为不能和他斗嘴，被他吃得死死的。

    包括堡内的下人，所有冷耶城的人都奇怪风流和我如此关系，不象主仆，又非情侣。虽然他对所有异性，无论大小美丑，一律通吃。其实，他并不是好色，出身于那个大染缸，女子对他有养育之恩。戏子无情，他却是吃戏子的百家饭长大的。于是，他天生对女子绅士，体贴入微。而我，又做了一手好菜，虽然不能让他一饱眼福，却让他那又刁又谗的嘴欲罢不能。自我出现，他就再也不吃别人做的菜，倒不是我的手艺有多好，而是我的菜总是花样百出，让爱猎奇的他总是能够因惊喜而满足。

    晚宴上，"繁花似锦"，全是风流的情场知己，包括那个一年前被我鞋砸的女子，后来我做了风流死党以后，才知道她叫柳媚儿，现在升职做了"风香玉院"最年轻有为的老鸨。

    "少主，枫叶山庄的岚氏兄弟，还有您的未婚妻雪千寻和她表哥雪孟然前来为老夫人道贺。"正要开宴，不料出了这几位意外之客，管家上来通报。

    "千寻来了?快请我，我要立刻看看我的孙媳妇。"老太婆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雪千寻不是喜欢夜吗?怎么成了风流鬼的未婚妻了?满肚子的问号，可是哑巴不能发问。以青纱遮面，站在风流的身后，饭菜早已准备好了，该死的风流不让我歇会，竟还让我伺候他，早知道进大户人家隐藏身份这么累，我当初就该去应征客栈伙计的，虽然好几家嫌我丑不肯要，我也不该跑来做这个少爷的"奶妈"!

    夜和枫，千寻和孟然先后到场，看样子不是一块来的，而且千寻和夜都没有眼神交流，是不是吵架了?正发呆，没注意正在斟酒，结果溢出的全部倒在了风流身上。

    "千寻!"谁知道，风流竟然没有和我计较，一下子冲到千寻身边，给了她一个满满的拥抱，看不出，千寻也和我一样啊，如此开放，大家闺秀不是应该踹这种色狼一脚吗?什么?她还回抱了他，完了!可怜的小夜夜，终于在人群中看见夜，他好象没被打击到了，从认识他起，面部表情怎么总是淡而无味?好象什么都不在意。

    "枫，你也来了!已经一年没来看我这个兄-----朋友了。"我知道他想说兄弟，可是怕老太婆起疑，只好改口。顺着风流的目光，我看见了刚刚入座的枫，一年了，他变了，除了外貌更加成熟有味，也内敛了许多，再不见那一丝玩味的笑。现在的他，笑得更加让我难受，以前的笑总想把我看穿;现在的笑，总仿佛在极力遗忘什么，却又割舍不掉。

    "一直在处理庄内的事物，还准备迎娶北州主烙殇的养女，一年不见，你小子，还是老样子，左拥右抱。"

    也许真的是我多虑了，没有我，枫依旧可以活得很好，北州?那是怎样的地方?美女如云吧!

    "少主，城中~念词画铺~掌柜临翼与其妹临拂晓前来祝寿。"

    "有请。"正安排四位入座上宾席，听说翼来祝寿，再展笑颜。

    "临翼，带小妹拂晓，前来给老夫人祝寿。"翼上前作揖，拂晓一袭红衣，装扮上有模仿我当年艳舞的痕迹，加之她的纯洁之气足以艳压群芳，那个什么柳媚儿的，鼻子快嫉妒歪了。不愧是跟我混过的，一鸣惊人的才华被她学去大半了。哈哈~~我内心那个乐啊，就象看着自己孩子吐气扬眉。

    "好，好，好，真是个漂亮孩子，来，让老太婆我好好看看。"

    "啪!"经过上宾席，有人失手碰倒了酒杯，声脆惊人，所有立刻安静下来。

    "拂晓!"循声望去，是孟然，刚才都忽视他了，今日的他，比昔颜，更加娇媚，我怀疑他生错了性别了，除了眉间的一抹刚毅，尽是妖娆。看见拂晓时，一脸诧异。

    "你是谁?"单纯无害，停下脚步，注视着孟然。

    "我是哥哥啊!你怎么了?"发现拂晓竟然忘了自己，不禁更加迷惑。

    "哥哥?我哥哥是翼啊!"以为拿她开玩笑，她捂着唇，看着孟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不是化蝶了吗?宋词不是和翼带你去找伽蓝了吗?"

    "宋词?!宋姐姐?你也认识她吗?"

    "是啊，你怎么都忘了?你宋姐姐呢?"

    "她------"正要开口，翼一步迈近，大声接话回答：

    "她死了!"

    "什么?"异口同声，孟然一个站不稳，差点倒下，幸好千寻扶住了。夜的脸上竟有一丝变色，枫脱口而出疑问之后，手中的酒杯已被捏碎，酒和鲜血分不清彼此，匆匆流出。

    "怎-----么------死------的?"咬牙切齿的吐出着这几个字，四周寂静，再无人出声。

    "有话私下说，今天是老夫人寿辰，大家不要坏了兴致，夫人，老奴让人上菜了!"看着阵势，幸亏老管家发声了。


三一 疑云满布

　　　“芙蓉大虾，桂花干贝，龙凤柔情，琉璃珠玑，酥卷佛手，云河段霄 ，龙衔海棠，如意竹荪 ，鲤跃龙门，凤凰鱼肚， 冰花雪莲，松鹤延年，荷花酥，鱼龙卷，明珠豆腐，芙蓉鱼骨，百子冬瓜，翠玉扇，日月生辉，荷包蟹肉，佛手金卷，翠柳凤丝 ，燕影金蔬， 白银如意 ，酥页层层，棠花吐蕊，群虾戏荷，龙凤呈祥，万寿千岁 。”

　　　三十道菜，大多菜名出自清朝的满汉全席，看着被一一端出，我还是挺有成就感的，站在风流的身边，自豪地听管家按我预先写好的依次报出菜名。口味不知怎样，但是我的菜卖像极好，看着除了还在伤感的几人一直沉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人全是一副流口水的样子，我心里那个美啊，看来风流指派我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不自觉一回头，一眨右眼，调皮地给他一个鬼脸，谁知他原本看我在笑，却在我眨了眼后竟有那么一刻的失神。忽然想起一年的今天，我好象用这招勾引过他，立刻回过头，慌乱的给管家递眼色，让他吩咐上最后一道。

　　　“寿辰蛋糕！”

　　　三个家丁随声而出，搬出一个巨型盒子，为了它，我可是费了很多心思，想在耶家堡的厨房站稳脚跟，我可不能徒有虚名。以前一直做惯了小家碧玉的蛋糕哄家里的两个老顽童，他们虽然是国际著名的魔术大师，可是为了吃我的蛋糕，还是要放下架子逗我开心。现在为了哄老太婆和风流开心，我也只有对自己下狠心，昨日一夜未眠，赶出了这个时空第一个“寿辰蛋糕”，而且还是特大号的。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光中，我迈步下台，走到盒子旁边，看了一眼四周，拂晓的注意力全在盒子上，直盯着，充满好奇；夜早已波澜不惊，看着我，淡淡一笑，以示礼貌；翼和千寻也是一脸探究；枫抬起头，还是冰霜满目；孟然木然地看着我，已经在悲伤中深陷。而我，在他们的眼里，只是一个带着面纱的丫头，没有特别，唯一让他们好奇地只有那个盒子。

　　　双手托着盒子底部，再次对坐于正席的风流调皮一笑，虽然他看不见我上扬的嘴角，但是眼神交汇，他已默契到能够读懂。

　　　“知道了，你厉害！快打开吧，别让大家着急了！”知道我在和他炫耀，我没有发声，他就直接给我回话。

　　　“啊？什么都没有。”

　　　“平时仗着少主宠她，就不做杂务，现在好了，看她丢人吧！”

　　　“死哑巴，活该！”

　　　打开蛋糕盒，耳边的低声私语，小心传递着，听不出是谁，反正都是风流的仰慕者。女人啊！口中永远藏毒，中伤别人，也腐蚀自己。

　　　“怎么了？”风流惊讶之余，不禁问出声。

　　　“啊！”

　　　“怎么回事？”

　　　“明明是空的，怎么再打开就是一个大糕点？”

　　　“她是不是妖女，会什么妖法啊？”

　　　“啊！你看！你看！糕点上的蜡烛全自己燃着了。”

　　　笑对风流，盖上蛋糕盒，再打开时，是一个巨型蛋糕，一挥衣袖，蜡烛自燃。身边的人再次窃窃私语，同时，那几位上宾的兴趣终于被我提起来了。其实用魔术变蛋糕点蜡烛，是我即兴想出来的，不为哗众取宠，只想让那几个悲伤的人转移一下注意力，暂时忘记死亡带来的悲伤。

　　　魔术的境界，在于峰回路转，实中呈虚，虚中显实，虚虚实实，如人生，以为不存在的，却真实的烙在心里。

　　　“有意思！好！”老夫人一人出言，在座皆鼓掌，有真心的，也有鄙夷的。我不管四座，只对老夫人点头作揖致谢，退身而下。

　　　“哑儿！”身后风流叫我回去，而我没有理会，径自离开。

　　　自作主张提前告退，一方面是我这个哑巴丫头，今晚实在有些招摇了，不否认他们一出现，就干扰了我引以为傲的冷静，做出一些让人注目的举动，因为对他们，无论爱情友情，我已投入，而感情总是不理智的祸根。另一方面，胸口忽然隐隐的痛，让我难以忍受，不得不提前离场。

　　　后堂大厅，夜色已深，压抑却刚刚开始-------

　　　“翼，到底怎么会事？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还-------”抓着翼的双肩，用力晃动，心疼的拂晓在旁边一直拽枫的手，希望他放开翼。

　　　“有话慢慢说，你这样会弄疼我哥哥的。”拂晓一脸着急，而翼自进大厅便面无表情，任由他晃着，不愿看他，闭上眼，仿佛讨厌回忆最后见面的那一刻。

　　　“啊！”发疯的一甩手，拂晓一不留神，就被甩了出去，幸好我和孟然眼快手快，立刻奔过去扶住了她。

　　　“她真狠！从她第一次穿得那么妖娆，毫不退缩，直视我冷笑的时；当她醉后留言，敢伤临姬就灭其全家时；当她没有交代便烟消云散时；我就知道，她是个狠女人！可是，可是她为什么对自己也那么狠？！”缓缓睁开眼，不望任何人，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看着我，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正视翼，再一次重重的抓住他的肩，几乎有些歇斯底里。

　　　“那晚她就死了，就在她打你的那晚。原来那个叫暖儿的女子剑上有毒，宋词发现时中毒已深，那天她刚刚流过很多血，把衣服全染黑了，所以她见你时穿着黑色风衣，把里面全盖住了，她想骗你忘记她，故意当众勾引风流，结果，你信了，她也安心的死了。”

　　　望着枫，他终于作答，但我很奇怪，他明明知道我没死，为什么还要隐瞒？

　　　忽然间，拂晓的重心转移，重量全压在了我身上，一转头，才看见，原本扶着拂晓的孟然听完翼的话，就瘫倒在地上，眼中只有悲伤和绝望，一想到他和我殉情都肯，现在知道宋词死了，别一个想不开，把自己了结了，走过去想安慰他，可又一想现在不能说话，所以只好柔情一片地看着他。

　　　“你这丑女！没看大家在伤心，你却在这犯花痴？！”某人不满意的走过来，在我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瞪了他一眼，扶拂晓站起，我生气地准备离开，要不是他让我来端茶倒水，我才不来呢，看他们追思自己，心里真不是滋味。

　　　“明日带你去他坟上，死心了就走吧！”我刚要迈脚出门槛，不料翼快我一步，丢一句话，就拉着拂晓快步走出，消失在夜色中--------

　　　“别乱伤心了，你们没有发现问题吗？拂晓先宋词中剑，为什么她不但没死，还化回人形了？而且她忘记了所有人，甚至孟然，不是很不正常吗？翼肯定有所隐瞒。”

　　　离开前，听到最后这些话，发现还是旁观者清啊，什么都骗不了夜，可是，他的聪明对我来说，可不是好事，总不能明天爬回棺材躺着，而且告诉大家我是僵尸所以不腐烂吧！

三二  避无可避

　　　"夜，帮我!"鼓足勇气，敲开了夜的房门，一年来，第一次开口。

　　　"真的是你?!"淡然的笑，仿佛早已知道。

　　　"不装哑巴了?"转身回房。

　　　"你怎么看出来的?"，看四处无人，我跟了进去。

　　　"我说过我不是常人。"坐在那，悠闲的品茶。

　　　"可是你却不懂你爱的女子，不是吗?"讨厌他一直无澜的样子。

　　　"不要提她，说你，为什么装死?"严肃了些，看着我，些许责备。

　　　"我不要你们可怜我?"不看他，怕他眼底的犀利。

　　　"难道你曾经对伽蓝的感情全是怜悯?"反问我，正是痛处。

　　　"不!"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无法平静，脱口而出。

　　　"为什么?"故意激我。

　　　"我虚荣，我自私，我只要那个美美的宋词死去，丑陋的耶哑儿替她活着，这样的我，没有负担，依然开心!"我看着屋顶，怕泪夺眶，其实真的好怀恋被他们宠的时候。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如果伽蓝回来了，你让我跟他怎么说?我知道，你最在意的还是他，伽蓝。"

　　　"告诉他，宋词死了，那个时时被他抛弃的宋词死了。"泪无声滑落，转过身去，不让人看见，咬着唇，恨自己不争气。

　　　"那枫呢?他一直爱你，即使霸道，即使卑鄙，他的爱没有对错。"仿佛赶尽杀绝，不肯放我。

　　　"他太霸道，我害怕被爱窒息的感觉。"想拒绝，所以拼命选择借口。

　　　"你不该瞒他，他不是个计较外貌的人，儿时亲眼看着最爱的娘消失于风，所以他害怕失去，因此他设计让蓝离开，想独霸你，那是因为太怕失去你。"

　　　"无论怎样，我都无法回应他的爱，我已经是无欢的妻，当然，越无欢并不知道。"再找托词，我想逃，却被拦住。

　　　"什么?你是不是动用了越家的'生死镯'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告诉你。"站起冲过来，拦住我，抓住我的手腕，看见那细痕。

　　　"反正无欢又不会要我，顶多守活寡。"眼框是泪，却笑着看他。

　　　"可是，你不知道你和他将会生死一线吗?他死了，你也活不了。"一声叹息，让我疑惑。

　　　"怎么了?我只是感觉到他出事了?他受了伤，应该是很人打架了吧，反应在我的身上，近几日一直痛。"故作轻松，想让一切轻描淡写。

　　　"你知道枫为什么娶吗?因为她很象你!"

