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说：劈风斩浪御风，金戈铁马御风都是强者所为，霸者所为！

要想不受伤害一定要成为至强成为至尊，终其一生踏波逐浪，御风而行！   

娘说：要不想受伤害，心一定要够冷，一定要够硬！   
  
瀚暮，我唯一的哥哥，父皇唯一的儿子，他的利剑却无情划破父皇的胸腔。  

我远嫁于风流成性的沧国王爷沧天涵，谁知那是另一座冷宫，依然是宫墙森森，我执剑怒问，从此——   

但他却不肯扔下一纸休书。   
  
沧祁，沧国大将军，今戈铁马，同床共寝，情难自控，

对着多次暗示依然懵懂不知的她大声怒吼：“你这个笨女人，什么是感觉？

感觉就是当我看到她的脸就想吻一口，看着娇小的身躯，就想—— 

这就是感觉，我说得那么直白，你明白了没有？”   

无人的夜他痛苦呢喃，青涩花苞，最终是谁能让之含苞怒放？为谁散发幽香？   
  
狄国皇子一个恨入骨，欲除而后快，而一个却情根深种，不能自拔。   
  
家仇国恨，儿女情长，快意江湖。   

爱得天翻地覆，痛得彻心彻肺，笑得手脚抽搐，口吐白沫。  

=

御风
作者：远月 

　　［卷一 风云变幻：001：劈风斩浪御风］

　　我的名字叫御风，名字如我的人一样，充满霸气与傲气。

　　父皇说无论是在惊涛骇浪中劈风斩浪御风，还是在硝烟滚滚的战场上金戈铁马御风都是强者所为，霸者所为！

　　如果他的风儿不想受伤害就一定要成为至强成为至尊，终其一生踏波逐浪，御风而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那样的铮铮铁骨，气吞山河，以致小小年纪的我也昂首挺胸，仰望黝黑的苍穹，豪情万丈！

　　受父皇的影响，我自小走路就昂首挺胸，束发，穿男孩的衣服，一副威严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使得军中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一位威风八面的皇子，而御风公主却另有其人，父皇只是笑笑不作解释，而娘眼中却带着一抹难明的哀伤。

　　我还站立不稳就跟着父皇走南闯北，征战沙场。看得最多的是沙场点兵，尸骸遍地，血流成河，听得最多是胜利时震天的欢呼，战败时的绝望悲鸣。

　　娘说：“深锁宫门唤不开，不如楚天长啸御风去，御风而去放下对人世的执著，活得萧遥，活得洒脱，如果心不够硬心不够冷，即使身上穿着金盔铁甲，即使武功出神入化，依然会受伤。”

　　父皇只是笑笑地问：“颜儿你的心够硬？你的心够冷吗？”虽然父皇笑时极为迷人，但眼角带着的淡淡忧伤却让人心颤。

　　而娘只是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我的脸，不再言语。

　　我觉得娘与父皇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往事，但他们总是不肯在我面前提起，直到很久很久，我对她的过去还是一无所知，娘在我心中就是一个迷，有着眩目的色彩，吸引我的眼也吸引我的心。

　　娘无名无份地跟在父皇身边，既不是后也不是妃，父皇温柔地唤她颜儿，军中将士恭敬地称呼她虞夫人。

　　她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淡泊而高雅，每次父皇出征，她就牵起我的手慵懒地倚在一边，翘首仰望，她很少将头发梳起，她喜欢披着一头长发，长发在风中扬起，美得倾国倾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在父皇不在的日子，她也偷偷喝酒，有些时候醉的时候翩翩起舞，唱着我听不懂的歌，但声音哀婉忧伤，让我想哭。

　　她的舞步灵动而飘逸，看得我凝神屏气，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她，她会一踮脚，飞上了那遥远的月宫，从此一生不得相见。

　　有些时候她醉倒在地，脸色驼红，娇美如花，嘴里喃喃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喊着我不认识的名字，看得我神思恍惚，听得我一头雾水。

　　但我很害怕娘喝醉，因为她喝醉后我唤她好久好久都不醒，因为她喝醉，我发现她眼角有晶莹剔透的泪珠，让我的心无由地颤抖。

　　娘说那不是泪，那是甘甜的雨露，有一次我偷偷用舌头舔了一下，它是咸的，是涩的，是苦的，娘为什么说是甘甜的呢？

　　但娘从不会在父皇面前喝酒，一次都没有，所以父皇从来也没看过娘翩翩起舞的样子，从没有听过她黄莺般的歌声，而那种美丽那种轻盈灵动却一直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父皇不在的时候，娘没醉的时候都会静静站在帐门前，凝视远方，那眼眸笼着轻纱弥漫着薄雾，我想她一定是在思念着父皇。

　　有些时候，我总有一种错觉，娘是从天上偷偷下凡的仙女，终有一天会衣袂翻飞，长发飘荡，舍下我升天而去。

　　而父皇则是高大而无所不能的天神，他是下凡来保护娘的，娘走了他也会跟着腾空而走，追随娘而去，红尘凡世不作任何留恋。

　　娘经常一站就是一整天，眼睛平视远方，但父皇平安归来，她也只是淡淡地一笑，没有多余的话语。

　　而父皇却不同，他每次总是骑着快马飞奔而来，带着急切带着思念，他总是急急跳下高头大马，拥着她转圈，大声地喊：“颜儿，我胜利归来了。”声音跌宕起伏，被风儿带着飘过高山，穿过大海，传得很远很远。

　　这时后面的军队总是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而娘那淡然的脸也会浮上一层红霞，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好看。

　　那时我八岁，长久地睁着钦佩的眼睛盯着父皇，他此时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神，一个传奇。

　　如果我以后长大也要嫁像父皇一样的男子，俊朗不凡又胸怀大志，笑声爽朗又温柔体贴。

　　父皇脚步所到之处，敌人闻风丧胆，短短几年他把叛乱的吴族人收服，并灭了三国，但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停下前进的脚步，去年战果原，今年战平沙，明年战马又不知道在何方饮水狂奔。

　　“父皇你为什么总不回帝都？”我稚嫩的声音在风中变得微弱。

　　“沧国未灭，何以为家？狄国未破，何处是家？你父皇的脚步到哪？瀚国的帝都就在哪！”他雄浑的声音如轰隆的雷鸣，在广袤的天地里回荡，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他高大的身躯是我一只试图攀登的大山，是那样的高，那样的磅礴。

　　“来，风儿，父皇的肩膀就是你的家，就是你的帝都，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万里江山，看到锦绣山河。”父皇喜欢将我放在他的肩膀上让我坐得更高，看得更远，我银铃般的笑声总会引来父皇爽朗的笑声，娘温柔的回眸。

　　那时的天总是很高很蓝很广，我的心每天都在天空中快乐地飞翔，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卷一 风云变幻：002：天不如人愿］

　　我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弟弟，也没有姐妹，我是父皇唯一的女儿，我是大瀚国的唯一公主。

　　这个哥哥我从来没有见过，因为我出生后这十几年，父皇都带着我闯南走北，他很少回到帝都，即使回去也是匆匆忙忙。

　　他也从不带娘回宫，但我这个御风公主却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威名盖过大瀚国唯一的皇子，因为天下人都知道我是瀚国帝王最宠爱的公主。

　　他去到哪都会将我带在身边，宠爱得无以复加。但只有我知道其实父皇对我极其严格，严格得有点苛刻有点残忍。

　　他不允许我学那些女红刺绣，他不许我吹唱弹奏，不喜欢我学唱歌学跳舞，他要我习武学兵法，小小年纪的我就要长时间在烈日下扎马步，不得有一丝的松懈，甚至有几次晕倒在烈日下，他依然不怜惜。

　　矮小瘦弱的的我却要骑着比我高大好多好多的高头大马在广阔的原野奔驰。

　　所以小的时候我总是跌得鼻青口肿，一身是伤偎依在娘的怀抱，娘眼里闪过疼惜与不忍，但她什么都不说，只会温柔地帮我处置伤口，让我身上不留疤痕，让我的疼痛没那么剧烈。

　　我在十二岁的时候已经与父皇打成平手，只是我从来没有赢过父皇，一次都没有，所以他在我心中是一个神话，我渴望有一天能真正将父皇打败，有一天得到父皇赞许的目光。

　　我渴望成功，我渴望赞许。

　　但我却不知道能打赢父皇，放眼天下，已经没有多少人是我的对手，父皇说我是一个学武天才，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而我却总是不满足，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我也要像父皇那样俯视天下苍生，遨游万里长空。

　　我争强好胜的性格让娘很忧心，她说让你赢了又如何？何必如此执着？她只要她的风儿平安长大，平凡而幸福地生活。

　　她的话很轻，似乎一阵风过来就不知道会吹到那里去了，她的话很柔，滴滴答答如高空的一滴水滴在幽深的深潭上，虽不响，但清晰，清晰到铭刻于心，她的呢喃细语似乎说给我听，但又似乎不是。

　　“做为我瀚王的女儿就注定不平凡，她的人生道路应该是绚烂而多姿，卓越而不凡，她不应该平静而无波，她不应该庸碌而无能。”

　　父皇说这句话的时候，仰着头，俯瞰大地，那风采，那气势无人能及，世间英雄当如是。

　　“娘，风儿愿意浴血奋战，建功立业，即使百战沙场碎铁衣，草席裹尸回也在所不惜。”我说得铿锵有力。

　　“男儿何须裹尸回，血染边壮国威，我的风儿即使不流一滴血也一样可以壮国威。”父皇朗声地对我说，十二年过去，父皇已经完完全全当我是一个男儿。

　　但娘总是温柔地拂过我头，帮我细细梳理那一头已经很长很长的黑发，在寂静的夜她与我一起做刺绣，在无人的帐篷她为我穿上最美丽的衣裳。

　　只有在娘跟前，我才找回做一个女孩的乐趣。

　　在父皇的面前我是一个男儿，心怀大志，英气勃发，在娘的面前我只是一个贪玩的女孩，喜欢作弄人，喜欢穿着美丽的衣裳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舞动，娘看着这样我总会宠溺地笑。

　　娘说我有父皇的霸气与野心，父皇说我有娘的美丽与妩媚。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说。

　　但无论如何，我十几年的生活是那样的丰富多彩，那样的快乐幸福，那样的绚烂多姿。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生活永远这样持续下去，但人算不如天算，天总不如人愿。

　　我怎么也想不到如天神一样的父亲不是血染沙场，不是死在敌人之手，他竟然死在他唯一的儿子手上。

　　当那长长的尖刀刺进父皇的胸膛时，我看到他眼里的绝望与忧伤，我也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声音。

　　［卷一 风云变幻：003：幻灭］

　　为什么这样？他明明是一个神，为什么一个神会死，为什么他会流血？还要流那么多，看着汹涌而出的血，我一阵目眩。

　　父皇你不是战无不胜的吗？你不是——

　　我冲过去抱住父皇满是血的身体失声恸哭，父皇睁着眼睛，艰难抬起手臂指着他，但最终他颤抖的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我却听不到声音，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竖起耳朵听，但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听不到？父皇，你说大声点，风儿听不到，风儿听不到。

　　他的眼神一点点地涣散，我的心——

　　无论我怎样唤他，他的头最终还是绝情地歪向一边，而那俊美无铸的脸，摸一下，还暖的，还暖的。

　　我摇他，我用力地摇他，娘醉倒的时候我也摇她，我也唤她，虽也害怕，但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因为我知道总有摇醒她的时候。

　　现在我害怕了，我真的绝望了，因为我感觉我再也摇不醒他，再也摇不醒他。

　　我伸出颤抖的手再摸摸父皇的脸，已经渐渐冷了，他的身体也渐渐冷了，硬了。

　　心在那一刻掉进冰窖，头脑一片空白。

　　他离去的时候眼睛睁得好大好大的，带着难明的疑惑，带着终身的遗憾，带着对尘世的留恋，也带着一生一世的愤恨。

　　他连娘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那是怎样的不甘？我连他最后想说的话都听不到，都听不清，那是怎样的遗憾？

　　但他真的走了，他的手不会再抬起，他的喉咙不会再发出爽朗的笑声，他再已经发不出如雷一般的豪迈之音。

　　他不会再气吞山河地对我说：“你的父皇的脚步在哪？大瀚国的帝都就在哪？”因为他的脚步永远停留在这座冰冷的金銮大殿上，因为他如山的身躯已经倒在这冰冷的石板上，再也不会站起来。

　　他就如一座高山在我面前瞬间倒塌，支离破碎，尘土飞扬，当我想去抓，却什么都抓住，我永远也不能再去攀登那熟悉的山峰，我永远不能坐在他的肩上看风云变幻，看万里河山，看锦绣山河。

　　我哭得喉咙都哑了，哭得没了眼泪，才抬头充满仇恨地看看金銮殿上那张冷酷的脸，他就是我唯一的哥哥，大瀚帝国唯一的皇子。

　　“你就是御风公主？”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寒意。

　　“是，我就是。”我拿起那把滴血的尖刀往他的胸口直直刺去，我不管他是谁，他杀了我的父皇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显然不知道我会武功，更想不到我的武功能高到如此程度，我这一剑没有刺中他的胸膛，但他一条手臂却在我拔剑出来的时候血流如注。

　　我残酷地笑，带着血的味道，原来我的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我咬破，丝丝缕缕的血渗入喉咙直入胸腔，是那样的血腥。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他任由手臂上的血肆意地流淌，他的眼发出狼一样的骇人光芒。

　　他是嗜血的野狼，我是发怒的狮子，两双仇恨的眼眸正在碰撞的瞬间，大殿在瞬间涌入了大批的守卫，他们将我团团围住，刀剑的寒光在整个大殿闪烁，让我眼睛微微刺痛，但就这区区人马就想困住我？休想。

　　我正想大开杀戒，拼个网破鱼网，耳边传了一声熟悉的呼唤：“风儿”。声音带着无奈，带着苍凉，带着焦急，带着伤痛。

　　是娘！

　　我转头一看，明晃晃的尖刀正架在母亲的脖子里，那忽闪的寒光让我目眩，她雪白的脖子已经有斑驳的血迹，我心疼莫名，没了再向前冲的力量。

　　我已经没有了父皇，我不能没有娘，没了娘风儿就真正的无依无靠了，真正的孤苦无依了。

　　手中的刀不自觉地滑落，如我不断往下沉的心。此时我已经没有勇气去反抗，我甚至没有力量将掉在地上的剑捡起来，我就如一头没有了利齿，断了利爪的狮子，全身软了下来，因为娘在他们手中。

　　父皇你是天神，为什么不守护在娘的身边而独自离开呢？你怎舍得让娘流一滴血呢？你怎么舍得让风儿流一滴泪？

　　“你是一个卑鄙的小人，你是一个魔鬼！”我声嘶力竭地对他吼，我知道此时我的眼睛一定是充满仇恨充满了血丝。

　　“即使没有你娘，你也赢不了我。”冰冷的声音，带着严冬的寒冷，从他的眸子我看了大雪纷飞，看到了鲜血淋漓。

　　“是吗？”我傲然一笑，我不相信除了父皇之外，还是谁是我打不赢的。

　　“是，敢不敢赌一局？”

　　“敢，赌什么？怎么赌？”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他，我已经可以与父皇打成平手，父皇也只是一时大意才会死于他的剑下，他会为他的狂傲，为他自大付上血的代价。

　　“如果你赢了，你可以带你娘离开，我绝不拦你，我以后还会在帝都随时恭候你回来报杀父之仇，如果我赢了，你与你娘乖乖留在宫中，并且将杀父之仇从你记忆中抹掉，此生不再提报仇二字。”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与他的脸一样又狠又绝又硬。

　　“好”

　　大殿之内，黑压压的一群人，却死一样的寂静，娘呆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皇，竟一下子老了很多似的。

　　她在抚摸着父皇的脸，她在父皇的耳边呢喃，但我依然听不清她说什么？怎么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清。

　　她还是淡淡地笑，但笑得却是那样的悲凉与绝望，直到这一刻她都没有再抬过头来看我一眼。

　　我捡起那把滴血的剑，那里还有父皇的血，想起父皇的音容笑貌，想起他那爽朗的笑，想起他抱起娘转圈的情景，想起他将我放在肩上的情景，心一阵绞痛，痛彻心肺。

　　剑上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一滴滴发出摄人的寒光，刺痛了我的眼，也刺痛了我的心。

　　［卷一 风云变幻：004：一败涂地］

　　我一剑挥出去，疾如风，快如电，直取要害，毫不留情。但他居然不闪避，左手五指微微伸屈，气定神闲，似乎在计算时间，看得殿中守卫大骇，不由惊呼出声。

　　就在剑就快刺进他胸腔的时候，他的身体霍的一偏，在电光火石的瞬间躲过我刺去的剑，一惊一放，大殿中的守卫再次惊呼，甚至有几个侍卫将手中的剑跌落在地，叮当作响。

　　看着他脸上那不屑的眼神，我心头大怒，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剑气笼罩整个金銮殿大殿，寒气逼人，杀气冲天。但我的剑怎么快都快不过他的身形，他一偏一闪总能很巧妙地躲过我凌厉的利剑。

　　越战越久，我心就越急，就越沉不住气，外面黑压压围着都是他的军队，心下大骇，慌乱中，他突然闪电般的向我下身刺出一剑，又狠又绝，毫不留情。

　　我左膝中剑，一个踉跄，身子一歪，左腿一软，眼看就要跪了下来，我慌忙用剑支地撑起，我不能跪在他脚下，我死也不能跪在他脚下。

　　许是力道用得猛了，收不住，剑尖刺在金銮殿上的坚硬的石头上，“啪”的一声，长剑断为两截，看着凝固着父皇鲜血的剑断成两截，我面如死灰。

　　“你注定是输，因为你是他的女儿，因为你是他引以为豪的女儿，所以你注定输在我手上，你注定要被我践踏在脚下。”他仰天长笑，笑声带着狂妄，带着少年得志，带着报复的畅快，也带着狼性。

　　因为我是他女儿所以注定要输？难道他身上流的是狼血？难道他身上流淌的不是父皇的血？

　　我不解，我愤懑！

　　是的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了自由，输了了骄傲，输了自尊，输了一切，输得干干净净，输得一无所有，看着地上还散着被他利剑斩落的根根发丝，看着那两截带血的断剑，我似乎看到父皇失望的眼眸，无奈的表情，鼻子一酸，喉咙一涩，泪流了出来，最后我终压抑不住抱头大哭。

　　其实我当时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我还承受不了失去亲人的痛苦，我还承受不了失败的滋味，这种滋味太苦，太涩，如娘曾经留下的泪。

　　虽然我曾见过很多很多的尸体，多到一具叠着一具，我也看到过血流成河，那血红过天上的残阳。

　　但那些尸体都不是我的亲人，那些鲜血都不是我爱的人而流，所以我能漠视，但现在我如何能漠视父皇的鲜血？我如何能淡然看着尖刀搁在娘的脖子上？

　　“我以为闻名天下的御风公主是如何一个人物，原来不过是一个爱哭鼻子的无用丫头。”他脸带鄙视，眼带不屑。

　　他凭什么鄙视我，他凭什么对我不屑，心中的傲气使我停止哭泣，我用已经沾上鲜血的袖子擦干眼泪，然后仰首挺胸地看着他。

　　“把她们打入冷宫，还有这个丫头用锁链锁住她的手脚，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张牙舞爪，舞刀弄枪！”他居然当我是奴隶一样锁住我的手脚？

　　可恶！我愤怒的眼眸如一串串燃烧的火焰要将整座宫殿焚烧。

　　他无视我心中怒火，他无畏我眼中的火焰，他就是一座千年雪山，寒气渗人。

　　“你如果想你娘活得长一点，你就不要想着反抗，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一个公主吗？你只是一个奴隶，你只是我大瀚国的一条可怜的小狗。”

　　说完他高傲的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给我，很多年后我都记得他那背影，是那样的冰冷，那样的绝情。

　　他遗传了父皇相貌，甚至比父皇还要英俊挺拔，剑般的眉，挺直的鼻子，潭般的眸，黝黑得仿佛浓浓的夜色，化也化不开，不经意流露出的邪魅冷酷让人心惊，整张脸就如鬼斧神雕一般，是那样的无暇可击，但就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男子居然比父皇心狠手辣百倍，比父皇要暴戾千倍。

　　他离去时眼里的恨意让我心惊，他为什么那么恨我们？为什么他能残忍地将尖刀刺进自己父皇的胸膛？他果真灭绝了人性，灭绝了良知？

　　我离去前再次回眸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父皇，我要将他的容颜永远铭刻在心中在脑里，父皇，你虽然不在了，但大瀚国的子孙万代一定记住你开疆拓域的千秋霸业，迢迢青史一定铭记住曾立在万仞高峰的万世霸名！

　　［卷一 风云变幻：005：从此无忧］

　　父皇死后，周边的国家趁机进犯，曾经被父皇灭掉的小国也开始蠢蠢欲动，我与娘如飘絮一样随风飘摇，而这个国家似乎也要风雨欲来，山河变色。

　　即使现在坐拥江山的已经不是我的父皇，但是对于他戎马一生换来的每一寸土每一寸地，我都极不愿意被任何敌寇踏在脚下！

　　但没想到他只是用了不到半年就将混乱的政局平定下来，速度快得让我有点不相信，曾经剑拔弩张的邻国关系也得以缓解，他除了残忍，还有怎样的心机与计谋，怎样的铁腕？

　　但我对他依然没有好感，只有恨，彻骨的恨。

　　自离开那座血腥而冰冷的宫殿后，我的脚下就有了冰冷的手镣脚链，我走路的时候铁链碰到石头就会叮当响，似乎在告诉所有的人，我是一个奴隶，我的一生将与它们为伴。

　　它们每发出一个声音我都觉得是他在面目狰狞地嘲笑我，日子过得压抑而苦闷。

　　而我与娘被送进的宫室又阴冷又杂草丛生，刚来的时候还有很多老鼠出没，晚上老鼠们在床头放肆地吱吱乱叫，吓得我心惊胆跳，夜不成寐。

　　“风儿连流血都不怕，怎么会怕那小小的老鼠呢？”娘取笑我，她还是那样的淡然，父皇死后似乎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让她害怕，再没有任何人让她的心再起波澜。

　　“娘，我就是怕那些老鼠，它们那牙齿寒光闪闪的，很锋利，老鼠眼里发出的寒光如他眼里的寒光一样，我害怕。”我偎依在娘的怀里，娘永远只是当我是一个脆弱的小孩，我也愿意在娘面前露出我的脆弱，因为除了娘，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谁会将关注的目光会投在我身上？还有谁的怀抱可以给我取暖？

　　娘每次都只是刮刮我的鼻子，宠溺地对着我笑，说我是傻风儿。

　　这里真的很阴冷，尤其现在到了冬天，晚上冷得刺骨，并且炉火总是不够暖，衣物也不够厚，我们像是被人遗落在一角自生自灭的小草，虽然卑微，但却顽强地生存着，虽然纤弱，但依然迎风招摇。

　　晚上我们母女俩相拥而相互取暖，娘依然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发，抚摸那冰冷的铁链，而我晚上总是在半夜里惊醒，梦中父皇满身鲜血，他鼻子，他的眼睛，他的嘴角都有血流出来，他曾经英俊的脸变得如此狰狞，如此恐怖。

　　他总是对着我无声地流泪，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绝望，是那样的愤懑与不甘，他的嘴角动了又动，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我总是听不到，我总是听不到。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血也静静地流着。

　　他身上的血衣是那样的刺目，那样的腥臭，那样触目惊心。

　　“父皇，你没有衣服换吗？怎么还是这一身血衣？父皇为什么你不会过来抱起娘转圈？为什么我无法让你不流血？”

　　于是我每次我醒来都满是泪痕，黑暗中我摸了一下娘的脸，也是冰凉冰凉的，莫非娘也与我发同一样的梦？

　　只是当第一缕眼光照射大地的时候，当我们清亮的眸子出现彼此影子的时候，我们都唇角飞扬，绽放如花的笑靥，我们都不去提及各自心中的惶恐与忧伤。

　　我们开始收拾这个阴冷的宫室，娘说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要我活得像一个最尊贵的公主，无论是被囚还是被锁，她都要我活得有尊严，因为我是他们最爱的御风公主，她要我活得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即使在这样没有暖意的冷宫。

　　在我们的努力下，只半年这个冷宫完全变了样，鲜花在门前盛开，开得绚烂，开得清香四溢，娘说这花儿灿烂得如我怒放的生命。还有小鸟在窗边跳舞唱歌，它们陪伴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的日夜，这里一切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娘有些时候也会展开喉咙发声歌唱，豪迈而铿锵有力，有些时候低头浅唱，温柔而美丽，她教我跳舞，她教我弹唱。

　　在无人的宫室，我们娘俩翩翩起舞，如蝶双飞，在寂静的夜，我们慢慢哼着属于我们的歌，回眸一笑，眼睛亮如天上繁星。

　　在阴晦的天气里，她也会情绪低落，她会叨叨絮絮地不断地对我说只可以让男人爱上我，不能让我爱上任何一个人。

　　“只要风儿你不爱上他，你就不会受伤。”

　　“娘，你爱过父皇吗？”我稚气的声音在寂寥而孤清的冷宫响起，虽轻但却是那样的清晰。

　　娘脸上变了变，然后长叹一声，继续浅唱低吟，长长的发直泻下来，如黑绸缎一样，那眼眸如一汪春水在流淌，但又如笼上一层烟雾，朦朦胧胧，猜不透看不明。

　　她向我柔柔地笑，笑得扰人心思。

　　“娘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一朝春尽红颜老，红颜薄命，再美的容颜也会有老去的时候，可惜你也——”她幽幽长叹。

　　“风儿，娘希望有一天你能忘记你会武功，有一天你能忘记你父皇的死，走出这高高的宫墙，做一个平凡的女子，相夫教子，男耕女织，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娘的声音柔柔的，带着蛊惑，让我心安。

　　娘说我的眼睛太过于凌厉，说我浑身的霸气太锋芒毕露，要我避其锋芒，收敛光华。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霸气，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光华？我要如何才能收敛？

　　娘还说不想我看破红尘，但希望我能看清滚滚红尘，红尘是什么？为什么要看清它？

　　娘的话我总是不懂，是她说得太深奥，还是我太愚昧？

　　只是跟随娘的一年，我浮躁的心慢慢定了下来，我开始喜欢对镜子看着自己的容貌发呆，娘用自己头上的珠钗塞给经常来这里的小宫女，叫她想办法送一把琴过来，然后她每天在我面前弹琴，当悠扬的琴声响起的时候，我总是忘记心中的恨，还有心中的痛。

　　父皇的死让我对我的皇兄充满彻骨的恨，这不但让我经常在梦中大哭，在梦中骇人大笑，也让我在白天无来由的烦躁，甚至有些时候醒来暴戾的如一头疯狂的狮子，不断地撕扯身上的铁链，以致弄得遍体鳞伤。

　　我想掩饰这种恨，我想遮盖这种痛，但有些时候恨意袭来，痛感遍布全身，我的恨，我的痛还是无所遁形。

　　但娘的琴音带着魔力，它能让我愤怒的心开始平复下来，甚至慢慢地晚上睡觉得时候我已经不会惊醒，因为我梦中的父皇，已经不是浑身是血，他在向我笑，他说他过得很好，我甚至听到他如天神一样爽朗的笑声。

　　“娘，这是什么曲？”

　　“这是无忧曲，娘希望我风儿从此无忧，娘这一生只弹过给两个人听，风儿是最后一个。”

　　“另外一个人是父皇吗？”

　　娘轻轻地摇了摇头，眼里有一丝痛楚。

　　我心里难过，为什么那么好听的琴音父皇无缘听到呢？为什么娘那灵动的舞姿不是为父皇而舞，那天籁的声音不是为父皇而发呢？

　　“娘，那风儿也学，风儿也希望娘从此无忧。”我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响格外清晰。

　　“从此无忧？”娘幽幽长叹，声音飘渺，似真似幻，但却余韵袅袅，拖得很长很长，让我的心无由地颤抖。

　　［卷一 风云变幻：006：不受欢迎的访客］

　　伴随着娘悠扬的琴音，日子不知不觉地从指尖溜过，直到有一天，娘轻柔而温暖的手把我的头发梳拢起来，在上面挽一个漂亮的髻，还插上一点简单的首饰，含笑地对我说这叫笄礼。

　　“我的风儿真美。”娘定定地看着我，但眼里却带着忧伤，我最怕看见娘忧伤的眼眸，虽然她经常笑，但我感觉她的笑中带着看不见的泪，笑中带着让人心疼的沧桑。

　　“娘，我弹琴给你听。”我绽放出甜甜的笑容，想要用我的灿烂的笑靥将她眼角的忧伤抹去，娘温柔地点点头，如水的琴音在我指尖流泻，在这个纷扰的午后如一杯清茶沁人心扉，娘闭上眼睛，嘴角飞扬，脸上绽放如花的笑容。

　　“拍——拍——”几声拍掌声如此突兀地响起，心蓦地一颤，弦断曲终，绷断的弦弹得手指生疼，竟有丝丝血丝渗出来，回眸一看居然看到一双寒冰似的眸子，虽然他脸上也是带着笑，但却不会给人带来温暖。

　　是他——翰暮，我的杀父仇人，现在大瀚帝国的皇上。

　　想不到我一曲无忧曲居然化解不了他身上的杀气与戾气。

　　他长得比父皇更为英伟，他容貌比父皇还要出众，黑发白衣，出尘脱俗，但我恨他，恨他入骨，他如果不出现在我眼前，我的仇恨可以埋藏在心底，他现在现身我眼前，那汹涌的恨意瞬间排山倒海地冲来，快要将我整个人冲垮，但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同样浓重的厌恶与痛恨。

　　娘静立一旁，不卑不亢，不言不语，脸上无波，看不到喜怒。

　　“想不到虞夫人生活过的还不错，这冷宫也可以被你弄得鸟语花香的，仙韵飘飘，不知道虞夫人有一双怎样的手？有一颗怎样玲珑剔透的心？”

　　他斜着眼睛盯着娘那双依然白嫩的手，嘴角微翘，眼神轻佻。

　　娘人美，手也美，肤如凝脂，手如柔荑，我喜欢娘的手，每次娘的手抚摸我的脸都如春风拂面一样，是那样的惬意，那样的舒服，舒服得让我懒懒地想睡觉，舒服得让我如驾云雾，飘飘欲仙。

　　“谢谢皇上的赞赏，我母女俩无欲无求，只求平淡一生，种些花养些草度日而已。”

　　“真的无求？真的无欲？”他的眼睛黝黑如一深潭，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嘲弄。

　　“真的无求，真的无欲。”娘平静但却异常坚定地说。

　　“是吗？”他似不信，那桀骜的眼神让我厌恶。

　　“你可以无求，你也可以无欲，但她是我朝威名远播的御风公主，岂能平淡一生？今日我就是来告诉你，我朝将与沧国联姻，御风公主是我朝唯一的公主，所以她会嫁给沧国的四王爷苍天涵为王妃，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尊贵无比。”

　　嫁人？我茫然地看着娘，也许这消息太突然，突然到让我无法作出反应。

　　“不——不——我不准。”娘比我想象中要激动，她那美丽的脸竟因此有点变形。

　　她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你没有资格改变任何事情？这是她的命，很多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她现在不是公主，她只是一个奴，一个卑贱的奴，如何能担当重任下嫁给沧国的王爷？”

　　“我要她为奴她就为奴，我要她乌鸦变凤凰就乌鸦变凤凰，我这双手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更何况你两个卑贱的命运？”

　　“在我眼里你们卑微得如地上蚂蚁，轻轻一捏，粉身碎骨。”他手指轻轻一捏，但眼里闪现的狠还是让我心惊。

　　“只要皇上肯放过风儿，我愿意为奴为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声音哀婉，脸带泪痕，任你铁石心肠也会为之一软。

　　“奴？我这个宫中最不缺奴最不需仆，并且你现在的地位比奴比仆能好到哪里？”

　　“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无人能阻挠。”他的声音如寒冰一样，直刺心窝，他的心比石头还要硬比寒铁还要冷。

　　“不过你真的可以做一切事情？”他嘴角突然发出一丝笑，绝美的脸变得邪魅起来。

　　他突然用手勾起娘的下巴，脸上显出诡异的笑。

　　“我可以，我可以为了风儿做一切的事情。”娘一低头，逃出他的桎梏。

　　“娘，你不用求他。”看着娘如此低微地求他，我心疼万分。

　　“我可以嫁给他，但我必须娘给我一起走。”其实嫁给谁有什么关系呢？娘不是说过只能要我对他永远不动心，那我就不会受伤吗？更何况，没了身上的枷锁，我带着娘逃跑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我从来没有听过，女儿出嫁，娘也陪嫁过去的，莫非是想母女共事一夫，你们丢得起这个脸，我们大瀚帝国丢不起这个脸。”他脸带鄙夷，神情不屑。

　　“你——”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无耻的一个人，居然有如此肮脏的一张嘴。

　　“我求你——”一向骄傲的娘竟然向他下跪，为了我，她竟然向他下跪？心疼但更觉得是屈辱。

　　我呼的一声向他劈出一掌，但因有铁链的牵绊，掌根本劈不到他的身上，反而被他很狠地往肚子里踢了一脚，那一脚毫无留情，一口鲜血从我嘴里冒出来，有点咸，有点腥，这是血的味道，我并不陌生。

　　“风儿——”娘凄厉的声音在这飘着花香的宫室响起。

　　俯首，我已经看到娘匍匐在他脚下，乞求他手下留情。

　　“娘，风儿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最多不过一死，何必求他。”我佯装去扶起娘，然后一头朝他撞去，可惜他似乎什么都知道，身一闪，然后转过身子将我扯住，钳住我的下巴厉声地说：“滚，如果想你娘有命，你现在给我滚远点，滚出这个宫室，滚出这个庭院，我不叫你别进来。”

　　“我试图再冲过去与他拼了，但看到娘祈求的目光，没了力气。”

　　“风儿，出去。”娘的声音带着哀求。

　　“我不出。”执拗如我，不肯离娘而去。

　　“风儿——”娘厉声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凶的娘，她的眼神坚定，带着不可违抗的强硬。

　　我跺了跺脚，铁链叮当响，那声音如锤子，狠狠地敲击在我的心上，我狠狠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宫室。

　　他为何要叫我离开？他诡异的眼神让我的心——

　　［卷一 风云变幻：007：真的无欲？］

　　走出了庭院，心依然沉重，我们这个庭院在皇宫偏西一角，即使走很远都不会碰到一个人，也许这就唤作冷宫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脚下的铁链叮当作响，我的思绪纷飞，很乱很乱。

　　想不到我竟然要远嫁沧国！

　　其实几百年前瀚国与沧国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只是后来发生内战，才分裂成两国。

　　但战火延续了几百年，大家已经被仇恨烧红了眼睛，每一个国君都想将对方置之死地，都想将另一个国家据为己有，完成一统大业的丰功伟绩，但几百年两国虽有消长，但任何一国的势力都没有强大到可以灭掉另外一个国家。

　　虽然神勇无比的父皇一直致力于涵国开城拓荒，虽然沧国国王懦弱无能，但几十年两国国力却是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个国家能够屹立不到，是因为内有四王爷沧天涵稳定政局，外有护国大将军沧祁守卫边疆。

　　这一内一外，一文一武，齐名天下，两人联手使得这个国家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但对这个即将成为我夫君的沧天涵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这并不是因为沧国曾经与我大瀚国敌对，而是传闻中的他，虽俊美睿智，但却风流无情。

　　我是看着父皇对娘的深情长大，所以我对男人朝三暮四的做派异常反感，我的夫君就要如父皇那般，否则我宁可不要，即使现在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我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而沧祁的大名我却不陌生。

　　他原名齐祁，因屡建奇功，被赐国姓，从此叫沧祁。

　　他十五岁定妙计，带一队轻骑奇袭敌后，烧粮草，斩杀敌军将领，身中几箭，血湿战袍而不吭一声。

　　回到营中，脱开衣服，身上无一完肤，血迹斑斑，皮开肉绽，但在战场他依然勇猛直前，杀敌过百，此一役如冰水一样灭了敌人高涨的焰火，还一举收复了两大重镇。

　　他十六岁封将军，带兵出征，短短八个月使叛乱的土族十八个部落全部归降，敌人闻风破胆，稳定了边防，巩固了后方。

　　十八岁远征单国，单国士兵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灰色的战甲，他手中那柄沾满鲜血的长剑划破广袤的长空，擦亮单国无边的黑夜，从此沧国的国土向北拓展了四百余里。

　　二十岁，打败了被称为战神的瀚国大王瀚辅，也就是我的父皇，他打破了他战无不胜的传说，他防守的城墙被成为永不可破之城，他率领的军队被称为世界上最强悍的军队。

　　从十五岁到二十，整整五年，他统帅千军万马征战各地，力挽狂澜，救国家与危难之中。

　　即使青史不记，史册不入，他的赫赫大名，上至宫廷，下至市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是父皇唯一赞叹过的对手，他是父皇唯一皱过眉头的对手。

　　父皇说他聪明睿智，说他骁勇善战，在父皇的嘴里我对他没有仇恨，两国交锋，各为其主而已，所以即使是敌人，不影响我对英雄的敬重。

　　他是武，而我的未来夫君是沧天涵是文，世人都称他与沧祁齐名，但我对他却了解甚少，对于他凭什么与沧祁齐名，我就更不得而知。

　　金戈铁马，浴血沙场的生活远比赏花赏月，吟诗作对来得充实，来得绚烂多姿，光彩夺目。

　　但为何我要下嫁的夫君是一个文弱书生？命运真会与我开玩笑，我能摆脱这命运吗？

　　一边走一边想，思绪翻飞，等发现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很远，想起娘，心里蓦地一惊。

　　我心里终是惦记着娘，无法再向前迈多一步，那个人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何况他那么恨我们？

　　不行，我不能离开我娘，即使死我也要与娘死在一起，父皇已经走得那么孤独，那么绝望，那么不甘，我不能让娘也走得那么寂寞，那么凄凉。

　　出来的时候不觉得路远，但往回走的时候，路总是不见尽头。

　　我想走快一点，但却发现力不从心，从没有那么讨厌过身上的枷锁，它羁绊了我脚步，也我羁绊了我那颗焦急的心。

　　终于看到那扇已经经受风吹雨打的大门时，我犹豫了，我进去他会不会因我不听他的话伤害娘？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推门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声，还有男人重重的喘息声，心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往下沉了下去，沉得不见底。

　　［卷一 风云变幻：008：杀父霸母］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想将充斥在脑海中的低低呻吟声从我脑海抹去，但谁知它已经如老树盘根，将我的心缠绕得透不过气来。