　　　"什么?难道?"我陷入惊讶，她明明坠崖了。

　　　"是，就是她，她没有死，据说失忆了，成了北州主烙殇的养女，但是却一夜间不知道用她干爹的力量毁了魔宫，抓了越无欢。"

　　　"为什么?枫明知她不是我。"他如我一般，都是精明之人，却喜欢自欺欺人。

　　　"他的爱盲目到留恋你的皮囊。"

　　　"可我-------。"正要说话，门响人入，我一惊，回头。

　　　"夜，我刚已经查到她的墓地了，我等不急了，我们现在就去看。"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只是把我当成端茶的下人，冲过去只看夜，一低头，给夜递了个眼色，就抽身而出。

　　　夜凉如水，忽然下起小雨，抬起手，雨丝悄入，觉想起和蓝初识不久的雨夜，自以为是的认为赢了蓝的心，却没料到早已付出了自己的心。

　　　屋内人语，是枫急切的焦灼。如果第一遇到的是他，我该第一爱上他吧，他的体贴不似蓝，蓝如海，将我淹没。而枫的体贴，如风暴，将完整的我席卷，不残留余温。他的蛮横和霸道，全自于儿时的失去，于是他一直占有，一直空虚。

　　　"哑儿，去哪了?"自知刚才当那么多人面说我花痴惹我生气了，所以看见我时，放下架子。

　　　低头不甩他，快步离开，想要一个人安静下。结果他又来老一招，从身后一把抱起我，不顾我纷乱的绣拳，把我强行抱回了他的房。

　　　"别乱动了，又叫不出声，再动!再动!我叫大叫非礼，看你怎么证明你的清白。"又来无聊的一套，真气他总用孩子气要挟我。

　　　"啊!"恨恨咬了他的耳朵，听见他的惨叫，我得意的笑了起来，我这个哑巴可不是好欺负的。

　　　"死丫头，你的名是我的，你的卖身契也是我的，你人都是我的，还敢这样对我，你潇洒俊朗的少爷，找死啊!"某人不顾风度，叫嚣起来。

　　　"怎么啦，你眼睛红的，是不是和兔子看对眼了?"看我不理他，把俊脸对上我，细看我，才发现我眼框的异样。

　　　到了房里，他把我放下，看我还是不理他，以为我真的生他气了，就自己乖乖爬回床上，拿出从'风香玉院'姑娘学来的，把被子一掀，包在自己身上，抓住被角，可怜西西的看着我，楚楚可怜的样子，变着女子的声音，娇滴滴地说：

　　　"哑儿，我知道你吃软不吃硬，别生气好吗?再不理我，我就叫非礼。"说得怯懦，恶心扒拉，其实就是和我装，最后那句叫非礼还是在威胁我，死小子，我心里又气又恨，可是看他那可笑的样子，心里的难过又一点点被他逗得消散了。


三三 爱枫狂袭

　　　原本只是想把前尘挥去，不料却与今生浑然天成。无花空枝，风中摇曳，君却迟迟不忘。

　　　“哑儿，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你，但却不是爱。”在他怀中，暖暖的，笼罩着，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可笑，我竟在一个花花公子怀里尝到了安全的气息。

　　　轻点他的鼻尖，我笑，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安然睡去。

　　　一年来，这样的夜晚，早已习惯，我是他的贴身丫头，主管他的饮食，因为除了做菜，梳头更衣我都不会，而且被他知道我连自己的头发都不会打理的时候，他就成了我的“御用理发师”。他总是寻欢晚归，把我从梦中抓起，吃饱后又不让我离开，于是我就成了他的“御用伺寝人”。

　　　每当他的指缠绕我发丝时，我总是会想起蓝；而当他在我身后对镜坏笑时，我总是会想起枫笑中的玩味；当他夜归吃饱后，害怕孤单的拥我入眠，那般孤寂落寞，我总是会想起无欢眼中空旷的悲凉；而当他孩子气的油腔滑调耍赖时，我总是会又爱又气，一脚踹过去，心里想着：耶风流，这辈子，我和你没完！

　　　清晨，鸟鸣声声，半梦半醒间。

　　　“少主，岚夜少爷让小人禀报您，岚枫少爷出事了，昨晚大雨，山顶坍塌滑坡，岚枫少爷为看清坟墓里的棺材不肯躲，结果被掩埋了。”

　　　“什么？”风流翻身而起时，我已经拿着衣服冲出了门外，他的惊讶，他的声音全都置于身后，听不见，只知道在心里默念：死枫子，没事找什么死，我不准，你就不能出事！

　　　雨洗空山，寒风晚来。

　　　山寂风鸣，被毁灭侵袭后，弥漫着暴风雨后的窒息寂静。

　　　“夜，你把枫藏起来了，是不是？”

　　　“别逗我了，快叫他出来，我知道肯定是你设计逼我出来！”

　　　“快点啊！不要背对着我装深沉了，一点都不酷！”

　　　“枫，快出来啊，别再吓我了，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还伤害你。”

　　　“出来好不好，我再也不躲你了，求你了！”

　　　“只要你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喜欢你，虽然我一直不肯承认，从小到大，我一直压抑着爱，后来失去最爱，就害怕付出和承诺。”

　　　“以为只要没心就不会受伤害，但其实，你，蓝和孟然早已经刻在我心里。”

　　　“习惯了被你们捧在手心里，觉得不够完美就自私的离开，任性地伤害你们，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见没？我要你出来！我不准，你就不能死！”

　　　侥幸的猜忌，疑惑转为落寞，再转为歇斯底里，最后重归安静，看见坍塌山体的那一刻，我的坚强也一点点崩塌，直至没有支撑，一个人慢慢的跌坐下来。

　　　一低头，心寒如冰，一丝丝凝结。苦涩一笑，呵气成水，化作泪，一滴滴，坠于手心，晶莹一片。抬头环顾，依旧寂静如初，没有奇迹，没有玩笑，一时间，世界天昏地暗，记忆支离破碎，却纷乱的交叠。

　　　失去了，方知存在。爱过了，方知执着。

　　　脑海里浮现我们意外的“初次见面”：枫叶山庄的清晨，我带着对蓝的牵挂，敲门而入，对他宛然一笑，“想救你大哥吗？”

　　　些许惊讶划过，他玩味一笑，答非所问：“眉心郁结，你该有怎样的故事？”

　　　“他死了，他说，如果你真的死了，他会陪你。你这辈子休想如他娘那般消失，没想到，却是他离你去了。”微微回过身，打断了我是回忆，一直淡漠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动容，那一瞬，我终于可以确定，夜不是个没有爱欲的人，只是看穿的太多，割舍不了便掩埋一切。

　　　“这不是真的，我要去救他！”不想承认的事实，就想去逃避，厚厚的掩埋，早已没有希望，而我的双手依旧埋进泥土，妄想接触到枫，哪怕是一丝微薄的气息。

　　　“哈哈，你终于有今天了！”一回头，是那熟悉的声音和发疯般的笑。

　　　“你？”冷冷地看她，直觉她变了，冷艳中透着鬼魅。

　　　“你看你，别瞪我，枫可是我未来的相公，知道他出事，我可是特意来看你们的哦！”

　　　“你没死？！”

　　　“我可要谢你啊！让那帮男的把我打下山崖，让我彻底无情，可以回来报仇。我要让和你有关的男人，一个个都死掉。对了，越无欢被我折腾的只有半条命了，没想到你还能无知无觉的想着别的男人，厉害！”

　　　“我知道，他的伤都显在我身上了，原本以为你会念他是你亲哥哥，放他一马，没想到你，你还是-------”话没说完，只觉一阵恶心，一口血喷涌而出。

　　　“你不是以前的宋词！”夜出声，她靠近我的脚步停住，回头看他。

　　　“是，魔宫一直无法称霸，就是因为有爱，无爱之时，宋家子孙的体内魔性便会激发，越无欢做不到，而我当时也在爱着你。当你打我入崖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让你的千寻来偿还我的一切。”

　　　“当初甘心让你禁锢五年，就是知道你会入魔想阻止，没想到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半魔半人，虽然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你不会有好结果的，放下吧！”

　　　“好结果？我只知道现在和这个贱女人有关系的男人，现在都没有好结果！”

　　　抬头看着她，我的悲伤渐渐消散，另一种感情却在一点点凝聚，我知道，那就是恨，我早已经遗忘的滋味。

三四。灰飞烟灭

　　　糖诗坟前，三人依旧僵持。

　　　“放过他们！”没有孤傲，没有卑微，只想平息，她的恨，我的怒。

　　　“还记得齐烙吗？这一年，我可是替你好好照顾他了！”

　　　“烙儿？！”记忆追溯，我仿佛已经淡忘的人。

　　　“是啊！那个你一直当成弟弟，那个只会在你面前哭鼻子，软弱无能，却死不放手要陪你坠崖的齐烙。”轻蔑的眼神，仿佛每句话都想方设法让我恨她。

　　　“你把他怎样了？”抬头看她，声淡如水，就是不表露激动让她得逞。

　　　“北国第一杀手——齐烙，冷酷无情，杀人无数。怎样？”一挑眉，看着我，放肆地笑。

　　　“你对他做了什么？”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埋入泥土的双手却在不停的颤抖。

　　　“一直和雪千寻的老爹有交情，重伤归教却发现你在冒充我，就请他下令让安插在‘千寻画舫’的部下帮忙，带回你的好烙儿。”凝视着我，极力追寻我痛苦的痕迹。

　　　“那好，谢谢你，就那个小屁孩，我一直怕他不能照顾自己，现在有了你的调教，我就不担心他被人欺负了！”我笑，笑得没有知觉。

　　　“你！亏你还能笑得出！知道吗？痛在你心，伤在越无欢身上的伤，可是拜你可爱的烙儿所赐！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杀人的工具，没有感情，没有知觉，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每当你在那些男人怀里风流快乐的时候，我最大的快乐就是看着他在血里挣扎，要生存，要留下命见你，他就必须学会杀人！”

　　　“何苦？你恨我，却要伤害别人！你现在很强大又怎样？你却不能杀我，因为你的心里已经没有爱，杀了我，你连恨都没了。你折磨我身边的人，我痛着，你心里恨还是填不满。”

　　　“住嘴！”被我说中了心事，她慌了，急了，恼羞成怒，眉眼狰狞，要冲过来，却被夜一闪身挡住了。

　　　“够了，如果你觉得不平，当初打你下崖的是我，杀了我，让一切了结！”背对我，看不到夜的表情，声音却是那样决绝。

　　　“我说了我会留着你，看你美丽的千寻如何成为丑陋的蝼蚁。”

　　　“宋词？！”三人同时回头，迎上翼的惊喜。他的身后是模糊的人影在向这赶，尚是清晨，旭日未全，后面依稀是拂晓和风流。

　　　“雪翼？不！是临翼？！”忽然被抱个满怀，她一时不知所措。

　　　“宋词，不要再消失！”让所有人都诧异不已，一向内敛的翼竟然上前紧紧抱住宋词，拂晓甚至惊讶地捂住了惊呼的嘴。

　　　诧异同样划过她的眼，我看得真切，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底清澈无边，魔性抽离，然而很快，一切回归，我看见了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拥有他们的爱，你是我的替身，他们却借我的身体在思念你！”忽而狂笑自嘲，刹那间空气冻结，呵气成霜。

　　　“你--------你-------不是--------”

　　　“不！”拂晓尖叫凄绝，晕了过去。

　　　透过窒息的拥抱，剑穿身体，狠狠地，毫不犹豫，鲜血顺剑滴落，没有停息。

　　　“你不是口口声声爱宋词吗？我就是宋词。丑女人，看着他，这是我回报你的第一个礼物。”

　　　“疯女人！”不顾一切，爬起来冲过去，风流不知何时已默默在我身边，他和夜第一时间冲上前袭击宋词，分散她进攻我的注意力，虽然我们知道，此时的她已无人能敌，可是为了在意的人，我们都没有退缩。

　　　“翼！”把他倒下的身体拥入怀中，泪已为枫流干，对他，我仅存的理智已被打破。

　　　“这才是你该有的反应啊！我喜欢！今日就不陪你玩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枫没死，早在滑坡前一刻我就救下他了，他可是我未来的相公，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他死！记着，我在北国等你，一月后希望你来参加我的婚宴。”

　　　“滚！”没理她的离开，此刻眼里，只有大片的血和怀里的翼。

　　　“哑儿？！--------是--------是你？！--------原来你-------一直--------在我周围-------而我-------却只在意--------我的画笔--------不过--------你现在-------真的-------好丑-------”

　　　拉开我的面纱，他恍悟。如同当初次展颜，他对我宠溺一笑，瞬时融化一切。说到末句时，不忘假装受我容貌惊吓，逗我一笑。

　　　“看-------你笑了--------好美-------对不起--------伽蓝一年前-------找过你-------我自私-------说你死------我知道-----你-------不爱我-------”

　　　伽蓝？！一个我尽力去遗忘的名字，我不怪翼，所以一直对他笑，笑到我的身上染满了红，笑到他的气息逐渐微弱，笑到我的心里满是荒凉。

　　　“原来------你------你-------才是她-------我好傻------哑儿-------早知-------我一定娶你--------帮我------照顾------拂晓-------好吗？”

　　　“好！”低下头，轻抚他的面颊，声没吻落。

　　　“帮我带他回房！”再次抬起头时，忽觉阳光刺眼，旭日东升，红光映射半边天空，同样也照在他平静睡去的脸上。


　　　夜幕降临。

　　　翼的房间，只有我和他两人，还有满屋的思念，挂满整个房间，全是我，不同风情，却是千篇一律的神韵。

　　　脑海里全是我们相识相伴的日子，短暂却值得回味。

　　　我们初识，他看着我，玩味的笑，深邃的眼神，三分惊异，七分狠毒。我们生死相隔前，他再对我笑，温暖宠溺，同是深邃，却是百分百的爱意。

　　　“翼，你要上路了，冷吗？我陪你一程。”

　　　推门而出，身后是无情的火海，吞并了他和他一年来所有的思念，每一幅我都在笑，笑在他的心底。



三五 沧海已过（岚夜篇）

　　　梦千回，寻芳踪，千寻泯于夜。

　　　自懂事起，记忆就被过去和未来分割。想要扭转未来，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明白了爹的苦，岚家子孙注定要承受无能为力的宿命。

　　　心中有情时，便知晓我生命中的至爱，最终会因我而死，象爹一样，拿他最爱的女子许咒，含恨千年。

　　　初相识，避无可避，朱帘半卷，伊人抚琴，恍入梦境，破暖轻风，随声荡漾，信手举杯，一饮酣畅。

　　　一曲尽，天籁绝而意悠长-------

　　　彩蝶双飞，灵犀一点。推帘而出，暗香盈袖，眉黛处，娇羞无限。

　　　“小女子雪千寻有幸与岚公子相识。”

　　　“梦千回，寻芳踪，千寻泯于夜。”

　　　“什么？”

　　　“泯即泯灭，此生愿与你只做知己！”

　　　出画舫，明知背后是她深情的双眸，却一直不敢回头。抬头看天，漫天飞雪，落在心间，冰心一片。

　　　岁月消磨，往事悠然，害羞的娇颜依稀不见，我们真的成了知己，只是都不愿去碰触两人心里的禁忌。她眉黛间的哀思，映衬着我们之间若有似无的距离，由深入浅。

　　　原本只是侥幸的想，和千寻只做知己，无欲无爱，相知此生，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负气与耶家定亲，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不按宿命和她私奔，她便不会在我怀里消失。

　　　直至糖诗的出现，我丧失了预知的能力，未知让我渐渐和普通人一样，开始喜怒于色。糖诗，一个奇异的女子，看不到她的过去未来，如同一颗飞星，刹那划空，锻造奇迹，搅乱了所有的注定。

　　　自她出现，未来便脱离我的记忆，看不到将来，一切因她而充满转机，我甚至奢望，她可以改变我和千寻的悲剧，但是我依旧不敢赌，我怕输，我怕我们是意外，是糖诗无法改变的意外。

　　　后来，当我亲眼看见翼死在糖诗怀里，我更肯定了，她终究是个平凡的女子，她想要守护的太多，可还是不能破解临姬的宿命——死于昭华，最终灭族。

　　　再一次见到宋词，一个爱我至深，我却无法回报的女子。为了逃避千寻，和她相处五年，知她也是可怜之人，却选择了偏激的面对人生。尚在襁褓，亲娘就带着哥哥离开了她和爹，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被遗弃的那个，她长得象娘，便一直被亲爹所恨，名义上的娘和她也毫无感情。这也是我第一眼见她，竟然对她温暖一笑的原因，可我却没料到她爱我，竟是因为那笑。

　　　不归崖上，以为她的死会是解脱，摆脱成魔的命运，却不料，反而是我的见死不救助她成魔。看着她将剑穿透翼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悲凉，她并没有报复的快感。