　　我想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但那粗粗的喘息声，那迷乱的呻吟却是声声入耳，如刀子一样刺进我的心，它张开狰狞的嘴告诉我一切是如此真实。

　　仰头看天，黑黝黝的天穹是如此压抑，像一张巨大的黑幕向我压来，心乱了，心沉了，手也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我想要拔腿就走，但双脚却如钉在地上一样不能动弹。

　　最终我还是用颤抖的手指戳开薄薄的窗纸，简陋的床上两具雪白的身体在交缠，他们是那样直接地闯进我的眼帘，我睁大眼睛，心忘了跳动。

　　娘被他重重地压在身下，她的长发洒满了一床，看起来是那样妖媚，但她眼睛是那样的茫然，那样的无助，她的身体，极像是狂风下白色莲花，洁白，无助，在暴雨狂风中，是那样的可怜。

　　她似要在虚无中捉住什么，霜雪般的手微微紧握，但似乎什么都没有捉住。

　　她颤抖的身体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玫瑰红，她微微颤动的身体，想要挣脱开情欲的束缚，她抬起双手似乎要将压在他身上不停律动的男子推开，但她的双手是那么的无力，她的眼神是那样的茫然。

　　她最终还是在他庞大的身躯下屈服，嘴里发出微微的呻吟声，是那样压抑，但又是那样的——

　　她的呻吟声低低浅浅，几不可闻，我双手紧握，手指深深掐进肉中，任凭泪长流。

　　“颜儿，你说谎，你有欲，你并不是无欲。”他邪恶的声音在房中响起，那一声颜儿是那样的刺耳，那样的刺心，他尖锐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地动山摇，天旋地转。

　　“颜儿，你的声音太小了，我知道你如我一样有欲？我知道你想叫，我知道你想喊，为什么不叫？为什么不喊？”

　　“颜儿你真美。”他的手抚上娘的脸，但嘴却朝娘那——

　　我听到一声痛苦的低鸣，心似乎痛得要裂开似的。

　　我想要发疯地冲进去，我想发疯似的尖叫，我想要一刀刺入他的心窝，看到他鲜血淋漓而放声狂笑，可是我却自己捂住嘴，挣扎着爬到了屋外，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躲了起来。

　　我不敢再看，我不敢再听，我怕再逗留一刻我会癫狂。

　　夜色森沉，房中春光旖旎，我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些年的痛，这些年的苦，全比不上这一幕锥心。

　　我拿起一根带刺的树枝，在地上反复写两个字“无忧”。刺深入指头，鲜红的血缕缕渗出，手没有丝毫的痛，但心里的痛痛得连呼吸都停止，我记住了这种痛，记住了这种屈辱。

　　我不能让娘知道我知道她今日的屈辱，如果这样她会更加痛不欲生，她在我心目中永远纯洁、高贵。

　　我恨他，我可以试着淡忘他的杀父之仇，但我不可以忘记欺辱我娘的恨。

　　新仇旧恨，即使再听一曲无忧，也无法化解我心中的愤懑，我用手插入那老树皮中，直插的血迹斑斑，直插到手有痛感为止。

　　娘是我这个世界最珍惜的人，是我最想保护与爱护的人，但想不到我居然要她来保护我？我空有一身武艺又如何？

　　后来我听到了开门声，我看到了他，他的眼神依然带着情欲，但却一脸郁悒，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居然杀父霸母？

　　我冷冷地看着他，无所畏惧。

　　他斜斜地看着我，坦坦荡荡。

　　他抬起脚就走，我步履艰难地拖着铁链不声不响地跟着他。

　　他加快脚步，我也加快脚步，铁链叮当响，他慢下来，我也慢下来，无声无息地跟着。

　　走了不知道多远，他回头看着我，冠玉般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幽深的眸子也看不出哀乐。

　　“你是禽兽？”

　　“有我这么好看的禽兽吗？”他的脸居然在笑，俊美的脸绽放丝丝暖意，双眼发出黑宝石般耀眼的光，在那瞬间我仿佛看到寒冬腊月中朵朵寒梅在怒放，震撼心灵但又温暖人心，但他的脸很快就变得乌云密布，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阴郁无比。

　　“滚——”他怒吼。

　　“你也滚——”我也声嘶力竭地吼。

　　两双如狼一样的眸子再次碰撞，我突然跑到他跟前，拿起他的手就咬，我要用我狼一样的利齿咬得他血肉模糊，我一口一口的噬咬，一口一口地撕扯。

　　他竟没有抵抗，冷眼看着他的手臂成我嘴里的一块肉，似乎我咬的不是他，突然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我一阵恶心，咬不下去，在老树根下呕吐。

　　他抬起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冰冷异常，但又复杂难懂，最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空旷的大地里剩下一个嘴里带着血喘着粗气的我，似是一头在暗夜里嗜血的狼。

　　良久，擦了擦嘴角已经凝固的血，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但自此后，他就经常来，来的时候总是要我走得远远的，我无力反抗，我又不想让娘难堪。

　　我那双手伤了一次又一次，那树皮已经被我抓得丑陋不堪。

　　我靠在阴暗的树丛中流泪，正如娘所说我的心还不够硬不够冷，所以它还会痛，还会流血。

　　但每次他走后，我都会擦干眼泪，带着无邪的笑出现在娘面前，从今以后，谁也不可以看见我的眼泪，尤其是娘，她只会看到我笑颜如花。

　　我笑着跟娘说刚才去了哪个地方玩？看到了哪些奇异的花朵？与哪些漂亮的小鸟说话。

　　娘也总是静静地听，不发一言，但她却日渐消瘦，那黑缎般的长发已经失去了光泽，她开始酗酒，她偷偷的塞一些首饰给宫中的人，给她换酒。

　　她的衣服不再干净带着香气，她已经很久没有弹无忧曲给我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已经没有梳过头，但即使如此，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一醉解千愁，她的哀，她的愁，既不能说给天知，也不能说给我这个女儿听，只好喝那辛辣的酒咽到肚子里，在肚子里腐烂。

　　我只是记得有一次娘喝得酩酊大嘴，他过来了，不久我就听到很响亮的摔破酒壶的声音。

　　“以后不准喝酒！”他雷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响起，他把能摔的东西摔了，他在娘面前如一头发怒的狮子在咆哮，咆哮完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但这次他怒气冲冲走出来后，他就很少来了，但他不来，娘却瘦得更为厉害，酗酒也更为严重。

　　我呆呆地看着沉睡的她，此刻她脸色苍白如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蜷缩的身子如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草。

　　看着紧闭双眼的娘，我很彷徨，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唤才能将她唤醒，她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真担心她有一日她会如父皇一样一睡不醒。

　　我不知道怎样缓解她心中的痛楚就如我无法排解我心中的恨一样。

　　但娘却像一朵娇艳的花慢慢枯萎了下去。

　　娘你的心是不是很苦，难道你的心还不够冷不够硬吗？

　　［卷一 风云变幻：009：远嫁他方］

　　但娘的牺牲没有换来她想要的结果，他骗了我，也骗了她。

　　三个月后，我依然要远嫁到那个陌生的地方，嫁给一个风流又冷酷无情的男子，嫁给一个于我完全陌生的男人。

　　我不知道娘的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怎样面对娘，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在折磨娘，折磨我们，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我和娘。

　　娘也许明知道结果是这样，但也飞蛾扑火，为那渺茫的光芒，为了那点点希望，不惜粉碎碎骨，灰飞烟灭。

　　“风儿，如果下辈子投胎做人千万不要生在帝王家，千万不要做娘的孩子，因为这宫墙太深，会锁住你一生，而娘太没用，连自己的孩儿都保护不了，不配做风儿的娘。”

　　“不，如果投胎做人，我还要做娘的女儿，还是要做父皇的御风公主。”我依偎在娘怀里喃喃地说，娘的怀抱比任何人的都要暖。

　　“隐忍是错，锋芒毕露也是错，娘已经分出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风儿你怎么开心就怎么活吧，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娘紧紧搂住我，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要纾解心中的郁结，她如水的眸尽是无奈与沧桑。

　　在娘柔柔的手上，镜中的我一点点明媚起来，我竟然不相信自己也可以如此美。

　　“瀚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宫人未识。”娘一边帮我细细描眉，一边低低吟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娘，风儿怎会人未识？我御风公主早已名动天下，提起御风公主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那是你父皇御风，那是战场上的御风，并不是我眼前的风儿，我的风儿只是一个孩子，喜欢像蝴蝶般翩翩起舞，喜欢如黄莺般尽情歌唱，喜欢躲在角落哭鼻子，还会怕小小的老鼠。”娘亲昵地刮刮我的鼻子，而我露出甜甜的笑。

　　但娘轻轻抬起的手，她手中的胭脂发出的殷红，让我知道这种温馨很快就会结束。

　　“风儿的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如清水出芙蓉一般，以后一定比娘更美。”

　　“娘，那是因为风儿像你，在风儿心目中娘就是世界上最美的人，没有人会比娘更美。”

　　“但娘不希望你像娘，红颜祸水，命比纸薄，娘即将要油尽灯枯了，只希望你到了外面，没有身上的束缚，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能飞多高就多高，找一个普通人过平凡的一生，不要被这深深的宫墙桎梏一生，也不要如你父皇那样戎马一声，结果——”

　　“好。”我重重地点点头，我怕娘说起父皇会伤心。

　　“娘不要担心风儿，风儿会过得好好的，风儿不会爱上任何人，那样风儿就不会受伤。”

　　“爱上值得自己爱的人那是缘那是幸福，爱上不值得你爱的人，那就是孽，那就是灾难，娘希望大山的那头，沧海的彼岸，有值得风儿等待的人。”

　　大山的那头，沧海的彼岸有值得我等待的人吗？

　　“娘也不希望风儿像娘那样孤独，宿空房，秋夜长，少亦苦，老亦苦。”娘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我可以听到她无声的叹息，是那样的沉重但又是那样的无奈。

　　“风儿，如果不能相濡以沫，就相忘于江湖，不能携手相伴，就御风而去，无所牵挂。”娘扬起脸，脸上重现灿烂的笑颜。

　　“娘你也能御风而去，无所牵挂吗？”

　　“娘的心太重太沉，已经飞不起了，风儿你是一缕风，还很轻，还可以自由翱翔。”

　　“娘，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心若苦，人到哪里有什么区别呢？”

　　娘的心到底有多苦呢？即使换一个地方依然如此苦吗？

　　当我离开这个还飘着花香的宫室时，娘倚靠在那扇已经被风吹雨打不知道多少年的木门前，她看着我，嘴角含笑，长发扬起，虚幻而不真实，但那身影是那般的孤寂清冷，让我心颤。

　　这一别此生还会有缘相见吗？这一离去世上还有人如此温柔唤我风儿吗？娘以后还会伫立在这里等我吗？想起那抹单薄而孤独的身影，泪滴滴洒落，花了妆容，湿了心。

　　从此只影伴孤灯，孑然——

　　“如果你想让你娘的命长一些，你就乖乖地出嫁，别想半路走人，否则我会让你们阴阳相隔，永世不得相见。”他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目光如霜，杀意如刃，眼中的寒光让一切喜庆蒙上阴霾，一时间，冷意透骨。

　　“只要你不出现在她面前，我娘会活得很好。”

　　“没我的滋润，我怕她枯萎得更快，因为她是久旱的小草，我是甘甜的玉露。”他绝美的脸带着邪魅的笑。

　　“你——”

　　“总有一天我要你为你的做的事情付上血的代价，总有一日我会兵临城下，血洗皇城，亲手取你项上人头，以祭我父皇的在天之灵，以雪你欺我母的无尽耻辱！”

　　“我带给颜儿的不是耻辱，而是快乐，你懂不懂？”他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脸上挂着笑，但却是那么冰冷。

　　“你这个禽兽，颜儿是你叫的吗？你带给她的是痛苦，是绝望，那是一世的屈辱。”

　　“我会用手中的剑帮娘一雪前耻。”我眼中露出狼一样犀利的光。

　　“好，我等着你，瀚御风。”他脸含笑，但那是嘲笑，那是强者高高在上看着弱者在苦苦挣扎生存的傲笑。

　　我拂了拂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这里有我最爱的人，也有我最恨的人，这里有过春天般的温暖，也有过寒冬的酷冷。

　　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如血的嫁衣，沉重的凤冠，满头的珠翠，我笼罩在珠光宝气中，我淹没在震天的鼓声里。

　　当眼睛遮挡在红布下，我突然慌乱彷徨。

　　从小到大我不缺少疼爱，父皇对我的宠，娘对我的温柔，我已经习惯，没有他们在身边，没有他们双手的牵引，我居然很害怕，很彷徨，不知道该怎样做？

　　“风儿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坦然面对，也许一切都不是你我想的那么坏。”娘离别前温柔的声音如春风般拂过我的耳，让我躁动的心安定下来。

　　我要坚强，我要微笑，因为有娘在遥远的那边看着我

　　那一年我娘三十二岁，他二十七岁，而我刚刚十五岁，身体还没有长开，像一个小孩，却要开始为人妇的生活。

　　喧天的鼓声，豪华的马车，大红锦缎铺路，片片红花从高空洒落，是那样的喜庆，那样的奢华，突然平地刮起一阵大风，卷起漫天花雨，竟又是那样的凄美。

　　二百名宫人，如逶迤的长蛇，浩浩荡荡地吹吹打打，穿过皇城、外城。帝都的街上涌满了潮水般的人，他们都想一睹老瀚王唯一的女儿出嫁之日是如何明艳动人，倾国倾城？他们都想看看瀚国唯一公主出嫁的场面是如何的盛大，如何奢华？

　　喧闹声不绝于耳，笑声此起彼伏，但热闹快乐都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忧伤，只有思念与忧虑。

　　红色盖天，鲜花满地，鼓乐齐鸣，为什么出嫁的我没有丝毫喜悦？为什么连宫人的脸都没有笑容，他们一定也是不喜欢跟随着我远嫁他方，背井离乡吧！许是此时他们脸上笑着，但心里却在咒骂着我。

　　但各有各的命，谁也怨不得谁？

　　遥远的那头，是谁在等着我？彼岸处，待到春暖时，会否有花开？

　　他——沧天涵，我竟那么快就要面对吗？

　　原来我还是害怕。

　　［卷一 风云变幻：010：新婚之夜］

　　马车在移动，而我离娘越来越远了，我再也看不见她如水的眸子，看不到她那黑缎般扬起的长发。

　　寂静无人的夜，她还喝酒吗？她醉酒后那晶莹的泪珠有谁为她抹去？她哀伤时又有谁能为她奏一曲无忧？

　　我这个奴隶公主嫁得风风光光，嫁得轰轰烈烈，但也嫁得愁眉苦脸，嫁得肝肠寸断。

　　此刻我已经自由了，我的脚已经没有脚镣，我的手也没有了枷锁，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能飞的翅膀已经被折断，我想自由翱翔的心受到重创。

　　“阴阳相隔，永世不能相见。”他冰冷的话语总在我脑海回荡，不断地提醒我休想高傲地飞翔？休想逃脱他的五指山，我不敢去赌，不敢去赌他还有一丝一毫仁慈，不敢赌他对娘有一点一滴的情意。

　　我要如何才能将娘从那个火坑里救出？我要如何才能让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喧闹已经停息，马车行驶在无人的荒野中，如血的残阳燃烧了一片天空，是那样的壮美。

　　揭开帘子，定定地看着逐渐消失的晚霞，但我的心却不停地问自己，我怎样才能救娘？但无论我问多少次，总是没有答案，满眼满心都是尘土飞扬。

　　我不是嫁给沧国的王爷吗？他不是位高权重吗？如果他愿意，也许——

　　想到这点，我整个人兴奋起来，手也微微颤抖。

　　娘是我最后的依靠，为了我，她可以卑躬屈膝地跪倒在他脚下，求他手下留情，为了我她甚至可以隐忍地接受他的凌辱，为何我不能讨好于他呢？为了娘我可以用尽一切方法让他爱上我，我要让他对我欲罢不能，我要他对我言计听从，我要他……

　　娘你的心再苦，我也要让你甜起来。

　　只是我有什么资本？我拿什么来迷惑他呢？我看看自己依然平坦的胸部，看看自己因练武而不细嫩的双手，有点泄气。

　　的确我还没有娘的韵味，也没有娘的玲珑曲线，更没有娘的风华绝代、风情万种，现在的我还真的像一个孩子，他能爱上现在的我吗？

　　为什么别的女孩十五岁后有那么傲人的身体，而我的还是一块木板呢？虽然我眼神清澈，但却还没有娘的水波流转，眼眸含情，虽然我也有轻盈的舞姿，灵动的身影，但——

　　我从来没有那么厌恶自己平坦的胸部，从来没有那么憎恨自己努力装老成，但依然稚气的脸。

　　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即使是飞蛾扑火我也要扑一次，粉身碎骨又如何？灰飞烟灭又如何？不试过又怎知一定会输？也许他就喜欢我这种类型的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我心情很愉悦，如拨开云雾看到了青天一样，如果不是为了娘，很难想象我会如此煞费苦心想讨好一个男子，我不狠狠将他踢下床，打得他鼻青口肿开口求饶才怪呢？

　　想到这里，我居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马车行驶了半个月，终于到了沧国的境内，毕竟两国联姻，场面也是盛大得很，迎亲的的队伍就有八百人，浩浩荡荡，逶迤如长城，一眼看不到边，让我处于如梦如幻中。

　　喜乐的声音震天，周边的喧闹声沸腾，连我耳朵都隐隐生疼。

　　接着就是拜堂成亲，仪式冗长而累人，我机械地按着她们的要求去做，头被遮得严严密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夫妻对拜的时候，我只是看到他的鞋尖，甚至他长得多高我也无法得知，只是站在他身边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气也难喘一口，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会比瀚暮这个禽兽还要冷？

　　但就是一座冰山我也要用我的利剑将他劈开，就是一座火山我也借东海之水将他降温。

　　无意识地被人牵着手到处走，磕头，对拜，心累，身累，比上战场打仗还要累，我心中只盼望这一切快点结束，可以找一个无人的角落好好躺一会。

　　但这一切结束不就是预示这我要与他——

　　心忐忑彷徨，有点不知所措，但脸却莫名的发烧。

　　但要结束的始终要结束，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但这一切真的那么快就要来了吗？

　　坐在雕花大床上，揭开喜帕偷偷看了一眼，高高的红烛燃烧得正旺，还不时传来噼啪的声响，每一次声响都如此触动心弦，身后是红艳艳的锦被，摸一下柔软舒适，点点暖意从指尖渗透到我的全身。

　　从今以后我就要与他同盖一张被子，从此之后，他就是我的良人，他能代替父皇与我并肩看风景吗？

　　即使他不能如父皇那样将我放在肩上让我坐得更高，看得更远，但起码在我累的时候，会让他宽厚的背让我依靠一下吧！

　　想到这里脸更烧，砰砰的心跳在告诉我此刻我是多么紧张与羞涩，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让我的心剧烈跳动，但每每都发现是自己多心了，脚步声是路过的人而已。

　　喧闹的声音逐渐平息，觥筹交错的声音也缓了下来，慢慢静了，我在屏气等待那让人心颤的推门声，等待那让人惶惑的脚步声，我的双手紧握，竟微微颤抖，指尖也微微发白。

　　我是在紧张，我真的紧张了，纵使在战场面对千军万马我也会脸不改容，面不改色，但现在我竟然是如此紧张，紧张到额头已经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但我还没有听到由远到近的脚步声，更没有听到让人心颤的推门声，坐得手脚有点酸软，我懒懒地倚靠一边，这的确舒服多了。

　　我靠在床沿，静静地听，我听到了风吹叶落的声音，偶尔有人困极的呵欠声，声声入耳，竟是如此清晰。

　　半夜下起了雨，雨不大，滴滴答答，打在树叶上，打在屋檐角，似乎也打在我的心上，心也下起了沥沥淅淅的小雨。

　　夜阑人静，不知不觉我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毕竟心里有事情惦记着，睡得不沉。

　　环顾四周，喜庆的新房依然只有我孤独一个，那两根巨大的红烛就快燃尽，滴落的蜡油如滴滴红泪，诉说着它们的幽怨与不甘。

　　他居然没有踏进房门一步，但无来由心也松了一口气，许是他被人灌醉了，这样的日子，喝多点也正常，毕竟铁与血，刀与酒都是属于男人的天地，如何可以我也想喝得天昏地暗，大醉一场。

　　头上的装饰太过于沉重，繁多的珠翠，让我头重脚轻，我把它除下后简直觉得推翻了一座大山，全身轻松无比。

　　和衣躺下，好久没有睡过这样好的床，只是娘你现在依然睡在那冰冷的床上吗？你身上的衣服够不够？

　　我真的很担心娘，祈求上苍一定要让娘活得好好的。

　　再次醒来，已经天色大亮，居然没有人唤醒我，新妇入门，不是还有很多规矩的吗？

　　慌忙推门，门外竟已经有丫鬟婆姨在守候，她们站在外面，低首敛眉，恭恭敬敬。

　　但我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他难道还宿醉未醒？

　　“王爷呢？他在哪？”

　　“王爷他——他——”她们面面相觑，都面露难色，似乎有难言之隐。

　　“王爷呢？”我再次问，但她们依然吞吞吐吐，心中疑窦顿生。

　　“说——”我眼里的杀气瞬刻笼罩整个新房，这许这些杀气与霸气与生俱来，我只轻轻一皱眉，她们已经浑身震颤。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淑女，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今天不跟我说明白，她们休想出这个门！

　　［卷一 风云变幻：011：第一次见面］

　　“王爷——王爷——他——他在侧夫人那里”她们被我吓得全身发抖，连说话的声音也微微抖着。

　　侧夫人？

　　新婚之夜，弃我而去竟然是到了别的女人怀中温柔缠绵？他当我是什么？一簇火苗在心头燃烧。

　　“你们王爷有多少个侧夫人？”强压怒火，心平气和地问。

　　“除了王妃外，能住在王爷府的女人不多，他们要不是朝中重臣的女儿，就是别国的金枝玉叶，为防止她们争风喝醋，排位不分先后，统称侧夫人。

　　“有多少个？”我冷声地问。

　　“不多、不多，就只有五个。”

　　“五个？他又不是皇上，犯得着要那么多女人吗？住进来的五个，没住进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虽也听说过他风流无情，但是现在——

　　要与那么多人分享一个夫君，我的心竟如吞了一个死苍蝇一样，即使我现在连他的脸都没见过，我已经开始对他厌恶了。

　　想我父皇，堂堂天子，一代霸主，虽然也曾试过有后宫三千，但自认识娘后，却可以终日与我娘为伴，不离不弃，多少美女投怀，却不屑一顾。

　　他只是一个王爷，居然在娶我之前就已经有了五个女人，甚至还更多，这叫我如何忍？更离谱的是连新婚之夜都去与别的女人厮混，他当我是什么？这比他赶我出去还让我觉得羞辱。

　　“如果得不到他独一无二的爱，我宁愿弃之。”

　　“王爷现在在哪个房中歇息？”

　　“王爷在王府。”

　　“哪个房？带我去！”

　　“王爷现在不在这个府邸。”她说话又开始支支吾吾。

　　“难道还有一处王府？”

　　“王爷还有一处旧居，他和他的侧夫人都在那边。”跪在我跟前丫鬟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好，你们退下。”原来这并是不是真正的王府，这里只是暂时用来安置我的另一座冷宫。

　　我整理衣裳，娘说过无论在哪里？无论多没落，我都是尊贵的御风公主，起码我的心是尊贵的。

　　我等他，我等他来见我，我就不信他连他的正室是一个怎样的女子都不想知道？难道他就吝啬到连看他妻子一眼都不肯？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依然等不到他，我谴退众人，在美丽又寂寞的院子里舞出一朵又一朵的剑花，我这武功已经荒废了一年，我必须从此以后剑不离身，练好武功，如果我连他都打败不了，那我又如何能血洗皇城，如何能——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手上这把剑了！

　　为了我娘我可以舍弃世间的一切。

　　如果我没有了我娘，我要得到世界的一切做为弥补！

　　我练了一个月的剑，早晚都不歇着，我也等了一个月，这里很大，但很空旷很静，除了几个丫鬟两个守卫一个管家外，再找不到其他人。

　　到了晚上，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后，夜就显得更加静谧，如果不是有所求，日子不难过，但现在心中的焦虑却如火在燃烧，我一遍又一遍地弹无忧曲，化解心中的苦闷与焦虑，化解自己因思念娘而煎熬的心。

　　三个月过去了，严寒的冬季就快要过去了，他依然没有踏进我的房中一步，甚至是这个府邸也没有来过，这里也是一座冷宫，他的冷宫，冷了我的手脚，也冷了我的心。

　　娘在冷宫，我也在冷宫，这里也许是他已经遗忘的一处地方吧，但我怎能容许他遗忘？

　　月色清冷，没有花香的夜晚，我唤管家送我去王爷府，真正的王爷府，管家刚开始怎么说都不肯，借口一大堆，但在我凌厉的眼神下开始软化开始萎缩。

　　“你别想着谴人快马加鞭过去告诉他，如果让我知道，我要你看不到明天的日出，我说到做到。”我的话太狠，我的眼神太冷，他开始犹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因为我的利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寒光闪闪，一定已经寒了他的心。

　　“好，夫人，小人这就带你去。”他颤抖着声音说。

　　好在他的王府并不远，如果不是我不认得路，我干脆自己驱马前往就好了，我都佩服自己，居然可以忍了他三个月。

　　到了府中拍门，有人来开门，我说是王妃，他说要去通报，我直接点了他的穴就径直进去了，我来自家的院子，何须通报。

　　月正当空，我用剑抵住一个侍卫的脖子，他战战兢兢地说他现在在一个叫弯儿的侧夫人处，据说他每一个夫人都有一个独立的院落，各有各的侍卫把守着。

　　“进去禀告你们的王爷，说他的王妃在门外求见。”我不想惹怒他，但我不能无限期地等待。

　　听说是王妃，围上来的侍卫眼带狐疑，但看管家点了点头，迅速进里面禀告了，我这才将剑收起。

　　如果我不争取，我就一辈子见不到他，我不愿意让人遗弃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我不需要他的施舍，我不需要他记起我的时候才过来滴几滴雨露，如果不是因为想借助他的力量去救娘，求也求不到我踏进这里一步。

　　不一会，他们就出来领我进去。

　　幽雅的庭院，淡淡的熏香，庭院正中立着一个男子，剑一样的眉，坚毅的下巴如刀刻一样，整个人又冷又硬，像冬日里的一块石头。

　　他站里在一旁，让整个庭院一下子变冷。

　　那对寒星目竟比天上的星辰还耀眼，原来还有比瀚暮这禽兽更冷，比父皇更霸气的男子。

　　“王妃你要见过我？”声音如人一样，有冷又硬，让人徒增寒气，绕是我见过千军万马，看过尸骸遍地，还是有一阵寒意，但这世间又有谁会让我害怕？

　　我冷冷地说：“是的。”我的声音不比他的更暖，我身上的霸气不比他弱，我的双眼直视他。

　　他愣了一下接着说：“不知道王妃深夜到此有何贵干。”他的声音依然很冷，但已经没有那么硬。

　　“我来见一下我的夫君难道要理由吗？”

　　“不需要，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来见我？”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个讽刺的笑，从鼻孔里吭了一声。

　　夜色不明，站在树底下他，脸显得明灭不定，让我看得不够真确，我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点。

　　“请问我的王妃看够了吗？”

　　发现自己的失态，我脸一红。

　　“我自己的夫君，我想看就看，莫不是还要请示？”

　　“当然不用请示，不过如果王妃看够了，那本王就要就寝了，弯儿还等着为我宽衣呢！”说完他抬起脚就准备往里面走。

　　“你站住。”我大呼。

　　“王妃还有事？”他揶揄地笑。

　　“你要怎样才会爱上我？”心头大急，心底之话，直接而出，不加修饰。

　　“果然还是一个孩子！”他脸上又浮上一个讽刺的笑。

　　“孩子又怎样，孩子也会有一天长大，长大之时我就会是你最美的妻子，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是吗？我会后悔吗？”他突然用手勾住我的下巴，俯下身子，覆上我的唇，他的唇很柔很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流遍全身，我一下子愣在那里，感觉天地旋转，不分白天黑夜，眼中只看见他高挺的鼻子。

　　［卷一 风云变幻：012：接吻都不会］

　　在那一瞬间，我身体僵硬，头脑空白，整个人呆立一旁，吓得眼睛睁得大大，手脚冰凉。

　　对我呆板的表现他似乎不满意，身子突然离开，唇上暖意消褪，刚刚还是火热的唇暴露在空气中，凉凉的，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吻了上来，这次比刚才疯狂了很多，他竟然用手大力的固定我的脑袋，大力地吮吸起来。

　　他的舌尖竟然探进去——

　　头脑轰的一下又炸开了，心里很想推开他，很想给他重重的一击，但居然——

　　不知道此刻是身体背叛了心，还是心背叛了身体。

　　“我的王妃，味道还不错吧？”他脸上带着邪笑，终于松开双手，而我也得以喘一口气，差点就窒息而死了。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想将他身上那种蛊惑人心的淡淡香味驱赶开去。

　　“味道？什么味道？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我讨厌他那将一切看透的眼神，我讨厌他将我玩弄于股掌中的轻蔑。

　　“真的没有感觉？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他揶揄地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男人居然可以笑得如此好看，如此勾人心魄。

　　“我本来就肤色红润，娇媚如花，但并不是因为你而脸红，你可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是吗？我不管你是天生丽质，还是貌美如花，连接吻都不会的黄毛丫头，我是不会喜欢的，更不要说爱上你，因为我没有时间去教会你如何接吻，连接吻都不会，还怎能指望你在床上有好的表现？”

　　他斜着眼睛打量我的身体，然后那暧昧的目光落在我平坦的胸前就停住了。

　　“我尤其不喜欢骨头，摸着会发噩梦，我只喜欢柔软的，圆的，有弹性的，而你？比木板好不了多少，抱着你我倒不如抱一块木板来得舒服惬意。”

　　他的眼睛盯着我胸前，那寒光似乎要透过厚厚衣衫将我赤裸裸看过精光。

　　如果是以前的我，早已经一个耳光刮去，要不就一剑刺过去了，但现在的我不会了，我虽做不到娘的隐忍，但已经懂得控制自己的怒火，不会动不动就如一头发怒的狮子。

　　对他的这些挑衅，对于他的强吻，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他的唇都不知道曾停留在多少女人的唇上，脏死了。

　　“你确定不会爱上我？”

　　“我确定。”

　　“你真的肯定你一辈子都不会爱上我？一点点都不会？”

　　“我肯定，即使爱上府中任何一个丫鬟婆姨我都不会爱上你，即使我沧天瀚一个女人都没有，孤独终老我也不会爱上你。”我从他眼里看到了轻蔑也看到了决然。

　　他欣长的身躯在夜色下带着长长的影子，高高地、冷冷地看着我，如此冰冷，如此绝情。

　　他既然如此无情，我何必留恋，他既然如此绝义，他岂是我的依靠？与其浪费时间留在一座冷宫，与其寂寞地等待他的怜悯，我不如抽身离去，从此海阔天空？

　　“好，既然如此，我你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即使相逢应不识，麻烦王爷你现在给我一纸休书，大家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不再有任何瓜葛。”

　　“休书？我是不会给的，你要走就走，本王府的大门永远开着等你出去，但如果你走了以后休想回头，我王府的大门固若金汤，不会再为你开一条缝。”

　　“为什么不给休书？莫非你舍不得我？”

　　“笑话？我会舍不得你？我倒看不出你有什么值得我依恋，充其量不就是一个身材差、脾气糟糕的黄毛丫头而已。”他冰冷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是的，我是身材差，我是脾气糟糕，那又怎样？骂你也骂过，羞辱你也羞辱够了，我只要一纸休书，别无他求。”我仰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休书我是不会给的，两国联姻，岂能儿戏，但天空任你飞，海阔任你游。你要走我不会留你，这世界从来没有女人值得我挽留，更何况是你？但你要留，我也不赶你，我王府养一个闲人还是可以的，要不世人说我绝情绝义！”他脸上浮上难得的笑容，在那一刹那如春花绽放。

　　“我当然走，即使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留下来，但走之前你要答应我有一个条件？”

　　“你的要求似乎太多了！”他的脸骤然变冷。

　　我冷哼一声说：“我的条件就一个，你可以选择答应还是不答应，但是你如果不答应，我势必将你这里搅得鸡犬不宁，让你每个貌美如花，身段诱人的夫人夜夜难眠，晚晚噩梦。”

　　“放肆，如果不是看你是瀚国公主的份上，我已经教你人头落地。”他向前一步，恶狠狠地对我说，那睁得大大的眼睛诉说着他的怒火。

　　“你有什么立刻说，我只容忍你放肆一次，再有下一次，我不管你是公主还是皇后，我一定扭断你的脖子。”

　　想扭断我的脖子？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想吓我？他还嫩着。

　　“我离开王爷府，我不希望大瀚国的皇上知道这件事情。”

　　“为什么？你不是巴不得那边知道，然后哭哭啼啼地诉苦，最后向我兴师问罪吗？”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不用你管，你们沧国没有人见过我的样貌，你找一个人替我就好，万一大瀚国的皇上真的要见我，你就说我病死了，这世间已经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好，此举正中我下怀。”他脸带疑惑，但依然斩钉截铁地答应了我。

　　“沧天涵，从此以后即使见面我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以后做什么事情你也没有资格管。”

　　“我们不会再见的，因为我不允许。”

　　“我现在立即离开，请给我一匹马和一些银两。”

　　“你既然已经不是我王府的人，那我对你就没有任何义务与责任，请你用你的双脚走出这个庭院，想要活命请你用你的双手创造财富。”

　　“我陪嫁有二百宫人，金银珠宝无数，你凭什么要我空手离开。”

　　“你嫁过来，你的陪嫁连同你都是属于我所有，现在你离开，你我已无任何瓜葛，王府的一分一毫你都别想拿走，如果你要银两不是不可以？麻烦乖乖呆在王府，安分守己做你的王妃，说不定哪天我喝醉酒也会走错门与你行鱼水之欢。”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邪邪的笑。

　　这就是我嫁的夫，竟残忍如斯！

　　“好，我走。”我洒脱地说，然后高傲的昂起头，身无分文离开了那个冷硬的男人，离开那个没有一丝温暖的庭院。

　　“王爷，你可真够狠心。”一把娇滴滴的声音传到耳边。

　　“弯儿，你难道不想我对她狠心？”那声音温柔得让人发呕，冷眼看着搂在一团的身体，我决然离去，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为他停留，因为他不配！

　　“王爷，她可是你王妃，三更半夜，又身无分文——”

　　“所以她会回来。”他不以为然地冷笑，俊美的脸带着点邪魅但又带着点放荡不羁。

　　［卷一 风云变幻：013：摸错地方］

　　月亮很阴冷，严冬也已经过去，但风依然很刺骨，我穿着很厚的衣服，仍然觉得冷，许是心冷。

　　离开时虽然是决然是潇洒，但走到无人的大街时，我却茫然不知所措。现在身无分文，没钱吃饭，也没有钱住客栈，脚下千条路，却不知道自己该走哪一条？

　　在这一刻我深深体会到被遗弃的滋味，鼻子很酸，心里很堵。虽然风餐露宿我不怕，毕竟我从小就随军打仗，打胜仗的时候还可以住得很好，但兵败的时候，晚上也是地为席天为盖，伴随着月光而眠，呼呼风声当乐曲，枯草当枕头。

　　但现在我不是怕而是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回去救娘，怕只会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并且失败了一次后，就永无翻身的机会，想离开又不知道要去哪？前路茫茫，路在何方？

　　此时万籁俱静，周边的灯火已经熄灭，月亮也残忍得躲进云层不陪伴我，我像一个鬼魂一样在黝黑的大街上游荡，漫无目的，我心绪一点点乱了，每次一想到娘，我的心都会无来由的浮躁，凌乱的心，凌乱的脚步。

　　但现在还有谁可以为我弹奏一曲无忧？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过来，但等我反应过来，想要闪开，还是慢了一步，腰部受到一股很强的冲击力，腰间顿时火辣辣的痛，我大呼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

　　“你怎么啦？”一把好听的声音传来，带着活力带着朝气，那微微的颤音，带着关切带着焦急，让人无由得心安心暖，有着这样一把声音的男子长得是什么样子呢？

　　正在神游万里间，一只大而有力的手向我摸来，但不偏不倚刚好摸到不应该摸的地方，那双手太大，轻轻一覆我那微微隆起的胸部已经全部落入他掌中。

　　我又羞又怒，虽然我那里还不是很傲人，但也不是他人随便就可以摸的地方，我一个耳光就甩了出去，本来今天的心情就够糟糕的了，想不到半夜还要被他乱摸？

　　我的动作迅猛而有力，噼啪一下，在寂静的夜，声音清脆而响亮。

　　“你怎么打人？”他的声音提高，带着怒火，已经不复刚才的好听，但却威严摄人，让心为之一震。

　　“我怎么不该打人，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手放在哪？你怎么可以这样握住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并且你那里跟男人有什么区别？”他居然还要那么大声地揭我的短处。

　　“没区别你又知道我是女的？”

　　“那还是有一点点区别。”他突然笑了起来，似乎忍俊不禁，但该死的是他笑起来也是这样好听，但我不会被他迷惑的。

　　“你居然还幸灾乐祸？你简直不是人！”

　　“那不摸也摸了，你也不亏，从来还没有人敢这样打我，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女的，我又不小心——我早甩你十个耳光，你还想怎样？并且你那里也真的不算什么，我一手覆盖还——”

　　“你——”他不说最后一句话还好，因甩了他一巴掌，我的气已经消，并且那巴掌也打得狠了一些，有点过意不去，但现在他居然又这样说，刚刚平息下去的火又一下子窜高了。

　　“我不想怎样，我受了重伤，现在腰疼得要命，我要治疗要银两，还不知能不能治好？”

　　“还有我刚才脚也被你撞得就快断了，我现在连走一步路都觉得锥心的疼，以后这腿要是废了，你可要负责我一辈子！”

　　“负责你一辈子？你就想得美。还看不出你挺会赖的，连我你都敢赖，看来你真是嫌命长了？”

　　“你想负责我还不原意呢？我现在没有东西代步，你要把你的马给我？要不我的腿走着走着断了怎么办？”我有多夸张就说得多夸张，就没差把自己说得已经全身是血，倒在血泊中。

　　其实我刚才喊那么大声，只是受大惊吓，腰部的确有点疼，但也不碍事，只是我对他的那匹马垂延不已，想要将它搞到手。

　　“银两给你倒没关系，但我这马可不能给你，它跟随我多年，出生入死，比亲兄弟还要亲，比女人还暖心窝，我岂能随手送人？”

　　“并且我的阿宝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坐上去的，我怕你还没有坐上去就被它摔得鼻肿口青，叫爹喊娘的。”他说起他的阿宝时，带着自豪，带着依恋，酒与马，对一些男人来说，要比女人来得更重要。

　　我扫了一下他旁边的那匹马，现在月色灰暗，看不清，只是它的双眼却闪烁的光芒如他的眼一样耀眼，以我的经验，马绝对是好马！但这人呢？就难说了，没事眼睛那么亮干什么？又不要你照明？

　　“如果我能驾驭它又怎样？”我傲然地説。

　　“你？身无半两肉的黄毛丫头，居然敢口出狂言，如果你能驾驭它，我将我的阿宝送给你。”月色阴晦，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此刻脸上一定带着轻蔑。

　　“好，一言为定。”我就要他这句话，今日这马我要定了，虽然我胸部是没发育好，但也轮不到这厮说我身无半两肉，在军中比它更高大更野的马，我都驯服过，岂能难得了我？

　　有些烈马需要鞭子甚至锥子，但也有一些需要和风细雨，春风拂面，我驯马从来都是先礼后兵。

　　先柔后刚，先引诱，引诱失败，鞭、锥、刀三样东西任挑一样，无论多桀骜难驯的马都俯首帖耳。

　　我脸上含笑走近它，虽然它看不到，但我依然笑如夏花般璀璨，我用手轻轻地抚摸它的鬃毛，极轻极柔，如春风拂面，如娘曾经抚摸我的发那样，刚开始它有抗拒，前蹄扬起，嘶叫几声，但慢慢就不再抗拒我双手的温柔。

　　我轻轻俯在它耳朵边呢喃，抓痒，它此刻再次扬起蹄子，大声嘶叫，但声音是如此的轻快，看来这马嫩着，引诱成功。

　　朦胧月色下，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猜他肯定已经瞠目结舌。

　　“我赶时间，我没时间看你摸我的马？我摸你一下，你将我的马摸遍，我还吃亏了呢？”

　　“你居然将我比作你的马？”

　　“你？你在我心中连我的马都不如，差远了，我这马与我可十几年交情。”

　　“废话少说，看我的。”我一个纵身，潇洒地跨上马背，自小就征服过无数烈马的我，可谓自信满满。

　　马儿可能已经熟悉我的味道，可能已经喜欢上我温柔的双手，居然不跳不蹦，乖巧得很。

　　“阿宝，你怎么啦！今天是不是没喂饱你？你的雄风都到哪了？”他看见他的宝贝服服帖帖地驯服于我手下，生气地大呼，与刚才神气自若的他相去甚远，看到心里畅快极了。

　　哈哈！终于报了这厮的乱摸之仇。

　　［卷一 风云变幻：014：上门讨债］

　　我也不与他多说，脚一蹬，手中绳子一扬，他的宝贝阿宝就咯噔、咯噔地跑了起来，那声声嘶叫在寂静的夜显得是那么欢快，那嘀嗒、滴答的马蹄声如踏在心里，是如此清晰。

　　我潇洒地骑着马走了几个来回，最后如一个得胜的将军在他身边停下来，俯视着他，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他静静站立一旁不说话，如果月光亮点，我一定会看到他面如死灰的熊样子。

　　“请你遵守诺言，宝马银两双手奉上，我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可以既往不咎，不与你计较。”我豪气干云地说。

　　“丫头，不是我不守信用，但——”

　　“但什么？莫非你想出尔反尔？”我怒目圆睁，柳眉直竖。

　　“我会出尔反尔？只是我今天真的有急事赶着要做，要不别说是一匹马，就是十匹我都任你挑任你选。”他诚恳地对我说，态度还不错，但可惜我不会卖他的帐。

　　“要不你把你住的地址说与我听，我改天银两送上，好马十匹任选。”他豪爽地说。

　　“我就要你的阿宝，其它的我不要。”我深知好马难求，知己难遇，别的十匹马都抵不上他一匹阿宝，想偷龙转凤？没门。

　　“你这女人怎么那么难缠？”

　　“我难缠？我居无定所，你如何送银两给我？你我萍水相逢，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所以我今晚就必须要。”

　　“今晚真不行。”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男子汉大丈夫，应该一诺千金，现在居然说话不算话，以后不怕大风闪了舌头？”我生气地冲他乱嚷，眼看到手的宝贝就凭空飞走，我能不急吗？

　　“世上唯小人与女人最难对付。”他无奈地说。

　　“明明是你撞伤了人，现在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那你说对了，我倒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比恶人还要恶上百倍，比坏人还要坏上千倍，我的双手沾满了血腥，我的刀下冤魂无数，我杀的人恐怕比你见的人还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全身笼罩着一阵杀气，但他本来闪耀如星辰的眸子却在瞬间黯淡下去，看得我有点莫名其妙。

　　“笑话？我就是看着死人长大的，我走过的路浸透了鲜血，我的脚下布满尸体，放眼天下有谁会让我害怕？大千世界还有什么事让我畏惧？”

　　“哼！如果你不怕的话，大可跟着我走，到了我要去的地方我一定会兑现我的诺言，但就怕你不敢而已，毕竟女人的胆子就是小。”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依然可以听出他话里的嘲弄。

　　“你说得没错，很多女人的确是胆小，但总有例外，我偏偏就是例外的那一个。”

　　“废话少说，走不走？”

　　好，我跟你走。”我还茫然着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呢？似乎跟着他去拿点钱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次我亲自上门讨债去了，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你真的跟我走？”他愣住，竟然不相信。

　　“难道你还怕我不成？”

　　“呵呵——这世间还没有人可以让我害怕，就你一个丫头何足惧？只要你不烦我就好，不过世界上有哪个女人不烦？除非你不是女人。”他在喃喃自语。

　　“这话就不怕给你娘听去？如果我是你娘，我就要你命？”

　　“你还配做我娘？做我女儿我还嫌你小呢？废话少说，不怕的就上马，耽误了我的时间不要说银两、马匹，就连你的小命都不保。”

　　“你吓谁呢？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让我御风害怕的。”

　　“丫头你唤什么风？”

　　“我姓虞，单名枫，枫叶的枫。”

　　“为什么要取一个爷们的名字？难听，上马，我赶时间。”他一跃而上，矫健而利索，但却又优雅无比，他宽大的衣衫在风中猎猎鼓动着，他欣长的身躯如一坐大山立在我眼前，是那样震慑人心。

　　我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我用手狠狠一拽一把将他拖了下来，在他错愕的瞬间，我一个漂亮的翻身，已经稳稳坐在马上，得意地朝着他奸笑。

　　“你——”

　　“从今晚这个时候起，这马就已经是我的了，我可以大发慈悲载你一程，但你必须坐后面。”

　　“你——”他被我突然拽下去，气得眼睛都绿了。

　　“你爱上就上，不上我可要走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你耽误不来。”

　　“好——”他咬牙切齿地答到，但动作却不含糊，一跃身已经坐到我的背后，背后一阵风传来，带了了草的香气，还带了了阳光的味道，让人一阵心悸。

　　“坐稳”我脚一蹬，手一拉，阿宝就如离弦的箭，往前飞驰，果然是好马，这马我要定了。

　　越过高山，淌过小溪，穿过树林，在他的指示下，我一心赶路，无暇其他，策马奔驰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我享受这种在风中飞翔的感觉，我享受树叶大路不断后退的感觉。

　　“休息一会吧。”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在我后边说。

　　“不用，我可以。”

　　“我并不是怜惜你，而是我连续赶了几天的路，阿宝累得不行，我的眼睛也快合上了，要不也不会撞到你这个麻烦的丫头。”

　　“我一点都不麻烦，我只要你赔偿就走，又不会赖着你一辈子，请你放心。”我冷冷地道。

　　“小孩要乖巧点，才讨人喜欢，牙尖嘴利，最讨人嫌。”

　　“我已经十五岁了，已经成年了，我不需要讨你喜欢。”

　　“是吗？怎么感觉你才十二三岁，那里又没有什么肉。”他一本正经地说，就是一本正经才气人，真恨不得跳起来扇他几巴。

　　我不理他，找了一块干净的坡地躺了下来，因为这个坡可以为我挡去不少寒风，但即使这样，在这样的寒夜，也是寒意袭人。

　　我缩了一下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但风总是无孔不入，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颤，我只能再缩缩身子，突然身上一暖，一件大衣覆了下来。

　　朦胧阴晦的月光泻在他的脸上，此刻他的轮廓显得特别柔和，让我无由来心安。

　　原来他从包袱里拿了一件外袍给我，这件应该是他平时盖在身上的吧，因为衣服带着青草味，带着阳光的味道，那都是他身上的味道，真很暖，很安心。

　　“我盖了，那你呢？”

　　“我不冷。”说完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躺了下来。

　　有这件衣服的确是暖了很多，这男人也不是太多话，衣服上那一种淡淡的青草味却慢慢渗入心肺，我觉得竟是如此好闻，让人昏昏入睡。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暗夜也这样美好了，突然听到几丝细微的呼吸声，我心咯噔了一下，不动声息地抓住剑，突然睁大眼睛一跃而起问：“谁？”

　　［卷一 风云变幻：015：这个你能做吗？］

　　但却想不到对上一双同样瞪得大大的眼睛。

　　“你用不用喊得那么大声？像打雷一样，还有你那眼睛睁得像灯笼那么大干什么？没病都被你吓死。”熟悉的声音，原来竟是他，抽紧的心松了下来，握住剑的手也松了开来。

　　“你没事靠那么近干什么？有什么企图？登徒子！”我鄙夷地冲他喊。

　　“我是登徒子？你这样干瘪瘪的女人就算是送到我嘴边，我也不吃，我只是好奇，看你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你怎么敢随随便便跟一个陌生男子走，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我是谁你少管，你也没有资格管，只要到时你给钱给马，我立马走人，不会停留半刻。”我冷冷地说。

　　他也不怒，继续打量着我说：“虽然你身材是差了点，但看清楚点，样子还不赖。”我气结，我长得什么样子什么时候轮到他品头论足？

　　既然你这样看我，也休怪我欣赏一番，我站起来，朝他全全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好几遍。

　　现在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但还不够光，所以我走近他，慢慢看了起来。

　　他身躯欣长，即使静静站在一旁，也如一座高峰立于你身旁，给人压迫感，那微微昂起的头，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睥睨天下的傲气。

　　宽阔的肩膀，霸道而阳光的气息，很容易让人想起晌午炽热的阳光，想起金戈铁马，想起边塞长风，朔北冷月，甚至是大漠里铺天盖地的风沙。

　　他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残酷一丝傲气，但偶尔轻笑，又如花蕾绽放，泉水叮咚，带着窒息的美丽，沁人的芳香，尤其那双深潭般的黑眸，似吸收天地灵气，摄取万物精华，瞬间光华流转，但偶然眼波流转中又荡漾着勃勃英气，让人不敢直视。

　　此时淡淡的曙光撒在他的脸上，使他那脸庞闪着诱人的光泽，让人想用手去摸一把，尤其身上那淡淡的青草味让人迷恋。

　　他有着北方人的强悍冷硬，但也有南方人的典雅柔和，奇怪的是两者竟能如此和谐地糅合在一起。

　　想不到，这厮竟长得如此出众。

　　“你倒长得也不来赖，可惜就是嘴巴臭点。”

　　“你知不知羞耻？哪有女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男人看，虽然我是长得养眼些，你也不用如此看我。”他脸上带着嘲弄的笑，狭长的凤眼带着摄人的神采，虽然是风尘仆仆，虽然是衣服简朴，但身上却带着一种与身俱来霸气，那飘飞的衣袖，那昂起的头，有着让人心颤的风采。

　　“不过你一个小丫头又怎会欣赏男人的好。”他似笑非笑地说。

　　“是不是好男人并不是说的，而是——”

　　“而是什么？是看床上表现？”

　　“你混蛋！”这厮嘴巴可真臭，一点都不正经。

　　“是不是好男人是由我决定的，我认为他是好男人他就是好男人。”我昂着头，平视前方，傲气十足。

　　“笑话，不过丫头你自大的有点离谱，我可不喜欢。”

　　“哼——”我从鼻孔里吭了一声以示不屑，我什么时候需要他喜欢？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带着暖意，带着阳光，让人觉得温暖，刚才对他恼怒一下子烟消云散，都怪他笑得太灿烂。

　　“你笑得很好看。”我发自内心地对他说，我喜欢看到这样的笑容，干净，明快、温暖，他愣了一下。

　　“你这女人，怎么老是这样直勾勾地盯住我，看得我心发毛。”

　　“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看上你的，我已经许配他人了。”我调皮地说。

　　“不会吧？有谁肯娶你？不过谁娶了你这女人谁倒霉，就不知道哪家公子那么没福气？”

　　“那的确是他没有福气，我今晚已经抛弃了他，从此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大家都快乐自由，落得逍遥自在。”

　　“是你太过于凶悍？还是红杏出墙被捉奸在床，被夫家赶出来？不过你这样子想红杏出墙真的是比较难。”他含笑地看着我。

　　“你——”

　　“我就是红杏出墙又怎么着？难道就只准他三妻四妾，我就不能有几个情夫？”

　　“原来还是一个妒妇，真看不出。想要情夫？想要红杏出墙？你想也不要想，要是我的女人敢这样，我岂止扫她出街那么简单？”他的脸骤然变冷，看来又是一个压迫妇女的主。

　　“那你想怎样？难不成一刀砍了我？”

　　“砍了你，那太便宜你了。”

　　“果然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除了我爹外。”

　　“没好男人？我说没好女人就对，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到肠子都青了？要是后悔了，就回去求求他，女人那么倔强干什么？柔情似水、善解人意的女人男人才喜欢，要不要我教教你，怎样做一个让男人喜欢的女人？不过有条件，就是你把阿宝还我？”

　　“想要回阿宝，你休想。我扔了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后悔，他这种男人，我只是后悔没早点将他抛弃，还白白浪费了我三个月的时间等他。”

　　“哦！原来真是一个弃妇，怪不得那么难缠，要是我也——”

　　“也什么？我都说是我抛弃了他，你耳朵聋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我听到弃妇这个词心里特别不爽。

　　“只有男人才说抛弃女人，我从来没有听说女人抛弃男人，你是第一个。”

　　“那是你的福气。”

　　“我赶时间，不与你废话，如果身体吃得消，我们就上路吧！“

　　“好”

　　“你倒也爽快，但这样的女人寻常男人又怎敢娶？“

　　“寻常男子我又怎可能会下嫁给他，我自然会找到识宝之人。“他不由失笑，这女子倒也有趣，有她在身旁，这一路应该不会寂寞。

　　“你明天换一套男装，一个女子在大街上这样晃悠，成何体统。”他突然抛下这样的一句话，但却甚合我意，但我晃悠与他何干？

　　“好，你买给我，我没有钱，就从你欠我的钱里面扣吧。“

　　“但现在我发现你生龙活虎，似乎一点伤都没有，你可不要狮子开大口，要让我知道你骗我，你会死得很惨！”

　　“我这是内伤，一时半会是看不出来的，你懂不懂。”

　　“我不懂，要不今晚我帮你验一下伤，是不是伤在腰？呆会无人，我帮你揉揉？”

　　“不用了，我这身骨子，只会让你发噩梦，还是算了吧，你要揉，回去揉你的女人。”

　　“呵，你现在都承认你的身材有多槽糕了吧。”

　　“我的身材好不好也轮不到你来评说，只要我的夫君喜欢就行了，其他的人的我才不介意。“

　　“你不是抛弃了他了吗？“

　　“是呀，但难道我不会再找一个的吗？但即使是我的夫君我也不会爱上他。”

　　“即使他深爱你，你也不会？”

　　“我不会。”

　　“为什么？“

　　“没有原因。“

　　“你还是一个小孩，情一个字并不是你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当你爱上了就爱上了。”

　　“不要说得你七老八十，情场老手一样，说不定你也还没有女人呢？连女人是什么滋味还没尝过呢？”

　　以前在战场接触最多的是那些寂寞的士兵，他们偶尔也会在营房说一些荤话，虽然娘的温柔优雅不断地在感化我，但我发现我一回到男人堆里，说话就竟那样随意。

　　“这些话并不是你一个女人家说的。”

　　“没有规定哪些话是男人可以说的，哪些是女人不可以说的，男人能做的我们女人也一样能做。”

　　“是吗？“

　　“所有事情都是男人能做，女人就能做吗？”

　　“是”

　　“你确定是？”

　　“是”

　　“是？”他嘴角勾起一丝邪笑，突然走到我跟前，有力的大手出其不意揽住我的腰，将我直直压下去，因为事出突然，因为他的力度太大，我一下子就被他压在了草地上，他高大的身躯如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下意识去推他，但他实在太大力，双手将我牢牢禁锢在他身下。

　　“这个你能做吗？”他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卷一 风云变幻：016：是否同房？］

　　他邪笑着，但脸上却冷峻严肃，这是我第一次与除父皇以外的男子那样亲密，此刻他壮实的胸膛紧紧贴着我，还微微起伏着，更可恶的是还故意在我胸前磨蹭几下，这让我又怒又羞，羞的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丝毫动弹不得，并且这姿势也实在太暧昧，怒的是他霸王硬上弓，如此强势，把我玩弄于股掌当中。

　　推不翻他，难道我还咬不烂他？我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的利齿穿透他的衣服，直刺进他的肉，但他连吭都不吭一声，只是另一只手再次将我的头按下。

　　此刻了他整张脸贴近我，我可以听到他轻微的喘息声，他闪着光泽的唇几乎就要碰触到我的脸，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剧，就快要跳出来似的。

　　“想我啦？心跳得那么快？”他脸上露出一个无赖的笑。

　　“你这个无耻小人，你这个——”

　　“终于会脸红啦？我还以为你脸皮厚得刀枪不入？”

　　“你这个混蛋，你给我——”

　　“闭嘴——”他一声低喝，让我将要骂出的话活生生吞回去，即使他声音不大，但却极具威慑力，此刻眼中精光四射，竟是如此凌厉。

　　“我对你这个泼辣的女人没有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别想凌驾在男人的头上，因为你并不是什么都可以做，例如你就是不可以在上面。”他的刚毅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容，如一个俊美的雕像一般，又冷又硬。

　　话说完他一跃而起，动作优雅而轻灵，我趁他不留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脚往他那里踢去，想玩弄我？我要你断子绝孙，但他反应更快，一侧身就闪开了。

　　“你这女人还真够狠毒的，真的想废了我？”

　　“废了你又如何，无耻。”

　　“我怎么无耻了？我只是想教会你怎样做一个本分的女人而已，你如果废了我，我怕我那一堆女人会将你剁成肉酱，然后拿去喂狗。”

　　一堆女人？看来又是一个种马？怪不得那么迫不及待地维护他男性的尊严与权威。

　　“女人就一定要在男人身下吗？我告诉你那只是你的那些愚蠢的女人才不会反抗？女人不但可以将男人压在身下，并且可以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吭不不敢吭一声，你以为全天下女人都那么柔弱？你以为所有女人都那么好欺负？”

　　“如果小枫你想试，我也乐意奉陪。”他的笑里没有情欲，但那戏谑的笑是那样让人生厌，那样刺眼。

　　“到时我就会让你知道，究竟是谁让谁连气都喘不过来，是谁让谁吭都不敢吭一声。”他的笑容在瞬间敛去。

　　“别叫我小枫，很难听，你的嘴巴那么臭，会玷污我的名字。”

　　“没办法，谁叫你的名字那么难听了，我总不能叫你枫儿吧，感觉像是叫儿子一样。”

　　“儿子？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做我的爹。”

　　“我也不稀罕有这样不知羞耻，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你给滚，再看多你一眼，我都想吐了。”我怒喝一声，一个翻身，跃上马背，阿宝长嘶一声，飞奔而去。

　　“哪有女人像你这样凶狠。”他嘴里说着，但动作却不含糊，一个飞身就稳稳坐在我身后，该死的是，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身子竟靠得我如此近，他身上那种蛊惑人心的味道又冲进我的胸腔，让人心荡神驰。

　　我狠命地拉一下缰绳，阿宝脖子生疼，突然停下来，扬起前蹄，引颈长嘶，身子严重倾斜，我就想要这种效果，我希望将这个家伙给狠狠地甩下去，甩得鼻青口肿的，摔得连爬都爬不起来。

　　“小枫，你想摔死我呀。”他那双鬼爪居然揽住我的腰，还用手轻轻的触摸我的敏感的小腰，让我全身一阵痉挛。

　　“放开你的鬼爪，魔鬼。”

　　“小枫，你那么凶我怕。”他居然从后背将我紧紧抱住，抱得比刚才还紧，然后在身后狂笑，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

　　我抬起手肘，狠狠的往后一击，他明明侧身躲开，但却在马背后面杀猪般的狼嚎起来。

　　好在那手却规矩了，只要他不动手动脚，我哪管他是鬼叫还是狼嚎？

　　“如果怕了，你现在也可以掉头走，银两我给，但马给我留下。”

　　“你休想，怕你是小狗。”想我放弃他的宝马？想得美，我才不会上当。

　　我不再管他，一路上飞奔，到了晚上才到了一个市集，他下马去买了一套男装扔给我换上。

　　“这套衣服也要银两的，我到时会记得扣除了。”

　　“男人你应该是最吝啬的那一种了。”

　　“女人你应该是最难缠的那一种了。”

　　两人相互白了彼此一眼，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今晚我们就住客栈吧，我也有几天没洗澡了。”

　　“几天了？怪不得那么臭。”我捂住鼻子，嫌恶地说。

　　“你也好不到哪里，还不是一样臭兮兮的？刚才压着你的时候，也不见你说我臭。”

　　“你还说！你是不是真的想绝子绝孙吧？”我目露凶光，恨不得一口将他吞噬，连骨头都不剩。

　　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对我来说是一个奇耻大辱。

　　“女人温柔点才可爱。”讨厌他那一副戏谑的嘴脸。

　　“我不需要人当宠物那样爱。”

　　”那你需要男人怎样爱你。“

　　“我希望有一个男人能与我并肩看风景，我希望有一个男人与我策马狂奔，我需要一个男人真正懂我，知我。”

　　“并肩？你就不允许自己矮他半个头。”

　　“我不允许。”

　　“那你等着一辈子嫁不出了，我还没有见过那么矮小的男人。”他又笑，现在他的笑一点都不阳光，一点都不温暖，总带着嘲弄带着讽刺。

　　“等着瞧吧，我一定能找到。”

　　“好，我等着。“此刻他收起他那放荡不羁的笑容，很正经地对我说。

　　“掌柜，要两间上房，送些下酒的饭菜来。”

　　“客官，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只剩下一间客房，不知两位可否今晚将就一下同房？”

　　要同他同房？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们探求的目光此时都一齐射向我，那厮此刻嘴角还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

　　［卷一 风云变幻：017：危机］

　　我点点头，目无表情地往上走，想起他那挑衅的目光就生气，谁怕谁呢？敢跳上我的床？我就踢你下去，让你屁股开花。

　　客房还不错，比较宽敞雅致，的确要比荒山野岭强多了，尤其那张床，看着骨头就软了，恨不得马上跳上去，一个大字躺在上面。

　　“你不反对与我同房？”他惊诧地问。

　　“只是同房又不同床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怕我吃了你？”我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这女人说话可真是惊世骇俗，看来你的夫君休了你真——”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摇头，一脸的匪夷所思，但他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

　　我也不理他，留点气暖肚子更好。

　　“小枫，我真怀疑你不是女人？要不是那里真的有点肉，我真的以为——”他这个人还真是得寸进尺，还在叨叨絮絮地说着，对着这厮真是佛都有火。

　　“你是不是真的想断子绝孙？”我杀气腾腾地冲到他身边，他再说一个不字，我就立马废了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许是我得目光真的太凶狠，很好，我终于可以让他闭嘴了，只要他嘴巴一停，一室清静。

　　在客栈有饭吃，有被子盖，还有水洗澡，真的比野外喝霜吹风强多，看到软绵绵的床，我正想冲过去先下手为强，谁知他身子一窜，已经姿势极为难看地躺在床上了。

　　气得我，真恨不得拉他起来扇几巴。

　　“你是不是男人？居然跟女人抢床？”

　　“我从没有听说过，躺在地板上的是男人，躺在床上的就不是男人？我告诉你最能体现他是不是真正的男人恰好就是在床上！”

　　“你无耻，是不是男人是体现在战场上？只有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才是真正的男人。”

　　“是吗？枫儿是这样想的吗？”此时他嘴角轻扬，慵懒地躺在床上，那对凤眼瞬间流光溢彩。

　　“枫儿，床是男人的另一个战场，你不知道吗？”他眯缝着眼睛看着我，眼里充满遐想，一看就知道一定在想一些肮脏的东西。

　　“无耻！”我万分鄙视地说。

　　“你说我无耻也好，伟大也罢！但今晚这床我要定了，不过我也很有同情心，乐意与你分享，一人一半怎样？但看你胆小如鼠的样子应该是不敢的了。”

　　“谁说不敢？不就是同床而眠吗？”

　　也许跟父皇行军打仗比较多，经常与男人为伍，有些时候我都觉得我就是一个男子，所以不要说同房，同床也不是什么大了的事情，当然前提是各不侵犯。

　　其实每次碰到豪爽的男儿，我都很希望自己是一个男儿，尤其面对父皇的时候，我这种愿望就更加强烈。

　　我也只有在娘身边的时候才会喜欢自己是一个女子，因为娘真的很温柔，温柔得入水一样，慢慢将我包围，浸透我身心。

　　这两年跟着娘，我也渐渐恢复一些女子的扭捏，但我觉得我骨子里就是一个男子，希望与他们一样在驰骋沙场，杀敌报国，甚至有些时候看着他们脱光衣服肉搏战，我也很是羡慕。

　　不久饭菜就端了过来，但想不到他居然用一枚银针试了一下才吃，这点让我很意外，没想到他还真挺谨慎，许以后我也要多一个心眼，毕竟江湖险恶。

　　但他是太过于谨慎？还是他的仇家太多，让他睡不安寝，食不知味？他嘴巴那么臭，活该有人毒他，最好就是把他毒哑更省事。

　　吃完后，小二也很及时送来热水让我们洗澡，虽然我是随意，但我还没有随意到可以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脱衣服，虽然我身材是比较平坦，但我也不能忽视那里其实已经隆起两个小包，只是还不够丰盈而已。

　　“你先出去，我要沐浴更衣。”

　　“你以为你已经忘记你是一个女人了呢？”他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线，最怕他这样笑，但迷惑人心了，好在我定力好，要不魂都被他勾去了。

　　我给了他一个骇人的白眼，他就没有再说话，轻轻掩门出去了，因为怕他会突然闯进来，所以也只是匆匆忙忙洗了一下，想不到这个时候的他还知道什么是廉耻。

　　轮到他的时候，他却没有要求我出去，只是将房中的灯弄熄后，就开始跳进那个大桶中，躺在床上的我就能听到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然后就是哗啦啦的水声，男人总是随意一些，没有女人那么麻烦，这个时候我又开始讨厌自己是女儿身。

　　一会重新点着灯，他已经一身干爽地出现在我眼前，那眼睛在灯火的照耀下更是神采飞扬，但趁他洗澡，我已经早早爬上床，这床就是舒服，软软的，暖暖的，让身心舒展。

　　“只有一张床，你真的准备与我躺在一起呀！”他还是忍不住再问我一次，他肯定想我说我睡地板，他睡床，但可惜他美梦落空了，我才不会做那么吃亏的事情。

　　“这床我们一人一半，你睡里，我睡外，如果你的手碰到我，我会一刀将它剁下来。”

　　“如果你的手碰到我呢？”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是这样，你也一刀将我剁了。”

　　“好，够狠！”

　　就这样我们俩就和衣躺下，同盖一张被子，其实也不是我太掉以轻心，只是觉得这个人虽然嘴巴臭点，但应该不是那罪大恶极的人。

　　何况就是坏人又如何？我的武功准让他占不了任何便宜，但说真的，他武功之高似乎在我之上，要不当初就不会被他压在身上毫无还手之力，只是自己心里总不愿意承认罢了。

　　第二天醒来他的手过了界，我的脚突了围，结果昨晚说的的剁手剁脚的事情两人装作完全没有说过一样，闷头吃早点。

　　但醒来的时候，看到两人的脸靠得那么近还是真让我脸红耳赤，四目对射的时候大家眼神都有一丝的躲闪。

　　天啊，怎么搞得那么尴尬，不就是手碰到一块，我卧在他怀里片刻吗？

　　接下来的几天累了就随便找一块草地休息，碰到市集也会找一间客栈休息，十几天的风尘仆仆，日晒雨淋，让我如玉的肌肤变得有一些黝黑，发出淡淡麦色，只是那双黑珠珠般的眼睛更亮更灵动。

　　“还有多少天就到你说的目的地。”

　　“快了，应该明天就到，不过今晚可能要在这里露宿一晚了。”

　　“嗯”

　　“真看不出你也挺能吃苦的。”

　　“嗯”我一边回答他就一边找地方睡觉，这里是一处小树林，树木很密，但却不大，想找一棵大一点的树依靠一下都不行，于是就干脆找一块干爽的地躺了下来。

　　谁知他竟然一声不吭也走到我的附近躺了下来。

　　你干嘛躺在我身边，这林子还有那么空旷的地方！”我指了指其他地方，示意他过去。

　　“同一张床你都不介意，现在只不过是走进近一点而已，为什么要大惊小怪的，真是一个怪人！”

　　“你才是一个怪人，客栈只有一张床，那只能将就一点，现在又那么大的一片地方，那当然要离远一点啦！”

　　“哦，但我就是要在这里。”

　　“那好，你在这里，我去那边。”我忍他，但没想到他如一个吊死鬼一样如影随形，气得我就想跟他干一仗，将他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但又怕即将到手的赔偿与宝马不翼而飞，毕竟明天就到了，所以我忍他，等一切到手后，我才跟他算账。

　　我扭头背靠着他，对这这个恶魔我会睡不着，谁知他睡着睡着突然哈哈大笑，扰人清梦。

　　我狠狠地盯着他。

　　“冷吗？”他突然问，我居然听到他话中有几许柔情，是不是听错了？

　　“冷又如何，你就一件外袍。但都已经给了我，你能怎样。”

　　“我的身体暖得很，我可以免费为你取一下暖。”我还以为他改邪归正，原来还是那个德行。

　　“那晚那样不是很暖吗？”

　　“我现在已经足够暖，不需要了。“我再瞪了他一眼就睡了，许是奔波劳累，所以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到一丝异动，常年跟着父皇，即使睡着也会带着警惕，不会睡得太沉。

　　突然手中一暖，他已经握住我的手，俯近我耳边轻轻地说：”小枫，醒醒——”

　　我随即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我已经知道，他的手又大又暖，但也挺舒服，只是粗糙了一点。

　　除了呼呼的风吹，我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悉悉索索，似乎有十几个人正在悄悄往我们身边靠来。

　　［卷一 风云变幻：018：让人心颤的柔情］

　　我屏息凝神，左手不动声息地将剑握紧，但右手却动弹不得，被他握得死死的，想不到他的手在这样的寒夜竟异常温暖，丝丝暖意从他的掌心传到我全身。

　　轻微脚步声渐渐近了，心里还是有点急，但他依然捉住我的手没有丝毫动静，眼看他们的刀就要砍下来，我心中大急，正想睁开眼睛一跃而起与他们斗个鱼亡网破的时候，眼前寒光一闪，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嗖嗖”几声向前射去，耳边顿时响起了几声杀猪般的惨叫。

　　在他们受惊吓的当儿，他拉着我的手一跃而起，动作如他上马一样矫健而优雅。

　　“小枫，别怕，躲在我后边别动。”他的声音带着关切，这时他没有忘记我，心中一暖。

　　不过他真是一个傻瓜，这区区十几人我又何须放在眼里。

　　就在说话间，一把尖刀向他直直刺过去，闪烁的寒光刺到我的眼，十分不舒服，在他还没有出手之前，我的刀已经毫不留情向那个黑衣人刺去。

　　许是黑衣人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许是我这一剑太狠、太快、太猛，等他反应过来，我的利剑已经深深插入他的胸口，他大喊一声，如一叶飘絮颓然倒下，眼里除了怨恨还有惊吓。

　　我抖了抖剑上的血，残酷地回头对目瞪口呆的他说：“要不要留活口？”

　　他愣了一愣才冰冷地说：“一个不留。”

　　我知道来的都是死士，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我们亡，不可手下留情，这淌浑水给我遇上，我就淌定了。

　　一阵刀光剑影后，我们面前倒下了一片，血也流了一地，好在月色不明，否则那猩红的血会刺伤眼睛。

　　但我却没想到，人却越涌越多，死了一层又围上了一层，看来他们是想来车轮战，弄到我们筋疲力尽，然后一举灭掉我俩，看来只有速战速决才是逃命的最佳方法。

　　他们步步进逼，围住我们的圈在逐渐缩小，我俩背靠着背，汗湿了彼此的衣襟，此刻天地是如此的静，静到我们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静得我能听到那一圈人轻微的呼吸声。

　　“原来你手中的剑还能杀人，我还以为只是道具拿出来做做样子而已。”他脸上带着解嘲的笑，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调侃我调侃他自己，真服了他。

　　夜深沉，他们的黑衣融入浓浓夜色中，空气已经不复原先的清新，变得如此压抑，充满了血腥味。

　　寂静的夜，除了风吹草动的声音，就剩下我们的呼吸声，大家僵持着，此刻他的眼睛发出骸人的寒光，那是如狼一样的目光，剑尖上还滴着血，在月的寒光下更显得诡异。

　　此时他们也不敢贸贸然进攻，因为我们几乎都是一招致命，地上已经有一大堆他们同伴的尸体，我相信他们谁也不愿意做下一个，跟着他们见阎王，因为阎王未必天天那么好心情陪他们下棋喝茶，可能已经准备好冒着泡的油锅招待他们。

　　“小枫，连累你了。”他轻轻在我耳边呢喃，但那脸依然冷硬，还带着一抹狠色，声音那么温柔，脸却那么残酷，真是不协调。

　　“这区区几十人算什么？我的清风剑好久没有喝过血了，今日犯我者死！”我的声音残酷中带着冰一样的寒意，如我此时怒睁的双眼。

　　“好，挡我我杀无赦—”他也一声狮吼，撼天动地。

　　他们的身子往后缩了缩，握剑的手也颤了一下，就在这一刻，我也跟着怒喝一声“杀”，就冲了出去。

　　一冲出去就完全笼罩在刀光剑影之中，想不到我们配合起来还相当默契，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的意思，并且他也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及时伸出援手，看来这家伙还不算太蠢。

　　当大地重新变得宁静的时候，我与他已经一身是血，手、脚，连脸上都血迹斑斑，我看着地下那一叠叠的尸体，没有怜悯，也许是自己从小看得太多，已经麻木，也许我知道这里没有对错，只有生存与死亡，只有强与弱。

　　我从容的跨过他们还有余温的身体淡淡地说：“走吧”。

　　我走了几步，发现他没有跟过来，依然定定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神游太虚。

　　“你是不是吓傻了？”

　　“是的，我真的是被吓傻了。”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我讽刺的睥睨了他一眼。

　　“我是被你吓傻了，这世上竟然有你这样既凶狠残酷又冷血的女人，你是什么人？”他似乎刚睡醒一样，问的问题实在太荒唐。

　　我冷血？我残酷？早知不救他让他被乱刀砍死就算了，现在倒好，救了他还换来凶残残酷冷血的骂名，看来我真是自找苦吃。

　　“我是你的债主，来讨债的。我拿到你的银两，牵走你的马后，我就会永远离开，你不会再见到我，也不用担心我会谋害你。”

　　“你就只需要这两样的东西？”

　　“难道你还有什么东西给我？那我就先行谢过。”

　　他依然定定站在那里，没了言语，眼神闪烁，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夜色中，他血人一般，如果不看那张脸，真会将我吓得半死，现在黑夜还好，如果是大白天我俩一站出来我估计会吓死一堆人！

　　扫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无一例外，衣服都沾满了鲜血，那腥臭味让人只想赶紧逃离，他们的衣服还是免了吧！

　　无奈我只有逼他去做贼，刚开始他还不肯，后来自己看看自己那身血衣，不用我再叫，就自动去做梁上君子的勾当了，想不到这半路出家的小贼手脚倒干脆利落，很快就偷了两套衣服过来。

　　我的穿起来倒很合身，但匆忙间他那套却明显小了，特别他那欣长的身躯穿起来就显得异常的怪异。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因为他的样子实在太滑稽可笑。

　　“不准笑，再笑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衣服。”他脸微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脸红，原来他的脸皮也不是厚到刀枪不入。

　　“你敢，你如果敢碰我一下，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一剑封喉。”

　　“不用，我刚才见识过了，你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敢娶，躺在身边都会发噩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你一剑索命。”

　　“知道就好，反正过了今晚你就是想躺在我身边都没有机会！”

　　“是吗？既然机会那么难得，要不离别前我们再躺一会，小聚片刻？我的怀抱保证温暖，怎么样？”他的脸上又浮上那无赖的笑，但深潭般的眸子里却多了一抹柔情。

　　我擦擦眼睛，一定是月色太温柔的缘故，他这恶魔怎么会有这种让人心颤的柔情？

　　［卷一 风云变幻：019：同床共寝？］

　　“我躺谁的怀抱都不躺你的，你那里非但不暖，还又冰又臭，稍稍靠近都想吐。”

　　“是吗？怎么那晚有人将我抱得那么紧，还猛往我怀里钻呢？”

　　“有这样的事情吗？我怎么不知道？谁往你怀里钻？”我认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糊涂，那晚睡着后，滚到他怀里的事让我一直不能释怀，但谁知是不是他趁我沉睡将我拉入怀中呢？

　　“看来小枫倒善忘，不过你去做戏子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废话少说，我适不适合做戏子与你何干？我拿了我应得的东西后，就会有多远走多远，看少你一眼我会长命几年。”

　　“那我得感谢菩萨保佑，终于摆脱你这个女妖精。”

　　“我得感谢佛祖眷顾，终于脱离你这个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杀人不见血？咱俩彼此彼此，昨晚你手上沾的血似乎不比我少？看来我俩都是半斤八两，堪称绝配！”他又露出那一副无赖的嘴脸，脸上绽放眩目的笑容，看他笑得如此灿烂，我恨得我牙痒痒的，好想一拳擂去，将那迷惑人心的脸打得像猪头一样肿。