　　　而糖诗，抱着翼，花容失色后，竟突然没有了任何表情，眼底如深潭，看不到底。透过死亡，我第一次看见了她心里隐藏的东西，冷冷的，泛着寒光。

　　　“原来------你------你-------才是她-------我好傻------哑儿-------早知-------我一定娶你--------帮我------照顾------拂晓-------好吗？”

　　　“是啊，我是哑儿，也是你的宋词，你千百次描绘的女子，我的眉，我的眼，全在你的笔下，你的心里，我怎能不知你爱我，只是我一直不想去承认，错过了枫，又失去了你，是我这一辈子无法弥补的，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妹妹，今生错失，来世相随。”

　　　她低下头，看他安静“睡”去，轻抚他的左脸，亲吻他的右脸。

　　　沉默在左，承诺在右。朝阳起，一缕红光拂面，叹息落，生死相隔。

　　　帮糖诗将翼的尸体送回他的住所，一抬眼，整个房间都是一个女子的画像，或悲，或喜，或怒，或哀，举手投足，眉梢眼角尽是同样的神髓。

　　　“你们先出去，让我单独陪他一会。”

　　　夜幕降临，风寒袭骨。

　　　屋内突然火光跳跃，大惊，所有人都准备冲进去。

　　　咯吱一声，门响人出，一脸清冷，眉边倦怠，悲伤无限，却硬是强打精神，淡然一笑，宽慰大家：

　　　“没事。我怕他一个人路上冷，就把所有的画烧了陪他一程。”

　　　“忘记这一切，还做我的哑儿，好吗？”看着风流望她的眼神，我突然明白，千寻在他心里早已不及糖诗。

　　　“哑儿是无欢的妻，我该离开了，我绝不会看着第二个人因我而死。”没有看他，只是木然的望着熊熊烈火。

　　　“不！决不！哑儿是我买来的，人都是我的，不可以离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风流不羁的他竟然孩子气的耍赖。

　　　“如果我再不赶去北国，你只能抱着我的尸体睡了，我还要去救枫和烙儿，烙儿他还是个孩子！”


三六 小城落魄

　　　“哑儿，不要走好吗？”回到耶家收拾行囊，却被风流从背后猛然一抱。

　　　“耶少主，不让我走，想我死吗？”用力去掰开他的手，却发现竟是徒劳。

　　　“老太婆身体越来越差，我不能陪你去，答应我，事办完就回来，好吗？”

　　　“你的妻是雪千寻，不能这么依赖我！”放弃挣脱，转过身，正视他，对上他依恋的眸，激情暗涌，却不能放纵，唯有冷淡。

　　　“千寻，她是因为--------”

　　　“我不要听，你看清楚，我的丑样子。”用力扯开面纱，冷对他。“我只是你疲惫欢场，空虚寂寞的慰藉。你对所有女人都有亲切感，我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成为你的习惯。所以，请忘记我！”终于看见情场浪子眼里的痛，一用力，摆脱他，快步走出，长长的回廊，曲曲折折，我始终没有回头，除了背影，现在的我，给不起他任何东西。

　　　“风流，若有命回来，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未知让我害怕承诺，就允许我小小的抛弃你吧！”心里默念，带着包袱，走出耶家堡，去找拂晓，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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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外，和前来嘱咐我的夜挥手告别，拂晓一直躲在我身后，昨天的一幕让她还难以恢复，尚处于惊恐哀伤之中，象只受惊的兔子，全身颤抖，眼睛红红的，水水的，楚楚可怜。

　　　“拂晓别抖了，跟踩电门似的！”决心诱导她成为原先活泼可爱的好孩子，再苦再难，笑对人生，乐观向前，才是正道。

　　　“踩--------电---------门？”疑惑地看着我，终于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再抖了。

　　　“电门就是--------一种很特别的门--------踩上去就像-------就像这样------”为了让解释更生动，逗她开心，我夸张的抖动身体。

　　　“哈哈-------姐姐--------你好坏-------学我。”

　　　为博红颜一笑，我算是牺牲大了，幸好有轻纱遮面，否则真要被笑话“丑人多做怪”了。

　　　“这样笑多好，看我家拂晓多美，别伤心了。人有时要学着没心没肺，把怀恋的人刻在心里，想起他时，就微笑，他会感受到的。”

　　　“真的吗？哥哥也会感受到吗？那好，我以后天天笑，我要哥哥也快乐。”

　　　“这就对了，以后不许再踩电门了，知道吗？”

　　　“好！”

　　　“笑一个！”

　　　“讨厌！姐姐逗我！”

　　　笑声连连，两人一马，一路向北--------

　　　三日后，迷踪城内。

　　　迷踪城，去北国的必经之路，距北国还有一天的路程。在耶家收拾包袱时，拿了他几十块金条，当时还嫌它重，一路上吃香的喝辣的，有出无入，很快我就破产了，眼睁睁地卖了我英俊的“白马王子”，买了头已过中年的呆头驴，换了两馒头。

　　　没钱住客栈，只有问老板可不可以住柴房。可是发现管事的全都色鬼，眼光在拂晓身上游离。

　　　“看，这小美人漂亮。要不让这小美人--------我就让你们住上房。”

　　　“休想！再用你是色眼吃豆腐，我就把你打成豆腐花！”

　　　“凶什么？我又没看你，看你那板车身材，又在脸上遮掩着，就知道一准是个丑女！”

　　　“你！”冲过去，想给那烧饼脸一脚。

　　　“姐姐，别打架了，天快黑了，我们再找找！”我敢发誓，不是拂晓手快，他肯定立刻从烧饼升级到麻花。

　　　“不用找了，这城里所有的客栈都是我家的，求我吧！”

　　　“啪，啪！”恭喜我吧，麻花诞生了！

　　　“拂晓，走！”

　　　“哦！”嘴张成O型的拂晓，被我拉出个客栈，有人猪嚎，有人作势要冲出打我，却迟迟不敢。

　　　“看，那有个破房子，走，我们去看看！”

　　　“那？”

　　　“看着好阴森啊！”

　　　“走！”

　　　“不要！那一条街都是空的，刚进城就听说那闹鬼。”

　　　“走，我最大，你必须听我的！”

　　　“啊！什么声音？”刚推门，拂晓就大叫，我什么都没听到，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孩子，你要冷静！”严肃地把她拖了进去，扔进一间房，然后一个人，走向叫声的源头。

　　　“姐姐，你不怕吗？”

　　　“看我这样子，跟鬼比，说不定谁丑，谁吓谁还不一定呢？”潇洒的甩甩头，打开那扇叫声凄厉的门，消失在夜色中。

　　　安静，安静-------

　　　一分钟后，我打开门，大叫，“拂晓，过来，帮忙！”


三七 浮生若梦

　　　“哑儿姐，怎么了？”听到我的呼喊，过了会，门开了一条缝，然后逐渐变大，拂晓小心翼翼地伸入半个脑袋，见我满手是血，大吃一惊，床上一少妇，发丝凌乱，遮了半边容颜，汗泪盈面，双手撕扯锦被，不停痛叫。

　　　“是个孕妇！快来帮忙！”来不及解释太多，其实我也没搞清楚状况，进门就见她在床上痛苦挣扎，发现我时只说了句“救我的孩子！”，见我没有夺门而逃，她似乎非常惊讶，毕竟她声嘶力竭地叫配上时隐时现的身躯，除了鬼怪，找不到第二种解释。

　　　“别紧张！放轻松！深呼吸！拂晓，别愣着，去烧水-------”一口气，对着同样慌乱的拂晓嘱咐了很多，多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没有用！求--------求你---------帮我-------让我-------寄生到你的身体里！”

　　　“什么！”我和拂晓同时惊叫。

　　　“我等了几十年，早该消失，可是为了这孩子，我一直用意念克制着，我被我丈夫牺牲，但孩子是无辜的啊！他是岚家的子孙，本来就要承担太多，可他可怜到连活一次的机会都没有，我不要--------”

　　　“什么？你就是岚家几十年前被牺牲的女子，当时你已待产，却没能生下你腹中的孩子便消失了。”

　　　“是我，你竟然知道，可我的意念一直没有消失，为了我的孩子，我非人非鬼，非实非虚，飘无定处，到处游荡。所以，请你-------”

　　　“我认识你的孙子，他叫岚夜。可是，附身？！我怕我帮不了你！”

　　　“原来如此--------但是，你知道吗？他是当年许咒的新生，也就是诅咒的救赎，同样，一旦当年被诅咒的临家子孙全部死光，这孩子就再无法出生了，我不能再等了！”她看着我，满眼期待。

　　　“临家子孙？！诅咒？！”听拂晓轻吐这些疑问，还是无忧的样子，只是简单的害怕失措，失去记忆，她已经对诅咒一无所知，她是唯一的幸存，他是唯一的救赎。救他，也是救她。


　　　“好！”答应翼照顾好拂晓，就不得不答应面前的女子，再一次认真的看向床上，拨开她的乱发，湿湿的，带着泪的咸味，身体若有若无，容颜却依旧不老，明艳动人。

　　　“谢谢！”她笑，一脸明媚，“我的虚壳将要依附于你，用你的实体，充实我的虚形，他才能出生。这孩子，几十年前就该出生，所以出生后，他会和其他孩子不同。三个月！他和我的皮囊只会随你三个月，过后他们都会消失，而你，恢复最初。”

　　　她从床上坐起，身上和身边的血都已不见，我才明白那都是她给旁观者的幻象，这么多年，她一定是这样故意制造了很多次难产的假象，可一直没有人敢，或是没有人肯，成为她的寄主，去生下并照顾一个不相干的孩子。

　　　她走向我，淡淡的笑，仿佛解脱，仿佛托付，用慈母般的温柔，轻拉我的双手，用我还没反应的速度，猛一用力，把我拉入她若隐若现的身体，转瞬间，一个躯体，两种意识，三个生命，重叠，合并，融合----------

　　　“啊！“一声凄厉，震遍整个迷踪城，伴随而出的，是婴孩的啼哭，划破黑夜的死寂。

　　　我凄惨地大叫，而后短暂的昏厥，却在模糊中清晰的感觉到，那个被夫牺牲，为子存在的妻子和母亲，在孩子降临的那一刻，她最后滴落在我眼角的泪，随着它的滑落，她的意识一点点恍惚，抽离，消失---------

　　　从三个生命的重叠，到此时一个人的虚脱，不仅仅是因为产后的疲惫，还有我背负的一个绝色容颜和一个称之为母亲的责任。

　　　“拂晓，让我摸摸他。”

　　　“好可爱啊！”

　　　“是啊！在他哭泣的那一刻，他的眼泪也救了你！”

　　　“什么？”

　　　“没有，我自言自语。”

　　　孩子在拂晓怀中，开始还安分的望着我，像是在观察什么，怪怪的眼神，而当我轻抚他的小脸，他却嘟起小嘴，好象很不满意。

　　　“死小子！”

　　　“讨厌的女人！”

　　　没想到，这会是我们的第一句对白，吓得拂晓，立刻拿出丝帕给我擦脸。

　　　“有这种孩子吗，拿口水当见面礼，抹在老娘脸上的，亏我那么痛苦地生他出来。”

　　　“哈哈，那丝帕上我刚刚留了点东西，娘，你慢慢抹--------”

　　　“啊！童子尿！”

　　　早熟的眼神，还有他亲娘死前的提醒，就知道这孩子生长一定不正常，可没想到这不正常的孩子会对我下毒手，我这爆脾气，火一下就上来了。

　　　“这死小子，是我刚生下那个吗？咋有孩子是这样的，身体发育比一般孩子快就算了，还一副天真有邪的样子，简直是小恶魔。别跑，拂晓，去，我没力气，你帮我把他抓回来，刚出生，就会蹦会跳会整人了，再大点还了得！”


　　　三日后，北国城门口。

　　　“哎！！！---------”看着城门，对天长叹。

　　　“哑儿姐，你别叹气了，现在你可是美女，叹气不好！”

　　　“哎！！！明明一天就可以赶到，带着这小鬼，硬是被他拖了三天才到，你看，我这倒霉样，像他娘吗？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很多钱，他来讨债的？”

　　　“丢丢很乖的！”她拉我回头，看正骑在我们那头中老年牛上玩耍的死小子。“丢丢”是我随口给他起的小名，起大名可是他们岚家人的事。随口起小名的时候忘了，“岚”和“难”谐音，“岚丢”更象“难丢”。

　　　“你说，我把他丢掉好不好？”

　　　“不好，而且丢丢很聪明！丢不掉的。”拂晓竟然很自豪的看着那孩子，我觉得她和他的相处，更像母子，而我和那死孩子，更象冤家。

　　　“聪明？！是啊！一生下来就会整我了；看我打扮一下，有帅哥来搭讪，才嗲声嗲气的叫我声‘娘’搞破坏；路上看我摔倒了，不能扶我就算了，还在我后背踩我两脚，蹦过去。天啦，这是孩子吗？”

　　　“其实-------我看他昨晚还给你盖被子了。”背过那死小子，拂晓小声低语，好象在说天大的秘密。“你晚上抱他睡觉，结果半夜睡着了，就把他一脚踹下床了，他却还为你盖被子。”

　　　听到此，正要有些小感动，可忽然想起------

　　　“拂晓啊，别为他说好话了，他有床高吗？为我盖被子？是你盖的吧！他那小个子连爬回床上都成问题。”我不禁为自己的聪明喝彩啊！

　　　“是！他是拽着你的被子爬回床上的，但是他能帮你盖被子，就说明他还是很关心你的。而且他还那么小，你不知道，他的小手要为你拉被子盖被子，是多么不容易！”

　　　“好了，好了，他是好孩子，我是坏娘亲-------”不想再和拂晓争论，转过头看别的地方，却在不经意间将视线定格。

　　　“烙儿！”我可以确定我没有认错白马上的男子，只是待我喊出声来，人已随马，绝尘而去-------


三八 独酌冷夜（奇烙篇）

　　　死别是痛，生别是苦，生死不知，痛苦相织。

　　　一年前，“千寻画舫”上，姐姐恐水，用布蒙眼，可她总嫌弃的说那是抹布，所以我私下里一直留心找块漂亮的丝帕送给姐姐，因为姐姐冒充臭名远播的宋词，所以画舫上，没人肯给我丝帕。

　　　后来有位大叔找我，“听说，你要给你家小姐找块漂亮些的丝帕遮目，是吗？”

　　　“是啊，大爷，你有吗？”我想我看见了希望。

　　　“是啊，本来是买给我家闺女的，可是看你到处找，我这块就送你吧！”

　　　“真的吗？谢谢了，大爷。”我想那时的我就错在太单纯吧！

　　　“哎，不好意思，年纪大了，手脚都不利索了，一下没拿不住，丝帕掉水里了。”

　　　“幸亏没有掉水里，被船底的木头钩住了，大叔，我现在跳下去拿丝帕，等下你放下绳索拉我上来，好吗？”

　　　“傻小子，为了块帕子，值得吗？”

　　　“值得，姐姐对我那么好，这点小事，没什么。”开心地跳下水，想象姐姐见到丝帕的惊喜，江水的寒冷冻不了我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拿到丝帕的那一刻，我小心地将它揣到怀里，对着船上喊：“大叔-------”没有料到，我再也没能回去，脑后的重击 ，让我昏了过去。

　　　醒来，已是三日后，离开了对我最重要的人，我步入了黑暗的地狱。

　　　“要想活着见那个冒充我的死女人，就别想寻死，我比较喜欢整死你！如果你不陪我玩，我就去玩那个死女人，别以为我在哄你哦！”

　　　看着眼前的疯女人，很惊讶她坠崖未死，却将我推向这地狱。

　　　“以后你就给我好好待在‘风尘居’，要么杀人，要不就给我在这，靠你那副娇嫩的身子取悦于人，自己选！”

　　　“风尘居”，北国第一夫人“风尘”为穷人所筑。当年，“若风尘”，“若爱语”乃一母所生的孪生姐妹，貌同而气质各异。姐姐“风尘”才智过人，豪气霸天；妹妹“爱语”温柔婉约，歌舞双绝，名闻天下。