　　“谁与你这个魔鬼是绝配？无耻！”说完我飞身上马，往前冲去，我就要让他在后面拼命追，最好累死这厮。

　　但没想到他这次居然没有追来，莫非转死性了？不要这马了？

　　正在疑惑间，后面传来几声清脆的口哨声，阿宝一听到居然马上掉头，箭一般咯噔咯噔地跑回他身边，等我费九牛之力调转马头的时候，他已经优雅无比地上马了，那熟悉的味道又强硬地钻进我的鼻子，直到胸腔，真是发疯了，居然又一阵心荡神驰。

　　“想走？还不想想你的胯下是谁的坐骑？”他端坐在马背，用手抚摸着阿宝那柔顺的鬃毛，那眉、那眼、那嘴角全是嘲弄的笑。

　　我的满肚子气没有地方撒，只好狠狠地扬起缰绳，往前奔驰，想让猎猎的寒风将我心中的怒火吹熄，但事与愿违那把火越吹越旺，更可恨的是背后又传来他那讨厌的笑声，让我心烦气躁。

　　我扯着绳子，弯下腰来一路狂奔，大树、小山迅速往后退，路过小溪，马蹄溅起一串串水花，虽是黑夜，我都能感受到马蹄所过之处，尽是尘土飞扬。

　　他稳如泰山地坐在马背，如果从后面看，根本不知道马上坐着两个人，因为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将我完全掩盖。

　　后来到了一家猎户家里，他拿了些碎银换了一套衣服，这样看起来才没那么奇怪。

　　但他长得还是太出众了，即使穿着猎人的衣服还是气宇轩昂，霸气十足。

　　但谁会想到他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

　　我按这他指点的路线飞驰，但慢慢发现越走越是荒凉，越走越是人烟稀少，而身后的他却越靠越近，那温热的气息吹得我耳朵痒痒的。

　　“靠那么近干什么？”

　　“枫儿我累了。”

　　“累了就找你那群女人去。”

　　“但她们现在不在怎么办？”

　　“不在，你现在就滚下来爬着去找她们！”我恶狠狠地说。

　　“我是在想，从背后抱一下你这个没有肉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那是万箭穿心，千蛇吞噬的感觉，想不想试一试？”

　　“你是我见过最歹毒、最可怕的女人。”

　　“你是我见过最无耻、最卑鄙的男人，莫不成你还想我送你去青楼找几个女人来服侍你？”

　　“如此甚好，那我先行谢过小枫的深情厚意。”

　　“贱男人——”

　　我这样骂他，他也没有生气，依然脸上却带着笑，气定神闲地看路途的风景，似乎这空旷的四野是人间仙境。

　　不管他看什么？想什么？只要他闭上嘴巴就好，因为他一张嘴说话，就惹我生气，我一路飞奔，只想快点拿到银两和带我的宝贝阿宝走人。

　　好在他没有骗我，第二天傍晚我们终于到了他说的目的地，但没有想到他要来的地方居然是沧国的军营！

　　看到士兵在热火朝天的操练，那整齐的方阵，那震天的号角声，让我想起了我那敬爱的父皇，想起熟悉的生活场景，想起曾经幸福的童年，但可惜桃花依旧，人面全非，父皇再也不会在将我驮在背后，我再也听不到他威严的发号施令声，虽然现在也一样的残阳如血，晚霞如火，但此时彼时，天上人间，想起不禁黯然神伤，

　　“小枫，你怎么了？”也许是我的黯然让他察觉。

　　“我没事，你把银两拿来，我骑着阿宝走就行，从此咱们就各不拖欠。”我幽幽地说，心情还是有点郁悒。

　　“你真的要走？”

　　“我不走，留下来做什么？”我奇怪地问他。

　　“那倒也是。”他愣一下说。

　　说完后他站立在那里不再说话，但也没有给银两我的意思。

　　“喂，你不是真的出尔反尔吧？银两拿来！”

　　“凶女人，那么急干什么？”

　　“我能不急吗？你这小人压根都不想把银两给我！”

　　“不就银两吗？你还怕它会飞了不成？”

　　说真的，看他慢慢吞吞的样子，我真怕即将到手的银两会飞了。

　　“看你的武功也不错，如果没有地方去，留在军营怎样？”他突然开口问我，眼里亮晶晶，闪着摄人的光芒。

　　“留在军营？”

　　“难道你不愿意？不过也是，女人毕竟是女人，看见血都掉头走，怎么会留在这里？这里洒的是血与汗，舞的是刀与枪，这里是抛头颅，洒热血的地方，毕竟不是女子的温柔乡，不是莺歌燕舞的——”

　　“我见血就掉头走？如果不是我？昨晚流的是谁的血？昨晚躺在草地上的身体变得僵硬是谁？说不定阎王已经煮好沸腾的油锅等你呢？”

　　“为了救你，我冒着得罪阎王的罪名，把你从鬼门关里救出来，你不但不知恩图报，居然出尔反尔，连阿宝都不给我？”

　　“我现在肯收留你在军营，难道还不是知恩图报？我不忍心看你到处流浪才大发慈悲收留你，试问谁愿意收留一个弃妇？”

　　“我告诉过你，我不是弃妇，是我弃他！”

　　“谁弃谁都是一样，反正你现在就是没人要，如果你愿意回到闺房绣花那银两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说完他真的扔了一袋子银两给我。

　　手上突然一坠，但握着沉甸甸的银子，我却犹豫了。

　　“路在你脚上，你自己衡量吧！”说完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一旁看远处士兵的操练。

　　“好吧，那你去向将军引荐，让我在这里做一名士兵吧。”

　　“不，不是做普通的士兵，是做我的贴身侍卫。”

　　“你是谁呀？有什么资格要我做你的贴身侍卫？”

　　“我有没有资格你很快就知道，但如果你想留在这里就只能做我的贴身侍卫，不愿意就拿银两滚蛋。”

　　最终我选择了留下来，选择成为他的近身侍卫，因为竟有路过的士兵毕恭毕敬地喊他沧大将军。

　　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无耻的家伙，竟然父皇曾经最头痛的年轻将帅，父皇攻克城池无数，唯有他把守的城池一座也攻不进去。

　　他真的是那个睿智而勇猛善战的大将军吗？

　　“你是沧祁？”

　　“我是，没吓着你吧，我的双手曾沾满了鲜血。”

　　“没有沾过敌人鲜血的将军不是一个好将军，没有驰骋沙场，浴血奋战的男人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呵——呵——枫儿这样想的吗？”他斜着眼睛盯着我，双眼闪着异样的神采。

　　虽然他曾经是父皇的敌人，但可以与父皇抗衡的男人，绝不简单，但直到现在我都有点怀疑他的身份，可惜营中士兵一声声沧大将军，把我仅存的一点点希望击得粉碎。

　　“不过我怀疑你真的投错胎了，你真是一个女子吗？但你那里又的确有一点点——”

　　“我不是一个女子，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一个男儿，军营从不允许有女子出现，请将军从今以后，不要再提女子两个字，否则将军也是知法犯法，难以服众。”我压低声音，俨然一个男子站立在他身旁。

　　“好，这是你说的，从今以后我不会提你是女子这事，你别到时遇到麻烦又来找我说你是女子。”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我说到做到，不会出尔反尔。”我将声音压得更低，还带着丝丝沙声。

　　长期与男儿生活在一起，我连神态动作都可以模仿到十足，只是以前的皮肤太过水嫩而泄露我的秘密，现在虽然有十几天的风吹雨打，但我的皮肤依然还是白皙光泽，我只能在脸上涂点东西让它变得更黝黑一些。

　　“好，那从今晚起你就与我同一帐房，同一张床。”

　　“不行，你明知我是——”我突然想起自己曾说不提自己是女子这一事，似乎他是挖了陷阱让我跳。

　　“明知你是什么——”他一脸坏笑等着我回答。

　　［卷一 风云变幻：020：红衣少女］

　　“你明知我不习惯与他人同床，为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整个军营里面除了我有独立帐篷外，其他的都是十几个人或几十人一个营房，莫非你想被他们一大堆男人夹在中间？”

　　这话还要问吗？我当然不想啦，但讨厌他说话时的口吻，所以干脆转过脸不理他。

　　“军中没女人，士兵们一直处于饥渴状态，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女人？说不定会兽性大发，最怕的就是他们一拥而上，虽然你没半点诱惑力，但也还是一个女人，我可不担保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不必危言耸听，如果他们敢动我一根头发，他们绝对会死得很惨，但我住你这就是，你虽然嘴臭样子又不堪入目，但对着你一个总比对着一堆要好，还是老规矩，楚河汉界，互不侵犯，否则剁手跺脚。”

　　“好，只怕到时砍的是你的手，剁的是你的脚。”说完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似乎整个人松弛下来，但我无意间却发现他眼角闪过一丝狡猾的笑。

　　这男人一肚子坏水，怎会是大英雄沧祁？但明知他不安好心，却又无可奈何。

　　纷乱的思绪很快被那远处那震天的口号声打断，现在瀚国与沧国联姻交好，政局平稳，但他们的士兵们依然在勤加操练，斗志昂扬。

　　那撼天动地的呼喊声，那整齐的队列，那嘹亮的口号，听得人心一颤一颤的，也看得我也豪情大发，好想冲过去与他们一起大喊大叫，与他们一起舞抢弄剑。

　　即使是偶尔路过的士兵，也是身姿挺拔，站如松，跑如风，眼睛炯炯有神，让人看到为之一振。

　　而那个对我嬉皮笑脸的男子，自踏进军营，像完全换了一个人，脸色严峻，双眸冰冷，年经虽轻，但却有着不容违抗的威严，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看守的城墙父皇会久攻不下？

　　看一支军队的训练情况，就可以知道这个将领的功夫到了哪里？在这点上他的确不是混饭吃的那种。

　　他在士兵面前虽不苟言笑，但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士兵无不肃然起敬，那毕恭毕敬的神态，那从眼神中透出的敬佩，都可以看出他在军中的威信有多高！

　　“沧大将军，我军前段时间在易水一役大获全胜，已经收复曾被土国夺走的嵛族，现在嵛族族长带领其族民还有牛羊来犒劳我军将士。”一个比他稍年长的粗犷男子走到他身边。

　　“好。”

　　“还有嵛族送了四个美人给大将军，请将军定夺。”这个参谋说到这里时，嘴里不自觉勾起了一丝笑意。

　　美人谁不垂涎三分？居然一下子有四个，看来他这个做将军的日子还是挺惬意的，四个还可以轮着来，一晚一个，晚晚不寂寞，最好就搞到他筋疲力尽，连骂人都没力气，我就趁机灭了他。

　　“嗯，那今晚我们就举行篝火会，犒劳这段时间出生入死，严加操练的好兄弟，也好让大家趁机乐一把，至于那四大美人，这次我就不要了，赏给军中四位参将吧。”

　　“这次不要？就是他以前有要过，男人都是这德性，不过如果他将那些女人都领回来，我晚上躺哪？莫不成要我在门口为他们守夜？听他们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淫乱呻吟声？

　　“在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那么笨，怎么将那些美人全送走了？留一个自用也好。”我言不由心地说。

　　“对呀！怎么我就没想到呢？谢谢小枫提醒，不过这次既然说送给他们，也不好反悔，否则又会有人说我出尔反尔了。”

　　“以后他们送多少，我就要多少，要不下次也送一个给小枫你，有人替你擦一下背，暖一下身子也好。”说完他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那眼睛贼亮贼亮的，他的眼睛怎么就那么亮，那么好看，真想用双手将他刺瞎，好让他以后什么都看不见，不要整天在我面前像星星般闪呀闪的。

　　“好呀！谢谢大将军的美意，不过我不想要美女，将军下次如果有一些高大健硕的男子，就赏几个给我吧，我也想晚上有人帮我捶捶背，暖暖床什么的。”

　　“你——”

　　“我怎么了？是你说要送我的呀！莫非现在舍不得了？”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疯子——”他从鼻孔哼了一声后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该死的男人，自己脚长得长还要走得那么快，让我追得那么辛苦，大冷天也走得汗淋淋，真该死。

　　他走走停停，遇到军中的将领就询问几声，看到操练的士兵就看几眼，走着走着人就开始稀少了，众人已经操练完毕回营房去了，但每个路过的士兵脸上都带着笑，欢快的呼声此起彼落。

　　毕竟在军营有肉有酒有美女看的日子不多。

　　月亮还没有高挂，我已经闻到酒肉香，那香味让我的肚子开始嘀咕嘀咕地叫。

　　“肚子饿了？”他转过脸看我，脸上带着捉狭的笑容。

　　“嗯”

　　“小枫，你看我够不够高大？”

　　“够”我有气无力地说。

　　“那我够不够健硕。”

　　“勉强吧！”

　　“既然我又高大又健硕，要不我现在就帮你捶捶背吧？宽衣解带也可以。”他这厮居然趁四周无人，夜色阴晦之际，将他那鸡爪向我伸来。

　　“你无耻——”我慌忙躲开。

　　“你再这样我就要大叫了。”我扯开喉咙佯装要大叫。

　　“那你叫呀！这里全是我的人，看他们信你还是信我？”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小人——”我气极，拔腿就走，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后面传来他抑制不住的大笑。

　　但无论我走多快，他都会像鬼魅那样跟着我，逃也逃不开，摆也摆不脱。

　　想到今晚还要与他同床共寝，我就没力气走了，现在躲开了，今晚能躲到哪？真怀疑自己留在这里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月上柳梢头，军中已经一派欢声笑语。

　　这样的狂欢夜我也曾经见过不少，每次打了胜仗父皇都免不了要犒劳那些劳苦功高的士兵，那晚不分士兵将领，不分官职辈分，大家坐在一起烧羊肉，相互灌酒，喝醉了就说胡话，骂娘的，唤孩子女人的，什么都有。

　　也有一些醉酒的士兵把其他士兵当作是女人乱摸，引来一阵调笑怒骂，更有甚者一边喝酒一边扯开喉咙大声唱歌，歌声嘹亮而豪壮。

　　这样的夜晚是美好的，是痛快的，就如今天晚一样。

　　嵛族的少女在载歌载舞，处处都是人，处处都是酒肉飘香，大家的心情也兴奋到了极点。

　　沧祁坐在中间的位置，众将领不断地向他敬酒，他也不推辞，喝了一杯又一杯，但双眼依然清明，没有丝毫醉意，看来这厮酒量真的非一般的好。

　　突然一个红衣少女走入那群载歌载舞的少女当中翩然起舞，身姿轻盈，顾盼生姿，那身子无骨般柔软，看见就想将她揽入怀中蹂躏一番，众将领都停止了喝酒谈笑，眯缝着眼睛色迷迷看着场中那灵动的身影。

　　无可否认她是一个美人，脸如圆月，眼如秋水，柔婉而多情，但与娘相比总少了点韵味，少了点风情，与我相比又少了些许英气，但让人气恼的是她比我多了曼妙的身姿，尤其胸前的高挺吸引了无数眼球。

　　又圆、又大、又挺，应该就是沧天涵那贱男人喜欢的类型吧，应该也是沧祁这厮喜欢的类型吧？

　　看他那色迷迷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着肮脏的东西，今晚我应该是没地方睡了？管他呢？只要不要让我听到他们在帐中打滚呻吟的声音就好。

　　［卷一 风云变幻：021：何谓贴身？］

　　最讨厌这种类型的女人？没事那里长那么大干什么？跑都跑不快，多累赘？

　　沧祁一边喝酒一边打着节拍和着她的舞步，眼露欣赏，那眼睛贼亮贼亮的，看见美人就这德行？

　　这样的舞蹈是不错，但值得这样赞赏吗？虽然我只跟娘学了两年舞蹈，自问比不上娘，但与这红衣丫头比，还是绰绰有余。

　　他真是没有眼光，不就是胸前多了点肉？有什么好的。

　　“女子就应该像她这样，能歌善舞，温柔而多情，不像有些人，男人婆一个，动作粗鲁，又不解温柔，真是无趣。”他似自言自语，但又似在说给我听。

　　我狠狠扯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娘教我的礼仪此时全不知道丢到哪去了，我就粗鲁给他看，看他能拿我怎样？

　　真搞不明白当年我为什么那么崇拜他，也许是父皇夸大了他的英武，让我对这位沧国大将军曾有过如此美好的幻想，想不到现实中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庸俗、好色的男子而已。

　　原来父皇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放眼世上，能如此专一对一个女子的男人，莫过于我的父皇了，虽然他也曾有过不少女人，但他身为一个王，后半生都陪在娘身上，陪在那群将士身边，他应该是享受最少的王，对感情最专一的男人。

　　战场就是他的家，打到哪就去哪，以致朝廷内风云突变而不自知，以致所有大权旁落到他的儿子身上而不醒悟。

　　也许他以为他只有一个儿子，不会发生皇权争夺的悲剧，所以才如此放心地东征西讨，开荒拓野。

　　但他不知道，皇位是可以让一些人泯灭掉最后的一点人性，想起父皇，我心中一片黯然，如果父皇在，此时我就可以与他举杯对饮，如果父皇在我又何须流浪到这里，受尽这厮的嘲笑与欺凌。

　　想起娘我心就更阴暗，她过得还好吗？那个男人还欺负她吗？想起她那无望的眼神，想起她那飘飞的长发，心总是湿湿的，此刻她是否也醉倒在地，地板冰凉，有谁可以为了盖一床薄薄的棉被？

　　琴声扬起，悠扬而舒缓，但那不是无忧曲，没有娘，谁会为我弹一曲无忧，我又如何能解忧。

　　为什么他们会那么快乐，为什么他们会笑得那么大声，而我却没有快乐？无论多开心的时刻，只要一想起娘，我的心就会变得灰暗无比。

　　酒杯太小，不能化解心中突然涌起的抑郁，我拿起酒壶直接往自己嘴里灌去，只有醉了心才不会痛，只有醉了才会淡忘，火辣辣的酒顺着喉咙一直往下，灼伤了胃，灼伤了心。

　　其实我应该放声高歌，娘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尊贵的御风公主，因为我是她与父皇的珍宝，所以我尊贵，所以我要快乐，所以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但我还做不到，原来我还不够坚强。

　　“有谁像你这样喝酒的？”发怒的声音传至耳畔，但在声声责备中又似乎带着丝丝关切，我抬起头却对上他火苗窜动的眸子，就只有怒，原来真的喝醉了，他巴不得我死呢？怎么会关心我？

　　我斜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但却挑衅地将剩下的半壶酒一骨碌地倒入喉咙。

　　“你疯了——”

　　“是的，我疯了。”我像梦呓般地说。

　　“你是一个不合格的侍卫，如果你喝醉了，谁来保护我？”低低的声音带着责怪与怒气。

　　他这一句话，让我清醒了不少，他说得不错，现在我是他的侍卫，就应该做好侍卫的本分，这是我的责任。

　　今天那么多人，谁都可以醉，但我不可以，我没有与他们出生入死，我没有功可贺，如果我连这小小的侍卫都做不好，我还能做什么？父皇在九泉之下一定不原谅我的，心是这样想，但嘴里说出的话，却完全不一样。

　　“你堂堂大将军，有谁能伤得了你？这酒一点都不好喝，不喝也罢，要不醉了就看不到这如花一般的人儿了。”

　　“哼”，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就没再言语，只是高雅地拿着起杯子自顾喝起酒来，但那摄人的眼睛还不忘时不时欣赏一下美人，男人哪个不好色？尤其是这样又温柔身材又傲人的女子。

　　但突然场中的那朵红云竟然舞姿轻盈地向我们这边移来，手中像变戏法一样多了一根五彩羽毛。

　　她笑盈盈地从我身边经过，径直向沧祁去，落落大方地将五彩羽毛递给了沧祁，沧祁愣了一下，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他愣住不接，女子脸涨得通红，但手却依然执拗地向沧祁递出去，沧祁愕然了一会还是双手接了。

　　谁知就在沧祁接过五彩羽毛的瞬间，场中舞动的少女一起欢呼起来，音乐舞姿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而红衣女子这时却含羞地跑了，但步伐比刚才还要轻灵，周边的空气还弥漫着她身上带来的异香。

　　“沧大将军，恭喜你，得到如花美眷，今晚就好好享用吧，我会在帐外帮你守着，保准没人敢来打扰，当然你也别喊得那么大声，要不连隔壁营房的都听到，我就没办法了。”我一脸坏笑地对他说。

　　“你什么意思？”他发怒地问。

　　“你接了人家的五彩羽毛，还问我什么意思？你闯南走北的难道连嵛族这种风俗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风俗？”他愕然地问我。

　　正在这时嵛族的族长满脸堆笑地向我们走来，这回应该不用我解释了，我将刚刚打开的嘴巴重新合上，他看到我不说话，正想发怒，没想到族长已经恭敬地站在身旁。

　　“承蒙将军不弃，小女伊尔以后就托付给将军你了，将军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即使做一个小妾，都是我们嵛族的荣耀。”

　　“族长这——”沧祁拿着五彩羽毛有点手足无措，他终于知道这五彩羽毛的用处了，我看到他额头上细微的汗珠渗出来，不觉得好笑，一不小心还是发出了声音。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下后，就对族长笑笑不再说话。

　　篝火会后不知道他找族长说了什么，伊尔由他的女人变成他的义妹，莫非这样丰满的女人他都没看上？

　　想不到伊尔也一口答应，但却要求留在军营中，许是沧祁觉得一开始就对不起她，所以也就同意了。

　　就这样她以将军义妹的身份在军营中住了下来。

　　“这样的美人你也看不上呀？又温柔身材又好，凹凸有致的，摸一把应该很销魂，现在独守空房寂寞难耐，是不是后悔到肠子都青了？”晚上回到营房我调侃他。

　　“独守空房？今晚我不是还有小枫你吗？要不你代替伊儿，虽然是骨头多点，虽然是——”

　　“你敢动我一下，我剥你的皮，剁你的手脚，连你的眼睛也剜出来。”

　　“男人都没你狠，没你歹毒。”

　　“知道怕了？怕就少惹我，安分点，如果你是后悔，要领她进来云雨一番我可以让床出来。”

　　“云雨一番？这样的话是你一个女人能说的吗？”他声音带着怒意。

　　“我现在跟你一样是一个男子，你们能说的话，我也能说。”

　　“是吗？是男子吗？那让我来验明正身，我看看我有的，你有没有？”说完那鬼爪就飞快地向我伸来，好在我身手敏捷，躲过他的魔爪，但却吓出了一身汗。”

　　“你要是那样饥渴，我立刻出去领她进来。”

　　“她？我是真的看不上，莫非小枫看上？如果喜欢，我可以将她赏给你，让你也销魂一番。”

　　我白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他，不要她是他吃亏，干我何事？环顾四周，偌大一个帐房，只有一张简易的床，但这已经足够了，能有点东西遮头就可以，何况这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还有什么好怨的，我的要求从来不多。

　　扫了一眼房中的情况，我就自动自觉站到门口去了，站在房中对着他总觉得危险，并且夜已深。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我是你的贴身侍卫，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我现在替你值夜。”我记得父皇的贴身侍卫也是如此，不分日夜地守在外面，忠心耿耿地保护父皇的安全。

　　“何谓贴身？贴身就是我去到哪你跟到哪，我上床睡觉，你也上床睡觉，离得那么远，怎能保护我的安全？”

　　“我只要守住门口，即使离得远点你一定是安全的，你放心？没人可以避开我的清风剑。”

　　“进来。”他语气带着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但是——”

　　“这是命令。”

　　“别人的贴身侍卫都是这样的。”

　　“那是别人的，我的贴身侍卫是按我的要求来做，过来！”他目光灼灼，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卷一 风云变幻：022：果然很笨］

　　那更好，今晚喝多了点，头还真有点晕，有点痛，有床躺还会有谁愿意在外面吹风熬夜，饮霜喝露的，除非那个是傻子，不过他如果敢在床上碰我，我就灭了他。

　　“你就这样躺下？”他奇怪地问。

　　“你还要我怎样躺？横着躺？”

　　“你就连衣服都不脱？”他匪夷所思地看着我。

　　“我当然知道自己包得像一个粽子那样，我也恨不得将那一堆厚厚的衣服剥得精光，舒舒服服躺下，但即使我性格偏向男孩子，我还是不能忘记我是女儿身的事实，我怎能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呢？”

　　“怕我看你？”

　　我闭上眼睛不理他，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说真的，你那身骨子我还真不感兴趣，如果我要女人，族长的女儿伊尔比你好多了，样貌先不说，起码胸前还有点肉，你呢？”他揶揄地说，还一边用猥琐的目光打量我那不丰盈的胸部。

　　但我依然不理他，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能忍，已经能人所不能。

　　“我把灯熄了，你再脱吧，这样我就不能看到你了，你总该放心了吧！”他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听起来竟是那样的悦耳，如涓涓清泉流入心底。

　　“晚上我也不碰你，你就放心舒舒服服睡一觉，我可不想我的侍卫整天打哈欠，萎靡不振，影响我的形象。”

　　他说着说着，真的弄熄了灯火，帐房一下子暗了下去，黑暗的确是一种很好的掩护，绷紧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脱了外面厚厚的外袍，脱完整个人舒服多了，虽然依然有很多衣服，但比之前好多了。

　　因为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躺在一起，所以也不觉得十分尴尬，并且今晚喝酒也喝多了点，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一看已经不见了他，我吓了一跳，我这个侍卫的确不尽职，以前无论在哪里，我睡得都不深不沉，一丝轻微的声音都会吵醒我，这次怎么连他起床我都不知道？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旁边已经放着水给我，我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冲了出去，要不他肯定又会唠唠叨叨说我一天。

　　“小兄弟，你醒啦？”走出营帐的大门，一个年轻的士兵对我说。

　　我不好意思地瞧他笑笑，似乎这里就只有我一个迟起。

　　“大将军呢？”

　　“他去训练铁骑兵了，他叫我在这里等你，等你醒后陪你到处走走。”

　　“哦”

　　“你叫什么名字？与大将军什么关系？为什么可以与大将军同一个帐房？”他一连问了我几个问题，原来男人也很好奇的。

　　“你叫什么名字？”避免他没完没了，我主动转移话题。

　　“我叫西吉，你以后就喊我名字就好。”他比我大不了多少，但却直爽单纯，眼睛大大，如蓝天般纯净，我喜欢与这样的男子相处，不用猜测他心里想什么？因为他想什么全在脸上可以看得到。

　　但我却崇拜心思缜密，狡猾如狐，但却又豪气万丈的男儿，只有这样的男儿才是强者，才是世间的主宰，虽然他并不单纯，虽然他也算不得是一个好人，但我就喜欢强悍的男人，喜欢有征服欲的男人。

　　“我叫虞枫。”

　　“看样子你比我小，那我叫你小枫吧，这样听起来亲切点。”他笑咪咪地对我说。

　　我刚想答好，谁知沧祁那厮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我们前面。

　　“大将军”西吉赶忙行礼，那毕恭毕敬的态度，简直是把他当作神一般，我也佯装了一下，给他行了一个礼。

　　“我觉得小枫这名字不好听，你还是叫他虞峰吧，那听起来更顺耳一些。”

　　“是”西吉简直是受惊若宠般猛地点头，许是平时很少听到他这样柔和地说话。

　　他不就是小枫前，小枫后唤我吗？现在才说难听？真是虚伪。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他却面不改容地到处张望。

　　“西吉，你忙你的事情就好，我有事与虞枫说。”

　　“是，大将军。”

　　“怎么样，有没有走了一圈？”

　　“还没有，因为今天起得比较迟，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责怪地说。

　　“侍卫还要将军叫才醒，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事儿？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

　　自知理亏，我脸一红，好在脸上涂了东西，看不清楚。

　　看我窘迫的样子，他没有笑出声，但嘴角却翘了起来，眼睛也弯了，其实他的眼睛真很好看，什么时候都是熠熠闪光，似蕴含天地精华，那唇也是那样的性感，让人看到心痒——

　　“你是不是发现本将军长得不赖。”他的笑意更浓，可能我刚才看他的眼神太过于狂热，太过于放肆。

　　“才不是呢，我还没有看过长得那么难看的男子？”对这样自以为是的男人我总是嗤之以鼻。

　　“是吗？如果我也长得难看，小枫你就再也找不到美男了，毕竟我这军营第一美男也不是徒有虚名的。”

　　还军营第一美男？他可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小枫？你别小枫前小枫后地叫我，你刚才不是说名字难听，你不是说不顺耳吗？怎么现在又叫？”

　　“别人叫我的确觉得难听，但我叫又别有一番滋味，兴许是我声音比较好听。”他还是笑嘻嘻的，现在的他，哪有大将军的派头，简直就是一个无赖，并且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无赖。

　　不远处，士兵依然热火朝天地操练，那样的场面真让人精神振奋。

　　“现在你加强练兵，是不是你准备出征了？”

　　“不是，就算出征，可能也不是我带兵。”

　　“为什么？“

　　“再过几个月，这里就换主帅。”

　　“你们沧国还有谁可以担当此任？“

　　“你们沧国？你不是沧国人？”他幽深的眸子突然锐利如电，他莫不是以为我是混进来的奸细？

　　他果然机警。

　　“我一半是瀚国人，一半是沧国人。”

　　“此话怎讲？”

　　“瀚国是我出生的地方，那里有我的父亲，有我魂牵梦萦的娘，但沧国是我夫家，我嫁到这个国家来，当然也可以说一半是沧国人。”

　　“你的夫家是谁？你真的嫁了？”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我的夫家是谁，说了你也不知道，不过我的确是嫁了，但新郎结婚当天就寻花问柳去了，于是我就跑去跟他说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了，所以你看见我的那天我就是身无分文的，这些我不是都跟你讲过了吗？”

　　“我还以为你随便说说而已，那他还是挺聪明。”

　　“你说什么？”他居然说他聪明，那就是——”真恨死这个男人，说话都带着刺儿。

　　“以后不准提什么夫家，你们既然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那你现在依然没嫁。”

　　“不过也难怪他，你这身材，是男人——”

　　“我这身材怎样啦？是不够大还是不够小？”

　　“你能不能小声点，你想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女子，你想全军营的人都知道我帐内收着——”他脸稍稍红了。

　　这个人脸红真难得，一定要好好看多几眼。

　　“哪有人这样看人的，每次看人都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他抬起腿就走，我见他走，我只得跟着他，谁叫我是他的贴身侍卫。

　　“将军，那以后这里换谁来？”

　　“你之前好像不是叫我将军？”

　　“因为别人都这样叫你，我唤你名字似乎对你不敬。”

　　“别人是别人，你以后就叫我沧祁。”

　　“不，我还是叫你将军。”

　　“你怎么那么啰嗦，人前叫我将军，没人的时候叫我沧祁，明白了没？不许再说，最讨厌啰啰嗦嗦的女人。”

　　“女人又怎样，说不定我的武功在你之上。”

　　“你是有那么一点点本事，也嘴刁心狠，但还没有资格与我相提并论。”

　　“我嘴叼心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才嘴臭心毒，我的本事可不是一点点，

　　要不，我们比试比试，看看我俩的武功谁高？”

　　“我从不跟女人比武。”

　　“你说过不当我是女子？”

　　“即使不是女子，你也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我不屑于与无名小卒斗，我只会跟我的敌人动刀动枪，我的刀锋只是对准来犯的敌人。”他说这样的时候，脸上如冰。

　　他不笑的时候，很迷人，他笑的时候也很迷惑人心，都不明白上天为什么给一副那么好的皮囊给他。

　　“又不是真打，只是比试一下而已，不会是你怕输吧？”我采用了激将法。

　　“你是不够我打的，如果连你我都打不赢，我以后怎样降你。”

　　“我又不是妖魔鬼怪，你降我什么？”

　　“这就不用你管，我一定要将你降得服服帖帖，要不以后——”

　　“你听好，这个世界只有我降人，从没有人能降我”

　　“是吗？”

　　“是”

　　“那只是以前能降你的人没有出现，但现在已经出现，并站在你面前。”

　　他又笑，他每次笑，都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小枫，你又这样看我了，以后不准这样直勾勾地看另外一个男子，这样会惹人误会。”

　　“误会什么？”

　　“果然很笨！”他摇摇头很无奈地走开了。

　　［卷一 风云变幻：023：荒唐的一夜］

　　看见他走，我只得紧紧跟着。

　　他倒有闲情，许是现在军务不繁忙，一整天他就带我巡逻了军营，似乎闲得很，到了晚上，稍稍吃了点东西，他就说要与我骑着马出去。

　　去哪里又不肯说，神神秘秘的。

　　但能到处走走，我倒很愿意，走了不多远，眼前就出现一个碧幽幽的小湖，那个小湖虽不大，但周边芳草萋萋，很是美丽，他说他们将士们经常偷偷来这里洗澡。

　　本来觉得这个湖还挺美的，一想到有成千上万的人来过这里泡澡，我就感觉这湖水没那么清澈了，还隐隐闻到一股臭味。

　　“小枫你如果想下去畅快一番，我可以帮你看着，没我的命令没有人敢过来。”

　　“不用了，我的身体干净得很，我的身心也畅快得很，不劳将军你费心了。”

　　“是吗？那我昨晚怎么老是闻到臭味？搞到我一晚无法入眠。”

　　“那是你的鼻子臭。”

　　“是吗？枫儿的嘴巴也很臭。”

　　“你的才臭。”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多时候我们都是相互攻击，现在诋毁我，刺激我似乎对他来说是一种乐趣。

　　入夜有点凉，今晚的月亮不够皎洁，有点晕黄，朦朦胧胧的，寒冬已经过去，很快就是春天了，春天的时候这里一定会很美，闲花遍地情景真让人遐想，那时躺在花丛中，看着蓝天，闻着花香，真是惬意。

　　“在想什么？我总觉得你心里装着很多东西，如果可以我真想剖开你的脑瓜子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心里装着的东西不能随随便便说与他人听的。”

　　“连我也不能说？”

　　“当然不能，我与你又不是很熟。”

　　“以后会熟的。”

　　“那以后再说。”

　　听我这样说，他笑笑不出声，然后找了一块草地径直躺了下来。

　　“你打算不走了？”我奇怪地问他。

　　“不走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躺一晚吧，之前十几天我们都是这样，不是也挺好吗？”

　　“你真是一个贱骨头，有舒服的床不躺，要来这里受冷，我才不干。”

　　“这里不好吗？明月清风，天高地阔，自由自在，又清幽安静。”他一脸的陶醉。

　　“还明月清风？风凉水冷，寂寥孤寂的鬼地方你居然还那么陶醉，真服了你。”

　　“你真是一个没有情趣的女人，呆板至极。”他白了我一眼，似乎愤懑至极。

　　“是呀，我就是那么无趣的了，但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你是我的贴身侍卫，你那么无趣，我觉得很无聊。”

　　“无聊就去找别的乐子，当然找一下女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就想从身边发掘乐子，你不也是一个女人吗？过来。”

　　“我不过。”

　　“那没办法，你是我的贴身侍卫，我去哪你就得去哪，我躺哪你就得躺哪？过来。”他又朝我挥手。

　　现在又不是军营，我才懒得理他，我挑一块离他远点的草地躺了下来，这些草还有一些是枯黄的，了无生气，但也干爽舒适。

　　“怎么离得那么远？”我不过去他居然跑了过来，还真主动。

　　“你不是嫌我臭的吗？别靠那么近，我怕影响你睡眠。”

　　“冷吗？”他突然问我，语调温柔，听得我心突然颤了一下。

　　“不冷，只是有点凉，但不碍事，我已经习惯了。”看他友善，我也柔和了一些。

　　“习惯了？你以前也经常这样露宿街头？“

　　我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假寐，是的，我以前的确是这样，想起过去的十几年，跟随着父皇的日日夜夜，虽然也露宿，但总有父皇温暖的怀抱拥我入眠，他会亲昵地唤我风儿，他会轻柔地抚摸我的头、我的脸。

　　突然我很想念他那温暖的怀抱，我想念他那宽大的手掌，已经好久没有听有人唤我风儿了，我已经很久没有人抱我了，也已经很久没有人牵起我的双手了，我真的很想有人再抱我一次，我很想有人给我温暖，无亲无故，一个人流浪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父皇，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念你那个宽广又温暖的怀抱，我很想在你怀里撒娇，但却永远没有机会了，为什么以前我一定要像一个男孩那样与你比武论剑，为什么就不能如一个女孩那样在你跟前撒娇呢？

　　“沧祁，抱我。”我喃喃地说。

　　“什么？”他显然是被我这句话吓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着了魔，此刻他的怀抱是那样的诱惑，许是我把他当作父皇了吧。

　　“抱我，我要你抱我。”我执拗地说，但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我径直过去，双手揽住他的腰，完完全全依偎在他怀中。

　　他的身体瞬间硬了。

　　我却发现他的怀抱也如父皇的一样宽广，也如父皇一样温暖，我嗅吸着他上的散发出了的味道，想从他身上找他父皇曾经的影子，但发现除了怀抱一样暖外，他们不一样，就连气温，气味都不一样。

　　他的怀抱不仅是暖的，还有点热，并有持续升温的趋势，他们的气味也不一样，父皇的有淡淡的香，那是娘身上的香，而他身上总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但似乎更好闻一些，更能让我沉迷，我将自己整个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小枫，你——”

　　“叫我风儿。”

　　“枫儿”他轻轻地低吟，声音有点点沙哑。

　　他的怀抱真的很舒服，我的身子往前靠了一下，似乎靠得越近越安全越温暖，但却确如此，他身上的热量把我烘得暖洋洋的。

　　躺在他的怀里我很快就睡着了，当我睁开双眼对上他那灼热的眼神时，我才忆起我昨晚的荒唐，我怎能叫他抱我，我怎能主动地跑到他怀里，还要他唤我风儿呢？

　　我脸上火辣辣的，赶紧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也不敢看他。

　　“风儿，我们走吧。”他的声音很柔，柔得让我心一颤一颤。

　　“你以后还是叫我小枫吧！”我不敢看他，因为他的眼睛似乎带着火焰，我赶紧跃上马，驾着马就飞奔回去。

　　“枫儿——”他在后面喊我，但我居然不敢回头看他一眼，心跳动得比任何时候都剧烈。

　　但他很快就追了上来，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枫儿的马术不错，我差点就追不上了。”他在我不远处懒洋洋地说，但声音带着无比的亲昵。

　　该死的他还是继续叫我风儿，只有我娘和父皇才有资格这样叫。

　　“你不是说叫枫儿像叫儿子吗？从这一刻开始叫我小枫或虞枫，要不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你这人真是喜怒无常，昨晚明明是你意乱情迷地要我叫你枫儿的，现在又反口覆舌，不准我叫，我该听你什么时候说的话呢？莫非我的枫儿白天晚上不一样？”听着他那调侃的语调，我气得说不出话了。

　　“就是不准叫。”

　　“不准我叫，你又勾引我？”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只不过——只不过是昨晚鬼上身才这样罢了。”

　　“是吗？鬼上身？那我昨晚是抱着一个鬼睡了？那只鬼可真过分，那鬼头蹭着我的胸膛，让我一晚睡不着。”

　　男人哪个会像他那么多话的，但我昨晚怎么就那么鬼使神差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叫他抱我，想起都脸红耳躁。

　　我继续策马飞驰，后面又传来他那响亮的笑声，但今天听着竟是那样的刺耳。

　　经过昨晚，对上他的眸子总感到一丝不自然，他那含笑的眸子时刻提醒我，我们曾经是多么的亲昵，但同时也是多么的荒唐。

　　［卷一 风云变幻：024：将军的怒火］

　　但转念一想，我们不就是昨晚靠得近一点吗？以前我不也是躺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士兵当中？可父皇也从没有说什么，甚至有些时候他还称赞我不拘小节，是大丈夫所为。

　　但那时的我似乎还很小，身体直溜溜，像一块洗衣板，还分不清是男是女，现在显然和以前不一样了，即使我很努力裹住胸部，它还是一天天膨胀着。

　　并且以前就是躺也还有一定的距离，昨晚我真的贴在他胸前，那身体还交缠在一起，甚至连他那粗粗的呼吸声，怦怦的心跳声都是听得如此真切。

　　算了，还是不想了，不是说过从到军营那一刻，我就是一个男子，男子与男子赤裸相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何况我们也的确没有做什么，让那个无耻男人见鬼去吧！

　　想到这里，心放宽了，看他的眼睛也不躲闪了，甚至还敢挑衅地回瞪他几眼。

　　他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嘴角依然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但该死的是他的眼神竟然还是那样温柔，看得我——

　　其实我们真的没有发生？我对自己说。

　　但他的眼神却让我感觉我们是什么都发生了，什么都做了，真是气死人了，恨死他那对贼亮的眼睛。

　　回到帐中，他叫我叫我站在外面等他，也可以自己到处走走，因为他要跟军中其他将领商量要事，也许是他对我还不够信任，毕竟我身上流着的是瀚国的血，他是沧国的护国大将军，又怎会轻易让一个外人参与到他们的政事？

　　一个人站着也实在无聊，既然他猜疑我，我干脆远离一点更好，我漫无目的的走着，路上很少碰到士兵，因为他们都跑去操练了，这个军营似乎我最空闲了。

　　“虞枫”我听到后面有一把脆生生的声音唤我，我转回头一看，原来是她，嵛族族长的女儿，那天晚上那个让沧祁赞叹不已的温柔女子，那朵全军中将士都想去采的花。

　　此刻她站立在我面前，没有那晚的柔和，但依然艳美，一袭红衣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如此诱人，她的眼神却透出一丝丝野性，那红红的小嘴微微张着，似乎等着人去品尝，眼波流转，勾魂摄魄，果然是一代尤物，可能男人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你叫我？”我低哑的声音，黝黑的皮肤，她不会知道我是一个女子。

　　“虞侍卫，小女子今天可能唐突了，但却有事相求，不知——”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我柔声道，对女人我一向温柔。

　　“我知道你是大将军的贴身侍卫，大将军也特别青睐你，与你同一帐营，你——”

　　“伊尔小姐，有什么事直接说即可。”我最怕她说半天都不奔主题，听得我云里雾里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接说了，我是想问虞侍卫你今晚可否移驾别处，我有要事与大将军商量。”说到这里时，她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飞起两片红霞。

　　晚上孤男寡女，有什么要事要商量？我故意一脸疑问地看着她，羞得她满脸通红。

　　但她的心思我又岂能不知，既然郎有情，妾有意，我何必阻挠别人的美事？

　　就让我今晚做一下好人就成全他们吧，想必他也会感激我的，他不是说，女人就应该像她这样吗？她不是说他如果要女人，就要她这种胸前有点肉的女人吗？现在终于让他得偿所愿了吧。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红霞满布，但此刻她也瞪大眼睛看着我，双眼没有丝毫的躲闪，这女子还真够大胆的，不过听说嵛族的女子就是豪爽直白，看来她也不例外。

　　“好，我今晚就不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就与将军慢慢商量吧。”

　　“谢谢你“她说，脸上闪烁着异彩。

　　”不客气，但可要好好把握了哦！“我一脸坏笑。

　　看到我笑成这个样子，她本来消褪的红霞又重新浮在脸上，女人就是女人，脸皮总是薄一些，即使豪爽大胆如她。

　　“当晚我就去了西吉的营房，他那个营房人比较少，而我与西吉还算聊得来。”

　　因为我是大将军的贴身侍卫，这两天他去哪我就跟到那，俨然亲信一般，所以爱屋及乌，他们对我都是毕恭毕敬的，听说大将军今晚有客人，我要过来借宿，他们都很乐意，尤其西吉，热情得不得了。

　　我跟西吉说睡觉时不喜与人靠得太近，太近会睡不着，所以希望大家能离我远点，但只要身体有一点距离就行，晚上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打扰到我，想怎么聊就怎么聊。

　　他们听我这样说，真的是留了一个角落给我，一躺下没多久他们就聊开了，寂寞的军旅生活，一大堆男人凑在一起除了聊女人还能聊什么？只不过他们聊得内容也太让人脸红心跳的。

　　有一定年纪的就说一些闺房乐事，但说直白露骨得不得了，听到那些年轻士兵也脸红耳赤，心潮澎湃。

　　“你们有没有发现大将军这段时间脸上多了点笑容？“他们的话题突然由女人转移到沧祁身边。

　　“原来你也发现呀！我还以为是我看错呢？有一天我还看见他偷偷笑呢？”

　　真是的，他偷不偷笑干你们什么事？用得着那么上心吗？

　　“你看是不是那个族长女儿住进军营？”

　　“那可是美人啊，那小蛮腰，那酥胸，要是给我睡一晚，死也值了。”一个士兵无比陶醉地说，引得军中一阵爆笑。

　　男人都是这副德性，看到脸蛋粉嫩，身材火爆就想上。

　　“你说这样的女人将军怎么就把她认义妹了，要是我——”

　　“要是你肯定已经将她吃干抹净，还舔舌头了，但将军是何许人？一般女子怎入他的眼睛？”

　　“不过也是，但那也不是一般的女人，那腰似乎一掐就断，还有看到那酥胸手脚都麻了。”结果他的话又引来一阵骚动。

　　“不过你说将军他需不需要？”

　　“只要是个男人都需要，你——还有你——需不需要？”

　　“年轻士兵羞红了脸？不敢应声。”

　　“都是缩头乌龟，都不敢认，让我来检查一下你的玩意？看需不需要？”说着就往一个年轻士兵的下体摸去，结果又引发一阵大骚乱，因为声音太大，他们被站在外面管军纪的头目狠狠地臭骂了一顿。

　　骂完他们收敛了很多，但不久又有一个人爆了一句话出来。

　　“但将军这样的人还真的难说？”

　　“我觉得我们将军不是一个人，简直是一个神？”他说完身后居然有一大堆附和者。

　　“可能将军真的不需要？”

　　“瞎说，说不定将军比我们任何人都需要，他那么强悍的一个男人，怎能——”

　　他是神？鬼就有得他做，这帮蠢人怎么就没有看到他龌龊的一面呢？

　　他们越说越兴奋，但声音却越来越低，因为都不想被骂，可是他们说的东西越来越不堪，绕是我脸皮厚，也耳根烧了起来。

　　这就是平时严肃的士兵？这就是平时不苟言笑的将士？都是一帮虚伪的家伙，真是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士兵，我恨恨地想。

　　他们再聊了好一会，声音终于沉了下去，毕竟每天都操练得很辛苦，没有他们的声音，顿时觉得耳根清静，我也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听到外面有一阵嘈杂声。

　　“请问大将军的贴身侍卫虞枫在不在这个营中？”

　　听到找我，迷迷糊糊的我一下子清醒了，不是他有什么事情吧？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享受着美人恩吗？

　　但想归想，动作却不含糊，好在衣服什么的都没脱，我赶紧走了出去。

　　“终于找到你了，我们都找了好久了。”

　　“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也不知道，但大将军不知道为什么在营房里大发脾气，说要立刻将你找回去，焦躁得不得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你呆会见了他说话小心点，可能将军今晚心情不好。”

　　大将军就是大将军，发个脾气都如此劳师动众，让我不得安宁，莫非是那女人他不满意？应该不会呀，他不是赞赏有加，色迷迷地看着她的吗？

　　不消一会，我们已经回到他的营房。

　　“大将军你找我？”人前我还是习惯叫他为大将军。

　　“在哪里找到的？”他不理我，直接望向那个将我找到的头目，脸真的黑得恐怖。

　　“虞侍卫在第三十营房里休息，因为我们逐个营房问所以现在才将侍卫带回来，没什么事末将出去了。”

　　他摆了摆手，脸上依然乌云密布，就像要翻风下雨一般。

　　“该死！你居然与一大堆男人躺在一起？”他突然对着我吼了起来。

　　［卷一 风云变幻：025：折磨］

　　“是，我与他们躺在一起又怎样？你凭什么对我吼那么大声？”

　　“你居然与他们——”

　　“是又怎样？你是我谁呀？我与谁躺在一起你管得着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激动？激动得连身体都颤抖了，似乎我罪大恶极，要千刀万剐一样。

　　“我是你谁？我是你的——你的——”

　　“是什么？说呀！”我毫不客气地吼他。

　　“你是我的贴身侍卫，是我的下属，没有我的命令你就不能擅自离开，这是军纪，你懂不懂？”他附在我耳朵怒吼，声音太大，搞到他闭嘴一段时间后我耳朵还是嗡嗡作响。

　　“伊尔说今晚有要事与你商量一下，要我回避，你不是很欣赏她吗？你不是说要女人就要她这种胸前有肉的女人吗？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你还扮什么清高？”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女人？并且我要什么女人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他双眼就要喷出火，我已经感觉到一阵热浪。

　　“你那么生气，莫非她没来？”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欲求不满？

　　“来了。”

　　“来了？那你们——”

　　“你就那么想我们——”他头顶有团团黑气在蔓延。

　　“男欢女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营中不知有多少兄弟想也想不来，都馋得流口水了，你要惜福，要不他们还以为你不行呢？”我调侃地说。

　　“我不行？笑话？小枫你要不要验证一下？”他向我跨了一步，我顿时感觉周围蔓延着危险的信息，周边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我不需要，你还是留给别人验证吧？”我若无其事地退后了一步。

　　“你那么想成全别人，那么想让一张床给别人，你以后就站在外面给我守夜，我不叫不准踏进帐中半步，这张床你也休想再碰一下，否则我剁你的手。”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一会如火，一会如冰，谁受得了？

　　我依言走了出去，谁叫他是将军？但对他的奇怪行为，我还真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男人怎么啦，怎么动不动就要发脾气，还要发得那么莫名其妙。

　　守夜就守夜，有我堂堂公主给他守夜真是他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走到外面我还是有点愤懑不平，不过出来透了一口气，舒服多了，里面那个压抑的地方请我也不去呢？

　　我哼着小调，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还挺愉悦。

　　“给我闭嘴！再让我听到一丝声音，信不信我割了你舌头，让你做哑巴。”他突然走了出来，恶狠狠地对我说。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连忙把嘴巴紧紧闭着，看你还能怎样，看我那么听话，他才满意地度回帐房，该死的是还要三步一回头。

　　就因为这飞来的横祸，我就开始了我的守夜生涯，每晚他在里面睡得呼呼响的时候，在梦中与美女缠绵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站得脚酸脖子麻，脚冰手冷。

　　如果不是没有地方去，如果不是想在这里找机会救娘，我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居然要我晚晚为他守夜，他是一个虐待狂，一个魔鬼。

　　可怜我晚上没得睡，白天又要跟着他到处奔波，最可恨的是他居然去哪都要我跟着，想偷偷睡会都不行，我怕这样下去，我那本来就瘦小的身躯很快就会变成排骨一堆，到时真的是身无三两肉，说自己是女人也没有人相信。

　　晚上也曾试过想偷偷打个盹，谁知他竟阴魂不散，每次我就快要睡着的时候，他都出来巡查，硬是要我将那就开要闭上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我那大而无神的眼睛一定很骇人。

　　有时我都有点怀疑他晚上究竟有没有睡？似乎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而那个伊尔听说被他送回给嵛族的族长了，都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他吃掉了，那一晚他们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呢？莫非她不能让他满足？

　　对这个问题我还是挺好奇。

　　这样恶毒、好色的人怎么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大将军？全天下的人都被他骗了，他是一个真正的骗子。

　　如此折磨了我几天后，他终于开腔对我说话了。

　　“是不是很困？”

　　“不是。”

　　“是不是想睡？”

　　“不是”

　　“那你就继续站着。”他声音突然加大，说完就气呼呼地回到营中美美地睡觉去了，明明刚才还阳光灿烂的，怎么一下子又电闪雷鸣？他一走，我所有的意志都在瞬刻崩溃了。

　　连站着也会睡得着，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他整死的。

　　我向马房走去，他们都认识我，知道我是大将军的侍卫，所以很爽快地把阿宝交给我了。

　　我说要帮大将军办事，一路就畅通无阻，我记得他曾经带我去过那个湖，我要在那里的草地里躺一会，要不真的会死的。

　　呼呼的风刮得脸生疼，但我依然有点不清醒，几天几夜不睡，我已经到了极限。到了那片草地，我倒头就睡，因为太困，已经顾不上霜露，顾不上凉意。

　　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睁眼一看，正对上满脸怒容的他。

　　我以为他会大声吼我，我以为他会治我失职之罪，没想到他二话没说就将我拽上他的马背，往军营疾驰而去。

　　他回头长啸一声，身旁的阿宝也跟着跑了起来，这马还是听他的，他骑马的姿势还真的洒脱，他拉着缰绳，侧着身，我转过身子结果头刚好抵住他坚毅的下巴。

　　“别动，要不摔死你。”话虽然恶毒，但却温柔得不得了，莫非又变天了？

　　靠得很近，我甚至能听到他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原来他身上的味道还那么让人迷恋。

　　“冷你就靠近一点。”

　　“我一点都不冷，你不用靠我那么近。”

　　“还是那么犟，吃亏的是你。”说着他突然松开一只手将我搂入怀里。

　　“都说不冷了，谁要你——”我挣扎地想脱离的桎梏。

　　“闭嘴！再动扔你到湖中泡几天。”

　　我没有再挣扎，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并不是因为他的话吓到我，只是我发现被他搂入怀中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他的心跳声也让我心安，我竟然不舍得挣开他的手。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乖乖地跟着他回来，他明明对我那么差，其实我大可骑着阿宝远离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毫无反抗地被他仍到了他帐中的床上。

　　“我以为你走了？”他目光灼灼。

　　“我以为你做了逃兵？还拐走我的阿宝。”他的眼里此刻又满是揶揄。

　　“你的阿宝？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就算我走，我也是光明正大地走，我并不是逃兵。”

　　“如果你走了，你就是逃兵，军队的逃兵！我的逃兵！”

　　“我不是逃兵！”我讨厌这个逃兵这个词语。

　　“没逃就好，要不逃到天边我也将你抓回来。”

　　“我想走就走，我走了你别想能找到我。”

　　“你敢！如果你敢逃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都死了，难看好看有什么区别。”

　　“女人哪个不重视自己的脸蛋，把它当作自己的命根子，而你——”他摇头，无奈地笑笑，但眼神却带着娘曾经有过的宠溺，看来我真是困糊涂了。

　　回到营中，他似乎并不打算惩罚我，几天没有碰过床，现在发现这简陋得床真的好舒服。

　　我也顾不得他的情绪，拉上被子，就直直躺了下去下。

　　“起来，把衣服脱了。”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但你看看你的衣服，满是草碎泥巴，脏死了。”

　　“他这样说我倒不好意思起来。”

　　他挺聪明，吹熄了灯火，我赶紧脱了衣服再钻进去，躺好后，他也躺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趟下来我就觉得有点紧张。

　　“几天没睡了，好好睡一觉吧。”听到他如此温柔的口吻，我提起的心掉了下来，看来他不生气了。

　　“等我养足精神，我才想怎样处罚你。”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怎会轻易放过我？

　　我冷哼一声，气呼呼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因为不想看到他那贼亮的眸子。

　　背后却传来他爽朗的笑声，他就是要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看到我郁闷，看到我愤恨，他就最开心。

　　虽然有一肚子气，但因为太困，不久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居然又已经不见了，为什么我现在总是睡得那么沉？

　　简单梳洗一番后，我赶紧跑出去找他。

　　去了平时他们练兵的地方却发现人都不在，问了一个过路的兄弟才知道他们全去了观看一年一度的擂台赛，听说胜利者会封为沧军第一勇士，在这个军营中第一勇士不但受众人钦佩，还会被大将军委与重任，带兵打仗。

　　现在最有实力争勇士的是左先锋蒙鹰，右先锋左爽，两人武功不分上下，但又各有奇能，蒙鹰人与其名，有鹰一样的眼睛，能百步穿杨，而左爽动作矫健轻灵，又力大无穷。

　　两人轮流做这一个沧军第一勇士已经有好一段日子了，暂时还没有人打破这二强局势。

　　听说有这样盛事，我赶紧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骂沧祁，有这样的好事都没有叫我，如果错过了我剥他的皮。

　　当我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欢呼雷动，左爽已经落败，而蒙鹰正在台上高声叫喊，问还有没有挑战者，此刻的他自信满满，笑容满脸，真的有点不可一世。

　　他此话一出，军中士兵昂首张望，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不见。

　　我脚下一用力，借了几个肩膀做垫子，一个漂亮的旋转，跃上了擂台。

　　大将军的近身侍卫虞枫请左先锋赐教，我的出现让刚刚静下来的场地又沸腾起来。

　　“好哇——好哇——”下面掌声、欢呼声不断，也许已经很就没有出现挑战者了。

　　“你？”蒙鹰疑惑地看着我，眼里带着轻蔑。

　　在他们的眼里，我肯定是一个马屁精，因为拍马屁厉害才能做将军的贴身侍卫。

　　“不错，是我，请赐教。”

　　“刀剑无眼，还是请小兄弟下去吧，我们这里比的是刀，论的是剑，不是吟诗作对，像你这种玉一般的人儿不适合这里，要不伤了你，我无法向将军交待。”

　　我回眸，沧祁正站在高高的看台上，衣袂飘飘，俊朗至极，只可惜眉头微皱似不悦，但却没有出言阻止。

　　“请赐教”我执拗地对他拱拱手，这家伙居然敢瞧不起我？

　　［卷一 风云变幻：025：打架］

　　他也回眸看了看沧祁，看到沧祁并没有示意停止，于是转头对我说：“好，那就让老夫与小兄弟你过几招吧！”虽然他向我拱了拱手，但说话的语气极其倨傲，似乎我与他比武对他来说，只是玩一场轻松的游戏而已。

　　“小兄弟，我先让你十招。”他倒狂傲得很。

　　“不用，我素来喜欢与人公平对诀。”他那轻视的眼神让我心中十分不爽，于是也昂首挺胸，无比傲气地说。

　　“既然这样休怪我出手不留情，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将军的侍卫，我必将你打得你跪地求饶。”

　　“没有比过，究竟是谁跪地还不知道呢？并且我除跪父跪母外，连天地都不跪！何况是你？”我脸色一冷，剑已经出鞘，顿时寒气四射。

　　“想不到你人小倒狂妄得很，今天我就好好替将军管教一下你，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先谢过左先锋你了，废话少说，请出招吧！”

　　本来看他在军中德高望重，又是前辈，我还想对他客气一点，现在居然想教训我？还想打得我跪地求饶？

　　当我带着令人心悸的气势将剑直直刺向他的时候，整个比武场地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住气息静静地看，生怕错过每一个精彩的瞬间。

　　他看到这凌厉的剑锋，脸色变了变，由刚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凝神静气，忙用剑挡住我势如破竹的一剑，两剑相碰，叮铛作响，余音不绝。

　　僵持片刻，他大喝一声，用力顶开我的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剑向我当头一斩，我感觉头顶一道刺眼的白光像我射来，连忙用清风剑当头一挡，两剑再次相撞，顿时响起了刺耳锐鸣。

　　场外顿时发出几声惊喊，还有吸气的声音。

　　这家伙的力气真大，比力气敌不过他，我虚晃一刀，然后一个漂亮的翻身闪到一旁，再快若闪电挥去一剑，这一剑带横扫千军的气势，如铁骑向他奔腾而去，他急忙去挡的时候，我突改进攻方向，往他下盘攻去，一时间他有点手忙脚乱，险状百出。

　　但不愧是老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不得不佩服。

　　他凝神静气，那把青光闪闪的剑微微向上撩起，寒星闪处，猛地向我胸前刺下，此刻的他已经用尽全力，没有丝毫的表情，那眼神也闪着摄人的寒光。

　　但纵使如此，他还是输在我手上，因为除了力气，哪方面我都比胜他一筹。

　　当我的清风剑抵住他眉心的瞬间，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站立一旁，直到沧祁高喝了一声好之后，全场才沸腾起来。

　　他看着自己那把剑已经断成两截的剑对我说：“好武功，好剑。”但眼神却掩饰不住落寞。

　　好的剑杀人，不好的剑被人杀，但我没有说出来，我并不怜悯失败者，但我也从来不奚落失败者，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有本事你就是王者，没有本事就要认命，为王者所用，所奴役。

　　“想不到小兄弟年纪轻轻，但武功却出尘入化，蒙某自愧不如。”他虽嚣张，输却不怒，倒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好汉，不由得对他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当初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大将军如此器重你，让你与他同帐而眠，我还以为你——”

　　原来是惜英雄重英雄。”

　　“蒙将军过奖，承让了，虞枫多有得罪。”

　　“没有得罪，输了就是输了，只是我想不明白，我怎么就输了？”虽然刚才他大肆赞扬了我一番，但实际上他还是不大肯接受这个事实，也许输一个比他矮小那么多人，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所以现在还是一脸的纳闷。。

　　“你输是因为你弄剑用手，我赢是因为我舞剑用心。”

　　他愣在旁边，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我刚才的话，那就让他慢慢想，我抬头挺胸睥睨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斜着眼睛挑衅地看着台上那衣袂飘飘的男人，在黑压压的一群人中我还是能一眼将他认出，不得不说他的外形的确出众，即使在千军万马中，依然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台下欢呼不断，此起彼伏，迎着欢呼声沧祁慢慢向我走来，他高大的身躯走向我的时候，如一座大山像我压来，他脸色无表情，看不到喜怒哀乐，但却让人压抑，我仰着头，直直地对上他的眸子，但双眸相撞之时，我总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来到我身边，将那一面写着沧军第一勇士的锦旗亲手交给我，此时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在接过锦旗的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阳光，我用力将锦旗在空中挥舞，诉说自己的喜悦。

　　我俯瞰台下那欢呼的士兵，迎着他们的敬佩的目光，我仰天微笑，父皇你看到了吗？总有一天，风儿也会如你一样受万民景仰。

　　“想不到你还有点本事，真小瞧你了。”沧祁靠在我身旁，声音小的只有我才能听到。

　　“谢谢大将军夸奖，我本事还真不小，如果以后有用得上虞枫的地方，请将军尽管吩咐，我一定不负所托，让你见识到什么真正的英雄。”

　　“是吗？那我倒真的要拭目以待。”他的声音有点冷。

　　这时左右先锋各拿一杯酒来庆贺我夺得这个第一勇士的称号。

　　我接过他们的酒一饮而尽，下面一片又一阵叫好声。

　　“杯子太小，第一勇士要喝就喝一坛。”不知道是那个家伙起哄，但却一石惊起千层浪，竟有一呼百应的效果，很快后面就有人抬了一坛酒到我面前，动作还真够迅速的。

　　看着那热情高涨的士兵，看着那一大坛酒，我豪情万丈，正想拿起来的时候，沧祁冷冷地发话了。

　　“虞勇士不胜酒力，我看这次就算了。”沧祁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送到每个人的耳朵。

　　他的话即使再小声也无人不敢不听。

　　“今日大家那么高兴，我虞枫不喝对不起兄弟们，我拿起那酒坛，就往肚子里灌。”喝得太急泻出来的酒连胸前都湿了一大片，好在衣服厚，也不碍事。

　　想不到喝了这个，另一个又上来敬酒，我酒量虽不错，但哪经得起这样的车轮战。

　　几轮下来已经又点脚步浮浮。

　　“醉卧沙场人生几何？兄弟们喝！”我越喝越兴奋，直到那双有力的双手将我从众人面前扯走。

　　“你以为你拿了第一勇士就不用守夜了？你以为你是第一勇士就可以不保护我？”沧祁一声低喝，正在兴头上的我那听得进去，双手又摸索着去捧另一坛酒，结果被他连拖带拽拉了下来。

　　主角走了，其他人也失了兴致，因为大部分的酒都被我喝光了。

　　只是他们不明白他们一直豪气盖人的将军这次为什么那么扫兴，但将军做事总有将军的理由，无论将军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们带着兴奋，带着激动很不情愿地离开了这个校场，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你为什么要拉我走？我要喝酒，兄弟们喝。”

　　“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大家高兴，一起喝，大将军你也喝，不要老是板着脸，怪吓人的。”

　　“疯子，想喝酒是吗？我让你喝过饱。”

　　他将我扯上马就飞奔出去，太大力，手被他拽疼，我惊呼，他依然没有怜惜，坐在马上，风呼啸而过，但我还是混混沌沌，没有清醒，我还是沉醉在那个沸腾的世界里，还沉醉在成功的喜悦当中。

　　直到冰冷的水浸透全身，直到打了几个寒颤，我才清醒过来，这死人居然将我整个人扔进了冰冷的湖中。

　　当我全身湿漉漉地从湖中爬上来，第一时间就向他挥出一拳，这一拳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攻击他，被我重重地擂了一拳。

　　“连我你都敢打？不治一下你，真的以为自己飞上了天。”结果我们两个人就在草地里扭打了起来。

　　混乱中不知道他踢了我多少脚，我打了他多少拳，反正盛怒下的我是出尽全力，毕竟这个可恶的家伙哼也不哼一声，就将我扔进冰冷的湖中。

　　但似乎他总是占着上风，无论我怎么拚命，都占不到便宜，最后两人力气耗尽，躺在草地上喘着粗气，然后全身软绵绵的我被他当小猫那样提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走什么走，我们继续打。”虽然身上已经没有力气，但嘴皮子功夫还是有的。

　　“你就那么喜欢打架？如果不是看你全身湿透，我才懒得理你。”

　　“我全身湿透，还不是拜你所赐？”

　　“谁叫你上场比武？谁叫你喝酒？还要当着那么多人，喝得衣服都湿了，果然是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

　　“我比武与你何干？我喝醉与你何干？我弄湿衣服又与你何干？你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你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骂我是狗？”

　　“骂你又怎样？你刚才不也是这样骂我？”

　　吵吵闹闹中，我被他带回到了营房，他的力气终是比我大，他扔了一套衣服给我后，就将灯灭了。

　　“快点换上，要不着凉。”

　　“着凉也是你害的，不要在这里扮好人。”

　　“早知如此，我就让你在湖中泡死算了。”

　　“我死了变厉鬼来索你命。”

　　“你敢？你如果变厉鬼，我贴鬼符。”

　　“你这小人。”

　　我气呼呼地换了衣服后，就躺了下来，因为头胀得生疼。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依然不见了踪影，当我低头的时候，脸发起烧来。

　　原来昨完熄灯后，自己胡乱套了一件衣服就上床了，这衣服应该是沧祁的，宽大衣服穿在我身上松垮垮。

　　自己醉的迷迷糊湖，居然连扣子都没有扣好，胸前还露出一片肉，那粉色的花蕊居然若隐若现，今天一大早他起床，岂不是什么都看见了？

　　真是便宜他这混蛋了，嘴角一动火辣辣地痛，一定是昨晚他的杰作，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

　　当我走出营房后，很多士兵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同，我可以说一夜成名，成了英雄，成了军中的第一勇士。

　　“虞勇士，你的脸怎么样了？”一路上不泛这样关切的询问声，看来他昨晚下手很重。

　　“不要叫我勇士，就叫我虞枫就好，这脸昨晚不小心碰到的。”虽然我这样说没人信，但总也是一句回答。

　　等我看到沧祁的时候，我心中的火才消退，原来他那如玉的脸也是一块青一块紫，样子极是滑稽，我忍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虞勇士，你的脸怎么啦？莫非也像将军那样，昨晚不小心碰伤的？”一个士兵闻我。

　　呵——呵——原来那个家伙也说了这个蹩脚的谎话，碰哪里可以碰成这样？

　　“是呀，也是不小心跌伤的。”

　　他们面面相觑，貌似不相信，那位沧大将军居然也不脸红，还是悠然自得地站在一旁，斜着眼睛看着我，似乎看一出热闹的戏，与他没有丝毫的相关。

　　［卷一 风云变幻：026：春光全泄］

　　“虞枫，跟我去巡查一下。”他若无其事地开腔，说完迈起步子就走，并且还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我无暇多想，只得紧紧跟上，走慢点就会被他抛离，但没想到兜了几下就回到了他的营帐。

　　“不是去巡查吗？怎么回来了？”

　　“你的脸肿成这个样子，我的脸紫成这样，我们一起出去，岂不是告诉全天下的人我们昨晚打架了？堂堂大将军与他的近身侍卫打架，说出去笑死人。”他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挺有道理的，刚才与他并肩走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那些异样目光的确让脚底发冷，我都有点无地自容，想找个洞钻进去。

　　“如果你不怕别人笑话你就出去，我可丢不起这个脸，如果不想的话就乖乖呆在这里，别到处去。”

　　“当兵的，哪个不是一身伤的，要笑也是笑你，与我何干，我天生劳碌命，不习惯留在这里，我宁愿出去顶着烈日操练，也不想在房中对镜自怜，要不我这身武功可要荒废了。”

　　“你真以为你是男子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我怕他突然又一个翻身压过来，检阅我是不是男人，所以不敢开腔。

　　“既然是天生劳碌命，明天就出去帮我训练八营的兄弟。”

　　“八营是他一直培训的精兵，武艺出众，箭法了得，并且骑术特别好，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八营的人特别忠心，就只听他沧祁一个人发号施令，其他的什么左先锋、右先锋，营里那帮兄弟根本就不卖帐，傲气得很。”

　　“你让我去训练八营？”

　　“你既然是我们沧军的第一勇士，自然应该委与重任，要不可暴殄珍物，我从来不会因私忘公。”

　　“那你倒没有说错，我这种人你真的理应委与重任。”

　　“那以后八营我就交给你管理，但可别被八营的兄弟轰出来哦？”他虽然语带关切，但脸上却是无尽的嘲弄，他是看死我治了那帮人的了。

　　虽然明知那帮家伙没那么容易驯服，但手中终于有点实权了，我还是窃喜不已。

　　“好，我一定会好好训练他们，不会让你失望，他们想轰我出来？没门。”

　　“说是没用，行不行要看明天，我拭目以待，但你不要忘记你依然是我的贴身侍卫，什么事情都要以我为先。”

　　“那当然。”我口里是这里说，心里已经开始在狂骂他，不过终于可以少对点这个家伙，我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一夜无话，相安无事，第二天，当我走进第八营的时候，我朗声地对他们说以后我就代替大将军掌管他们的时候，他们依然各做各的事情，没有一个人理我，也没有一个人搭腔，就这样冷漠地将我晾在一旁。

　　也有几个嘴角撇了一下，然后眼神闪过一丝不屑，虽然我刚刚被封为沧国第一勇士，但这个营一直以来都是沧祁直接统帅，所以除了他，他们谁也不服，何况是我？

　　要命的是我修长的身躯在他们高大的躯体下显得非常矮小，他们有几个还故意做俯视我的姿势，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我可没有被他们吓退，因为我深知如果是那么好驯服，沧祁那厮就不叫我来了，他是存心想看我出丑的，但他可要失望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人。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做你们的头？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的首领就应该长得比你们高，长得比你们大？”我威严的声音在营中响起，隆隆作响，虽然他们依然在做他们的事情，但我知道每个人都在听。

　　“大将军能派我过来，就是说明我有能力统领你们，莫非你们认为大将军看错人？莫非你以为我这个沧军第一勇士的头衔是拿银两去换的？”我环顾四周，眼神如刀子一般凌厉。

　　“废话我不多说，男儿浴血沙场，靠得是这一双手，拼的是这一把剑，今日如果你们谁能将我打倒，我从今以后不踏进这里，如果你们没有人能赢得我手中的剑，就请你们以后全都乖乖听我的。”

　　“好不好？”我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飘得很远，隐约还有回音。

　　“好”一个似乎是八营的小首领的人豪气地回我，后面一群人也跟着点头。

　　结果我与他们就从早上一直比到晚上，比骑马，比射箭，比剑法，到了晚上当我依然无恙屹立在他们身旁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变得又敬又畏。

　　他们可以不亲近我，但不能不怕我，不能不敬我。

　　在这小小的军营中，我就是他们的主宰，他们必须都听我的，现在先是一个八营，以后会更多，终有一天我也能号令千军万马，像父皇一样开疆拓土，像父皇一样站在峰巅，俯视天地万物。

　　我俯视那群跪倒在我身下的七尺男儿，顿时豪气万丈。

　　到了掌灯的时分，我迈着轻盈的步伐，带着激动的心情，哼着轻快的曲子，回到了营房，微黄的灯火中，他斜卧在塌上，听到我进来的声音后微微睁开眼睛。

　　“回来了？”声音依然懒懒的。

　　“嗯”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第一次与他们见面，当然要费时一些。”

　　“没有被轰出来？”

　　“大将军你多虑了，试问这个世间谁有这个能耐将我轰出来？”

　　“你真是当我是死的？”他的声音冷冷地说，虽然他的声音是刺耳，他的话是刺心，但无可否认，我在他手里，讨不到任何好处。

　　“枫儿，我怎么感觉今天特别漫长？”

　　“每天时间都是一样的，将军你不是闲着无聊吧？”

　　“或许是吧！”

　　今天与他们比拼了一天，全身都是汗，现在背脊还是凉飕飕的，好想泡一下澡，舒缓一下这种疲劳，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但想不到他似乎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开腔对我说：

　　“我已经叫人送了热水过来，你泡一个热水澡，舒缓一下筋骨吧。”

　　“嗯。”听到他这样贴心的话，我心里暖暖的。

　　“我这并不是关心你，只是怕你全身是汗，把我的被子都熏臭了。”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是会错意了，还以为他会对我那么好呢？

　　灯被他熄灭后，我被黑暗包围，我斜着眼睛看一下他，黑暗中看不清楚，只感觉他是背对着我，看来他也有君子的时候。

　　我迅速脱掉衣服，然后跳进桶中，泡在的水中真的很舒服，我一动不动地呆在水中，享受暖暖的水轻柔地抚摸我每一寸肌肤，虽然知道有一个男子在身旁，但夜那么黑，他也一直也没有什么不轨的行为，所以也很放心，我慢慢地泡，柔柔的拭擦，甚至玩心大起，逗弄一下水珠。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泡着泡着我竟然睡着了，朦胧中似乎有人叫我，但我真的好累，眼睛都睁不开，所以不想开口。

　　八营的那帮混蛋，个个都想挑战我，明知自己武功不行，比不上我，但还是要与我斗一场，搞到我那么骨头都散了。

　　“父皇你怎么来了？”

　　“风儿，我的风儿真不愧是我的孩儿，能打败那么多男子。”父皇疼爱得抚摸着我的发，他还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是脸蛋，最后竟然是双唇，父皇真坏，风儿都已经长大了，怎么可以亲嘴呢，我脸发烧。

　　但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种幸福感充盈在我的心中，慢慢在心头荡漾，这种感觉真让人迷恋。

　　“我还要？我还要！”我拉住父皇的双手，不让他离开，我不想让这种幸福感那么快就流走，我要他抱我。

　　父皇的手很暖，暖得有点发烫，父皇真的回来了，他就在我身边，我紧紧地抱住父皇，怕一眨眼他就会不见，我想找也找不到。

　　他的怀抱总是那么暖，在他的怀里我总能沉沉睡去，不会再做任何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依然不在我的身旁，他总是很早很早起床，我伸了伸懒腰，手脚依然酸痛，看来昨天真是太累了。

　　当我用手捏一下自己那酸痛的手时，整个人愣住了。

　　宽大的衣袖，松垮垮的衣服，这身衣服我怎么没有见过？我明明昨晚在桶里泡澡的，怎么突然在床上，我透过衣领往下一看，天呀，除了身上这件外袍外，里面居然空无一物。

　　是他！一定是我睡着后，他将我从桶中捞起来！那他岂不是——

　　我怎么就睡得那么沉的呢？想到他抱起我，然后将我全身看过遍，就又羞又怒，这死人等他回来一定要他知道偷窥别人是什么下场！我气地指节都微微发白了。

　　但现在已经艳阳高照，我昨天才刚刚收服八营那群人，今天就迟迟不到，他们会怎么想我？无暇多想，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后，我就赶往八营，现在不是我生气的时候。

　　当我走进八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热火朝天地操练了，似乎没有因为我的不在而有丝毫的影响。

　　“虞少将，你怎么来了呢？大将军今天一大早过来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可能会不过来，要我们自行训练。”

　　“我——我现在没事了，所以过来看看。”

　　“我指点了一下他们的动作要领，规定每三天进行一小赛，每十天一大赛，通过比赛来提高他们各方面的水平。”

　　到正午的时候，他过来巡查，我们不期而遇。

　　想到昨晚，我的脸烧得厉害，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怒火。

　　“虞少将，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如果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我们不会偷懒的。”一个黑乎乎的家伙关切地对我说。

　　但他这句关切的话却让我如芒在刺，浑身不舒服。

　　“虞少将，如果不舒服就回去，不要伤了身体，可怜脸都红成了这个样子。”一旁的沧祁终于吭声了，明明是关切的话语，但我却听到得极为不舒服，我都可以想象到他心里偷笑的奸诈样子。

　　我故意灿烂地笑了笑说：“谢谢沧大将军关心，我身体很好，不劳你费心。”

　　“既然虞少将没事那就最好，现在已经正午，各兄弟用完午膳休息一会再练，虞少将就跟本将军回去用膳！”