　　　可惜，她们嫁人后，皆是红颜薄命，“风尘”嫁与北国城主，辅助夫君，多行善举，生子烙殇后却死于非命，无人知因。“爱语”嫁入岚家，怀子未生，便被夫牺牲，灰飞烟灭。若干年后，民间依旧在闲聊中谈起她们，亲见过她们的那辈人都说，即使色绝天下的“雪千寻”，“恋朝歌”，论美貌，也不及她们姐妹的十分之一。

　　　“风尘居”，原是穷苦之人的遮蔽，可后来内部战乱，政变之后，穷人无人庇护，皆逃离，后来竟然演变成为了北国贵族的消遣享乐之所，其实还是宋词掌控的秘密杀手组织的会所。北国的等级森严，低等人群，一朝生死或一世贫福只因贵族一夕令下而变。

　　　咬着牙，我告诉自己要活下去！不为自己，只为她！

　　　一年前，我只是个被人欺凌的下人，她在我不小心从房上坠下之时，竟不顾自己保我周全，看着她摔在我身下却为我担忧的目光，我就想，此生别无所求，只要长伴她左右。

　　　昔日的娇弱已被无数条伤疤取代，脸边，身上，我早已体无完肤。今日的我，满手血腥，怕是连伽蓝的十分之一都不及，苟活于世，我不再奢望，只求此生可以再见她一面，看她笑，看她幸福。

　　　宋词和她一模一样，却让我恶心，她让我变得冷血无情，无数次杀戮，无数次任务，她让我明白，只有对生命冷漠，才能在杀手的生涯中生存。

　　　我一直冷冷看她，却不得不听命于她，我是她掌中的蝼蚁，开始每一次的逃离，都是遍体鳞伤的被捉回，是她清楚地告诉我，要想活下去见我想见的人，就要对着那些无辜的人，挥剑而下。

　　　杀戮让我无法安然入睡，任何时候，剑不离手，每每被鲜血淋漓的场面惊醒，表面的冷漠再也无法掩盖内心的惶恐和自责，推门而出，坐在屋顶，看向星空，独自饮酒，紧握丝帕，想她，心中才渐渐有阵阵暖流涌过。

　　　“恋朝歌”是我在北国唯一的朋友，是她教我生存。她是个特别的舞女，除了北国城主，她不用听命于任何人。一个洒脱的女子，却逃不过情义二字的束缚，她一直痴痴的爱着一个人，她说她爱了很多年，她说他从不在意她，她说他有一双深邃的蓝眸，她说了很多，我原本都未在意，直至半月前她开心地告诉我，他来找她说爱她，我见到了他，蓝色的眸，潇洒依旧，竟是他——伽蓝。

　　　“她呢？为什么？你爱的人明明是她，为什么来找朝歌？”我掩不住自己的失控。

　　　“她已死！我没有必要再记住她。”深情的吻，却是印在朝歌的唇，双手牢牢抱住的，又是一颗芳心。

　　　“她死了？！不！你怎能负她？！”我想我疯了，像在做梦，听到噩耗，希望醒来时，有人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要，烙儿，你疯了！”快速握住我挥出的剑，我的武功是她教的，可是为了他，她慌了手脚，竟生生用手去阻止我。

　　　血，一滴滴落下，让我清醒过来，三人僵持的瞬间，我一年来的求生信念全被击溃。

　　　“朝歌！”看着他的关切不再属于姐姐，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的背弃，她的死讯，我还无法接受。对于姐姐，我想我的爱是多于亲情的，可是我选择了成全，希望只是看她幸福就好，却不料伽蓝竟是如此薄幸之人。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死，我要活着，为了她。欠她的，欠我的，我要所有人都偿还。夜曾在私下告诉我的身世，原本我只想遗忘，而今，我决定利用它，完成我的愿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哦？谁告诉你的？”

　　　“我问你，谁杀的。”

　　　“看看，一年前的爱哭鬼哪去了？现在这么凶！哦！我忘了，你一年前就是男人咯！哈哈--------”

　　　“我再问你一次？”剑已刺到宋词胸前，却止不住她变态的笑。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这样吧，你帮我杀最后一个人，完事后我把杀她的人告诉你，并且还还你自由，你爱干什么都行。”

　　　“谁？”

　　　“耶家堡耶风流的贴身丫鬟——耶哑儿。”


三九 久别重逢


　　　“哑儿姐，我们去啦？”

　　　“烙-------儿-------”站在城门口，望着烙儿消失的方向失神。

　　　“什么？”拂晓抱着丢丢来到我身边。

　　　“没什么，在这人生地不熟，又身无分文，还带着个拖油瓶，咱们直奔主题————找宋词。”重整心情，让烦心暂时消失。

　　　“什么？找那个害死哥哥的人！”小美人一脸吃惊。

　　　“对！敢惹我，这次来，决定玩死她。”我想此刻我是特别自信的，尤其是第一次在河边洗脸，看见水中的倒影，我差点没成水仙花。下一刻，我立刻在脸上抹了一层泥。乖乖！美成这样，我还是人吗？第一次见丢丢他娘时，天黑没在意，原来她送我的是如此曼妙的身姿和娇媚脱俗并立的希世容颜。人美了，自信全来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对这世界为所欲为了，当然除了对某位屁点大却老气我的孩子。

　　　“娘-------娘-------抱--------抱-------”出乎我的意料，这娃娃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让我抱他。

　　　“休想！”开玩笑，这孩子除了会流口水会尿床这点与正常孩子无异，其他能力不明，光他耍我的智商就不是一般的高。

　　　“娘--------”死小子，你就撇嘴装可怜吧，除了拂晓，谁吃你那一套。

　　　“哑儿姐，你看丢丢好可爱啊，你就抱他吧！”

　　　“不！”

　　　“你不是最嫌他哭起来烦吗？看，他又嘟嘴了，这可是他哭的预兆哦！听着，我数到三，等下你别怪他吵！一---------二---------”

　　　“好啦，我抱！天啦！小子，才几天，你就长得象五六岁的孩子，死沉，死沉的！”拂晓这丫头，自从有了丢丢，竟然周身闪烁起母性光辉，老是和这孩子合伙整我，我觉得她比我更适合娘的角色。

　　　“有危险----------不去---------不去--------丢丢怕---------”刚才还活泼的气氛却在他忽变的脸色中消散，第一次，我从一个孩子的眼底看见深邃的认真，肉肉的小手环住我的脖子，小脸和我的鼻翼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傻小子！终于开始担心我了！我知道你是岚家的子孙，都不是一般人，能感应到危险，是吧？虽然你小，很多事说不清楚，但是心里清楚，你一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娘，对吧？所以你第一次见我就叫我‘臭女人’，因为我的出现，让你出生，你娘消失，所以，这几日你一直耍小性子一直整我。”看见他的认真，我也选择了认真对待，装傻陪他闹，是不想和一个孩子去揭开现实的伤疤。

　　　“娘-------丢丢错--------不怪了---------因为--------娘-------死---------”他忽然将小脑袋靠在我肩上，很快我的肩便湿湿的，听到了他的抽泣，知道他哭了。

　　　“看你，我就抱一小下下，就在我身上流口水。”讨厌太煽情，故意无视他的泪，一狠心，把他放到地上，丢到拂晓手里，拂晓的脸色也变得沉重了，看来和我一样，也被这小娃感动的稀里哗啦。

　　　“哑儿姐，看，蝴蝶，好美啊！它怎么老围着我转啊？”哑儿和我同时发现了身边多了一只蝴蝶，老是绕着她转，象是要表达什么。

　　　“玉蝶？！”

　　　好久没见，再见玉蝶，往事历目。和蓝相伴去隐色城，在他身边第一次看见玉蝶时的无忧；和翼流落冷耶城，中毒后告别玉蝶拂晓时的怆然。个中滋味，刻骨铭心，怎会不识这玉蝶。

　　　“玉蝶？好美的名字？哑儿姐，你怎么认识这么美的蝴蝶啊？你看它，好像和灵气，通人性的样子，一直围着你！”失忆的拂晓，对玉蝶除了惊喜，再无任何情绪。

　　　“我没猜错的话，隐色城的玉蝶不会乱跑的，你就是无欢身边的暖儿吧？哎，伤了别人也害了自己！正巧看见拂晓，就病急乱投医，希望她可以帮你，对吧？”

　　　“啊！蝴蝶会点头！”拂晓大惊。

　　　“我不多和你解释，你现在也不认识我，我所要说的就是，带我去找无欢，现在只有我可以救他。”伸出手，拉开衣袖，让她看见我手腕的印记，身为无欢的贴身部下，我想，她懂，这印记意味着什么。

　　　“啊！她真的能听懂。”

　　　“拂晓，带好丢丢，走，跟着这蝴蝶！”头也不会，终于看见一丝线索，我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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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尘居。

　　　人来人往，妖艳的装束和轻薄的嘴脸，昭示着，这一结构优雅的建筑却是反差极大的风月场所。

　　　“噫？蝴蝶怎么飞进去就不见了？”

　　　“这应该是宋词的地盘，我也不想玩捉迷藏了，走，进去！我要让她自己出来见我！她说她成魔，我还说我成神呢？”

　　　“娘---------不---------要--------”丢丢从身后拉我的衣袖，调皮鬼忽然如此关心我，真让我有些疑惑。

　　　“拂晓，看好他，等下进去站一边。”头也不回，反正命和无欢同在，伸出去是一刀，缩回去还是一刀，还不如头也不回的赴约。

　　　“我会看好他的。”神色凝重，她也紧张起来，紧抓丢丢的小手，把他护在身后。

　　　“我是——耶——哑——儿！应魔教宫主宋词之约，叫她出来见我。”

　　　进门时，人太多，没人注意我的存在，而我步入喧闹的大厅后，一脚踹倒最标志性的正中圆桌，着实起到了震撼的效果，一时间，四座皆寂，我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却不料，我还未沾沾自喜，夺命剑已至，杀气摄人，本能闪身，却避无可避，只入左肩。

　　　“烙---------烙儿。”

　　　“你是耶哑儿？！”白衣若雪，当初的少年，已变。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不顾他的疑问，看着没入我的身体的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嘴里却断断续续的问着。

　　　“娘！”耳后稚嫩的童声划破我的噩梦。

　　　那时我才领悟，丢丢那句“娘死”不是说他的亲娘，而是我，这个背负他娘虚壳的娘。


四十 重获新生

　　　眼前的他，已非昔，当初瘦弱单薄的少年，当初那个固执和我同死的烙儿，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痕迹，现在的他，周身散发的冷漠和冷酷气度威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也深深的震撼了我。

　　　“为什么杀我？”猛然想起我也变了，已经成为另一副身躯的寄主，他认不出我，杀我也许是个误会。想到这，心里才有些许释然，不禁看着他笑了。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被杀者如果对他笑，应该是件很诡异的事。所以，他看着我，眼底浮起一些浑浊的东西，我看不懂。

　　　“因为你是耶哑儿！”突然抽剑，一个轻跳，已经落在二楼的走廊，我才看见早已在那站立的特别看客。“你看见了，剑上涂了你给我的毒，她活不了了。按照约定，告诉我！谁杀了-------”

　　　“哈哈--------”看着楼上正沉浸在报复快感的人儿，我无可奈何的苦笑，宋大姐，拜托你笑的有点突破，有点创意好不好？每次都笑得这么变态张狂，祝你笑到下巴脱臼。

　　　“娘！”此刻丢丢已经挣脱拂晓，扑进我怀里，拂晓扑过来时，脸已吓得惨白。

　　　“放心，我这次会很守信，杀她的人就是--------”

　　　“不要！”不祥的预感笼罩，我忽然想起宋词说过烙儿活着是为了我，那他那么在意的那个‘她’，就是--------好狠毒的一招！毕竟，无论是孟然，还是伽蓝，他们眼里的我已死，或许，烙儿也以为我死了。

　　　“说！”他的杀气依旧在升腾，我知道，他一定会再杀，而这一切全是为了我。看样子，宋词打算让他愧疚自杀，眼看着阻止不了宋词脱口而出的阴谋，我好后悔太轻敌，沦为她的棋子，她就是要看每一个爱我的人，在我面前死去，先是翼，然后就是----------

　　　“不！”声嘶力竭，只觉揪心的痛，一口血喷涌而出。

　　　“杀她的就是你咯！耶哑儿，耶风流的宝贝疙瘩，毁容前就是那个在崖边叫你放手，被你一直放在心底的人啊！我没有食言吧！我告诉了你真相。”

　　　“你？！“

　　　他转过脸，看着我，除了最初的诧异，全是复杂的痛，失手，剑坠地，轻轻一点，他落了下来，步步沉重，走到我身边，第一次，我们认真的看着彼此。

　　　清秀俊美的脸庞，轮廓已出，象个男人了。平添的伤疤，让俊美多了些沧桑，幽深的双眸，半掩在额前碎发后，注视着我，悲哀渐渐染进，逼出了他隐藏已久的温柔，冷漠的杀气顿时化为乌有。 白衣纯净，像天使，忽而，对我笑了。

　　　“烙儿，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就因为你这样我才要你的，算命的说我命硬，只有克别人的份，一定要找个和我一样的人做弟弟，我以后才能嫁出去，子孙满堂。如果你走了我没人要，孤独终老，你忍心吗？”看着他的笑，温柔如初，让我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我们初识的夜晚，于是重复当时的话，我知道，这些话，他一定记着。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人可以重复。

　　　“真的是你！”他又笑了，却笑得我心底发慌。虽然容貌已变，但我相信他认出了我。一把推开丢丢，向烙儿怀里靠了过去，紧紧的拥抱他，透过眼神，预感让我真怕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烙儿，知道吗？现在姐姐我可是大美女哦！可惜，我涂了泥巴，你看不到！”可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可我发现，失败了！

　　　“我好想你！”温暖的触感，止住我的唇，来自他手指，还有他指上残留的我温热的血。

　　　“好！你们两个还真亲热！”语毕，她已经落在我们身边，嘲讽的眼光，看得我很不爽。

　　　“你嫉妒？！”挑衅地看她，我把烙儿搂得更紧，现在的他已高出我许多，也结实了。

　　　“不！”烙儿睁大眼看着我，我笑，笑得一定“绝美”，因为此笑即绝。笑凝血出，我的心脏已被宋词手中的剑穿过，而我，推开了他。

　　　“对不起！你要活下去！”我想今天的劫还是躲不掉。

　　　手腕上除了生死镯，还有银丝铁环，那次坠崖，它救了我和烙儿，而此刻，我决定用它杀人，我没有武功，杀人的速度却是一流，手起丝落，命悬一线，宋词惊讶地看着我，因为，满身是血的我，此时，已经勒住了她的命。

　　　“你？”显然我把她吓到了。

　　　“我们一起死吧！”看着她，笑得邪恶。

　　　“不要！”耳后的四人齐出声，让我惊讶的是，那声音里，有丢丢，有拂晓，有烙儿，还，还有一个人，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我却听出了，是孟然。”

　　　“孟然？！”

　　　“你是谁？”他看着我，让我意外，眼里只有愤怒和恨意，娇容红，气喘着，应该是刚刚赶到，耶家堡一别，我们再没见过，这个貌比女子更娇媚的男子，一直让我难以释怀，不仅是因为他长的象某个人，还因为他对我的情意，我一直没有回应。

　　　“我是---------”

　　　“孟然，没想到我们才相伴几日，就要生死相隔，来世我们再见！”伪装的诀别，在孟然眼里全满是疼惜。

　　　“你搞什么？”

　　　“你忘了？！他并不知道你是假冒的宋词，他知你假死后就来找你，可你来的太慢，让我先遇见他，我就乘机做了会你咯！没想到，做了你，有这么多人爱哦！你确信他会象烙儿那样认出你吗？杀吧，当他的面，杀了我————他心里的你！”她在我耳边低语，阴险的声音，看向孟然，却是无辜的样子。