　　“谢谢将军好意，现在我既然掌管八营，从今以后，就应该与八营的兄弟同吃同喝，同榻而眠。”

　　“同榻而眠？虞少将你可不要忘了你还是本将军的贴身侍卫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已经微微透着怒火。

　　［卷一 风云变幻：027：受伤］

　　“能保护大将军的安全，是虞枫的福分，只是我分身乏术，现在身为八营的负责人，小人不才，不能一身二用，请大将军另请高明以确保你的安全。”

　　“你是沧军的第一勇士，有你相伴，我最为放心，要不我还是重新选拔人才接替八营，免得虞少将疲于奔命。”他轻描淡写地说。

　　“不用了，我能行。谢谢将军提点，我现在就跟你走。”我连忙说，我不能让刚到手的一点点实权又被他随意地夺走。

　　即使多辛苦我也能挺过去，我怕只怕以后为别人做嫁衣裳，自己辛苦训练的军队，被他一声令下就改旗易帜。

　　“你很在乎手中的权？”

　　“是”

　　“为什么？”

　　“难道你不在乎？如果你不重视何不将大将军的位置让我？”

　　“我重视的是能一展抱负，保家卫国，并非手中的权，并且现在也没有谁比我更适合，你说是吗？”

　　“所以你永远都只会是一个将军。”

　　“只要能施展自己抱负，是显赫的大将军也好，是无名小卒也罢，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区别，莫非枫儿还有更远大的理想？”

　　“你有抱负难道我就没有，你有雄心难道就不允许我有大志。”

　　“你的抱负是什么？你的大志又有多大？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他的夫君就是她的天，营造一个温馨的家就是她的大志，要不要我教你怎样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

　　“她们有她们要过的生活，我虞枫也有虞枫要走的路。”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在我面前说什么雄心大志？”

　　“谁说我照顾不好我自己？我什么时候照顾不好我自己？”

　　“如果不是我，你昨晚早已经着凉了。”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从没见过你像这样的小人，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你凭什么抱我？”

　　“男女？你不是说你是彻头彻脑的男子吗？现在何来女子？并且昨晚是你死拽住我，要我抱你的，现在莫非又想不认帐？总是晚上出来勾引人，白天又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整一个妖精。”他一脸的愤恨。

　　“我什么时候拽住你了？我什么时候有勾引你？你居然骂我是妖精？你再说这样的混帐话，我就——”

　　我一拳向他挥出去，这一拳虎虎生威，势不可挡，可惜被他身子一偏就躲过，他的身手怎么那么灵敏。

　　“不看我也看了，不抱我也抱了，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明明是他做错事情，居然还敢说这样的话？似乎现在有道理的是他。

　　“我不想怎样，就想让你跪地求饶！请求我原谅你犯下的罪行。”

　　“你真的以为没有人治得了你？上一次我只是让你，这一次你再敢放肆，我会打得你连爬都爬不起来，就你那身材，我沧祁没兴趣，我要女人，别人排队来送都送不及呢？”

　　“想打我？我倒想看看这世界上，有谁可以打得我连爬都爬不起来，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大将军我就怕你，说不定徒有虚名罢了。女人？你扔钱去青楼，不错她们是会排着队来等你蹂躏，像我这种好女人，你求都求不来，还有人巴巴来送？”

　　“徒有虚名？还从没有人敢这样说我，我倒想看看你这沧军第一勇士有什么本事？”

　　结果我们在他营帐中又干了起来，这次是真打，我清醒得很，为了打赢他，我一点都不留情，等我们停下来的时候，整个营房乱得惨不忍睹，我绑起的发也已经悉数泄了下来，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我想应该与一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而他依然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似乎只是游山玩水刚回来，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枫儿，武功还不错，能在我手上百招不败的人我目前只是碰过三个，你是其中一个。“

　　“少张狂，另外两个是谁？说说看。”

　　“一个是你们瀚国已经过世的王，一个是我们沧国的四王爷沧天涵。”

　　原来他赞赏有加的对手都与我有莫大的关系。一个是我的父，一个是我的夫，虽然我们已经说好是桥归桥，路归路，但毕竟他那一纸休书没有到手，名誉上我还是他的妻，但总有一天我要与他断得一干二净。

　　“但能打败我的人，我暂时还找不到，枫儿你倒有这个潜力，如果不吃不喝再练上三四十年，兴许还有点机会。”这家伙还真的张狂得很，真当自己是神了？

　　“瀚王的确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就是我们瀚国的神，即使他现在我不在了，我会永远想念他，他的丰功伟绩会铭刻在我们每个国民心中？但那个四王爷只不过是一个风流胚子，何值一提。”

　　“枫儿都认识他们？“

　　“他们是何种人物，我这种山野女子，怎会认识他们？”

　　“山野女子？我却觉得你身上有一种——”我等着他的下文，但他却没有说下去。

　　不打架，不说话，大家突然停下来，相对无言，但四目相对，不由让人想起那那堪的一晚，只要想到昨晚他就这样抱起光溜溜的我，将我看遍，我就全身不舒服，感觉此刻没穿衣服站在他身旁一样。

　　还不知道他的手又没有碰到我的——

　　顿时脸红耳赤，身体发烫。

　　“对不起，昨晚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只是你睡着了，我唤了你几声，你又不应答，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所以才过去看你，没想到你睡着了，我怕你着凉，所以才抱你起来。”他柔柔地说，声音带魅惑。

　　“你既然知道我睡着了，可以叫醒我呀！谁要你帮我穿衣服？”

　　“我想既然不看都看了，就不差抱一下了，既然抱了，就不差帮你穿衣服了，毕竟做好人要做到底，你说是不是？”天啊！他又开始怀笑了，整一个小人。

　　“才不是呢。”

　　“如果你那么介意，我勉为其难负责好了。”他小声地嘟囔，似乎还真的很为难。

　　“你负责？你怎么负责？我不需要你负责，以后离我远点就好。”

　　“远点，你知道什么是贴身侍卫吗？贴身又怎能远？”他懒懒地对我说。

　　“其实有我负责你，你应该偷笑才对，你看我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我这沧军第一美男可不是吹出来的，这样的男人，百年不遇，你应该好好珍惜，要不被别人抢了你就追悔莫及。”他边说边瞧我捉狭地笑。

　　他真的当自己是香饽饽，大家都抢着吃了。

　　“是，不错，你的确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但可惜我就是不喜欢你，我就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男子。”

　　“是吗？真的不喜欢？不要说违心的话哦！”他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

　　“是，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大将军，我连瞧都不会瞧你一眼。”我说得决绝。不知道是不是说得太直白，我看见的眼闪过一丝受伤，但是这表情稍纵即逝，他脸皮那么厚的人，说他几句他又怎会放在心上？

　　［卷一 风云变幻：028：心乱］

　　在营帐吃了中饭，然后就各自出去训练，我训练八营，而他就到处去巡查，日子过得还是挺充实，这样的日子，才是我想要过的日子。

　　晚上哼着小调心情愉悦地回到帐中，他回得比我早，懒懒地躺在床上，他在外面就是意气风发、发号施令的大将军，回到帐中就是一条软皮蛇，软软的，懒懒的。

　　“你终于回来了？”

　　“嗯”

　　“新官上任，似乎心情不错哦！”

　　“那当然，如果你给多几个营我管，我的心情会更好。”

　　“就你？给个八营，我都觉得抬举你了，不过是你脸皮太厚，还是你真不是女人？脸肿得像猪头那样还敢到处招摇。”

　　“你以为你的脸好得到哪里去？还不是半斤八两？青一块，紫一块，我还以为谁在你脸上作画呢？”

　　“但我起码不会像有些人那样整个捡到宝一样不知羞耻。”

　　“你——”

　　“过来——”他向我招手。

　　“什么事？”

　　“涂药膏。”

　　不知道他从哪里拿来一种很臭的膏药，要我涂在脸上，我当然不肯，我怕还没有涂上，我就已经臭晕了。

　　“我不涂。”我坚决地说。

　　“你想你以后的脸都肿成这个样子？这药很有效，涂一点点就好了，也不算很臭。”他突然柔声道。

　　“这还不算臭？”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更臭的你都还没有见识过，要不要我拿点过来。”

　　“我不想见识，既然那么有效，为什么你自己不涂？”我看到他脸上还是青紫一片，有点不相信。

　　“男人不在乎这张脸”

　　“我也不在乎。”我站起来，拍着胸口对他说。

　　“废话少说，你涂不涂？”

　　“不涂。”

　　“那休怪我不客气。”

　　结果软得不行，他来硬的，蹦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在武功方面，在力气方面我的确不如他。

　　看他气势汹汹地向我奔来，我倒真的有点胆怯，这人严肃起来，那身杀气真让人肝胆俱裂。

　　我警惕地注视他一举一动，就怕他突然发难。

　　“枫儿”，谁知他突然向我展颜一笑，那一笑如春风拂过，百花盛放，让人心神一振，他眼神如一汪春水，波光荡漾，让我又有一瞬间的失神。

　　一分神，突然被他横扫一脚，我整个人往地上倒去，眼快就要脑勺啃泥巴了，他用手轻轻一拉，让我停止往下跌，但最后他还是残忍地放手，让我直直地倒在了地。

　　背部一落地，我立刻双手撑地，一个旋风腿，向他下盘狠狠踢去，他可能没有留意，整个人想一座大山倒了下来，居然那么可耻用美男计？但可恶的是自己竟然上当了。

　　更该死的是他那身体不偏不倚正好压在我身上，身体上的重量骤增，他一定是故意的，要不他一定可以躲开我那一脚。

　　“风儿原来你想我这样啊？怎么不早说，我可以配合你，起码也会在床上，比这冰冷的地板舒服多了。”

　　“你混蛋——”

　　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我挥舞着双手，释放着喉咙，但该死的他太重，我根本无法动弹。

　　“别动，我擦完药就起来。”他突然变得很严肃正经。

　　说完从衣裤里慢吞吞拿出一瓶小小的膏药，冰凉的膏药通过他的手，一点点地涂在我的脸上，他涂得很仔细、很慢但也很温柔，那温柔的触感让我忘记挣扎，我如一只温顺的猫受他摆弄。

　　我感觉那是母亲的双手在抚摸着我的脸，是那么的柔，那么地温馨。

　　我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柔。

　　突然身上的暖意骤然离开，身体轻了，心也空了，其实我还是不习惯孤身一人，我还是习惯有娘同眠，有父皇陪伴在身旁。

　　“不要”我急急地将他拉住，身体不再轻，心不再空。

　　“枫儿”他喃喃地唤我，声音有一丝的沙哑。

　　“不对，这不是娘的声音。他身体的滚烫让我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对上他迷醉的双眼，我大慌，挣扎起来，一掌将他推开。

　　可能我的动作太突然，可能他没有想到，被我大力一堆，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你干什么？“他怒气冲天。

　　“谁让你在我上面，你无耻。”

　　“我无耻，刚才是谁将我拉住，死死抱住我的？一时冷一时热，你发烧呀？”似乎刚才真的是自己鬼使神差将他拉住的，我脸发烧。

　　“我——我——我只是把你当作——”

　　“当作什么？难不成你那么小就已经有——”他脸色一黯。

　　“小什么小，我已经成年了，我已经嫁人了，我是有夫之妇，你以后放尊重点来。”

　　“有夫之妇，你的夫在哪？如果是有夫之妇就应该恪守妇道，在家相夫教子，跑来这里勾引我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我有脱开衣服勾引你吗？我有爬上你的床吗？”

　　“有，你昨晚就脱光衣服在我面前，你每天晚上就是爬上我的床。”

　　“我爬上你的床？明明是你——”

　　“枫儿，别说了，我们好好相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低沉。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揽住我，覆下身子，以闪电般的速度堵住我的嘴，吻了起来，当他温热的唇触到我的唇的时候，一阵电流击过全身，在这一瞬间我头脑空白，呼吸停止。

　　他吻得那样温柔，但又是那样的狂热。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旋转，只剩下剧烈的心跳。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也红霞满布，我竟然忘了要发怒，忘了害羞。

　　停下来后，两个人就这样眼瞪着眼，都不讲话，气氛诡异得吓人。

　　“我去巡视一下。”他说完就出去了，但这似乎还是大半夜的，周围一阵寂静，他有什么好巡视？但他留在这里我真的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摆。

　　他为什么会吻我？他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说我的身材差，脸蛋不好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想什么，但似乎又有很多东西想。

　　长得那么大，虽然经常混在男人堆里，但却从来没有人对我——

　　刚才那种感觉真是很奇特，视乎心被什么击了一下，久久不能平静，绵长而悠远，点点在心痛荡漾着。

　　但为什么慌乱后也有那么一点点甜蜜？父皇与娘之间也是这样吗？但不一样，父皇与娘是两情相悦，而我和他——

　　乱了，心乱了。

　　［卷一 风云变幻：029：柔情似水］

　　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那让人意乱情迷的吻搞得我翻来覆去，他呆会回来我应该对他说什么？他会不会继续这样对我？如果是这样，我应该拒绝他吗？但那吻又是如此的让人心驰神荡，即使现在想起，还是——

　　心里乱糟糟，瞬间闪过一千个念头。

　　那么晚了，他能去哪？不会是去哪吹风了吧，莫非是湖边那里？那可能他是不回来了，想到这里，心才稍稍稳下来，心一定，瞌睡虫就来找我了。

　　第二天醒来，用手摸了一下，被窝冷冷的，显然他是一晚未归，想不到他居然是一个如此害羞的男人，不过也是挺让人尴尬的一件事。

　　我简单梳洗一下后就去了八营，我要训练出一支最强大的军队，他们要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但今天总有点神不守舍，听到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都以为是他，吓得心跳加速，脸发烧，但意外的是他今天居然没有过来巡视，可能是做了亏心事，心中有愧，所以不来了。

　　但男人又有多少不好色，即使我身上没有多少色，他还想碰一下，想占点便宜，但族长不是明明送了一个女儿来给他吗？

　　在人前又要扮清高，在私底下却对我动手动脚的，死男人。

　　现在在八营，即使我不开腔，就一个眼神，他们都怕得将头低下来，他们对我有怕又畏的，在我面前不敢说一个“不”字，这让我非常有成就感。

　　下属只要忠于我就好，我不希望他们太聪明。

　　本来打算到夜深人静，他已经熟睡得时候，我才回去，后来想想，我何必怕他，明明是他对不起我，明明是他冒犯了我，我何必要躲他闪他，要不让他以为我好欺负，下次又犯。

　　傍晚时分，我迎着晚霞回到营里，这里残阳如血，徒增了几分壮美，心情倒有几分豪迈。

　　回到营中，他正在悠闲地享用晚餐，没有丝毫的窘迫与不安。

　　“回来了？”居然还若无其事地跟我打招呼。

　　“嗯。”

　　“吃饭了没？”

　　“没吃”

　　“那一起吃。”

　　“嗯”我也不客气，做人可不能太难为自己，饿着自己的肚子让他吃得饱饱的太不划算了。

　　“男人不是这样吃饭的，饭大口大口地吃，菜也是。”

　　我白了他一眼，都懒得理他。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在扯，而我却都是白眼、冷笑，不搭理他。

　　“昨晚你不生气？不介意？有什么感觉？”寂静了好一会，他突然问我，并且一问就好几个问题。

　　“我不生气，我也不介意，我权当被狗咬了一口，被猪啃了一下，有点痛，也有点臭，但过两天就会好，过三天就会忘得一干二净。”我冷冷地说，脸上带着厌恶。

　　“你——”此刻他的脸都被我气绿了，难道他还期待我说还想有下一次？

　　他不吭一声把碗扔一边就上床去了，把他气成这样，我心里畅快得很，以为我是那么容易轻薄的吗？

　　晚上躺在他身边还是有点不安，把他气成这样，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发难，对他我始终带着畏，因为我知道他的武功在我之上，得罪他我没好日子过。

　　我背靠着他，尽量拉开彼此的距离，我们各自盖着被子，如果他不发疯倒真的会相安无事。

　　“别在胡思乱想了，我对你真的没有兴趣，昨晚只是鬼上身，才会这样这样对你。”

　　“鬼上身？原来那天晚上我不是被狗咬，是被一只鬼咬了。”他居然重复了我曾经的谎言。

　　他听了也不怒，也许是他自己也觉得好笑，觉得荒唐，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你都可以鬼上身，难道我不可以？”

　　“对，你不可以。”因为你这种人凶狠得连鬼都怕。

　　“是吗？那以后阎王看见我都要兜路走，我岂不是会长命百岁？”

　　“你想得美，可能今晚就有恶鬼来勾你魂。”

　　“早就有恶鬼将我的魂勾去了，只是那个恶鬼不知道而已，因为那个鬼没了心脏。”他有点无奈地说。

　　“可能我真的是寂寞了，可能我真的需要一个女人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波流转，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在涌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眼神，我很害怕。

　　“你想怎样？你不要忘了，我不是女的？”我防备地看着他。

　　“你真的以为你那么受欢迎啊，自作多情的女人。”他揶揄地说。

　　但话挑开了，心里没了那曾隔膜，舒坦多了，即使是这样斗嘴，都觉得舒服。

　　“枫儿，你有爱过的人吗？”

　　“有啊”

　　“有？”然后又是一阵寂静。

　　“我爱我娘，我爱我的父亲。”我听到他似乎长长舒了一口气，在寂静的夜是如此的清晰。

　　“我指得不是这个，除了你父母外，有没有喜欢的男人？我指的是男人，例如像我这般年纪、样貌的。”

　　“没有呀，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男人值得我喜欢，我只爱像我父亲那样的男子？只有我父亲才能称得上英雄。”

　　“没有就好！”我我隐隐中又听到他话语里有丝丝的失望。

　　“什么？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

　　“你呢？为什么要拒绝族长的女儿？你不是说女人就应该像她这样吗？我看出你仰慕她，所以我才成全好事。”

　　“不准再提这事。”他声音加大，似乎还在为这一件事情生气。

　　“你到底有没有女人？作为大将军应该有很多人送女人过来给你暖床吧！”当年就有不少美女送过来给父皇，但都被父皇轰了出去，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的父皇好高大，我的娘好幸福。

　　“你女儿家，说这些不害羞？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你小脑瓜里都装着些什么？”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男欢女爱很正常，我什么都知道。”

　　“但我觉得你不正常，你似乎不喜欢男人？”

　　“那当然，因为我就是一个男子，我当然不喜欢男子，告诉你，我喜欢女人，女人才讨人喜欢，那皮肤又白又滑，揽着这才叫舒服哩。”

　　“你不是说真的吧？你真的是喜欢女人？”他突然坐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是的，我说真的，我最讨厌男人，我喜欢女人，女人这才温柔呢？要不你下次不要的女人送给我吧！”

　　“好呀。”他的声音真好听，听着听着就犯困。

　　“困了就睡吧。”

　　“嗯”我迷糊地应他。

　　灯火摇曳中，一个俊美无铸的男子撑起身子又爱又恨地看着那个已经进入梦乡的人儿，她熟睡的样子真讨人怜爱。

　　虽然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点，但那脸还是带着点稚气，熟睡的她少了白天的霸气与锋芒，剩下的是柔美与恬静。

　　他静静的瞧着她，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却能勾起自己最原始的欲望？与她同榻，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一种折磨，但也是一种享受，好久心没有跳得那么猛烈，是他寂寞得太久，是时候要一个女人了吗？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脸还没有长开，但已经让人不舍得将目光移开，她一眼看过去并不显得倾国倾城，但伊尔这样艳美的女子一站在她身旁，却顿时变得黯然失色。

　　她是越看越美，她粉色的唇在灯火中发出诱人的光泽，他忍不住在上面在偷偷印下一吻。

　　在多少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偷偷起来看着她，偷偷地吻上一口才能安心睡去。

　　只是轻轻的碰触已经让他激动不已，点点甜蜜从唇向他的心中漾开，他想继续品尝，向深入点掠夺，但他不敢，怕吵醒她，如果被她再发现，他真的不知道再跟她说什么？难道再跟她说是鬼上身？

　　他解嘲地笑笑，她小小的身躯安静地躺在他身旁，他好想将她揽入怀中，好好疼她，好好爱她，甚至好想直接压在那具娇小的身躯上，但伸出的手却晾在半空，没有再靠前。

　　心硬如铁的自己什么时候心也会有那么柔软？

　　［卷一 风云变幻：030：再见烽烟］

　　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我觉得很开心，除了思念娘，想起父皇的时候会黯然心伤外，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很充实。

　　每天除了指点八营的兄弟动作要领外，我自己也不闲着，我自己可以算是整个八营中最勤奋的人了。

　　我练骑射，早晚舞剑，我不能让沧祁总高高在上地看着我，我要打败他，只有能打败他，我才能俯视他，只有打败他，我才能有机会打败那个衣冠禽兽——瀚暮，只要想到娘在他的身下受尽屈辱，我的心就像被火烧一样。

　　但皇城森严，岂是我能闯？但我又怎能忍受自己的娘在那里受尽凌辱？也许她现在正倚靠在门前等待父皇的回眸，也许她望穿秋水，正在翘首等待那已经永远不会归家的男人。

　　想起娘，我心中总有一阵酸涩。

　　但娘你还有我，终有一天我会如父皇那样为你撑起一片天，我也会如父皇那样，远远地下马冲过来抱起你转圈，我会带给你快乐，带给你幸福，快了，娘你一定要等我。

　　我每天晚上都要想一下娘的脸，闭上眼睛回忆娘温柔的笑，我怕时间一长，我会忘记娘长得什么样子。

　　娘你也要每天晚上都想想风儿，那样你才不会忘记风儿，等到风儿来的时候你才不会认不出风儿。

　　但娘一定不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娘喜欢风儿穿着漂亮的裙子，梳着漂亮的头发，在百花丛中翩翩起舞，像一个超脱尘世的仙女那样无忧无愁地弹着无忧曲。

　　娘不喜欢风儿一身霸气，娘不喜欢我眼神凌厉，娘也不喜欢我双手沾满鲜血，但风儿不霸气，风儿不凌厉，风儿的双手不沾满鲜血如何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虽然还是很光滑，但我猜日晒雨淋，应该是黑得不成样子。

　　不知道娘会不会认得风儿，风儿已经慢慢长大了，这段时间身体的变化让我有点彷徨。

　　我感觉这几天胸部胀得很厉害，那个小包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丰盈起来，即使我不愿意承认，即使我刻意去逃避，但无可否认我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子，即使我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男人，但现在再说总是一阵心虚。

　　每天我将胸前裹得更紧，直至它平坦得如男子一样才放心，虽然很辛苦，但总是心安。

　　一天沧祁对我说：“枫儿，这段时间你高了很多，也许以后会到我的肩膀。”

　　“不会的，我要比你高。”我不甘地说。

　　“是吗？”他失笑出声，但眼里带着宠溺，这样宠溺的目光很容易让我沉迷。

　　“比我高的女子，不知道哪家的男儿敢娶？”

　　“我没说过要嫁人。”

　　“不嫁人好啊，就做我一辈子的贴身侍卫吧，我也不嫌弃你老，不嫌你没身材。”

　　“你就想得美，你不嫌我，我可嫌你，我嫌你凶，嫌你无耻。”

　　“你不做是你的损失，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做。”说完他再次打量了一下我，然后喃喃自语地说：“你怎么就长身高，其它地方没长？”

　　他的眼睛在我平坦的胸前游移，满眼探究。

　　“我长不长关你什么事？”他每天总有撩起我火气的本事。

　　看着我发怒，他依然一脸捉狭的笑。

　　“是不是那里裹得太紧？这样可不好，会影响发育。”

　　这样的话，他都可以说出来，我简直就无话可说了。

　　“就两个人，你那里可以不裹，就我看到，有什么关系。”他背对着我，说得漫不经心。

　　“没关系？难道你不是男人？”

　　“我与其他男人怎会相同？”他依然说得若无其事，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多么的荒唐无耻。

　　其实现在在其他将士的面前，我已经是一个人物，他们对我说话他们都言计听从，好久已经没有人敢对我出言不逊，也没有人敢把我当作小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面前，我却强大不起来，成熟不起来。

　　是他太强大，还是我太弱小？是他太成熟还是我太幼稚？

　　“大将军——”外面有人喊他，自从我与他住在这里后，就极少有人过来，他们知道他不喜欢有人打扰。

　　以前他帐前也倒站着几个守卫，但自从我来了后，两人在大半夜，也经常大打出手，他丢不起这个脸，所以不准他营帐外面站人，从此入夜后，就已经没有人敢跑过来讨打。

　　即使是睡觉，我的衣服还是很完整，我稍稍弄了一下发，沧祁看了我一眼后就叫他进来了。

　　“什么事？“现在的他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声音不怒而威，与平时我认识的沧祁不一样。

　　“启禀大将军，敌情有变，这是从敌方传来的密报。”沧祁结果看了后脸色凝重。

　　“什么事情？”我忍不住问他。

　　他却没有理我，转手对送信的人说：“叫左右先锋他们进来议事。”

　　听到他们要议事，我聪明地往外走，我知道他猜疑我，看刚才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严重。

　　“你去哪？”

　　“我去外面溜达一下。”

　　“就留在这里吧。”

　　他眼神坚定而清明，给人以力量，但我还是走了出去，这次他也没有叫我。

　　出去溜达了一圈帐中还是灯火通明，我知道他们还在，许是今晚他们都会商议到天明，现在已是深夜，除了巡夜的士兵外，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此刻的军营是寂静的，虽然现在白天已经很暖和，但晚上还是带着丝丝凉意，看见我的巡夜士兵都一脸疑惑，也许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像一个游魂那样在这个军营中游荡。

　　灯火摇曳，凉意透过衣衫透进身体，淡淡的月光泻在这块土地上，这里没有花香，燕语莺啼，这里只有士兵的汗水，只有寂寞与壮志。

　　“枫儿，回去了。”他过来找我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在这样的夜晚让两人的心贴得很近。

　　“商议完了？”

　　“嗯”

　　“其实你没有必要走出来，我信你。”丝丝暖意渗透到心里。

　　“夜凉了我们回去吧。”此刻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亮如天上的星唇，闪闪烁烁的光散发着柔情，与刚才的严肃的他判若两人。

　　“嗯”

　　“狄国野心勃勃想要吞并我国，据可靠线报不日就会发兵进犯，可能我们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但硝烟一起，人的命就如草一样，枫儿你还小，不明白战争的残酷。”

　　“那又怎样？”

　　“阿宝我给你带走，你要好好照顾它，它跟我出生入死那么多年，现在是宝马赠——”他顿了顿，似乎是忘了词。

　　“是宝马赠英雄。”我将他没有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银两我也备足了，足够你舒舒服服享受一段日子，等我，战事一完我去找你。”

　　“我为什么要等你？你不要说你喜欢上我了哦？”这其实一直是我想问的问题，自从他那狂热的一吻后，我就思考这个问题，但问后脸还微微发烧，心跳也控制不住剧烈跳动。

　　“笑话，我怎会喜欢你这种既不会吹唱弹奏又不解风情的野丫头。”

　　“真的不喜欢？”

　　“哪有人像你这样逼人喜欢你。”

　　“莫非我猜错了？”

　　“你当然猜错了，那有人像你那样自负？你莫不是以为天下男人都要喜欢你？”他毫不犹豫地说。

　　“那为什么你每晚梦中都叫我的名字呢？”有好几次半夜醒来，都听到他再喊我的名字，有些时候脸上带着笑，有些时候带着怒，也有些时候带着焦急。

　　“有吗？”他脸一红，。

　　“我在梦中叫你的名字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噩梦，我总是梦到你要将我的阿宝带走，你说我能不惦记吗，能不叫吗？”

　　“那是你自作孽，说叫你骑马不看路。”

　　“谁叫你半夜三更像个女鬼那样跑出来游荡，没撞死你你应该庆幸大笑几声。”

　　“沧祁，我现在发现你也不是很讨人厌，我现在无亲无故，你也没有兄弟姐妹，要不我们结拜为兄弟？我们兄弟俩一起捍卫这沧国江山。”

　　其实我想与他结义是有目的，只要取得他的信任，他以后才有可能借兵给我，要不无亲无故谁会为我去皇城救我娘？

　　“我从来不与人结义。”他的声音骤然变冷，不复刚才的愉悦与柔情，隐隐带着怒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高攀你了？你不与我结义是你的损失，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绝对不会。”他坚定无比地说。

　　我气得跺脚，自己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

　　“你明天马上离开这里。”

　　”我不会离开的，我会留在这里，我会与你保卫这片领土，我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到时你就会发现不是我高攀我，而是你高攀我，但我还愿意与你结拜。”

　　“枫儿，我不与你结拜并不是说你没有本事，即使你再有本事，即使你武功再高，即使你立下汗毛功劳，我也不会与你结拜的，并且这是我的国家，于你何关？你就是要捍卫也是捍卫涵国，这是沧国。”

　　“为什么不结拜？”我只关心这个问题，居然断然拒绝我，让我很不爽。

　　“没有原因，不结拜就结拜，我与你不可能是兄弟。”他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怒气。

　　“那兄妹也行！”为了能攀上他这棵大树，我可谓低声下气了。

　　“兄弟不行，兄妹也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结拜之事以后都不可以再提，否则我要你的命。”声音越来越冰冷，脸也越来越冷硬，说完他就他大步流星地往回走了。

　　我赶紧追了上去，即使攀附大计落空，我也不能离开他这棵大树，留在他身边，总会有一丝机会，离开了他，我单人匹马就更加有心无力。

　　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我只是说要与他结拜，不答应就罢了，还要黑口黑脸对着我一晚，但无论他怎么说不都不会离开的，两国开战，怎能少了我这个沧国第一勇士？

　　［卷一 风云变幻：031：微弱火光］

　　“我要与你共进退。”我执拗而坚定地看着他，他的身子动了一动，眼睛闪烁着摄人的神采。

　　“枫儿，你真的愿意与我共进退？不管前路如何凶险？”

　　“是的，我愿意与你驰骋沙场，捍卫着一片土地，因为我是沧军的第一勇士，我要对得起这个头衔。”

　　“如果今日来犯的是瀚国，枫儿你会如何？”

　　“如果是瀚国进犯沧国，我会置身事外，如果是沧国进犯瀚国，两国交锋，我冰冷的的剑锋会毫不犹豫地指向你，因为那是我的国家，我不容许任何人践踏我国任何一块土地，当中包括你。”我冰冷地说。

　　“如果真有这样一天，你是不是真的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剑刺向我？”

　　“是的。”我冷酷无情地说。

　　“你果然是冷血的，连一丝犹豫你都没有？”

　　“没有什么比捍卫自己的国家更为重要，如果你是我，你一定也会做出如我一样的选择，孰轻孰重你我都很清楚。”

　　“我不会杀你。”他淡淡地说。

　　“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成大事者怎能拘泥小节，即使有一日我死于你的剑下，我亦无怨。”

　　“不会有这样的一天。”他说。

　　“有没有这一天，并不是我们能决定，例如现在狄国进犯，两国开战，也不是你我可以左右，废话少说，我们还是说说这场战怎么打吧，如果你信我，我愿意与你并肩作战，一起将狄国打得落花流水，如果你不信我，我现在就出去。”

　　“我信你。”他脸上露出让人目眩的笑。

　　我向他展颜一笑，心中是那样的豪迈与舒坦，我感到这一刻他信任我，他不再猜疑我，这让我的心无比舒坦。

　　但他温柔的笑眸，也带着丝丝忧虑，他是在担心这场战争吗？毕竟狄国并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国家，但这个国家真是疯了，这个节骨眼，居然会侵犯别的国家。

　　并不是说狄国不够强大，没有机会称霸天下，只是狄国的的王，现在已经年纪老迈，不复当年勇。

　　他年轻时风流成性，诞下子嗣众多，现在他垂垂老矣，每个皇子都在虎视眈眈，觊觎他的皇位。

　　国中已经是波涛暗涌，谁不想有朝一日，可以黄袍加身，登上金銮殿，一呼百应，号令天下？

　　“为什么这个时候狄国会进犯？”我不解地问沧祁。

　　“狄国众皇子明争暗斗，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们的王也不知道该选谁做继承人，于是决定在战争中历练他各位孩儿，在战争中让真命天子浮出水面，优胜劣，在乱世中，只有能率领千军万马开城拓疆的才是好皇帝，才能保住狄国每一寸土地。”

　　原来一场战争就是为了选拔皇位的继承人，战争只是大国的游戏，平民百姓的生命在他们眼里低贱得连蚂蚁都不如。

　　“本来他们的目光是是落在一些小国身上，但自从吞并了几个弱小的国家后，他们野心无限膨胀，居然妄想要侵吞我国，但只要他敢进犯我国，我就叫他有来无回，有进无出。”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狄国，哪位皇子机会大一些。”

　　“在征伐中大皇子狄仁的心狠手猎震慑全国，三皇子狄陌的睿智狡猾誉满天下，其它皇子虽不如他们那样锋芒毕露，但都是不可小觑的人物，现在鹿死谁手也还不知道。”

　　虎父无子，想那征伐四方威名远播的王，他的儿子又能平庸到哪里，只可怜只可叹我的父皇身为一代帝王，一世霸主，居然子嗣单薄，一子夺位霸妻，一女流落乱世，一事无成。

　　王者应该雄霸天下，王者就应该独在高峰，昂首向天问世间谁与争锋？可怜父皇一世英明，却落得如此下场，是悲还是哀？

　　想我父皇当年也有宏图大略，勇猛善战，但是沧国与狄国却固若金汤，无法攻破，尤其是那个狄国的大皇子那支锋利箭还曾直插在父皇的身上。

　　那是父皇曾经败得很惨烈的一次，那次出征，我与娘翘首等待了好久好久，我在娘脚下玩耍，而娘就站在门外看着远方，一动不动，眼里蒙着薄雾。

　　我只朝远处看一会，已经眼睛酸疼得厉害，而她却整天整夜地看，有些时候我很佩服娘，她的眼不痛？她的脚不酸？

　　过了很久，父皇回来了，但他没有抱起娘转圈圈，也没有豪迈的对我娘说：“颜儿，我回来了，我胜利回来了。”

　　我跑出去迎接他，但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将我抱起，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后面的将士也没有气势如虹地大叫。

　　那是父皇一生中两次的大败。另外一次的对手就是现在与我并肩作战的沧祁，但对沧祁我并没有丝毫的恨，当初我还很仰慕他，因为我从父皇的目光里看到了赞赏了，看到了佩服，父皇很少会佩服人，沧祁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我与他一起并肩作战，心中竟有一点雀跃，我很想看看父皇赞赏的人在战场上是如何的勇猛？如何善战？

　　“虞枫，如果你是对方的主帅，你会从哪里攻进来。”

　　“在兵力方面狄国并不比我们强大，正面对决，对他们也没有好处，与其说他们这次是攻打我们，倒不如说练兵更贴切一些。”

　　“所以他们进攻的应该是精锐部队，人数不会多，我猜他们只是想一探我国虚实，如果还没有绝对优势，任何一个贤明国王都不会轻易对实力相当的对手发动战争，除非矛盾已经尖锐到不可避免。”

　　“嗯”沧祁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天险，山峰等绕过后就可以到到达我们背后，如果我们腹部受敌，他们就可以以少胜多。”

　　我侃侃而谈的时候，沧祁传召的人已经来到营中，他们也静静地听，没有人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再也没有对我的身高，身形发表幼稚的言论。

　　“如果想绕开我们不与我们正面交锋，前面的确有一座高山，但山非常陡峭，一不小心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从山绕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以防万一，今晚我与左右先锋去勘探一下。”

　　“大将军，让我陪同左右先锋去吧。”我心情雀跃，自动请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从他决定给我留下，从我说过愿意与他并肩作战后，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似乎与以前已经不同，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大将军晚上夜色不明，可能看不清楚，白天去会不会更好？”其中一个将领说。

　　“白天要去，晚上更要去，晚上也可能会发现白天发现不了的东西，任何一些疏忽都可能导致我们的失败。”我坚定地说。

　　“那好我们现在出发。”左右先锋倒是爽快之人。

　　因为我不熟悉地形，我紧随左右先锋后面，因为战事紧迫，一路上大家也无暇顾忌其他，虽然旷野之广带给我不一样的感觉，但此时却无心欣赏，我知道孰重孰轻，在这个时候，任何事情，什么风景都要让道。

　　其实沧祁说的愚氓山并不是很远，快马疾驰了大概一个时辰后，我们到了这座山的山脚，山不但很陡峭，还绵延不断，俨然一张天然的屏障守护着着片土地，要想直接从山的另一头爬过来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山的尽头是哪里？”

　　“山的尽头是离关，那里大将军已经派重兵把守，问题不大。”

　　“这山绵延几千里，有没有一处比较低矮的？”

　　“以前就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我与大将军还环绕这里走了一圈，但山都很陡峭，没有什么低矮的地方，看来这次也是白来了，少将我们还是回去吧，他们想要从这里攻进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与大将军有多久没来过了？”

　　“大概有大半年吧！”

　　“不行，大半年过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今晚再绕这里走一次！”

　　“刀用在刀刃上，少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不能浪费无谓的时间与精力。”左先锋似乎对我的固执很不满。

　　“磨刀不误砍柴功，我从来不浪费时间与精力，我们今晚从这里过去，走完应该天亮，天亮我们再从离关往回走一次，我才彻底放心。”

　　“军中有大将军，不用我们担心，我们目前的任务就是勘探这里，我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我们现在回去，对将军有什么帮助？对整场战争有什么好处？”说完我也不理他们，继续躯马前进，今日的夜色朦胧，高山也只是能看到一个大概，但我依然不想放弃。

　　只有这样，心才不会悬在半空。

　　越往前走，越荒芜，这些地方干旱，只有大片荒凉的杂草，草长得有人高，因为没有人践踏，可以任意生长。

　　寂静的夜，只有我们滴答的马蹄声陪伴着夜风，他们虽有怨言，但却没有回去，依然跟着我。

　　突然我看见远远那边似乎有一点点火光，虽微弱，但对于眼力极好的我来说确是那样醒目。

　　我向左右先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们机警，立刻勒住了马？因为在寂静的夜里，虽然旷野的风肆虐，但马蹄声还是那样的清晰，好在我们离得比较远。

　　“那边有火光。”我们下马潜过去看看。

　　［卷一 风云变幻：032：狮子发怒］

　　马儿被我们放在一旁，这些马都是与主人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似懂人性一般，安静的低垂着头，不叫不跑，让我们放心地展开轻功靠了过去。

　　好在这里是杂草丛生的荒芜地段，那些野生的杂草都到了我们腰，给了我们很好掩护，就因为这些草我们的马蹄声才不至于那么响，要不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怕被他们发现，我们不敢走得太近，但可以肯定火光之处，有不少人从山的那头走了过来，似乎这山有一条通道一般。