　　　“你！”气得我牙疼，勒她的手却在一点点放松----------

　　　“走开！”没有料到，平常手无缚鸡之力的孟然，此时却能爆发如此的大的力量把我推开。

　　　“娘！”

　　　除了拂晓慢点，其他两人已经到我身边，把我扶住，躺在烙儿怀里，第一次发现，他的胸膛不再象年少般无力，而是给了我安全感觉。”烙儿终于大了，不再要我保护了！”

　　　丢丢紧抓我的手，咬着牙，看着我，没有声音，全是豆大的泪水，落下，溶入我流出的血里。看样子，这泪水存储量比起当年的烙儿还要充足，“丢丢，你还有三个月可活，一定要好好珍惜哦！我不能照顾你了！”

　　　“娘---------丢丢----------活一个月---------你要陪----------丢丢---------”

　　　最后一滴晶莹落地，我闭上眼睛，祈祷，爱恨纠缠随我逝去。

　　　我没有看见，丢丢那颗晶莹滴落后，奇异的流光笼罩着我，银白的光披洒在我和丢丢身上，我的伤口慢慢愈合，而丢丢原本小小的身体，也发生着变化。

　　　我后来才知道，丢丢用他生命的三分之二，成就了我的新生。过度的老化，丢丢一夜成年，容貌尚存年轻，可原本的黑发，却被银白的长发取代。


四一 别有忧愁

　　　"这是哪?"模糊中，睁开眼，空白的一片，渐渐的，一切清晰，是纱帐，淡淡的紫，随风轻舞。

　　　"醒了?!太好了!"床边是欣喜的拂晓和憔悴的烙儿。

　　　"你为什么抓着我的手不放啊?"看向烙儿，脸部曲线因我的苏醒而柔和许多，紧皱的眉也逐渐舒缓，冰冷的忧郁融化，碎发掩住疲惫，俊美的风华展现。

　　　"因为丢丢也抓着你不放，这位烙公子自然也不会松手咯!"面对我的疑问，烙儿只是看着我，淡淡的笑，云淡风轻，却温柔无限。而一旁的拂晓竟插了话，她变了，学会和丢丢一样，对我小坏了，漂亮的小脸，尽是看好戏的模样。

　　　"丢丢?!哪呢?"猛的一下坐起来，才发现另一只手一直被人抓着，侧过身去看，才惊讶的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躺在我身边，双目紧闭，一只手却紧抓着我，怎么都不肯放，最让我吃惊的是，他那一头顺滑的银丝，随意的勾勒着脸部美的无懈可击的轮廓，美而不失阳刚，简直就是男版的丢丢娘。

　　　"那就是咯!他为了救你，一夜成人!消耗了太多精力，和你一起沉睡了三日，不过还未醒。哑儿姐，你说对了，丢丢真不是一般的孩子!可是现在他看起来比我们都大，怎么叫你娘，叫我姨啊?"推开挡着她视线的我，拂晓一个翻身，也上了床，坐到我和丢丢中间，轻抚丢丢熟睡的脸庞，眼里满是疼惜，真不知道她是娘，还是我是娘。

　　　"他到底是?"烙儿沉默的疑问终于爆发，对于娘这个名称，我想他介意了。

　　　"走，我们出去说，让丢丢休息吧!"多次尝试，终于把拂晓的手塞到丢丢的手心，把我的手解放出来。

　　　轻轻关门，和烙儿一起出去，让拂晓留下照顾丢丢。

---------------------------------------------------------------------

　　　屋外。

　　　"这里是?"

　　　"风尘居的后堂，宋词的势力范围，那天，她见你被救没死，就说要和你继续玩，把我们困在这里，我就把你们带到我的房间，谁知道你一昏就是三日。而且当时那个叫丢丢的孩子成人后也昏了，却紧抓你不放，没有办法，我们只有让他睡在你身边，而且和你一块来这的女子说他是你孩子，睡在一起也无伤大雅，我才没有-----------告诉我!怎么回事?这一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蓝他--------"

　　　"蓝?!你见到他了?在哪?在哪?"也许在一个爱你的男人面前为另一个男人惊慌失措是一种残忍，但我没有办法，我的心总是在第一时间为伽蓝不正常的跳动。

　　　"他----------死了!"

　　　"瞎说!"害怕，心被勒紧，看着他受伤的眼睛，我在拼命捕捉一中叫作谎言的东西。

　　　"他以为你死了，就爱上了别人，十日后将和风尘居的头牌'恋朝歌'成婚!"谎言被揭穿，却是真实的残忍，赤裸裸的，将我刺痛。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安静的夜被我吵醒，从开始的歇斯底里，到最终虚脱倒在烙儿怀里哭，我们所在阁楼，门窗纷纷被打开，很多陌生的脑袋伸出，寻找声音的来源。

　　　"忘了他吧!"紧抱着我，他的身体温暖却悲伤，像个废弃很久的避风港，象要为我遮蔽风雨，自己却也是伤痕累累。

　　　"我要见他!"我很坚定，坚定到想让自己死个彻底。

　　　"好!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一年来的故事。"

　　　"好!不过你要说!"

　　　就这样，静寂的夜，如水的时光，只有我们轻轻的低语，曾经的惊心动魄，我们都淡淡的带过，看着彼此的眼睛，我们都清楚，我们都向对方隐瞒了心里最深的痛，他所有的凌辱和我所有的寂寥，都交错在回忆里，被我们选择了回避。说到最后，我无法自持，只有突然把头埋在他怀里，我们都希望看见丢对方眼底的真实，却越看越模糊，因为泪，已，盈满眼眶。

　　　"烙儿，这是我爹娘送我的生日礼物，本是一对，对我意义非凡，现在送你其中一个，以后若你我近在咫尺，它们便会相互呼应，发出美妙的声音。＂

　　　也许是对他的愧疚和疼惜，从腰间取下养父母在现代送我的那对玲珑剔透的玉石，留下一枚，把另一枚系在他的腰间。玉石靠的太近不会有声音，现在两枚玉石保持不近不远距离，正好可以发出奇异的声音，如天籁，随风在夜里传出悠远的旋律。烙儿在我心中，亲情的成分居多，而玉石对我而言，象征亲人，恰巧代表了我对他的情义，送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他低头看着那玉石，惊异于它的特别，缓缓的抚摩它的纹理，又抬头看着我，若有所语，却被突然打断。

　　　"你们?!"被拂晓突来的声音打扰，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从屋内被拂晓搀扶出来的丢丢。银色垂下，长长的，伴随他悲伤的眸，闪闪发光，一声叹息的时间，晶莹滑落。

　　　"丢丢!不是!你误会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种负疚感，紧张他的难过。毕竟他是为了我变的如此虚弱，我醒来却没有在他身边。

　　　脱离烙儿的怀抱，我想要靠近丢丢，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因为，第一次，我看见了拂晓眼里的愤怒，让我前进的脚步不由退却。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把我的手硬塞到丢丢手里，已经很过分了!你不是说出来问情况吗?可是却和他抱在一起，丢丢醒来，看不到你，你知道他多失望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丢丢为了救了，已经耗了两个月的生命，他现在只有一个月可活了，他只想你这个名义上的亲人陪他过完这一个月!"

　　　"什么?拂晓你别开玩笑了!你骗我的是不是?"

　　　没有人回应我，丢丢倔强的忍泪转头，在拂晓的搀扶下回房。门咣当一声，我的心也一震。再回头看向烙儿，他依旧站在那里望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在黑暗里听见他的声音。

　　　"同为男人，我知道你对他而言，不再是简单的名义上的娘，而是----------不要紧，一个月，好好陪陪他吧!"

　　　一个月?!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别人亏欠我，第一次，我负了别人，什么"生死镯"，什么"恋朝歌"，都让他们见鬼吧!眼前的丢丢才是我最要守护的人!

　　　"丢丢!别生气!娘给你做夜宵好不，明天就带你出去玩!娘从今日起，就是丢丢一个人的，好不!别生气了，来!笑一个!娘就送个香吻!"

　　　回应给烙儿一个勉强的笑，我调整一下呼吸，冲回房内，装作大大咧咧，告诉自己，此刻起，我要让丢丢成为最幸福的人!

　　　烙儿，等我，一个月后，我给你个交代!


四二 小楼春风

　　　“哑儿小姐，烙少让我服侍您沐浴更衣！”天半亮，有人敲门。

　　　“丢丢，我起床了！你别拽着我啊！”

　　　昨晚耗了好久才让拂晓消气，丢丢展颜。最后还达成一致，大家都再睡会，可是拂晓说她不放心让丢丢跟我，而丢丢又死拽我的衣袖不放，结果我们三个人就只好挤在烙儿的小床上，我那个惨啊！快成快餐一员———汉堡包中的菜叶了。丢丢一夜长大，不再象以前被我抱在怀里，而是把我整个塞进他的怀里，新生的肌肤，光滑而细腻。（嗅了一下下，我闻到一种婴孩独有的奶味，本能的又向他的胸膛靠了靠，哈哈~还是大白兔奶糖的气味哦！不能怪我吃他豆腐，他昨天才长大，奶气未脱，而我，一向喜欢原味的东东！）

　　　“答应，不许离开！”因为刚学说话的缘故，比起我的‘口若悬河’，他现在‘惜字如金’。

　　　“好！这是根很长的绳子，一头系在你手上，一头系在我手上，你随时都会把我拉回来，行吧？！不过现在，你给我再睡会，我到屏风后沐浴更衣，你不许偷看！”不知道为什么，丢丢生来就有深深的不安全感，总怕被人丢弃，所以他总爱紧抓着我，即使满手是汗，也不舍放手。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在陪伴他的日子，给足他安全感————这种在我身上最不现实的东西。

　　　“好！”对我露齿一笑，如新生的笑容，没有杂质，单纯而满足。眼波如水，碧波荡漾。将红绳认真的系在我的手腕上，笑了笑，又紧抓着另一头，安心闭目。

　　　“进来吧！可爱的拂晓妹妹，起床了！我不习惯别人伺候，你来帮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变美，都是拂晓在一旁见证的，想她也是美女啊，可是遇上我，楞是被我比了下去，哎，可怜！（不许打我，我一向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友情提示：大家适应一下我的自恋情结。）

　　　“哑儿姐！丢丢不见了！”脚尖刚着沐浴的盆底，就听见拂晓的大叫。

　　　“什么？我才脱了衣服的功夫，那小子就蒸发了？他是不是会什么穿墙术之内的能力没告诉我啊？”

　　　“啊！”就在我转身准备起身出水找丢丢的瞬间，却看见红绳的两头都在水中，水中花瓣，看不见底，一只手忽然我拉回水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落入一个人的怀里。奶味出卖了他，也吓到了我。

　　　“丢丢，你也要洗啊！早说嘛，看你，衣服都没脱！”拂晓竟然无视我的惊慌，长舒一口气，屏弃刚才的紧张，着手为丢丢脱衣。

　　　“拂晓最好！”那死小子竟然也好意思说甜言蜜语，哄得拂晓笑靥如花。

　　　“拂晓啊，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吗？如此‘坦诚相对’，怎么可以？”说完，我立刻准备跳出盆外，又一想，要先把衣服穿上，就不得不伸出我的玉臂，费力的去抓衣服。

　　　“什么啊！你是丢丢娘！没关系的！而且你也没什么可被丢丢偷看的。”满眼全是鄙视，好象我是个大惊小怪的人，我怀疑她现在已经中了丢丢什么魔法，有了丢丢，她不再对我有当初崇拜敬畏的眼神。我还怀疑她得了妄想症，她比我更象丢丢娘，若不是她头顶仿佛有着母性光辉的圈圈，我一准认为她爱上丢丢了，毕竟，丢丢现在不是一般的极品。

　　　就在我快要抓住衣服的那一刻，拂晓一把将衣服丢的好远，逃生无望，我再次被丢丢拉回水，看他得意的对我奸笑，我想这死孩子又恢复了，没关系，只要他开心就好。

　　　“那好，拂晓，你的丢丢你帮他洗，还有-------”一个小心正视到丢丢，银发散落，在胸前，豪放不羁，不多不少的比例，肌肤如玉。我的目光被定格了，有液体从我嘴角漏出，应该是传说中的口水，天啦！我好久没做花痴了！“丢丢，我洗好了，先走一步！”这种身材，会让我失水过多的。

　　　“不行！”丢丢拉回我。

　　　“没洗干净！“拂晓竟然和他团伙作案。

　　　“救命！”一声急呼，原本只是和丢丢拂晓在玩水打闹，却不知屋外有人当真。

　　　风驰电掣的速度，有人已飞身入屋，从盆中抱出我，见我一丝不挂，一惊，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几秒内，已经用干净的新衣将我包裹。

　　　“你真的很讨厌！”丢丢不顾两位美女在场，竟直接从水中站起身来，直视来人。

　　　“不！丢丢，别这样！我想烙儿是以为我出事了！”赶忙离开烙儿的怀抱，走近木盆，将丢丢按下水坐着。（你春光乍泄我没意见，你和烙儿可千万别打架斗殴！）

　　　“你没事？！”烙儿看着我，有些惊痴，没有顾及到丢丢的无礼，只是定睛看着我，看得我脸都彩霞满天了，还不舍挪开他的目光。

　　　“烙-------烙儿！”没有想到初浴的我如此媚惑迷人，脸皮再厚，被这样目不转睛的看，也不由尴尬起来，轻挽额前湿发，不料，烙儿竟失神的抬手，食指轻抚，为我将发顺于耳际。

　　　“好美！”一声赞扬，我想我醉了！

　　　“她是我的！不准你碰！”丢丢再次站了起来。

　　　“这丝帕！留着吧！你这样的容貌是不能外露的！”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看样子，已经不新了，却带着烙儿特殊的体香。

　　　“好！”

　　　“我先出去了！宋词说，要救你丈夫无欢，就别离开北国，最近北国有人大婚，她过些日子找我们。”


四三 朝生暮死（丢丢篇）

      胭脂误娇容，铅华洗尽，对镜浅笑，淡扫娥眉边。

“好啦，拂晓，我不化妆了，还是这样淡淡的好。头发也别梳了，拿剪子来。”

沐浴完，我半靠在床边，看着她————我名义上的娘，被拂晓折腾的慌乱，又是描眉，又是束发，那个男子走后，她就一直在装扮，最后忙的乱七八糟，就大吼一声，不肯折腾了。

“他就说了句美，你至于这么打扮吗？”没办法，我不得不承认对她的恋母情结，毕竟出生后，她是我看见的第一个人，看见她的目光停留在别的男子身上，我是真的吃醋了。出生时虽已知她不是我亲娘，也曾无理取闹的讨厌她，但我不得不承认她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意义已不可同日而语。

“这样好吗？”没有回答我，却是手起剪落，半截乌丝落下，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
“那是我娘的头发，你还真不心疼！”

“我的新发型，每次都让人折腾我的头发，我实在受不了，而且你亲娘的头发比我原来的还长。”

看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也不想争论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宠着她，看她任性，其实我只是在她眼里比较孩子气，而在亲娘肚中的几十年里，虽然没有出生，我的心智却一直在增长。

“你昨晚说要带我吃喝玩乐的，兑现吧！”

我生来便继承了岚家知晓过去未来的能力，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丧失了预知的能力，只能预感到危险，原本以为我的早夭使我的能力退化，可是我竟然拥有岚家祖上已失传的好多能力，可惜，我可以存活的时光却是那么短暂，所以，我希望，每一刻，都有她相伴。

“错！是‘吃喝嫖赌’！一个男人应该经历的，你老娘我都让你享受到！”