　　我碰了碰他们，示意离开，他们怎样过来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他们现在已经绕到了我们的后背。

　　他们也聪明，蹑手蹑脚地弯着身子退了回来，怕被他们发现，我们拉着马走了一段路才敢飞身上马，上马后二话不说就往军营一路奔驰。

　　回到军营中，天已经大亮。

　　沧祁似乎一夜没睡，眼睛有几条血丝，但看来精神还是很好，眼睛依然如鹰眼一样锐利。

　　我沉着冷静地把勘探结果告诉他。

　　“他们怎么过来的呢？一年前我明明与大将军勘探过？依然是山连着山，短时间他们如何在山里开一条道？”左先锋蒙鹰很是疑惑。

　　“这路不是人开凿的，是天开的，蒙鹰是否记得半年前这里发生一次地动山摇，许是那次让这山起了变化。”

　　他们听后恍然大悟地连声说是。

　　“你们辛苦了，现在回去稍事休息，其他事情我来布置，今晚你们带一队精兵去那里伏击，将他们一举歼灭。”

　　“是”他们响亮的声音带着必胜的信心。

　　“那我呢？八营是我训练的，为什么不派我去？”

　　“有今日的发现，少将功不可没，军营中自有任务安排给少将，现在请少将稍事休息，养足精神，我们总有机会并肩作战的。”说完他暧昧地看了我一眼。

　　当我再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变冷，让我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他冰冷起来的样子真是吓人。

　　当我回帐中休息的时候，他却没有踏进帐中一步，连中饭也没有回来吃，他究竟在忙什么呢？

　　躺在舒服的床上，我却睡不着，心情极度兴奋，我逼自己闭上眼睛，但脑海却闪过无数念头，终是难以成眠。

　　我爬了起来，军中平风浪静，士兵依然是该操练的操练，没有明显的变动，莫非他已经练成大山塌于面前而面不改容？

　　“你不相信我勘查到的结果？”我还是忍不住，跑过去找他，这个时候的自己眼里容不下沙子。

　　“我当然信你，我已经布置好，你我就在军中喝杯酒赏赏月吧，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有什么布置？”

　　“你今晚就知道，如果他们从正面进攻，我严阵以待，如果他们真如你所说想从后面绕过来，我要他们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他的声音带着残酷，但却又让人无比的安心，他有让人安心的力量。

　　晚上八营的兄弟整装待发，他们穿着夜行服，带着弓箭，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我躲在远处看着心痒痒的，这是我训练了三个月的军队，到行军打仗的时候，领头人居然不是我？心有点莫名的失落。

　　心有不甘，我悄悄换了一套夜行服，混在队伍当中，旁边有人认出我，刚想与我打招呼，我立刻打手势要他们噤声，他们还以为我是有特殊任务在身，表情严肃，一副了然于胸的感觉让我觉得好笑。

　　左右先锋离我甚远，加上我抵着头，在黑夜中并不显眼。

　　与其喝酒赏月，倒不如与兄弟们一起杀敌！

　　我跟在队伍的后面，听候右先锋的指挥，因为白天沧祁的安排我不清楚，所以不敢擅作主张，只能见机行事。

　　我们在距离上次发现他们踪影的地方还很远就停下来了，这里的草特别茂盛，右先锋从容地说停在这里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真的能等到兔子吗？等到了半夜，我听到了一阵嗒嗒的马蹄声，由远到近，他们来了，我的心提了起来，八营的兄弟们也是一样，手里紧紧拿着弓箭，屏住气息，大家一动不敢动。

　　他们在干什么？真的是在等吗？兔子真的那么乖跳过来吗？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为什么他们还是不动，为什么还不采取措施，我都快要急死了。

　　我想提着剑冲过去，我想扯开喉咙大喊，但是看到旁边的人都镇定自若，我又不敢贸然行事，否则破坏计划，我就成为了千古罪人了，被沧国的人民千秋万代臭骂，现在就权当相信沧祁，忍耐再忍耐。

　　马蹄声更近，更响，似乎就要踏到我的头上了，我的心就快要跳出胸腔。突然一声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在耳边响起。

　　原来今天沧祁就是忙着挖坑来了，这个方法倒好，挖完坑后，再在上面铺一层野草，在黑夜中谁也不会发现，他们冲得太快，所以很多连人带马都跌了进去，在里面鬼哭神嚎，声音甚是吓人。

　　“射”我听到右先锋雄浑的声音响彻整个旷野。

　　“是”八营兄弟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是那样的震慑人心。

　　他们一齐站起来拉弓搭箭，顿时前方笼罩在一片箭海当中，他们的哀嚎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惨烈，他们慌忙后退，慌乱中踩死踏死无数，而我军又战鼓震天，似乎后面就有千军万马浓烟滚滚地冲过来，让他们肝胆俱裂。

　　这一役我们没有损一兵一将就已经大获全胜，顺利得出乎我意料。

　　我们大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一边走还有人唱着雄壮豪迈的军歌，我也受其感染，放开喉咙唱了起来，大家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这样的夜晚是让人难忘的。

　　快走到军营的时候，我偷偷地溜了出来，一个人鬼鬼祟祟进了帐房，匆忙中连灯都没有熄就脱衣服了，衣服刚脱了一半，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我蓦地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有人揭帘子走了进来。

　　我惊呼出声，连忙拿着身上的黑衣挡住身前。

　　“不用挡了，你有什么我没有看到。”他满脸怒容。

　　“你怎么问不问一下，就闯进来？”

　　“有胆违抗我的命令偷偷出去，为什么就要鬼鬼祟祟回来换衣服？你不是打了打了胜仗了吗？”

　　“是我军打了胜仗，即使我没去，我们还是会胜利，你什么时候挖了一条那么长的坑？”我讨好地问他。

　　他依然怒视着我，无视我掐媚的嘴脸。

　　“穿上衣服，跟我到大营去，谁有时间与你耍嘴皮子？”他一声狮吼，这次许是真的发怒了，我不敢怠慢，急急穿上衣服。

　　狮子本来就厉害，发怒的狮子更是不得了。

　　［卷一 风云变幻：033：无地自容］

　　大营中，除了我灰头灰脑，个个将士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毕竟今晚给了敌军迎头一击，打击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沧国并不是那些小国，那么容易欺负。

　　“左先锋，你今晚带另一批士兵去原地驻守，以防他们卷土重来。”

　　“是”

　　不会吧，死伤那么惨重，还敢卷土重来？

　　“这次左右先锋带领八营将士大获全胜，记一功，但少将虞枫违抗军令私自行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拖出去打一百大扳，以儆效尤”我倒吸一口冷气，看来他这次真的是铁了心要惩罚我。

　　“大将军息怒，少将虽违抗命令，但也是一心杀敌，并且这次发现敌人的异动，少将功不可没，功过相抵，求大将军开恩。”

　　很快地下跪了一堆人，他们都在为我求情，想不到还有那么多人护着我，心暖暖的，看来我人缘还不错。

　　“我主意已决，谁再为他求情，视为同犯，一起受罚。”他的语气里带着怒火，说完手还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劈啪”一声，坚固的桌子裂开了一条大大的缝，触目惊心，顿时让帐内一群人，噤若寒蝉。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要罚要剐，我认了。”我无所畏惧地站了出来。

　　“好，你有种，来人给我拖出去。”他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不用拖，我自己走出去。”我昂着头说。

　　刚开始打几板并不是很痛，但越打越痛，当皮开肉绽后，每一棍打下去都痛得撕心裂肺，军中的棍子又大又硬，沧祁那死人还说谁棍下留情，谁是同犯，罚双倍，结果他们都将我往死里打的，但我硬是没有喊一句，就算痛晕我也不喊一声，就算是喊也不在他面前喊。

　　一百棍下来已经有很多血水渗出来，我甚至已经站立不稳，没办法最后任他们将我抬回他的帐中。

　　受过酷刑后，身体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拉扯到身上的伤，那刺心的痛让我差点晕厥。

　　裤子已经满是血水，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趴在床上，他都不理我死活，我还哪管他的床是干净还是血淋淋？虽然知道是自己理亏，不应该擅自行动，但心中还是怨恨他的狠心，怨恨他无情，那一百棍不但打在我身上，也打在我心里。

　　不久，他回到了帐中，我故意闭上眼睛不看他，但身体只有一动，就痛得我呲牙裂齿的，我只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知错了吗？”

　　我不搭理他，依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你知道你这样贸贸然过去，又不知道我们的打算，很容易破坏我们的计划？军中自有军中的纪律，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擅自行动，要我这个将军何用？要军纪何用？”他声色俱厉地说，这个时候的他是让人害怕的。

　　他说的我都懂，我都明，但我还是怨他。

　　“还痛吗？”他的声音突然柔了下来，柔得我心无由得颤抖了一下。

　　他问这个不是废话吗？都皮开肉绽了能不痛吗？但他不问还好，一这样温柔地问，我就觉得很委屈。

　　“这是药很有效，三天后就会完好如初的了。”他说完递给我一瓶药，但我却没有去接。

　　笨男人，我的伤都在背脊与屁股上，怎么擦呀！但我又不好说明，干脆就不理他，其实内心是对他这种给人狠狠一棍又送一粒糖的做法真是无比鄙视，明明刚才如狼似虎般恐怖，一会又变得如小绵羊般温柔，都不知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真是迷茫？

　　“为什么不擦，不擦真的会烂的，到时一大堆苍蝇蚊子围着你那烂屁股转，你就知道自己跟自己赌气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我努了他一眼，依然没有作声，他一根柱子那样立在身旁，叫我怎么脱衣服擦呀！真是气死人了，整一个木头疙瘩。

　　“是不是我站在这里不方便，还是你擦不到？”他终于开窍了。

　　“你说罗！伤都在屁股上，怎么擦呀？没见过你那么蠢的男人！”我向他怒吼，尽情发泄着对他的不满，释放着自己的怒火。

　　“有什么大不了的，擦不了，我帮你好了。”

　　“不要——我不要——”我这一惊吓非同一般，我脸皮怎么厚也没有厚到可以袒露一个屁股给他擦药。

　　他却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向我走过来。

　　“你混蛋，你给我滚，我不要你擦，你这个色狼，你——”

　　别吼，他突然扳过我的脸，含住我的唇，让我把话活生生吞了下去，我想用脚踢他，但扯动伤口钻心地痛，痛得我不敢再动。

　　“真乖”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我的火又上来，死忍着身上的伤痛，想要推开他。

　　“不想受罪你就别动。”他突然点了我的穴，我只有干瞪眼的份，对着武功比自己高的人，有时真是无可奈何。

　　“你全身上上下下，我都看得仔仔细细了，既然这样就不差这一次了，如果以后没人敢娶你，我负责好了。”

　　“我不要你负责，你给我滚蛋，你这个——”突然没了声音，这混蛋居然点了我哑穴。

　　“别大吵大闹的，要不让人误会了就不好，还以为我对男人有兴趣呢？传出去，我以后还怎样见人？”

　　“我动手了，你害羞的话，就闭上眼睛，我关灯。”

　　灯很快熄灭了，但我还是感觉周围明晃晃的一片，无可匿藏，但全身又动弹不得，这种感觉难受死了。

　　当他冰凉的手轻柔的触摸到我那血肉模糊的肌肤时，我脸火烧火燎的，即使是熄了灯，乌黑一片，我还是羞得无地自容。

　　他修长的手在我的背脊轻柔地游动，但每到一处就让我的心颤抖一次，不知道是疼痛，是害羞，还是——

　　今晚的风很大，吹到帐篷动了动，帐中趴着的两条人影，使黑夜中的营帐充满了暧昧。

　　“好了，你今晚就这样趴着吧，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打我，很想骂我，但等你伤好了再打，再骂我吧，我沧祁随时恭候。”

　　“但如果以后真的没人敢要你，我要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此刻我竟然没了怨气，也没了怒气。”

　　［卷一 风云变幻：035：狐狸出洞］

　　晚上睡觉，他自己拿了被子睡到地上，许是怕碰到我的伤口，许是怕我弄脏了他的衣服，但无论怎样，我让我舒服多了。

　　那药还真有神效，一晚过去虽然还不能痊愈，但那些伤已经结痂了，反正自己看不到，也不嫌它丑，只是伤口还是很痛。

　　白天我一歪一瘸地走着，姿势滑稽，军中的将士看到虽然想笑，但却不敢笑，憋得那张脸都扭曲了，我看着难受，但沧祁却肆无忌惮地扯开喉咙大笑，惟恐天下人不知道我的掺状一样，明明是他害成我这个样子，居然还敢笑？

　　今天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眼睛熠熠闪光，似乎总有用不完的力气，如一只狼闻到血腥后高度亢奋。

　　因为我违抗军令并且已经受伤，所以现在一切战事都与我无关，一夜之间我似乎成一个局外人。

　　但让我想不到的是狄国昨晚真的派兵过来偷袭，想不到被打成这个样子，还有勇气进攻，真不简单。

　　好在我们一早就有准备，最后还活捉了几个狄国士兵，一问才知，原来他们是准备放火箭烧我军粮草，看来狄国还是死心不息，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现在看来，看来沧祁这家伙还是挺有远见的。

　　“大将军，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守，他们攻，对我们不利，倒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抢占先机。”我还是忍不住要插嘴。

　　“我正有此意，知我者莫虞少将，但是我们进攻的同时要不忘防守，敌人的兵力不多，只会想着巧胜，我怕他们会在我们吃的或喝的上面下功夫，如果我军混进一个奸细那就麻烦了。”

　　他说到奸细的时候，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虽然他没有猜疑我的意思，但是这里的确只有我一个不是沧国人，自己还是禁不住要对号入座。

　　“李副将听命。”

　　“是”

　　“你吩咐马仓的管事，厨房的管事对粮食与水一定要仔细检查过，方可以进食。”

　　“少将因身体原因，这次不能出战，就留在军中检查军务，监督各管事的工作，如果有士兵或马匹出了问题，就提少将的人头来见过我。”

　　“是。”他是试探我还是真的对我那么信任？

　　自此后的一个月，沧祁专注于这场战争，而我专心管理好军中的食物、马匹让他无后顾之忧，我事无巨细，小到他们喝的水，我也认真检查，晚上也加强了军营的巡查，以免有人乘机使坏。

　　在非常时期，我什么人都信不过，我只信得过自己的双眼，虽然是辛苦，能换了整个军营的人的平安，自己也心安。

　　只要沧国的刀尖不是指向我们瀚国，我就会誓死保护这片土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坚持，那么那么用心地去捍卫这里，其原因绝对不是那个我只见过一面的王爷，虽然是我穿着嫁衣抬进王爷府，但他于我而言，只是陌生人一个而已。

　　许是我踏进这个国土不久就来到了这个军营，许是我身为沧军第一勇士，对这个军营有着依恋感？

　　我所做的事情，沧祁似乎很赞赏，每次看我那眼睛都别具神采，弯弯的带着笑意，但我每次见到他，都不能做到以前的坦然，甚至我竟然不敢看他那深潭般的眼眸。

　　对着我一个人的时候，他少了严肃多了笑意，但微微勾起的唇，那暧昧的眼神，总让我心跳加速，我问自己，究竟是怎么啦，我想控制那凌乱的心跳，因为我怕他听到后又会取笑我。

　　有他在的晚上，我都会装作很快睡着，因为我发现现在躺在他身边已经没有以前的自如，总是如睡针毡一样。

　　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依然是少将，他依然是大将军。

　　但他那激情的一吻我却烙印在心中，挥之不去，那漫不经心的一声：“没人要你，我要你好了。”总让我的平静的心泛起一丝丝涟漪。

　　这几天与狄国的战斗已经是进入关键时刻，我军反守为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连续两次大的挫败，反而激起了狄国的斗志，老国王居然不断增加援兵，而我军要求增援的兵力又迟迟未到，战争到了相持阶段。

　　战马和将士的伤亡越来越多，药虽然还充足，但是马匹却明显不够，如果这个时候马槽里的马匹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会直接影响战争的胜负。

　　躺在床上怎么睡也睡不着，今夜的夜色一点也不明朗，黑压压的天幕让人的心情无由来地压抑，反正睡不着坐在外面吹吹风也好，现在天气已经转入了寒冬，巡夜的士兵有一些也冷得猛搓手，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将士门的衣服总是不够。

　　在这样阴暗的天空下，我总觉得不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在一处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今夜我又想起了娘，那么冷的天，她的衣物够了吗？那些宫娥会不会欺负她？

　　但是在这样的夜里，只有冷，只有思念，只有哀伤，好想弹一首无忧曲，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要忧伤，告诉娘即使没有风儿在身边，即使受尽凌辱也要为风儿活下去，不能忧伤。

　　突然我听到轻微的声响，扭头一看，原来是老泉，他是这军中的一名老兵，听说年青的时候立过奇功曾受过嘉奖，后来年迈，本来应该回去享受天伦之乐，但他却说家中无人，孑然一身，想留在军中，一是报效国家，二是军中热闹有人相伴不寂寞，所以现在即使年纪老迈，依然留在军中。

　　说起他来，军中之人都是带着钦佩，他那么晚出来莫非也是惦记着国事，睡不着？

　　“老泉，你今夜又睡不着呀？”巡夜的士兵亲切地与他打招呼。

　　“可能人老了，这几天老是睡不踏实，总是想着将军这一仗不知道打得怎样？怎么还没能将狄国的狗贼赶回去？”

　　“沧将军从来不会输的，很快就会凯旋而归的。”巡夜的士兵说得也是极为豪迈，沧祁就是军中的精神支柱，所有士兵都认为他是打不败的。

　　“我随便溜达溜达，你们继续巡夜吧。”看来这老泉是经常睡不着出来溜达的，所以巡夜的士兵才不奇怪。

　　士兵离去后，我发现他突然回头一望，眼中精光毕露，带着狼一样凶残的寒光，我心中一激灵，那眼光太寒，即使是夜晚我能感受到心突然冷了一下。

　　［卷一 风云变幻：036：露出狐狸尾巴］

　　他并不鬼祟，大步流星地走着，似乎是走在自家院子里一般，但偶尔回眸，眼里的寒光让人心惊，最重要的是他行走的方向居然是马槽，在这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闪过。

　　我悄悄地跟着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没人的时候，他走得很快，一点都不老迈，但就快碰到巡夜的的士兵，似乎都很清楚，其实也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才会那么留意。

　　碰到士兵他自如地与他们闲聊几句，看来前几天他都应该是这样出来游荡，让士兵们放松了士兵时，他就会放慢脚步，他在军中时间长，哪个位置可能遇到巡夜对他的警惕。

　　我远远地跟着他，夜色是最好的掩护，等我靠近马槽的时候，里面已经有笑声响起。

　　“泉叔，你今晚又来看我们呀！”守护这马槽的有四个人，白天两个，晚上两个，一个年轻的叫小丙，年纪稍大的是奉叔，现在说话的正是小丙。

　　“是呀，人老了就睡不着，喜欢瞎折腾，知道你俩晚上没睡就过来找你们喝两杯。”

　　“有酒呀！”透过缝隙我看到小丙眼睛发着光，在这荒凉的驻地，士兵对酒的渴望有如对女人的渴求一样，都不知道在梦中出现多少次。

　　“小丙，你又来了，现在不能贪杯，否则这马匹有什么闪失你项上人头不保！”奉叔责怪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阿奉，你也别杞人忧天，能有什么事发生？反正我今晚睡不着，就陪你守夜好了，虽然我老泉老眼昏花，想当年还不是一把火将敌军的粮仓烧得一干二净？”他豪气干云地说着。

　　听到老泉说起以往的英雄事迹，那一老一少都对他露出钦佩的眼神，他们的戒心许是已经被他三言两语化解掉了。

　　我更坚定我的想法，这个老泉一定有问题，好，我就等他露出狐狸尾巴，然后才一刀将它砍断。

　　“今晚你们想贪杯都不行，老泉我就只是收着这一点点酒，还是上次篝火宴偷偷留着的，就只有一人一杯，还不到喉咙就没了，更不要说醉了。”奉叔听他这样说，也松懈了下来。

　　“来，就权当敬我这老骨头一杯。”

　　“好，来。”酒的确很少，就每人一小杯，我猜里面应该下了蒙汗药。

　　没想到，不多久，小丙与奉叔相继嚷着肚子痛，我心一惊，他给他们喝的居然不是蒙汗药，而是毒药。

　　我还是把人心想得太善，如果我当初知道是毒药去阻止他，应该能挽回他们的命，我懊悔地咬一下唇。

　　“老泉你——”当两人意识到被人算计后已经太迟，血从他们的嘴角、眼睛、鼻子一起流了下来，很是恐怖。

　　老泉奸佞地笑了几声说：“兄弟对不起了，不是兄弟我狠，只是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下到阴曹地府休怨我，要怨也怨你们蠢，不带眼识人。”

　　说完从衣兜里拿出一包粉末，混进马喝的水中，平时将士吃饭前的饭菜我都会亲自实验过，就连马匹喝的水，我都叫看守的人亲自验，看来是狗急跳墙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俩杀了。

　　莫非他们准备今晚——

　　想到这里背脊微凉。

　　正当他想唤醒那些马儿过来享用美食的时候，我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转过身子看着我，眼里有畏惧但没有绝望。

　　“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帮狄国来害我们沧国，你休想抵赖，他们的死就是见证，说——”我目露凶光，此刻的我就像一头噬血的狮子，带着狼一样的残酷。

　　“我——我——他们没有死，你叫军医过来，他们一定会救得活。”他眼里露出一丝狡猾的光。

　　“你以为我会中你的奸计？到时军医一来，你就会反咬我一口，说他们是我杀的，我来军中时日尚短，而你在军中德高望重，他们一定是会相信你不相信我，但我是不会给这个机会给你的。”我冷哼几声。

　　“说，你是沧国人还是狄国人？不说的话，我会让你受尽千刀万剐的滋味。”

　　“小——小——人——是——”他突然手一动，试图将手中的药放进嘴里。

　　想自杀？没那么容易，我一手撞翻他手中的药。

　　“死很容易，但活着很难，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刀一挥，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刀，血一点一滴地流了下来，接着我从衣裤里拿出一粒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进他的嘴里，那是沧祁给我疗伤时吃剩的药丸。

　　“你给我吃什么？”他惊慌地问。

　　“你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这区区的药丸？不过我不妨老实告诉你，你认识毒王吗？”

　　他点了点头，脸色微变。

　　江湖中有一个人专研制毒药，以残害他人为乐，别人越痛苦他就越开心，只要中他的毒，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摇摇头。

　　“我就是毒王最得意的门徒，我的研制的毒药只会青出于蓝而更胜于篮，不过你很快就可以试试其中的滋味。”我阴险地笑笑，他的脸色又变了变。

　　“你刚刚吃下的药，半个时辰没有解药，你就会毒发，即使到时我肯救你，我也回天无术。

　　“这药不算歹毒，它只会让你的肌肤一寸寸腐烂，到时肠穿血流，我会拿去喂狗。”我残酷地笑。

　　在我残酷的笑声中，他已经面如死灰。

　　“如果命都没了，你的那些宏伟大计，你那些报国宏愿还不是水中花，镜中月？这个狄国打下的江山是让你来坐？狄国后宫佳丽三千是给你享用？你何必白白牺牲呢？如果你老实点，我还肯放你一条狗命，要你安享晚年。”

　　我看见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应该是动摇了。

　　“时间不多，我也没有太多耐心，不过老实告诉你，我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时候的我就是一个恶魔。

　　“我如果说出实情，你是否真的不杀我，给解药给我？还有缠绕我几十年的毒，你是否可以帮我化解？”

　　“是，如果这区区小毒我都化解不了，我就枉为毒王的徒弟了。.”

　　“你真的是毒王的传人？你刚才给我吃的真的是毒药？”

　　“我说过一次的话从不重复，如果你不相信，你大可拔腿就走，我不拦你，不过半个小时后你就会变成一滩血水，尸骨无存，永生永世就在阴间飘荡，做一个冤魂野鬼。”

　　他的手抖了，脚也慢慢抖了。

　　“你不信大可以找个风水宝地慢慢享受一寸寸肌肤腐烂的滋味，但我真为你不值，狄国打了胜仗于你有何好处？高官？金银？高楼？美女？但你命都没了，要这些何用？”

　　“不要说我不提醒你，时间差不多了，到时如果你的肌肤烂了一寸就是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你。”

　　“我说——我说——”他双脚一软跪了下来。

　　［卷一 风云变幻：037：巧胜］

　　“我是狄国的一个孤儿，从小孤苦伶仃，到处漂泊，甚至连父母是何人都不知道。”

　　“我每天都会蹲在路口等待善心人的施舍，但更多的时候我们遭到驱赶，遭受白眼，甚至有人会扔了包子给我后，在上面吐一口唾沫，但为了生存，我都捡了起来，因为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有一天，菩萨显灵，我居然被人收养了，他们教我武功，给衣服我穿，给饭我吃，我对他们充满了感激，他们是我的救世主，是他们让我重获新生，是他们让我感受到什么是人间的温暖。”

　　“但想不到他们将我带到了沧国，我在沧国长大，我说话的语调，我的装扮，从来没有人会猜出我是一个狄国人。”

　　“我一直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将我带到沧国，直到有一天他们要我混进沧国的大军中，我才知道他们一直养着我是为什么？”

　　“原来他们是要我做一名细作，我是狄国人，报效国家是我的责任，我是一个孤儿，他们让我重获新生，我的命是他们的，所以他们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从此我死心塌地为他们获取情报，听他们的命令办事，为了让我在军中有一定的地位，获取你们的信任，他们想方设法地为我建功，我那次火烧他们粮草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那把火其实是烧了他们的一个仓库，但那只是一处废弃的仓库，并不是粮仓。”

　　“他们退兵也不是因为我的那把火，但这次后，军中人人都信任我，即使聪明如大将军，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我。”

　　“大将军的确厉害，总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将我们的人揪出来，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也是其中之一。”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不禁有点得意。

　　“你们还有多少人混在这里？他们分别是谁？”我冷冷地问。

　　“这小人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现在我还哪敢隐瞒你，我只知道他们收养了大量的孤儿，并且这些孤儿送往的国家不一样，有些已经在朝为官，有些富甲一方，有些是青楼歌姬，但我们的任务不一样，平时互不来往。”

　　“那你今晚除了毒杀这些马匹外，还有没有别的任务？”

　　“如果我成功毒杀这些马匹，就放信号，他们已经潜伏外面，我一发信号，他们就攻进来，他们说会有人配合我将巡夜的士兵悄悄结果，然后会让其他人死在梦中，这样会让沧祁自乱阵脚，顾此失彼，我军乘机拔掉这颗眼中钉。”

　　照这样看，巡夜的士兵中很有可能还有他们的人，并且现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真是防不胜防，老泉今天已经五十多岁，看来狄国谋划吞并其他国家，独霸天下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让人头疼的是他们的奸细如扎针一样扎了进来，并且时间之长让人昨舌，让人心寒。

　　我一定要将这些人一个个揪出来，要不始终是一个祸害。

　　如果他是一个小小士兵还不怕，如果他已经在军中有一官半职，甚至手中还有一定的兵权，那就麻烦了。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会放过我吧？”

　　“我说过放过你就会放过你，但你还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这你暂时不用问，时机成熟我就告诉你。”

　　“时间就快到了，到时你会不会忘了给解药我？”这时候他最关心的莫不是这个了。

　　“我一定会记得。”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火速召集了营中有一定地位的将士，说我有一个不详的预感，今晚可能会出事，希望能加强巡逻。

　　我一边说一边留意在座各人的表情，大部分人脸上都出现了担忧，有一些半信半疑，只有两个人对我说的话直接否定，说狄国的大军还在战场中，哪有时间来骚扰我军后方？他们还说我杞人忧天，不停怂恿其他人回去。

　　看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心中一片通明，在这样的时刻，如果心系沧国，即使是怀疑我话的可信度，还是表露出忧心，但他们的坚决否认我的想法，不能不让我怀疑。

　　于是我连忙说可能是我多心，请他们回帐中，他们前脚一走，我就立刻号召刚才表现出激动与忧心的将士过来，将前因后果告诉他们，然后我们火速做了布置。

　　老泉按我的要求发射了信号，我与几个自己信得过的将士躲在暗处，看究竟有那些人看来信号灯后蠢蠢欲动的。

　　信号灯发射后，果然有巡夜的士兵要杀自己身旁的士兵。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狄国国力与沧国差不多，却胆大包天敢攻打沧国，他们并不是为了选国君而临时心血来潮，而是已经筹划了好久好久。

　　当狄国的士兵冲进帐篷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发现里面都是空的，正在茫然不知所措的瞬间，我们安排躲在暗处的士兵一起站起来发射火箭，顿时火光冲天。

　　在他们混成一团的时候，我们骑着快马一路杀了过去。

　　这一役我们大获全胜，也拔掉了长期隐藏在军中的细作十人，数目之多，让我触目惊心。

　　既然狄国这场战役志在必得，他们的兵力决不是少数，沧祁只是带那点兵力出去，现在都不知道怎样了？

　　老泉，我给了一颗普通的药丸给他吃，他对我感恩戴德，但我知道即使我不杀他，相信也必有人杀他，无论在什么朝代，叛徒都是没有好下场的，我何必自己弄脏自己的手。

　　其实想想他也是可怜的人，年少流离失所，受尽欺凌，长大也不是为自己而活，活在别人的阴谋中，活在别人的计划里，只是充当一个可怜的工具。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想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世间依然有东西值得他留恋，不管受多少苦难。

　　人的一生即使低微如蚂蚁，也会顽强生存，这也许是人类得以延续下去的重要原因。

　　处理好军中事务后，我再挑选了一队精兵，去汨城援助沧祁，汨城是夏国驻兵所在。

　　经过此役，我在军中的地位威信更是直线上升。如果这次沧祁还以我违抗军令，不好好留在军中责罚我，我就拿鞭子抽他，他敢再剥我的衣服，我就骂他祖宗十八代，让他知道我是不好欺负的。

　　即使我以后嫁不出去，我也不要他这个混蛋。

　　［卷一 风云变幻：038：激情燃烧］

　　现在他孤军深入，应该是中了敌军的诱敌之计，他们第一次惨败应该也是假的，行军打仗一定要心细如发，一子错就会满盘皆落索，这次我们都中计了。

　　但如果我现在贸贸然过去也讨不了好，并且现在连沧祁困在城中哪个位置我都不知道？

　　但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让敌军自乱阵脚，他一乱，沧祁那边一定会知道。

　　昨晚一役，他们全军覆没，就够他们受的了，现在我们再去叫阵，他们势必会转移兵力，到时他们顾此失彼的时候，沧祁的机会就来。

　　我叫士兵们连夜扎草人，第二天夜晚带着草人兵临城门下，天上没有什么月光，灰蒙蒙的看不清楚，我们擂响战鼓，顿时锣鼓震天，马啸人吼，士气高涨。

　　我们把带火的箭射了进去，里面一片混乱，夜色下，我们的草人如真人一般，黑压压的一片，霎是吓人。

　　敌军慌乱出来迎战，在敌军乱成一团的时候，我派一小队人搭起云梯攻城，他们一边阻止，一边组织人马来迎战。

　　奇怪的是，正在这时，他们城中也火光滔天，我们的火箭没有那么远的射程，怎么火势那么大，不久里面传来救命声，哭声，惊恐的声音，显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莫非沧祁已经动手？

　　他们本意是引沧祁孤军深入，想不到现在摆了一把尖刀在自己的心脏，还被狠狠的剜了一刀。

　　看到火光，我信心大增。

　　“冲啊——”我气壮山河地往回喊，士兵被我的霸气激荡着，一起往城门冲去，撞门的撞门，爬墙的爬墙，我们冲了几次云梯被推倒几次，但我们屡倒屡上，士气高涨。

　　我们动作越来越快，人越来越多，他们已经开始手忙脚乱，显得很慌乱，我相信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攻进去，就在这时城门奇迹般开了，莫非狄国里面也混进了沧国的人？

　　但在这个时候我无暇细想，只有带领士兵们冲了进去。

　　眼光所到之处，火光滔天，尸横遍地，火光中两队人马正在交战，但狄国的兵已经是强弩之末，在作死前的最后挣扎。

　　不远处有两人正笼罩在刀光剑影中，定眼一看，其中一个正是沧祁，我挥动着手中的剑，一路斩杀过去，但还没有到沧祁身边，沧祁已经斩下对方的项上人头高高举起，并大声高喊，“降者活，抵抗者死。”他的声音豪迈激越，即使在这鬼哭神嚎，惨叫连连的战场还是听得那么清晰，如此激荡人心。

　　|“降者活，抵抗者死。”他的声音激起我心中的豪迈之情，我跟着高声喊着，声音直震云霄，豪迈、霸气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坐在马上，傲然向沧祁笑，我瀚国公主并不输你一分一毫。

　　将士被我豪迈之音振奋着，一起喊着这个口号。火光猎猎中，士兵热情澎湃，声音一浪高于一浪，摄人心魄，让狄国士兵肝胆俱裂。

　　最终剩下的狄国士兵震慑在我们的士气中，放弃了抵抗，我们胜利攻陷了狄国边地的一个小城，从此沧国的版图向西又迈进了一小步，只可惜我们灭掉的都是一些小头目，他们那些手狠手拉，睿智无比的皇子一个都没有看到，许是看形势不好，都跑了。

　　看着火光烧红了脸的沧国士兵，看着迎风招展的沧国战旗，我豪气盖天，我高高昂起头，仰天而笑，父皇你可看到，你的风儿也能上沙场杀敌了，天空繁星点点，似乎是父皇嘉许的微笑。

　　被胜利的喜悦激荡着的士兵如潮水般向我涌了过来，竟一起将我抛向了高空，许是我娇小，士兵敢碰我，许是沧祁威严，他们只敢远观。

　　抛向高空的我向不远处的沧祁望去，火光中他的脸明灭不定，看不真切，就在我走神的瞬间，身体突然旋转了，这下朝下的不是屁股，而是我那正在发育当中的——

　　看着下面无数只明晃晃的手，心里大惊，这下不但被这群人吃豆腐还会被揭发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虽然我已经努力捆紧胸前，让它看起来小到无，但用手触摸还是——

　　心下大惊，连手脚也僵硬过来，自己想试图翻一下都不行，整个人直直地坠了下去。

　　突然沧祁凌空跃起，踩着几个士兵的头，将我从空中抱了下来，动作之快之轻让人惊叹，他优雅地几个旋转，抱着我稳稳站立一旁。

　　“少将今日功劳最大，怎能只是你们抛他向高空呢？”

　　说完一用力我已经脱离地面几十米，高度远远超于之前，士兵被他这一行为弄的更为兴奋，那呼喊声比刚才还要响亮几倍，但我跑向高空的我却吓得魂飞魄散。

　　不知道是有意还无意，他接住我再次顶我上去时，双手不偏不倚正是那正在发育膨胀中的胸脯。

　　我又恨又羞又无可奈何，而他却高声地笑，勾起的弧线带着嘲弄，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坏笑，气得我真想一掌劈死他。

　　最后我稳稳落在他怀里，我想手手肘狠狠回击他，但他力气太大，我根本就是动弹不得。

　　两个人大男人这样抱着姿势暧昧，但该死的是士兵们居然还在高声为他喝彩，似乎他是天神一般。

　　再有甚者已经在场地上载歌载舞，胜利了，活下来了，谁心中不是满满的喜悦。

　　慢慢我被他们的喜悦情绪所感染，也忘了抵抗。任由沧祁将我抱如怀中。

　　他含笑地看着我，笑意盈盈的眼眸里尽是柔情，他突然长啸一声，阿宝就像我们奔来，他抱着我一跃而上，稳稳地坐在战马上，松开双手让我坐在他身前，手虽然放开了，但身体依然靠得很近。

　　我擂响震天的战鼓

　　我骑上黑色的快马，

　　如风、如电，如剑。

　　我穿上刀剑不入的铠甲，

　　我挥舞着钢做的长枪，

　　我扣好百发百中利箭，

　　上马冲上前去厮杀，厮杀。

　　我唱起远古的战歌，

　　我擂起远古的战鼓，

　　祭了那逝去的英魂，

　　我骑上高高的黑脊快马，

　　冲上前，冲上前

　　拼死前去厮杀！厮杀！

　　…………

　　我的声音雄浑豪迈，我用歌声表达我心中的激越之情，想不到沧祁也会唱，他那带着磁性又有力的声音加进来后，广袤的土地都飘荡着我们的歌声。

　　这一夜是我们的狂欢。

　　沧祁吩咐右先锋善后，然后骑着快马带着我像离弦的箭在夜色中狂奔。

　　［卷一 风云变幻：039：令人忐忑的见面］

　　“你要带我去哪？”我回头问正在专注往前奔驰的沧祁。

　　“去无人的地方。”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

　　“我不去，放我下来。”他的笑容总有让我害怕的东西。

　　“刚才我发现你那里似乎柔软了很多，如果你不想我揉多几次，你最好就乖点。”他的脸上带着捉狭的笑，那手真的像我胸前袭来。

　　“你——你——果然是一个小人，这样无耻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不想被我踢下马，你就规矩一些。”我气得涨红了脸。

　　“小人？这天下还没多少个像我这么英伟的男子，你充其量只不过到我肩膀而已，如果我是小人，你是什么？”他一脸的坏笑，这男人真会强词夺理。

　　“就算不是一个小人，你也不是一个好将军，在这个时候离开与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将他们弃之不顾，是不仁是不义。”

　　“如果他们被围攻，我离开他们，那我应该受千夫所指，受万民唾骂，但现在我们胜利了，我将成功的喜悦留给他们，让他们尽情狂欢，我怎会不是一个好将军呢？怎会不仁不义呢？”

　　“那你为什么不把成功的喜悦留给我，我也想与他们一起高喊，我也想与他们一起狂欢。”

　　“你不是属于他们的，你是属于——”

　　“我是属于什么？”

　　“别那么好奇，你不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吗？”他声音突然柔了下来，脸上又露出一个迷惑人心的笑容，那脸还渐渐向我靠近，他浅浅呼吸声几可闻，温热的气息喷得我脸痒痒的。

　　“你想干什么？”我又气又怕，他是故意的，他就是以捉弄我为乐。

　　“怎么那么多话，吵死了。”他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一只手用力扬起缰绳，马儿像离弦之箭直往前奔，他的手大而有力，我的头不禁往后仰，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胸前，耳边除了听到呼呼的风声外还有他紊乱的心跳声。