“笑得这么阴险，怎么感觉你自己想这样享受呢？”坦白说，她这笑，我很不喜欢，充满阴谋的样子。

不过，用我生命的短暂换取她的复活，我真的不后悔，一点也不。

几十年前我就该死了，是娘用强大的意念保全了我。娘是和北国夫人“风尘”乃是一胞同生的姐妹，秉有同样的绝色风姿，自然不会是平凡的背景。她们出生在一个奇异的家族，这个家族的女子生来就负担一个重任，就是守护一种奇特的生灵————蓝蝶。而她们就是那一辈中，唯一的两个守护女。但是她们为爱背叛了家族，没有了守护，蓝蝶一族被贪婪的人围捕接近灭绝。不知道这算不算上天的惩罚，风尘姨原该有一双儿女，儿子就是烙殇，女儿生来就有奇特的体香，“风尘”因生她难产而死，北国主便认定这孩子是害死自己妻子的不祥之人，于是当夜就把她遗落江湖，后来这孩子长大被人糟蹋，生下一子即死，一生凄惨。而我娘，也没逃过这场劫难，被至爱的夫君牺牲，怀子便要灰飞湮灭。

不能出生，我没有怨恨任何人，包括我爹，他永不能死，一生无法自对。娘和风尘姨为了一己之爱，害蓝蝶只留下一个遗孤，自己也没有好的景遇。前尘冤孽纷争依旧影响着她们的后代，而我们注定要为此承担一切因果循环。

“别发呆了，小小年纪，学人家玩沉思，起来穿衣服，我要带你出去玩。拂晓啊，你还有眼袋，严重的睡眠不足，别跟我们混了，留在这补觉吧！”

就这样，我的生命最刻骨铭心的时光由此开始。

-------------------------------------------------------------------------------------------------------------

风尘居大厅，人满为患，舞曲不绝，笑声连绵。

可是当我们从阁楼上走下来时，喧闹却忽然停了。个别人使了些眼色，大厅又重新嘈杂起来。

“刚才怎么了？”

“因为你我出现了！太让大家震撼了！”

“为什么让我穿成这样？”

“帅啊！你现在可是这里最抢眼的，这样才能让能让美女都对你侧目。”

“你为什么蒙着面？还用他送的丝帕？”

“哈哈~因为，我，我不能盖过你的风头啊！所以现在不能揭开面纱，等你逍遥过了，我再--------哈哈---------想想就美。”

“你在想什么？”

“没--------没有！走！那边有位子，我们过去！”

“呦！是你们啊！宋教主吩咐了，要好好招待你们。烙公子就在你们对面的宾客席。”知道我的介意，他和她都在刻意保持距离，但是他们眉目的交流，还是看在我的眼里，让我很不舒服。

“好啦！废话多！你们这种地方不是都有什么花魁的吗？给我叫出来！”

“可是‘朝歌’就要出嫁了，所以----------”

“啪！”她拍案而起，全场再次安静。

“我们先回房吧！”

“丢丢你坐下，我说了带你找乐子的，尤其是这个‘朝歌’的乐子，我是找定了！”我知道，此刻的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她心里无法取代的人。

“你！不是说要好好陪我的吗？”忍不住提醒她，回过头，看着我，她终于缓和了刚才不正常的激动，略有所悟的勉强一笑。

“对啊！娘真该死！那我们今天出去玩吧！眼不见心不烦！”拉着我，拂袖而去，最后丢下一句，“门口挂着的貂皮外衣是哪位公子的，小女子借用出门，有问题找宋词赔偿！”

来到大街上，虽然一直有尾巴跟踪我们，但是我们都装作不知，身上披的是她强拿的貂皮外衣，她说北国的天气冷，怕我冻着了。看着她在我面前冻得瑟瑟发抖，我的心却一点点暖了起来。

“你看你！冻坏了吧？”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她总说自己是我娘，可是现在，我的心里分明觉得，她只是另一个和我毫无血缘瓜葛的女子。

“怎么没下雪呢？丢丢一定没看见过雪，那是这世界最纯洁的东西，好美的！”在我怀里，她喃喃地说。

“哦？是吗？那你抬头看看！”

“啊！雪！来的好及时啊！丢丢！你看，这就是雪！”抬头的惊喜，她笑的真实。

“是吗？”

“闻一闻，是梅花的香气！”

她开心的伸出手，让雪在她手心融化，然后伸到我鼻翼，我没有告诉她，那雪为她而落，出自我的呼风唤雨的能力。我没有看过雪，但我并不介意，我在意的只是，她一直在我身边，微笑。


四四  踏雪寻梅

       在喧闹的街市，我们成了最瞩目的一对，他的俊美，我的神秘，一个风度翩翩，一个摇曳生姿。

“我们离开这吧，找个偏僻点的地方，我只想对着你一个人。”躲闪不及一颗颗芳心暗许，丢丢很不自然的拉我出了街道，到了一处宽阔的旷野。不料大雪突然降临于天地，飞舞于我和他之间，很快，伴着我的惊喜，一片白雪皑皑。

当他还是个孩子，在他身边，我可以为他遮蔽风雨；而此刻，他高出我许多，冻得发抖的我只能在他怀里取暖。他将我揽入怀里时，我竟然没有躲开，也许伦理抛开，我已经分不清我和他之间确切的定义。

在他怀中，伸出手，让他嗅我掌心融化的冰雪。纯粹的白，夹杂着淡淡的梅香，让人心旷神怡。他笑，抱得我更用力，仿佛要揉进他温暖的内心。呵气成霜，寒冷刺骨，可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和他温暖的怀抱，却让我满足的幸福着。

回报他的笑，心中不禁轻叹，我给他的只是一件貂衣的温暖，而他帮我抵御的却是整个身体的严寒，终究是我负他，他短暂的生命，他绚烂的笑都与我牵扯，而我，却无以为报，我知道，他要的不是人间的享乐和逍遥，而是---------。

揭下我的面纱，温暖的手轻抚我冰冷的面颊，一瞬间，我有窒息的感觉。他没有束发，银丝随意飘逸，在他胸前，我唇边，调皮的游荡，扰人心乱。抬头看他，浓密的睫毛，长长的，沾着雪丝，不经意的眨着。对视中，察觉他深邃的星眸，璀璨中藏着幽深的郁结。

“丑小子，没事睫毛长那么好看，真浪费！”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震，慌忙中，指责他的无可挑剔的五官。

“你的还不是！”用手指轻点我的睫毛，温柔而不甘示弱的反驳。

“我是你娘，你要尊老，不可以反驳！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
“现在你在我怀里，看谁听谁的？！”

“当然是我---------你的！”看他一副要推我出他怀里的样子，怕冷的我只有在嘴上软了下来，看来我是养了个白眼狼，亏那衣服还是我给他的。

“这才对！还有以后不许用娘这个字压我，我知道，她已经死了，你是你，她是她，我不喜欢混淆。”虽然声音不大，我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斩钉截铁。

“什么？！那我算你什么？”虽然不想去分明的介定我和他的关系，但被他一言说破，我还是无法去面对，背负她母亲的躯壳，我到底算是什么角色，他的依恋，是源于我一厢情愿逼自己相信的亲情吗？

“我-----------”

看他嘴角动了一下，我正要听下面的话，却不知怎的，全身揪心的痛，接着便吐出一口鲜血。自从无欢被折磨，我都快成吐血大王了，怕人担心，一般都避开身边的人，可今日一个不小心，不但让丢丢看见了，还吐了他一身。

"看你---------把我搂这么紧-----------我无法消受美男恩------------现在不再简单的象街边女子那样看见你流鼻血----------而是直接吐血了-----------你说你没事长那么帅干嘛-----------"虽然明知瞒不住他，可嘴上还是妄想抵赖。

"我还没怪你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他也不服输。

"是啊---------是啊-----------我把你衣服弄脏了-----------听说那是我拿来给你披上的-----------有本事别一个劲的给我止血。"看着他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样子，我忽然间又被感动的乱七八糟，这小子，嘴硬的功夫跟我有的一拼。

"放开她!"正在我吐得严重失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被人抓住手腕，接着就听见丢丢的声音。

"烙----------烙儿----------"惊讶的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白衣骑士，我无力的倒了下去，好在丢丢在身后抱住了我。

"是你该放开她了!"被烙儿用力一拉，我就莫名其妙是上了他的马，又是那熟悉的幽香，出自烙儿，此刻竟然让我昏昏欲睡。

"好!带她去吧!告诉她，我在'风尘居'等她。"

闭着眼，我没有看见风雪突然间随丢丢的心境而肆虐，呼啸狂吼，漫天风雪，摒弃浪漫，这天地，不再对谁温柔。

-----------------------------------------------------------------------------------------------------------------------------------

"我们去哪?"模糊中，在烙儿怀里颠簸，不知为何丢丢会那么轻易让我和烙儿离开。

"你说过，生死契约的一方一旦危险，另一方也--------该是救他的时候了，我刚查到他被宋词转移的地方，就来找你了。"

"他--------你是说无欢?"

"你和他有感应，现在离他被关的地方不远了，你静下心，感受一下他的确切方位。岚丢已经让方圆百里的风雪都大起来了，那些人暂时跟踪不了我们。"

"什么?丢丢?他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了?"

"岚夜今早到了北国，他告诉我的。"

"那---------"

"别问了，岚夜说今天再不让你和无欢有夫妻之实，你们俩的大限就都到了!"

"天啦!这他也告诉你了，死夜夜，出卖我!难道今天我就要告别我的单身生活了?!"

"他到底在那边?"

"我可不可以不去右边的左转的房子里呢?"

"我救他出来就会离开，你们最好离开北国!永远，永远别在回来了!"

"什么?什么别在回来了?"

听不到烙儿的回答，昏睡穴一痛，我再次昏睡。

梦里一直有个男子在对我说着话：

他说怀恋初识的时光，怀恋那个夜晚，我奋不顾身的护他周全。

他说喜欢做我的跟屁虫，在一旁看着我和蓝胡闹;

他说一年不见，相逢却不能再陪在我身边;

他说要为我杀了宋词，让她不能再来杀害我;

他说明天起我将是别人枕边名正言顺的妻，希望我幸福!

梦里，我不能回答，只能感觉到他的忧伤和我没来由的悲凉。

他说的没错，朝阳再次升起时，我已是越无欢的妻。只是，我绝不会离开，因为对蓝我有太多迷惑;因为丢丢不能没有我;因为我还未亲见到幸存的枫;因为孟然还在被蒙骗。

他们，我一个都不想错过，还有，烙儿，他真是傻透了，我要回去骂他!


四五 爱无踪迹(无欢篇)

　　　原本以为在呼吸即将停止的那一刻，一切都已完结。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暖儿，她总是忠心耿耿，却没有落到什么好的下场。她曾说为了我，她甘愿牺牲一切，包括她的身体，灵魂，和生命。

　　　真是个傻丫头，虽然时常感叹着，却还是吝惜到从未给过她任何回应，哪怕是一个微笑。其实并不是我不想给，而是从儿时母亲的愁容里，就从未看过微笑这种表情。自小隐于山林，没有玩伴，陪我的只有满山的生灵。直至有一天，在娘的病榻旁，知道她一生的叹息，只为一个人，那就是素未蒙面的妹妹宋词。于是，埋葬了母亲，我下了山。

　　　"她是你妻子，过了今晚，你恢复了，就带她离开，越远越好。"

　　　双目失明，让我的其它触觉都十分敏感，救我出来的男子身上有着幽幽的香气。依稀记得，他曾经来过，按宋词的命令折磨过我，只是那时疼痛对我来说，早已麻木。

　　　"妻子?"被塞了颗丹药在嘴里，很快就恢复了些气力，除了暖儿，我不曾亲密接触过一个女人，莫非是--------

　　　"她为了救人，动用了你的生死镯，现在的你，若是死了，她也活不了。"

　　　"我感应出一年前有人动用了镯子，却没有料到，会有今日的相见。你带她走，我们无关！"

　　　"你!什么意思?"

　　　"杀了我？"昂起头，等待死亡的降临，不想最终杀我的人是我的亲人。

　　　"想死？！那好!反正还有一个叫暖儿的女子和她陪葬!"

　　　"暖儿?!你把她怎么了?放了她!"

　　　"我想，怎么救她，你是知道的。带她离开，我保证暖儿会活着飞回你身边。"

　　　"啪!"是那男子甩门而出的声音，他没有再回来，离开前，我听到他决然的低语：

　　　"给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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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她丢在我怀里就离去了，过了很久，我一直没有动，恬静的呼吸，出自怀中。想离开，但是毫无力气，冷静让我意识到，除非同样借助"生死镯"的力量和她有了夫妻之实，否则我们都活不过明天，丹药逐渐支持不了我了，我还在犹豫之中，安静的屋子里，忽然有人出了声。

　　　"你是谁?还抱着我?!"怀里的女子一下挣脱出我的怀抱。

　　　"哦!原来是你啊!冰块，好久不见了!"她的声音很陌生，语气却很熟悉。

　　　"原来你还是看不见。天啦!气息越来越弱了，我不会和一个死人说话吧?!"感觉到她的靠近，近到可以听见她的心跳，还有我的。

　　　"幸亏没死!还有心跳!烙儿，这死小子，把我送来这，不知道'羊入虎口'吗?"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的!"第一次对她出声，虽然我不是君子，但也绝不是卑鄙的小人。

　　　"啊!不!不是!你误会了!我指的'狼'不是指你，是说我自己。别激动!你突然出声吓着我了!"她由着急转为狂笑。

　　　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还没有反映过来，我已被迫由坐改为仰躺在床上，，她突然压了过来，用她暖暖的，柔弱的身体。

　　　"你!"再一次惊讶于她。

　　　"虽然我们都不喜欢对方，但是我十分不甘心被你拖累死，所以----------放心，过了今夜，你我两不相欠!你也别妄想要我负责!"

　　　感应到她内心慌乱，可她却在言语举止上故意放荡洒脱，让人迷惑了，身边的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哎呀!我不会!"

　　　在我身上折腾半天，她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那一刻，我忽然好想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不是因为看不起她，而是真心被她这般直接的举动逗笑了。

　　　"那我教你!"

　　　凝聚身上所有的真气，一时间，我暂时恢复了些气力，孤注一掷的反身将她压在身下，不知为什么竟会在那一夜陪她胡闹，仿佛我占有她的初衷也模糊了，今夜过后，我们真的要相逢陌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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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我想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对人温柔的说话，可听起来还像是冷冰冰的。

　　　生死镯发挥了作用，身上所有的伤都已经不见，曾被宋词迫害失明的双眼也在睁的那一瞬，看见了朝阳从门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还有怀中她酣睡醒来后睡意惺忪的迷糊样。

　　　毫无疑问，第一眼看见她的容貌，惊艳于我的，除了曼妙的身姿，细致的五官，还有眉目之中媚人的风骨。并不留意女子的外貌的我，第一次震撼。如此惊心动魄的美，加之昨晚她故作洒脱的可爱，让人无法忽略。所有人，包括暖儿，面对我时，都带着些须敬畏，而她自昨晚到现在，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死的样子，十足的奇女子。

　　　"恩。"

　　　小迷糊好象还没弄清自己在哪里?只是习惯性的回答了下。

　　　"怎么腰酸背痛？！啊!"

　　　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我，又看着床上的落红，大叫起来。

　　　“你？！哦！我想起来了！”

　　　盯着我，仿佛在极力回忆什么，迟钝如她，却让我的心波澜起伏。

　　　“原来烙儿这死小子还给我留了衣物，这么细心，像个老妈子！”

　　　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慌乱，无视我的存在，她就那样径直的自顾自的在我面前脱衣换衣，我虽然立刻将脸转过，脑中还是浮现了昨晚缠绵销魂的点滴。

　　　“啊！原，原来你看得见了！”

　　　原来她并不知我已复原，所以才敢在我面前没有忌讳。

　　　“换上！”

　　　恼羞地抓起床边的衣服扔给我。

　　　“都是你，害我这么快就升级做女人了。以后机灵点，别老是那么没用，被个死女人整的那么惨！”

　　　无法否认，换装后的她，淡装素裹，却是分外明艳动人。

　　　“你是谁？认识我？”还是忍不住发问。

　　　“冰块兄，英雄莫问出处，而且你我只是一夜夫妻而已，名存实亡。”

　　　“别这种表情看我，做人何必执着？你不爱我，而我，嘿嘿，实不相瞒，实在是在帅哥圈里太受欢迎了，所以，你好我好，各自逍遥！”

　　　“转过头干嘛？是鄙视我吗？还是羡慕我，不好意思？算了，不和你说了！先走一步！”

　　　“名字？”在她关门出去前，再一次认真而冰冷的问她。

　　　“曾经叫糖诗，现在叫耶哑儿。”她顿了一下，站在门口，丢下一句，便消失在我视线。

　　　“耶哑儿？！”


四六 为爱寻魄

　　　潇洒出门，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才一会儿的工夫，没想到太阳都出落的如此艳丽了，相比昨日的飞雪刺骨，真是相差巨大。

　　　“咦？白马？！你怎么在这呢？你不是和烙儿-----------坏了！烙儿出事了？！”来不及思考，冲到马背上。

　　　刚上马背，英俊的白马大哥也不让我摆个酷点的姿势，就飞奔出去。

　　　“等---------等下-----------我---------我骑倒了！”

　　　此时我真的万分崇拜张果老，他以“倒骑驴”著称，而我也倒骑马在北国城的街道上大叫。

　　　“怎么一日不见，长能耐了，背对马头就能找回来！”

　　　“死丢丢，是你啊！刚才吓死我了！”

　　　很奇怪，以马儿刚才的冲劲，看不见的我只能感受到它的突然“刹车”和我根据惯性的向前摔，在我花容失色之时，却发现已稳稳的落入丢丢怀里。

　　　“这么急赶回来，知道他出事了？！”

　　　“烙儿真的出事了？”焦急的抓住他的手臂，却发觉他全身冰凉。

　　　“没有？”

　　　“那你又说----------”

　　　“骗你的！”拍了下我人见人爱的小脑袋，他得意了笑了。

　　　“那马？”

　　　“他留下给你私奔用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也是岚家人，没有事能瞒过岚家的子孙。”一听声音，就知是我们的小夜夜在插嘴。

　　　“你真的来啦！烙儿说时我还不信呢？怎么舍得你家千寻跑来看我啊！看，我漂亮了哦！”

　　　“今天是伽蓝和朝歌大婚，我是来道喜的！”

　　　“什么？”一下子呆住了，一直都漠视这件事的真实性，现在才发现我错了。

　　　“夜，你们快进去啦！美女朝歌要给我们敬酒！”正说着，一男子，白衣飘逸，风一般的出现，眉宇间尽是潇洒风流，无忧无虑。

　　　“风流？！”

　　　“又是一美人！比里面那个还--------不知小姐闺名？”看见我，脸上满是惊奇和赞赏，看来又是个被我的外貌蒙骗了的少男春心。

　　　“为什么告诉你？”死猪头，不知道把曾经的耶哑儿忘到哪去了，还是不改对美女的兴趣盎然，薄情寡义。看来夜为了千寻的终身幸福，没有告诉风流我的的变故，既然如此，我绝不放弃整他的机会。

　　　“进去！”看样子，丢丢生气了，他看风流时眼底全是讨厌。

　　　夜夜悠然一笑，而风流看我似乎名花有主，也没再出言调戏，只是一脸惋惜的看着我。

　　　一抬头，“风尘居”，我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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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顾我的吵闹，丢丢硬是将我抱在怀中，让我的面颊紧贴着他冰冷的胸膛，一直持续到回到房中。我知道他是怕我看见什么，虽然我们一进去，所有的喧嚣在一时间停止，但我依旧感受到了久违的气息，那气息温暖而平静，只属于蓝。

　　　房中。

　　　“换身新衣吧？”

　　　“这是新的！”

　　　“你身上还有别的男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别的男人？-----------你-----------说-----------谁啊？”毫无疑问，此刻我心虚无比，他是岚家人，昨夜的一切自然也瞒不过他。

　　　“洗！”没有多言，蛮横的将我扔进早准备好的水盆里。

　　　“你是嫌我脏吗？”衣服未脱，就从水的猛然站起，冷眼看他，气愤无比。

　　　“你们怎么了？”拂晓不识时务的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新衣。

　　　“出去·！”我和丢丢同时大叫。

　　　“为什么让我什么都知道？而且知道一切发生，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我要洗的，其实不是你，而是我的记忆。而你带着他的味道，时刻提醒着我。我---------不是-----------嫌弃你-----------”我没有看他，却感觉他的声音像沼泽，让我一点点失陷。

　　　“我从未标榜过我是什么好女子，玉洁冰清本来就不属于我，即使身体是，心灵也早不是了。”

　　　“原谅我！”突然紧拥我渐渐湿冷的身体，他的身体没有温度，在他怀里，我更加寒冷。

　　　“放开她，你会冻死她的！”夜突然推门而入，拂晓在他身后，看样子她是去找夜打小报告了。

　　　“我-----------”放开我，愕然的后退一步，看我站在原处瑟瑟发抖。他深邃的眸，由愕然逐渐转变为自责和深深的哀伤。

　　　“没---------没事的---------”看着他，万般的气愤也在瞬间化作不舍。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安抚他，他却惊慌的又后退一步，我知道他是怕再一次伤着我。

　　　“为什么现在，连抱你的资格都没有！”颓然的坐在地上，靠在床脚，双手抱着膝盖，不看我，只把飘忽的视线游离在窗外。

　　　“夜！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身体那么冷？”

　　　“他将生命缩短，这只是他要付出的代价之一，死亡临近，他将会变的又老又丑。”

　　　“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他怎么救是不是？”紧抓着夜，看着他，不敢错失他眼里一点希望的光。

　　　“找到‘冰魄’，让他含在嘴中，将他冰封，让他的生命暂时停止，方可阻止他变老。再寻‘火魄’，冰火相融，他才可以重生。”

　　　“哪有？”

　　　“‘冰魄’在宋词手中，‘火魄’的下落，没有人知道！”

　　　“宋词？我要找她！”

　　　“宫主邀请哑儿小姐出席今晚的婚宴，让小的拿些衣物发饰过来。”

　　　门未关，有下人捧着衣服和锦盒从拂晓身后出现。

　　　“拂晓，收下东西！告诉宋词，我晚上一定到！”

　　　“不要去！”失魂的人终于抬头看我。

　　　“我一定要去，你先上床，多盖点被子，我让拂晓在房里起个火炉，你一定不能睡，要等我回来。”


四七 暗流涌过(伽蓝篇)

　　　诗死了!我的世界，轰然崩溃!

　　　翼告诉我时，冷漠的眼里只有望不到底的深，看不清，但我想不到他骗我的理由。跪倒在她坟前，自责和愧疚锥心而来。若我相守，即使灰飞烟灭，也绝不会让她一人赴死。

　　　一时间，猝然发现自己渺如尘微的心，满满的，竟全是她。

　　　依稀的记忆里，是那场淅沥的夜雨，浇灌心底的苍凉，一点一滴蕴积，生了情。

　　　喝过林海的“爱之罪"，中了爱情的毒，此生除了诗，我再不会对任一女子动情，即便是逢场作戏，也会毒发，心痛不止。

　　　今日，我却要拥着另一个女子走过长长的红毯，在她额前许诺，娶她为妻。而这一切，本该属于也只属于诗，我心里的独一无二。

　　　"如果她没死，看见你的背弃，你知道她的心会多痛吗?"手边是幸福的朝歌，四周是祝福的目光和嘈杂的鼓乐，耳边却回响昨夜齐烙突然出现对我的质问，昨夜已过，可耳边，心里，还是那句话字字锥心。

　　　若她没死，我该如何?爹娘生我之恩，无欢对我的兄弟之情，我无法丢弃。可能力所限，我根本救不了他们。终于明白当年岚夜的爹救扬州城和蓝蝶时的痛苦，一边是一生至爱，一边是大爱，我同样自私的选择了牺牲至爱，不同的是，喜宴过后，宋词会按当初约定的那样放了无欢，而北国城主也会以北国之宝"生死相随"作贺礼送给他的私生女————恋朝歌。而我，会给自己一个痛快，去地府，陪我的至爱。

　　　爹娘之间，一场误会，一生遗憾，可是爹化碟后一直执着的追随娘，即便娘被北国主所捕，置于笼中，他还是日夜相守，不离不弃。终有今日，所谓的北国之爱"生死相随"的出现。谣言传遍，只要拥有了笼中的两只蝶，便可以寻获真爱。北国主许诺，谁得到北国第一护国女，风尘居第一头牌恋朝歌的芳心，将以"生死相随"相赠。

　　　婚宴在室外举行，以篝火和红毯装点，中间是类似舞台的空地，四周宾客席座，气派豪迈，人影随火光摇曳，热闹非凡。

　　　"越无欢前来祝贺!"有人大声通报。

　　　"蓝!"穿过人群，我看见了多年未见的兄弟。

　　　"无欢!"无需多言，我们已有太多默契，相视而笑。宋词真的放了他，心里惊喜，诗，等我，爹娘自由，我就寻你而去。

　　　"你的大喜?!我来祝贺!"淡定的笑，无需多言，了然于心。

　　　"扬州城新任城主雪孟然，枫叶山庄二公子岚夜，耶家堡堡主耶风流携未婚妻雪千寻，前来道贺。"

　　　"宋词前来祝贺！”

　　　和诗一样风貌的宋词一出现，全场都安静的片刻，不是因为她，而是她身边的女子。

　　　娇艳的红，好似艳阳当空，让寒冷的夜顿时沸腾起来，即便我身边的目光时刻追随我的朝歌也侧目看去，那灼目的红要比红装的朝歌更加惹眼。仿佛这婚宴的主角是她，而非我身边的人。

　　　"无名氏前来祝贺!"

　　　"无名氏?!"来人一一入席，我都以目光回访，惟独这个自称无名氏的红衣女子我并不认识，但她仿佛与所有人早已熟识，包括我。极不协调的白纱遮面，看不清的她的样子，可从眉目之间，便已知是人间绝色，和所有女子不同，她的发很短，只及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飒爽英姿。冷眸淡笑，迷醉一片。

　　　惊讶之余，仿佛看见她远远的对我笑着，模糊的微笑，隐约而浅淡，映在火光中，却显现出凄楚的悲凉，让我的心没来由的抽搐。

　　　就在她正要和宋词一起靠近我们的时候，岚夜忽然出现，把她拉开了，她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和岚夜坐在了一起。

　　　“恭喜！”

　　　“宋词，刚才你身边的女子是？”朝歌看着那女子，好奇的问过来道喜的宋词。

　　　“她？”宋词看着我，别有深意，又看向朝歌，似真非真的笑着回答她，“她就是你夫婿的旧相好，今天是来破坏你的。”

　　　“我不认识她！”感觉到朝歌在我手心一颤，我用力的回握她，让她定心。

　　　“开玩笑！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紧张啊！朝歌，给大家跳支舞吧，嫁了人，我们可就没眼福了！”

　　　“好！”朝歌爽快的答应，知道她是不想被那个神秘的女子比下去，她的舞姿是继当年“爱语”之后公认最美的。

　　　脱去烦琐的外袍，站在开阔的场地，成为所有座上宾客的焦点。

　　　“今晚过后我将退出‘风尘居’，和伽蓝离开这里，隐世而居。这最后一支舞就送给在座所有宾客和我最爱的人。”

　　　朝歌就那么毫不避讳的直视我，对我笑，笑得幸福，她的世界仿佛永远只有我，她的爱，纯粹，没有杂质，爱就是爱，她从不遮掩和扭捏，是一个至情的女子，只是错爱了我。

　　　“朝歌，负了你的，就来世再还吧！”我回望她，对自己默念，心痛得无以复加，爱着诗，却与朝歌的情割舍不清，幸好有“爱之罪”折磨卑鄙的自己。

　　　舞姿悠然，舞出黑夜的弧度，背后是星空闪亮，篝火闪耀，朝歌如飞蛾，在火中，凄美决然地舞尽她的昭华风姿。歌曲尽时，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包括我，都似乎被莫名的感染着，她的知足，她的执着，全融入她举手投足。身体的语言传达着爱的浓度，蔓延着她瞬间的幸福。

　　　“如果我们不是情敌，我想我会很喜欢你！”

　　　一语惊人，在座的无不诧异，目光从朝歌身上转移，整齐的停留在座上红衣女子的身上，她缓缓的站起，甩开一直拉着她的夜的手，看着朝歌，又将视线转向我。

　　　“你是谁？”我和朝歌异口同声。

　　　“我？”她笑得苦涩，“我是谁？有个叫伽蓝的欠我一句交代，我是来讨债的人。你真的爱这个叫朝歌的女人吗？”

　　　“是的！“按住胸口的痛，我撒谎也自欺，诗已死，已没有人值得我对她辩解。宋词的阴谋太多，我不能忽视她可能设的陷阱。

　　　“真的！“她看着我，忽然间什么表情都没有，又突然笑了，“宋词找我来开了玩笑，就试下你对朝歌的真心，看不出新郎如此痴情！”

　　　“原来如此！要不是你，我还没听过蓝说过爱我呢！谢谢！”因我那句话，朝歌笑颜如花，对那女子，更是真心感谢。

　　　“让你受惊，我还不好意思呢，要不，今晚我就以舞陪罪，还请大家不要介意。”

　　　“论跳舞，既有朝歌，又有雪千寻。你还要出来献丑？”宋词突然出声，她们两人眼神相对的锋利，又不像是同谋。

　　　“总比鸵鸟好，枉称鸟，坐在这里，连飞都不会。”

　　　“你！”

　　　“我还要跳支特别的舞，听说宋词一年前和扬州城主孟然在‘临姬阁’共舞一曲，今日我想请孟然陪小女子跳支舞。”

　　　“不行！”

　　　“他是你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没记错吧，你未婚夫好象是岚枫，可不是孟然哦？”

　　　“他现在不是什么临姬，而是一城之主，怎会陪你？”

　　　“好！”

　　　“孟然，你说什么？”

　　　“词，我就陪她跳一支，看她想干什么？”

　　　“多管闲事的，孟然都答应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不要脸！”

　　　“比不上你，宋宫主。”

　　　她拉着孟然出现在中间舞台，特意看向宋词，示威般的冷笑。同时，我也没有错过，她对我若有似无的注视。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没有碰朝歌，没有想诗，只是看她，心却更痛了。


四八 落花樱飞

　　　喜宴之中，舞台之上，我拉着孟然，成为所人的焦点，嫉妒的，愤怒的，欣赏的，幸亏我着一身红装够厚，否则一定会被形色各异的目光穿透。

　　　天籁音起，一回头，原来是千寻在为我弹奏，好姐妹，真给我面子，自从在夜那知道真相，这次再见，她一改当日初识的无理，对我关爱有加，刚入席时，她就和夜把我当成夹心饼干了，一左一右，生怕我一激动，就把这婚宴给掀了。

　　　转回身，故意笑着紧握孟然的双手，牵引至纤纤蛮腰之上，不顾全场哗然，玉臂轻锁在他衣领处，暧昧的姿势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对上孟然惊讶的眸，我得意的对他吐舌头。一挥手，将外衣褪去，轻起步，香尘浮动，没有大幅度的舞动，只是在我暗示的步法下，孟然默契的和我相拥而舞。因为千寻所奏之曲实在是轻柔，一听骨头都软了，我不能选择像上次那样的热舞。舞姿虽没有出人意料的地方，好在俊男美女实在是抢眼，大家也就静心的看着。

　　　“想试探宋词？故意气她？”他略低头，在我耳边低语。

　　　“傻瓜孟然，夜夜都告诉我了，为我牺牲色相，让我怎么报答你呢？”以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我也低声应着。

　　　“扬州城主夫人的位子会一直为你空着，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给不起你的太多，他们竟都未能给你幸福，虽然我没有武功，但我一定要证明，我可以保护你。”多日未见，他男人味增添许多。

　　　“所以你就借机亲近宋词？”我笑。

　　　“其实夜早就教我以你手上‘生死镯’的印记来识别你了，可她误以为我把她当成了你，我也就假装不知，那天为护她和你做对，也正好让她完全相信我，并且不知不觉----------”

　　　“不知不觉爱上你，是吧？”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料他反而笑了。

　　　“笑什么？”

　　　“吃醋了？！”

　　　“瞎说！回头看看吧！有人被酸的脸都黑了！”

　　　“她已动情，暴戾之气越来越微弱，如果大家联手，绝对可以制服她。”

　　　“男人真狠，她可是爱你的！”

　　　“所以，请你不要杀她！”

　　　“杀她有什么用？翼就会活过来吗？”

　　　“那就是不－－－－－”

　　　“错！她别再伤害我身边的人，否则－－－－－”

　　　“我知道你和我跳舞是在拖延时间，为什么？”

　　　“因为烙儿，我在等他。我在婚宴上夺目亮相，他就会知道我没有离开，也就不会贸然杀宋词。”

　　　“你爱他？”

　　　“丢丢！”

　　　“什么？”

　　　忽略孟然的诧异，偏过头，一轮明月，皎洁无暇，丢丢的身影轮廓，与之重叠。月辉映照，荧光四射的花瓣从天而降，落花樱飞，整个婚宴，犹如置身仙境，曲声断，所有人都在屏息观望，仿佛在欣赏一个折翼天使在人间坠落。

　　　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身影，怕是幻觉，可是花瓣真实的落在香肩。丢丢就那样远远的看着我，对于我的惊呼，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嘴角，淡淡的笑。

　　　“丢丢，怎么了？”

　　　脱离了孟然的环抱，在惊讶的目光和漫天的花瓣缠绕下，不由的向他走去。

　　　“啊！”尖叫惊人，大家恍惚的意识被唤起，明月之前再无人影，只有满地的落花证实着曾经的存在。

　　　“烙儿！”一回头，竟是白衣男子，血染衣襟，半跪在宋词身边，剑气犹在，人已虚弱。

　　　“不自量力！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我！”

　　　宋词恶毒的看着烙儿，怕她再动手，吓得我飞奔过去，慌乱中白纱落，容貌现，顿时又有人惊呼，管不了那么多，扶住血泊中的烙儿。

　　　“找死啊！要死也要离我远点啊，看我在这，还要杀她！”

　　　“我－－－－－我－－－－－只是－－－－－－想你－－－－－－安全－－－－－”

　　　“告诉你，不许丢下我，不要学翼，又在我怀里死掉。”

　　　“我怕－－－－－－－”

　　　“你死试试！”

　　　就在我激动之时，没有料到宋词会暗剑伤人，一剑自背后穿过，生死一线，烙儿为我挡过，哗啦一声，很多人都站了起来，夜，千寻，无欢，朝歌，伽蓝。握着剑，不让它再深入，没有泪，额角却在冒着冷汗。烙儿奄奄一息，跪在我和宋词之间，而我抱着他紧握没入他身体的剑。

　　　宋词强行抽剑，想要刺我。我闭上眼睛想着如何应对，再睁开眼时，却正好对上宋词悲伤的眸，她的身后，是孟然。

　　　“孟然？！”宋词难以置信的回头看拿着沾血匕首的孟然。

　　　“对不起！”

　　　男人就是如此，他的优秀，他的光华，他的勇敢，只为他深爱的女子的分享，他的深情，可以让整个世界动容。但若他不爱你，为了所爱，对于他的爱慕者，也许会是最残忍和最无耻的人。

　　　我是被爱的那个，所以我无法体会此时宋词的心情，她的确很坏，可是爱情之中，是没有好坏的，她开始对夜，后来对孟然，的确都是用了真心，可惜爱得狠毒，爱得阴谋丛生，爱得凄凉一片。她终究没有守到真正爱她的人，就在我面前倒下。

　　　闭上眼的那一刻，她不甘的看着我。

　　　“你杀了她？”我看着孟然，他也满脸诧异。

　　　“没有！我没有对着她的要害！”

　　　“那？为什么？”

　　　“是丢丢动的手！”夜和千寻走近，分别将我和烙儿扶起。

　　　“我没看见他啊！”

　　　“因为－－－－－－－”

　　　“报！伽蓝公子，城主已经按承诺送上“生死相随”作为贺礼！”

　　　“真的？！”只见蓝风一般冲下来，拿着一个蓝色的笼色，迫不及待的从中放出两只蝴蝶，一只一看便知是“玉蝶”，还有一只很特别，应该是传说中的“蓝蝶”，因为这只蝶，幽幽的泛着蓝光，美妙绝伦。


四九 恩怨情义

　　　“烙儿怎样？”无暇顾及蓝的异常，急切的询问一旁为烙儿把脉的夜。

　　　“伤的很重，所幸都未中要害，运功调息，多加休养，应该没有大碍。”夜面色凝重，好在最后抬头看我时笑了。

　　　“那就好，他已经昏迷，代我照顾他好吗？”

　　　“放心！我知道你现在记挂着岚丢，今晚隔空飞花，暗藏杀机，他一定又要损耗不少。怕是-------”

　　　“怎么？”

　　　“他--------时日无多！”

　　　“冰魄！对了！冰魄！宋词，你给我醒醒，我要冰魄！”

　　　“不要这样！她已经死了！”

　　　“你是要找这个？”身后的孟然突然说话，解开衣领的口子，露出光华四溢的水晶石。“这是她送我的。”他凝视宋词许久，带着无奈的悲哀，“原来没有仇恨的笼罩，安静‘睡去’的她和当初的你，一样美，可惜我的心，倒不出，容不下。”他苦涩一笑，拿下水晶石，放入我的掌心，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自责与爱恋交织。

　　　“我---------”此刻，不知该说什么。爱与被爱，我和他都在演绎着双重的角色。

　　　“走吧，我知道你想见他。”孟然转过身，不再看我，抱起宋词，准备离开。“她让我明白，原来爱真的无法自私的占有，如果爱我，就来扬州找我。等你！”

　　　“放下她！我是她亲生哥哥，要把她送回娘的身边。”无欢突然出现，站在孟然面前，让他放下怀中的宋词。

　　　"你-------原来是他的哥哥?"

　　　"也许是娘看她活得太累，带她走了。"接过宋词，无欢似乎看了我一眼，又给了蓝一个告别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对了，夜，枫呢？为什么一直没见他？”手里紧握冰魄，揪着的心终于有些释然，见无欢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脑子里竟闪现出枫的轮廓。

　　　“他？！你终于问起他?放心，一直在沉睡。今晚来之前，我就找到了他，被宋词关着，可惜一直唤不醒。”

　　　“那--------”

　　　“放心，她死了，他自然会醒，我还以为你这个花花女早已把我弟弟忘了！”

　　　“别讽刺我了，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做个专一的女人，为我爱的人，生儿育女。否则，像现在这样，爱得应接不暇，坑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其实，也不能怪我，谁让他们个个都那么出色，还都不幸的被我迷惑了呢？！”说着说着，我已由深深的自责转为深深的自恋。

　　　“快走，等千寻把事情始末告诉风流，我告知伽蓝，枫再赶来，等下你未必能完整的回去见岚丢了，看你这几两瘦肉，也不够他们分的。”夜幸灾乐祸的走到我耳边低语。

　　　“岚丢是你叫的吗？好歹他比你大一辈，我也就比你-------你要尊老，知道吗？夜，你变了，以前你的笑好温暖哦，现在怎么变得像枫，眼里全是狡诈。”不知为何，总觉得夜是故意说话气我快点离开，而那时，我太时期，并没有察觉。

　　　“因为，你实在很过分，我认识的，不认识的才貌双全的男子全为你--------首先我们岚家就有两个！再好的脾气也看不惯你。”看我咬牙切齿，他开心笑了，突然认真的看着我，“但我还是很开心，没有你，我和千寻，还有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会因此而变。走吧！”

　　　看着他陡转的认真，我心头一热，回他一笑。

　　　“好啦，我立刻消失！现场很混乱，等他们都知道真相，也许会更混乱，小夜夜，你风流倜傥，还要和我千寻姐姐百年好合，所以不能造孽，多做好事，为我挡挡。”

　　　语毕消失无踪，转瞬的工夫，已经回了风尘居，我以为丢的事情过后，很快我就可以给每个人一个交代，可我并不知道，那一夜过后，我的人生又一次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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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尘居。

　　　“回来了！丢丢他本来在发冷，我出去倒水回来，他却一个劲的发热，烫得很。”刚进门，拂晓就冲了过来。

　　　“拂晓，你先出去，我照顾丢丢，不叫你别进来。”一把将拂晓推出门外，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知道自私的想和丢丢单独待会，夜说的‘时日无多’，总是在我脑中回荡。

　　　“回来了？”面色苍白，额前银发被汗湿，唇已干裂，血溢出，却对着我勉强的笑，宽慰我的焦急，那模样实在惹人心疼。

　　　“你去过婚宴，为什么？”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虽然说话时气息不稳，听在心里，却是字字真切。

　　　“傻瓜！告诉我，你还有多久？”我没有直白的问他活多久，因为，我绝不让他死。

　　　“你真美，有娘脱俗的外表，有爱我的心。”他避而不答，只是盯着我，喃喃自语。

　　　“谁爱你? 我是担心，你没了，你娘送给我的好皮囊也跟着没了。”

　　　“我只是想骗自己，你就顺着我说爱我好吗？”近乎请求的目光，无辜而虚弱，一时间，让我的心绞痛。

　　　“爱，不是用说的。丢丢，用你的能力，帮我还原回去好吗？”

　　　“为什么要还原？以我的能力只能持续一晚！”

　　　“一晚够了。”

　　　长帘落下，今夜过后，无论怎样，我都不管。害怕牵扯乱伦问题，所以今晚，我只愿把真实的自己，交给岚丢。虚幻的美丽，已和虚荣暂时停泊。

　　　岚丢，我给得起你一个名字，却给不起，你完整的人生。所以，我选择给你一段美丽的回忆，若你不幸离开，就让我背负你一生的回忆。



五十  似易流烟

　　　清晨。

　　　纱帐内，身边是丢丢温暖的体温，一夜的缠绵，醒来时，脑子里只闪现一个念头：昨晚我一定是疯了。

　　　"对-------对不起!"银发柔软，遮住他的眼，看不见，只是唇在我耳边低喃。

　　　"我们离开这里好吗?我怕现在去面对他们。"假装视而不见门外众多的人影，可是心里还是好烦。

　　　"闭上眼睛。"轻轻将衣裹在我身上，指尖光滑的感触，让我不适应的颤栗，听话的闭上双眼。

　　　在他怀中，只是感觉微风轻过，温暖的气息在心扉蔓延，刚要睁开眼，却被一双手遮住。

　　　"等下就好，我带你离开。"温柔如他，我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还有多就?"终于奈不住问他。

　　　"睁开吧。"他放开手，只感觉刺眼的白光随他手的离去而潜入我的视线。

　　　"好刺眼!这是哪?"

　　　"北国的的雪山之上。"

　　　"怎么才一会，就跑山顶了?好冷哦!"本能的贴进他的胸膛。他的发丝就如这皑皑白雪，纯净无暇，在我眼前随风飞舞。

　　　"我就要离开这世界，没有我，你一定要开心!"他认真的捧起我的脸，眼伸深邃，满是爱恋与不舍。

　　　"不要!夜不是说'冰火魄'可以救你吗?我是不会看着你在我眼前消失的!"我也用眼神坚定的回复他，爱是什么，我还不知，对他的感情早已模糊，就像对每一个爱我的人，他们想我幸福，而我也希望他们快乐，即便是，粉身碎骨。

　　　"火魄的所在我根本感应不到。这世上，只有不存在的东西，我才感应不到，你懂吗?"他无奈的望着我，试图让我明白一个事实。

　　　"不!是你感应不到而已，不代表不存在，你不是一直也猜不透我的心思吗?不代表我是白痴吧?"

　　　"因为我爱你，所以猜不透你，你是一个特别，我和夜，在你身上，都看不到过去和未来。"

　　　"那就是啦!答应我，不要放弃自己!"

　　　"知道你的过去，翼在你怀中死去，你依旧可以活得坚强，没有我，我想你也很快会习惯。我离开，还有很多人会守护在你身边。"他放开我，忽然背过身，远离我，走了几步，似乎怕把悲伤倾泻在我身上。

　　　静静的取下戴着的'冰魄'，失神的看了一会，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从背后抱起他，紧紧的，紧到以为可以阻止他消失。

　　　"好啊!你要消失，我不拦你。你好自私，留给我痛苦的记忆，就要凭空消失。"我笑着哭泣，不论眼泪多少，全抹在他背后。

　　　我以为他只是个长不大就要夭折的孩子，我以为我可以坦然的看他悄无声息的消失，我以为他只是我生命的匆匆过客，我还以为删除记忆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但我错了，错得离谱，他像是一棵杂草，在我荒芜的心灵发芽，壮大，他说他要离开，却在我心里，清晰的生了根，斩不掉，扯得心痛。

　　　他没有说话，慢慢的，回过头，忽然温暖的笑了，那一笑绽放，，世界仿佛也在为此默哀停息，瞬间，风雪起，狂风作，迎接最后的期限。

　　　知道大限将至，我们再次紧紧相拥。垫起脚，迎上他的温柔，做最后的努力。

　　　他认真的回应着我的执着，如此贴近，可悲的是，我们都猜不透对方。我们曾经如此接近，却不知彼此将如何去爱自己。

　　　他原本在我腰间的手慢慢上移，一直到我的眉心，停止。

　　　眉心一热，忽然感觉往事历历在目，，全是和丢丢的画面，却在一点点被抽离。

　　　"不要!"我惊呼，摆脱不了他的牵制。

　　　心里一急，提前将"冰魄"吻入他嘴里。

　　　"你!"他暗惊，一慌神，我更多的记忆被抽离，蓝的浩瀚，枫的痴狂，孟然的舞姿，烙儿的温顺，无欢的冰冷，还有所有和这个世界相关的人和事一并消失在我脑海。

　　　意识空白的那一刻，我只能木然的看他，一行清泪，和我的身体，同时坠地。

　　　而他，双手想要抓住我，却在伸出的时刻，被口中的""冰魄"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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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停，人转醒，可叹，物是人非。

　　　"啊!我在哪啊?我不是被那个死丫头骗到水里了吗?"脑袋好疼，摸摸后脑，坐起身来。

　　　"这是哪里，好冷啊?我是做梦吗?"慢慢站起身，双手抱臂。

　　　"咦?!这是个冰人，好美哦!还是一美男!苍天啊!好歹送个真的，望梅止渴是不能满足我的?"对天长叹，可惜无人应我。

　　　"帅哥?你是谁做的冰雕呢?真人一定迷死人了!我俩有缘，我一醒来就看见你，如果以后见到你本人，一定把你讨回家做老公，嘿嘿~!"边笑边伸出我的魔爪，只是"冰美人"冷冷的，没有温暖的触感，让我惆怅不已。

　　　"拜拜帅哥，我走了!这里太冷，实在不适合我，有空再回来看你!"色女本色，绝不只看不吃。

　　　"山下不少炊烟，看来有人烟，我一定是在农村的荒郊，否则怎么一点现代化气息都没有呢?"没有人理我，看来只有自言自语了。

　　　"死女人，敢杀我最在意的远影哥哥，看我回去不灭了你!"忽然想起晕前的事情，恨得牙疼。

　　　"再见!"

　　　回头最后望了那"冰美人"，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不舍。

　　　"怎么了?太久没见帅哥了吗?对个冰雕都犯起花痴来了!"猛敲自己脑袋，终于头也不回的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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