　　虽然这样靠着是比较舒服，但觉得两人的姿势也实在太暧昧，被人看到，我真以为我与他出来偷情呢，所以我扭动身子，想调整姿势，脱离他的桎梏。

　　“别动——枫儿，我觉得这样挺好。”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让人信赖，心不受控制砰砰直跳。

　　旷野空气极好，有草的香味，有风的清爽，这样的夜晚是美好的，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把旷野的一切味道吸入肺腑，我要细细体会这种自由自在，畅快淋漓的感觉。

　　正在陶醉间，突然腰间一紧，他的一只手已经搂了上来。

　　居然又想轻薄我？

　　“你干什么？”我睁开眼睛，冷冷地问。

　　“别那么凶，我只是怕你冷。”他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最怕听到他这种语调，让我的心又颤了一下。

　　“我不冷，麻烦将你的狗爪放好。”我毫不客气地甩他的手。

　　他笑笑，，始终不肯将手拿开，但打又打不过他，真是恨自己为什么不厉害一些。

　　“枫儿，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那当然，我可为了除了十几个祸害。”

　　“我知道，我也有线报，你在军营的所作所为我都一清二楚，你在这方面的确聪明，但可惜在某些方面又的确蠢得出奇。”他悻悻地说。

　　“你错了，无论哪方面我都聪明过人，说，你想怎么感谢我？”我开始得意起来。

　　“现在我不就来感谢你了，有我沧祁陪你赏月看星，难道还不是最大的赏赐？我的怀抱从不躺女人，你是第一个，枫儿，这难道还不足够？”天呀，这男人还真是自恋得很，我又没有叫他抱我？

　　“看星赏月有必要来得那么远吗？这里荒芜人烟，一点都不热闹，倒不如回去与他们一起热闹热闹。”我眼睛往军营的方向回望，那里一定很热闹，我闭上眼睛，似乎能闻到那浓郁的酒香。

　　“唉！你这人怎么那么无趣。”他很无奈地看着我。

　　“我觉得你更无趣，那边那么热闹，偏要来这么冷清的地方。”

　　“没见过你那么笨的女人，你不觉的那里太热闹太多人了吗？”

　　“就是人多才热闹，就两个人有什么意思？就算是喝酒也是一堆人喝才过瘾。”我无限向往地说。

　　“既然想回去我送你就是，没见过你那么呆板的女人，比白开水还乏味。”他显然是生气了，一脸黑线。

　　“嗯，那我们回去吧。”我不去看他的脸色，听到他肯回去，我心里高兴得很，在马上手舞足蹈起来。

　　结果他气呼呼地调转马头跑了回去，但回去的速度可慢了，那那开心兴奋的心，完全被那缓慢的嘀嗒声磨得一干二净回到去，将士们醉的醉，倒的倒，酒饱人散，，这么难忘的一晚完全浪费在来回的途中，让我遗憾不已。

　　都怪他，这狂欢夜就这样就没了，只好窝着满肚子火跑回去睡了，而他也什么都不讲，闷头就睡，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得罪了他一样。

　　^_^

　　第二天，我们留了一部分士兵留在这里驻守，然后就赶回了我们的军营，沧祁第一时间去审问那些细作，威逼利诱，又从他们口中牵出了几个长期潜伏在军营中的祸害，这次清除了这些人，大家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役，我的功绩也被他们传得沸沸扬扬的，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成为一个勇猛无比，有睿智过人的人，但沧祁却说我这不是睿智，只是一点小聪明而已，无论他们怎么说，我都不在乎，因为对于成功我一直很低调，从小父皇就教导我胜不骄，败不馁。

　　但让我真正高兴的是，我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信任。

　　可惜他们赞美我的同时，还盛赞沧祁在挑人有过人之处，挑了我做贴身侍卫，真是慧眼识宝，我不明白明明是赞我，怎么传着传着都变成赞他？心极度不舒服，晚上醒来看到他熟睡后香甜的脸，就恨不得掐他几下。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传话，说因为我军英勇善战，不但捍卫了国土，还振了国威，所以四王爷沧天涵会亲自过来嘉奖军中将士，现在已经在途中，大概三天后就到。

　　听到这个消失，我的心中咯噔了一下，手里拿着的杯子差点坠落在地，沧天涵这可恨的男人要来？

　　这男人我已经与他桥归桥，路归路，我可不想与他有什么纠葛，但万一他认出我怎么办？

　　我审视了一下自己这一身打扮，并且离开他到现在也将近一年了，我的身高已经拔高了不少，身子虽然还是不够丰盈，但已经不是那个小女孩了，饶是我娘看见也不能一下子认出我来，何况那晚夜色隐晦，他可能连我长得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一想到这里，心就放宽了很多。

　　沧祁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吩咐人提早备下酒水准备设宴招待他。

　　他这死男人来这里干什么？谁要他嘉奖了？来了劳民伤财，倒不如留在府中风花雪月？家中还有那么多娇妻等着他抚慰，我边想边咬牙切齿。

　　“枫儿——”

　　“枫儿——枫儿——”我突然回过神来，对上沧祁关切的双眸。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到三天后四王爷要来，我想想有什么要我做而已。”我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出席宴会就好，但记得不要喝多了，要不跑到桶里自己扒光衣服后，又怪我居心不良。”

　　“你——你就是居心不良，我扒光衣服可没有叫你看我，并且都不是我扒光衣服，是你——”

　　“我可不是柳下惠，虽然你不是什么美人，好歹也是个女人，看上两眼有什么奇怪，不过现在似乎好了一点，脱了衣服应该有点看头，我还真的有点期待。”他双眼又开始色迷迷地盯着我的胸前。

　　“你这混蛋，你这色狼。”

　　“我充其量是饿狼一匹而已，唉！现在居然有点饥不择食了，今晚来的那个才是真正的色狼，你可小心点别撞进狼肚子里去了。”

　　“既然饿，你还不出外面填饱肚子再回来，要不叫你手下帮你挑几个女人回来帮你暖床，省得欲求不满，连男人都碰。”

　　“我有你暖床就够了，我是喜欢男人又怎样，不过这男人可不是一般的男人。”说完又想向我靠过来，我一腿朝他踢去，他闪过身子，朗声一笑，然后就出帐去了。

　　气得我跺脚瞪眼而又无可奈何，总有一天我要好好捉弄他一回，让他知道得罪我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一个人站在帐中，无所事事，心却一点点乱了，真的要与那个男人见面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忐忑不安。


　　［卷一 风云变幻：040：相见］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三天就过去了，看到军营中忙碌的身影，闻到不时飘过来的酒香，我竟一阵胆怯。

　　当那一轮如血的残阳缓慢落下去的时候，军中主要将士都整装出去迎接那个男人，我跟在队伍的后面，趁没人注意的当儿，溜了出来。

　　我一个人躲在帐中睡觉，即使呆坐着，我也不愿意出去见他，我觉得与他见面就是一场灾难，能避则避，能躲则躲，如果可以我希望与他永世不相见。

　　他让我想起那寂寞孤清的一个月，他让我想起那个孤独彷徨的深夜，是他将我遗弃在一边，是他将我的尊严践踏，躺在床上，那一幕幕总在脑海回荡，心中竟然还有怨。

　　夜色一点点浓了，酒的香味越来越浓，躺在床上的我却越来越有精神，翻来覆去终是睡不着，起来居然也坐立不安，他真是一个魔鬼，还没有见面就开始折磨我了。

　　我以为宴会那么多人，少我一个应该没人发现，谁知沧祁这厮却三番两次派人来找我，我只好装作病歪歪的样子，推说身体不舒服，不肯出席。

　　这样说也挺有效，居然好一会没有人来烦我，看来我又逃脱一难了，正在沾沾自喜间，“嗒——嗒——”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将我凌乱的思绪打断，我没想到沧祁居然跑了回来。

　　“枫儿，你哪不舒服了？”他的声音竟带着关切带着焦虑，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是如此柔和，像极父皇与娘曾经温柔的问候。

　　听到如此温柔声音，对上如此关切的目光，鼻子不禁有点酸，许是我内心还很渴望疼爱。

　　“没什么事，只是有点头晕，留在营中休息而已，你赶紧回去了，毕竟四王爷身份尊贵。”

　　“你的身体比招待他要重要得多。”他淡淡地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真的没有什么事，休息一会就好了。”我怕他留多一会，会发现破绽，但他的话还是让我的心为之一暖。

　　“还没有什么事？我看你眼睛都红了，我已经叫了军医过来了，他现在就在帐外，我马上叫他进来为你诊断。”

　　“不用了——”我连忙制止他，可惜我话音刚停，他已经领了李军医进来，我只能作罢，他总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不用与我商量，自以为是。

　　李军医帮我把了一下脉，然后疑惑地对沧祁说：“少将脉象平稳，不像有病。”

　　被人当场戳穿，我脸一红，看来修炼还不到家。

　　“好，劳烦军医。”他客气地送军医出去，但转身进来后刚才柔情似水的眸子已经变得如利剑一般冰冷。

　　“为什么要装病？”他的声音让我感到寒冬已经到来了。

　　“我没有装病，我真的是觉得头晕。”我心虚地说。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如果你是真病，我冤枉你，你早拔剑对着我了，怎会像现在这样理不直，气不壮的？”

　　他似乎很了解我，在他面前我真的是无所遁形。

　　“说，为什么？”他严肃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的挺吓人，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人不敢抬头，怪不得军中的将士那么害怕他。

　　“我这人贪杯，我怕呆会喝醉，你又会像上次那样扒光我的衣服。”我还是说了慌，并且这个谎言似乎还挺贴切。

　　看来我道行渐渐高了，已经做到说谎脸不红，心不跳，人就是这样一步步变坏的。

　　听我这样说，他笑了，身上的寒气一下子全消褪了，剩下暖暖的柔光。

　　“傻丫头，我不会的了，别怕。”他亲昵地抚摩着我的头，我乖巧地定定站在一旁，这个时候，我可不想惹他。

　　好一会，他才对我说：“枫儿，我们出去吧，天涵说想见见你。”

　　天涵？他叫得可真亲热，看来他们的关系非一般，果然人与群分，物以类聚。

　　“见我？我有什么好见的？身材不好，脸蛋不漂亮。”

　　“谁说我的枫儿身材不好，脸蛋不漂亮？”

　　这话明明是他说的，现在倒推得一干二净，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我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他脸皮真厚，居然又对着我露出那个迷死人的微笑，我只好苦笑，而他却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往外走，他手心的热量传到我全身，让我浮躁的心定了下来。

　　到了有人的地方，他机警地将手放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俩人平时躺在一起，随意惯了，这一路走来，我居然没有推开他的手，长此以往，真不是办法。

　　我要怎样做才能离开他的魔爪呢？但与他一个躺在一起，又明显比与一堆人躺在一起方便，起码洗个澡也有人把把风，去到其他营帐似乎就没有这种好处了。

　　唉！如果我是男的多好，我越来越厌倦自己是女儿身这个事实，看着他健硕的胸膛，高大的身躯，我更讨厌矮小的自己。

　　“如果我是男子多好！”我不禁沉吟出声。

　　“不好，一点都不好。”他边说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我只好紧紧跟上。

　　等到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闻到醉人酒肉香，我才惊觉我们已经到了，这路怎么那么短呢？心又无预兆地猛跳起来，他明明与我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心还是那么忐忑那么不安？

　　不行，我不能让他看出我的怯意，是他冷落我在一旁，是他新婚之夜弃我而去，要怕也是他怕，要忐忑也是他忐忑。

　　于是我挺直腰杆，昂首挺胸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进去。

　　“枫儿，似乎你比我还气派，你的头昂那么高干什么？胸还那么挺，你生怕他们不知道你是女人啊？”沧祁在我耳边小声地嘀咕，但脸分明露出戏谑的笑，我一听他这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球一样，情绪一下一落千丈。

　　这死男人，莫非我上辈子杀了他全家？

　　我气呼呼地跟着他进去，因为生气，竟然忘了害怕。

　　但一进去就明显感觉到有无数目光“嗖”的一下全射向我，其中一道还特别寒气逼人，让我感觉前方有一把利剑对着我一样，一年不见，这男人的目光依然是那么冷，也许他是天生冷血的。

　　“这位小兄弟就是沧军第一勇士虞枫？”他开腔问我，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第一勇士不敢当，只是各位兄弟承让罢了。”我刻意压低声音，把头也压得低低的。

　　“虞少将不用自谦，你查奸细，诱敌深入又破城有功，即使在京城，你的大名我也如雷贯耳，只是我没想到那么勇猛的人居然是如此——”

　　他的话嘎然而止，我知道他肯定又想说我的身高了，现在我虽然比一年前拔高了很多，但如果与他相比，我还是显得矮小单薄，也难怪当初八营的兄弟不服我，他们都是一帮以貌取人的家伙。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明明是赞美的话，但却让人感受不到有丝毫的暖意，只不知道他的脸是否如当初那样冷如冰霜？

　　出于好奇，我禁不住抬头朝他望去，今天他身披华贵的紫衣，端坐在上方，显得严肃而冷峻。

　　最摄人的还是他的眼睛，寒冷而孤寂，孤傲而独立，让你看到心为之一颤。

　　他下巴的线条优美而刚毅，整张脸美得无懈可击。

　　看到我看他，他展颜一笑，冷冷的，没有温度的，但却如冬日寒梅顷刻间开放般动人心魄，又如冰雪瞬间融化那样震撼人心。

　　那寒冰一样的眸子有如深潭一样幽深，少了冰冷，多了深邃，将人的眼光吸过去，我不禁有点失神。

　　“虞少将——”也许是我的目光停留太久，也许我的目光太过于放肆，沧祁出言提醒我，但很明显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悦。

　　“这位少将好生面熟，我们是不是见过？”他双眼紧紧盯着我，我心咯噔了一下。

　　“我这张脸实在太普通，可能是物有相同，人有相似而已。”我慌忙掩饰，并将头颅低下，早知他有印象，我就不将头抬得那么高了。

　　“我们真的没有见过？”他的眼睛微微眯缝，似乎在脑海搜索什么时候见过我一样，看得我心头大骇。

　　“我从没见过王爷你，所以刚才才打量那么久，但王爷有没有见过我，我可不知道了。”我淡淡地回道。

　　“长得还不错，就是黑了点，像炭一般”一把脆声声的声音传来，声音很好听，但可惜带着傲慢。

　　我是黑，但还不至于像炭一般吧？这女人说话还真够客气，出口伤人，但这营中怎么有女子？

　　我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沧天涵身边就坐着一个女子，女子脸如圆月，眼如秋水，皮肤细腻光滑，没有丝毫瑕疵，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倒也是个美人儿，尤其她笑的时候露出甜甜的酒窝很讨人喜欢，只是我不喜欢她那带着轻蔑的眼神，似乎这个世界就她最厉害。

　　看来我刚才真是“目中无人”她就坐在沧天涵的旁边，我竟然没有留意到，那眼睛只顾盯着沧天涵，真是汗颜。

　　莫非这是沧天涵的女人，这男人真是欲望无止境，来这里短短时日还要带着一个女人过来，真让人鄙视。

　　［卷一 风云变幻：041：偷吻］

　　“紫芯休得不礼。”沧天涵出言阻止她，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责怪。

　　那位称紫芯的女子听沧天涵这样说她，嘟起小嘴，以示抗议，但双眼却不停地瞄向沧祁，那脸粉嫩粉嫩的，像娇艳欲滴的花儿，惹人疼爱，沧祁也向她展颜一笑，笑得甚是温柔。

　　莫非此女子与沧祁关系非浅？

　　“虞少将，请莫见怪，紫芯自小就顽劣，多有得罪，请少将多包涵。”他的话甚是客气，但却没有任何歉意，听得我相当不爽，最该死的是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叫我上座，我拱手弯腰已经站了很久，他又是这样将我晾在一边。

　　“虞少将，来这边就坐吧！”沧祁指指旁边的座位，还好有他想起我，我长才松了一口气，但走过去坐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一道明晃晃的光射得我背脊生疼。

　　“王爷莫非还认为我的少将是你故人？”沧祁许是发现他的目光过久的停留在我身上，所以直接问他，语气带着一丝的不悦。

　　“这倒不是，本王只是想不出这么娇小的人儿在战场上是如何杀敌的？所以好奇得很。”他向沧祁笑笑，不再有一丝冷意，也许他的冷意都是冲着我来。

　　“如何杀敌？当然是一刀一个，挡我路者死，拦我者亡。”我冷酷无情地说，双眼也寒冷如冰，沧天涵楞了一下，让后大笑说：“好，果然够狠，成大事者九应如此。”

　　|“让王爷见笑了。”我的声音依然冰冷异常，对他我不想展现一丝丝笑容。

　　许是沧祁看见气氛并不是十分融洽，开始频向沧天涵敬酒，坐在沧天涵身边的女子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沧祁，虽红霞满布，但眼睛却是火辣直接。

　　“紫芯，哪有你这样看人的？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沧天涵的声音带着宠溺，但似乎两人并不是那种关系。

　　他的话引来军中将士一阵大笑，大家暧昧地看着沧祁。

　　“哥，我不理你了。”她娇羞无限的她低下了头，但双眼却还不时偷偷瞄几眼沧祁，似乎少看他一眼，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哦！原来又是一个打沧祁主意的人，他有那么好吗？干嘛那么多人自动送上门？

　　我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沧祁，他目不斜视，对紫芯的秋波似乎毫不知情，对将士暧昧的笑容也不做回应，依然气定神闲地喝着酒，似乎大家说的都与他无关。

　　接着晚宴在热闹的气氛下继续进行着，虽然没有丝竹坐乐，虽然没有美女在怀，但却有将士们豪气干云的拼酒，也别有一番滋味。

　　可惜他们聊的东西我也没啥兴趣，不是女人，就是他们一些儿时趣事，看来着三个人倒感情深厚。

　　没人理我，我自己倒酒自己喝，敬了几次旁边的将领后就开始自斟自喝了，今晚的酒是好酒，过了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这样开怀畅饮。

　　突然沧祁按住我正在抬高的手腕低声说：“别喝了。”他目光中灼灼，带着关切。

　　“沧祁，你似乎对你的少将特别关照，就算他娇小，但并不代表他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应该喝，并且要一埕埕地喝。”

　　“好，虞枫敬王爷一杯。”我站起来高举着酒杯一饮而尽，豪爽而又优雅。

　　“不行，少将的酒杯太小了，来人送酒上来。”

　　当那一埕酒送到眼前，我拿开塞子，顿时酒香扑鼻，我二话没说直接往嘴里倒去，我不能叫这男人小瞧了去。

　　“好”全场的人都为我喝彩，只有沧祁无奈地摇头，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

　　“他是我的贴身侍卫，你灌醉了他，谁保护我？”他若无其事地说。

　　他话引来沧天涵的一阵暴笑，“沧祁，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惜自己的生命？居然还要人保护来着。”

　　军中将士又是一番调笑。

　　此刻气氛是融洽的，大家谈笑风生，但也没少人向我敬酒，我都是来者不拒。

　　我的酒量不知道是真的不行，还是自己真的喝多了，不久就感觉有点头晕眼花。

　　“我怕我会在大庭广众中醉酒闹事，被沧天涵戳穿身份那就麻烦了，所以想趁还有一点意识的时候离开这里。”

　　“沧祁，送我回去。”我迷醉的双眼望着沧祁，带着渴求。

　　“呵呵，看来沧大将军与你的侍卫感情还不错，他都敢直呼你名讳了。”沧天涵听我叫了一声沧祁后就在大发感叹，语气带有一丝的戏谑，似乎在责怪我不分尊卑，嘲笑沧祁管治不严。

　　“他喝醉了，才没大没小，我明天再处罚他，我现在先行送他回帐房，要不他在这里发酒疯，打扰各位雅兴，大家继续喝酒，我一会就回来，自罚三大杯。”

　　“沧哥哥，你叫别人送他不就行了？不就是一个侍卫吗？哪劳烦你亲自送。”那女子笑颜如花地看着沧祁，语气带着嗔怪。

　　有没有搞错，不就是少看一会吗？哪用那么紧张，你要，给你好了。

　　“不用送了，我能行。”我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沧祁想过来扶我一把，被我甩开后，只能作罢。

　　回到帐中，我倒地就睡，头痛得厉害，在昏昏沉沉中睡去，不知道什么时辰，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沧祁，你打算什么时候迎娶紫芯？”

　　“迎娶紫芯？”

　　“嗯”

　　“我一直当紫芯是妹妹，我会如你疼她那样疼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但我不会娶她。”沧祁的声音带着内疚，但同时也坚定无比。

　　“但你也知道那个傻丫头一心想嫁给你，我就只有这个妹妹，紫芯虽然是任性一点，但对你倒是一往情深，你若负她，我决不饶你。”

　　“天涵，我不能骗自己，我真的只当她是妹妹，绝无非分之想，你要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不是这样的，你会想与她——”

　　“我没爱过人，不知道爱人的感觉是怎样，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紫芯，你不是爱上别人了吧？你有了其他女人？”

　　“是，我是爱上了，当发现的时候已经泥足深馅，试问我的心又哪来位置安置紫芯。”

　　“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你可以娶紫芯为妻，将你心仪的女子另处安置，这是两全齐美的方法。”

　　“齐人之福并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享，我爱上的那个女人如果知道我另娶他人，我相信她会砍死我。”

　　“沧祁，原来你的眼光那么独特，喜欢这样的妒妇？”

　　“没办法，爱上就爱上了，没有理由，不过她的确是很凶悍，又不解风情，整一块木头。”沧祁的声音带着无奈。

　　他爱上的女人是谁呢？那么凶悍倒合我的口味，只是让她知道他与我这个假男人同床共寝，会不会过来一刀砍死我？

　　想想有点汗毛直竖，太强悍的女人也挺可怕的。

　　但不会是我吧？他不是也经常说我不解风情，无趣的吗？

　　“沧祁你爱上女人究竟是怎样？我倒很有兴趣看看！”

　　“她不在这里，若以后有机会——”

　　哦！不在这里，证明不是我，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我自嘲地笑笑，想不到睡醒一觉，脑子还是那么迷糊，居然还以为他喜欢的是我？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抢你女人，我沧天涵最不缺就是女人，女人都不过是用来暖床的罢了。”

　　“所以说你艳福无边，我可羡慕不来。”

　　“那紫芯该怎么办？你知道她对你用情之深，打小的时候就——”

　　“天涵，这个我真的爱莫能助，我会当她是妹妹来疼，但娶她，免谈。晚了，你也睡了吧，我的侍卫喝醉了，不知道会不会把床吐得一地，我想进去看看他。”

　　“你是不是关心过头了，这个侍卫就算多厉害，还只不过是一个侍卫而已，你有时间就去与紫芯培养一下感情。”

　　“他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将才，你知道我一直很注重人才。”沧祁淡淡地说。

　　“千里马易得，伯乐难求，你别就记得行军打仗，是时候成家了，那关于紫芯的事，我明天再找你商量，你最好做好迎娶紫芯的准备，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不想娶也得娶。”沧天涵锲而不舍，似乎非得要将自己的妹妹塞给别人才安心。

　　他不是一个好夫君，但却是一个好哥哥，为什么他不是我哥哥而要是我的夫君呢？其实我也很想有一个这样的哥哥疼我，爱我，为我的幸福而张罗。

　　但我的哥哥去杀了父皇，侮辱我娘，将我远嫁给一个臭名远播，女人多得数也数不过来的混蛋。

　　想想心中就黯然。

　　这时沧祁放轻脚步进来，可能怕吵醒我，我赶紧闭上眼睛，佯作熟睡。

　　他在我身侧坐了下来，我感觉有一束灼热的光照射着我，这家伙半夜三更的不睡觉，盯着我干什么？

　　良久，有一双温热的手抚上我的脸，我的唇，我的眼，我全身一阵痉挛。突然唇间一阵温热，这厮居然偷偷吻我？在这一瞬间，我忘了呼吸。

　　［卷一 风云变幻：042：好梦难圆］

　　他的吻轻轻的柔柔的，似乎怕弄醒我，但就是这种若即若离，似有似无的触感让我一阵心悸。

　　他的唇慢慢地变得滚烫，如他喷出来的气息一般，都是那样灼人，唇瓣的经经碰触，如火焰掠过，将我整个人燃烧起来，即使佯装沉睡，即使强迫自己要冷静，但双手依然忍不住要颤抖，心也禁不住剧烈跳动。

　　为什么只是如此轻微的相贴，如蜻蜓点水一般，我的感觉会如此美妙？整个人像飞上了云端一般，飘呀飘，越飘越高。

　　“酒气熏天，臭死了。”我本来还有一点沉迷的，但听到他这句话后，一下子从云端穿破云层跌了下来，彻底清醒了，居然偷吻我，还要说我臭气熏天？

　　“你才酒气熏天，你才臭死了。”我一骨碌地坐了起来，双手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绝不会不会轻饶他的，休想再碰我一下。

　　“呵呵，我就知道你醒了，醒来还装睡，不是君子所为。”

　　“你乘人之危，你是君子所为？”

　　“你以为我想吻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想看看你装睡能装到什么时候？并且也想闻闻你到底臭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影响我睡眠，要是太臭我会将你移开？”

　　“那你有检验结果了吗？够不够臭？”

　　“臭是臭点，但还可以接受，也不至于影响我睡觉，今晚就将就躺一晚吧。”

　　“我是臭得无法忍受，但那个紫芯公主倒香得很，你干嘛不去找她去？”

　　“温柔乡，英雄冢，还是臭兮兮的枫儿安全点。”他死皮赖脸地向我笑，整一个无赖样，我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枫儿你真不乖，原来一直醒着，既然醒了，我吻你你为什么不反抗？莫非枫儿也喜欢这样？如果喜欢，我可以牺牲一下，再来一次。”他目光一下子又火辣起来。

　　“你混蛋——”我气极，破口大骂。

　　但我越气，他脸上的笑容越浓，无论我用什么恶毒的语言攻击他，他都不为所动，还是悠然自得地看着我，似乎在看一出精彩的戏。

　　骂着骂着，我都觉得累了，因为没有人接腔，一个人在这里像疯婆子一样骂甚是无趣，但看见他那灿烂的笑脸我就无端生气。

　　“我与紫芯的事你是怎样看的？”他的突然问我，声音也低了下去，眼睛灼灼看着我，似乎很认真。

　　“你与那个女人的风流韵事，我不感兴趣，你刚才不是说爱上一个凶悍的女人吗？万一给让她知道我跟你同床共寝，不知道是你被她斩开几块，还是我被她斩开几块？”我佯装害怕地说。

　　“你——”

　　“不过我发现你挑女人的目光还真有问题，世间女人都死光了吗？干嘛要爱上这样一个凶悍的女人，怪可怕的。”

　　沧祁不禁哑言失笑，世间怎么有那么笨的女人？抓奸细的时候又精明的很，可偏偏在这方面迟钝得要死，现在不是自己骂自己吗？

　　看着她沉思的脸庞，他真是又爱又恨，身体发育了，但怎么就不长脑子？

　　“这你就不用担心，她杀遍天下人都不会杀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她也活不了。”

　　“难道你肯杀了她为我报仇？”

　　沧祁无言，拉过被子闷头睡觉，这女人真是蠢得出奇，都这样说了，她还是不觉悟，遇到她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他什么时候如此用心过？真是比行军打仗还要累。

　　“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与那么蠢的女人说话。”

　　“不说就不说，要不你还以为我非得与你说话不可？我现在还头痛欲裂辛苦着呢，如果不是你吵醒我，我现在还在做美梦，哪用受这种罪？”

　　“活该”沧祁冷冷地说。

　　这男人真是无情得很，我将身子尽量往里面挪，这样就可以远离他一点，与他吵了一架，嘴巴累了，人也疲倦了。

　　不久我就在他身旁沉沉睡去。

　　他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不禁忧心，她的头是不是真的很痛？但活该，早叫她不要喝酒了，就是逞能？但看她皱起的眉，嘟起的嘴，他的心禁不住微微地抽痛。

　　淡淡的月色透过窗户洒落下来，轻柔的覆盖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如仙子般圣洁，又如孩子般柔和，但她那逐渐隆起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声有节奏地一起一伏，竟是那样的诱惑，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想伸过去，好好地爱抚，看着她那娇艳欲滴的唇他又禁不住想吻下去，给她给自己一点滋润，但很快他又禁不住为自己肮脏的想法汗颜。

　　挣扎、煎熬是他每天晚上不断重复的东西，但即使如此他都不舍得她离开他。

　　只要她躺在他身边，他就会觉得无比安心，她是他幸福的源头，也是他痛苦的源头。

　　第二天醒来，我竟然发现沧祁半个身趴在我身上，他那只大手正好就放在我的胸前，将我整个胸部覆盖。

　　“沧祁——”我又羞又怒，大吼一声，猛的一下将他推倒在地。

　　他许是受到惊吓，许是身体碰到坚硬的地上的那种疼痛感让他惊醒。

　　“你干什么？”被人推下去的他，他如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怒视着我，似乎要将我一口吞下去一般。

　　“你问我干什么？你昨晚不但趴在我身上，你的手就是放在我的——”

　　“现在无凭无据你说什么都行啦？我晚上都很自律，怎可能会过界的？要不你详细描述给我听，要不你我也可以重新来演习一次，看看我昨晚的姿势如何？兴许我会想起来，还你一个公道。”清醒过来的他，狡诘一笑，奸诈得如一只老狐狸。

　　他就想得美，还想在碰我一次？我才不会上当。

　　“小人，看招。”我一脚踢去，嘴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武力来解决，谁知他动作比我还迅猛，一闪身就已经躲过了，盛怒之下，明知是打不过他，但还是想拼一个网破鱼亡。

　　“枫儿，你是打不过我的，我也不容许你比我强。”

　　“废话少说，打过才知道，总有一天我将你踩在脚下。”

　　混乱中他将我一掌推翻，然后佯装倒地，结果不偏不倚刚好趴在我的身上。

　　眼睛对着眼睛，唇靠近唇。

　　气息喷着气息。

　　尴尬、暧昧的气息在帐中流转。

　　这厮是存心要戏弄我的。

　　“枫儿，你是不是想我了？要不怎会如此揽着我？揽得我都有点透不过气来。”他戏虐地说。

　　真可恨，明明是他的双手将我箍得死死的，现在反过来说我死揽住他？

　　“鬼才想你，还不起来我会叫你死得很难看。”我发了狠话，是因为我发现他的下体已经有了一点异常，体温在不断攀升。

　　“但我觉得这张软床太舒服了，我不舍得起来，我想再睡会。”他佯装很累的样子，赖在我身上不肯起来。

　　“你当我是床，你混蛋。”我想用力将他推翻，却发现力不从心，他的身体太重，如千斤压一样。

　　此刻他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专注地看着我，眼神灼热得让人心惊。

　　“沧祁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带着一点慌乱，因为我发现他的体温已经烫得吓人，我就是再愚蠢，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滚烫的手抚过我的脸我的唇，带着热带着电，“枫儿，你真美，我——”他是第一次说我美，从前总是贬我。

　　听到他这样称赞，看到他含情脉脉的眼睛，我竟有一瞬间的失神，定定地看着他，忘了挣扎，忘了现在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

　　“枫儿，我想——”

　　“想什——”我猛的清醒过来，心中大骇。

　　话没说完，他已经吻了下来，他总是这样子，从不问我的意见，总是要霸王硬上弓！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真虚伪的男人，刚刚还说多怕他的女人，现在竟然敢——

　　“枫儿，眼睛别瞪得那么大，腿别动得那么激烈，你这是引诱我，知道吗？你再这样我可不能保证什么！我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他的话让我彻底无言，我明明在努力挣脱他，什么时候又变成诱惑他？

　　“枫儿，你这笨女人！这回总开窍了吧！”

　　“开什么窍？”

　　“不明白？好，我慢慢告诉你。”

　　他说完，整个身子重重地压了下来，双臂紧紧抱住我，那性感的唇重新覆盖上来，但这次已经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则止，而是霸气十足，他滚烫的唇肆意地贴着我的不动，似乎在等待我反应，我想挣脱他，没想到他将我抱得更牢。

　　“别闪，你躲不过的，你注定是我沧祁——”

　　我无视他说的话，继续闪过头避他，这似乎惹怒了他，他的吻顿时如暴风骤雨般狂虐，只懂得疯狂掠夺，一阵报风云后，我整个人如电击后绵软而虚脱，正在我快受不了的时候，他的吻又如清风袭过，细细地吮吸纠缠，甚至嬉戏，让我一阵眩晕，他俊美的脸庞，此时已经染上醉人的红霞，那深潭般的眸子似乎要将我的灵魂吸进去，可惜我感觉我的灵魂早已经脱离了躯体，整个人已经不懂思考般瘫软在他的怀中。

　　“枫儿”他轻柔地抚弄我那凌乱的发，急促的气息低低地在耳边回响，似是秋风扫过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他眼神迷离，声音含糊，滚烫的身体强硬地将身上的热量传递到我身上，搞得我全身一阵躁热，又无法舒解，难受死了。

　　我努力想挣脱开去，但终是徒劳，他身体滚烫得吓人，力气也大得惊人，而我身体绵软得吓人，似乎所有的力去都被他刚才吸走，任他摆布。

　　“枫儿，我想要——”他喃喃低语，喉咙深处抑制不住发出一声低吟，那微微上挑的眼角，那灼亮的眼睛如两簇火苗在“劈啪、劈啪”地燃烧，让我瘫软的身躯燃烧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声惊雷平地响，把都有点迷糊的我们惊得愣地一下爬了起来。

　　“天涵，我们——”沧祁想解释，但话说了半截，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此时我们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我们刚才在做什么。

　　这男人怎么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来？我怒目而视，没有丝毫怯意。

　　［卷一 风云变幻：043：危险］

　　“你说你心有所属，你说你容纳不下紫芯就是因为这个人妖？”沧天涵怒视着我们，似乎我们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恨不得将我们凌迟处死。

　　人妖？我什么时候又变成人妖的？心里郁闷得不行。

　　“天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接受紫芯与他无关。”

　　“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男人都喜欢？你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你吗？堂堂沧国大将军竟然喜欢一个男人，还要将他收归帐中，我问你怎么面对天下人？怎样掩天下人悠悠之口？”

　　“天下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我也不需要掩众人之口，这是我的营帐，只有人，没有人妖，麻烦请你先出去，日后我会跟你说明白。”沧祁淡淡地下逐客令。

　　“我们十几年的兄弟情谊，比不上这个人妖？我那可爱的紫芯比不上这个人妖？”沧天涵似乎真的很生气，脸青眼红的，就差头顶没冒烟。

　　看到他气成这个样子，我心里畅快得不行，很想放声大笑，但这样的场合似乎不妥，只好死忍着。

　　“天涵，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以后会明白，枫儿也不是什么人妖，我觉得这个词比较刺耳，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好了。”

　　我想不到他还挺维护我，心中微微一暖，向他露出感激的笑容，沧祁也回应我一个宽心的笑，眼波流转间，一股暖意在我心底升腾。

　　“你们居然还敢在我眼皮底下眉来眼去？”他大吼一声，似乎已经怒不可遏。

　　“我们为什么不敢？我们在你面前搂搂抱抱都可以，你只是王爷，又不是我们的父母，没有资格管我们？我们都还没怪你过来坏我们好事呢？居然敢在这里乱嚷。”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嚣张气焰。

　　“枫儿——”沧祁出言阻止，眼神甚是凌厉。

　　沧天涵举起手掌，似乎就要一掌掴过来，他真以为我是他那些逆来顺受的女人了，他如果敢打我，我必反掴他一掌。

　　“天涵，你先出去，这件事我会向你解释。”沧祁不动声色地将他高举的手掌按了下来。

　　“我不要什么解释，我只要这个不男不女的从此在你营中消失。”说完拂袖而去，带走一室的清冷。

　　他用词还真够准确，不男不女跟人妖有什么区别？

　　“沧祁，我求你一件事情。”我直视着他。

　　“哦，你也会有事求我？”他眼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

　　“那说吧”他一脸平静，带笑的脸看不出有丝毫的不悦，似乎沧天涵的怒火完全烧不到他。

　　“我不许你跟他说我是女子。”

　　“为什么？”沧祁有点讶然。

　　“没有原因，你答应我就是，我从没有求过你什么事情，这是唯一的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昨晚相见，他都说我眼熟了，如果被他知道我是女子，难保他不会认出我。

　　“但我不说，他真的以为我喜欢男人呢？我可不想担这个罪名，以后没女人喜欢我怎么办？是否你负责？”他的眸子亮晶晶地闪着。

　　“你想怎样负责？提供你吃的？穿的？”

　　“还有呢？我晚上寂寞的时候怎么办？我也需要——”

　　“你不用再说，这还不好办，我去青楼帮你弄几个身材好的回来给你，包你晚上一点都不寂寞，还好梦连连，畅快无比。”我向他挤眉弄眼，男人这些爱好我还不明白？

　　“你——你这脑袋装什么的，怎么还不明白的。”他一脸黑线。

　　“别说那么多了，我不明白你没关系，你不是还有深爱着的女人吗？她会明白你的。”

　　“全天下都明白，就她不明白，因为她是世界最蠢的女人，整一头猪，我恨不得一巴掌刮死她。”

　　“你这个暴力狂，谁爱上你真倒了八百辈子的霉，但我不管你，如果让人知道我是女子，我让你不得好死！”

　　“想我答应都可以，来吻一下脸，就一下，我就答应你。”他笑嘻嘻地把脸凑进来。

　　“无耻——”

　　“你不吻，我现在就去告诉他。”

　　“不要——”我惊慌地叫住他。

　　“那来呀”他把脸靠向我，带着捉狭的笑。

　　“来就来，不就是吻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有吻过。”

　　我走到他的身边，踮起脚，缓慢地将小嘴凑到他脸庞，他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又冲进我的心肺，让我心驰神荡，他的呼吸声似乎也变得急促，而我的心也禁不住跳得猛烈起来，但睁开眼睛看他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我心又不甘。

　　“来呀！快呀！”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哎哟——”他惊叫出声，因为我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在他惊愕与愤怒的瞬间冲了出去。

　　我才不受他要挟。

　　“虞枫，你给我回来——”

　　我才不回呢？回去的是傻子。

　　在房中折腾了那么久，士兵们已经开始操练了，我发现这支军队好就好在纪律严明，无论昨晚是如何的疯狂，如何的狂欢，第二天肯定会雷打不动地开始操练。

　　“虞少将——”声音冰冷带着寒气，我知道是他，好在他现在不叫我人妖。

　　“卑职参见王爷。”我不卑不亢地说。

　　“你倒傲得很。”

　　“人不可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你如果有傲骨，堂堂一个男子就不会被另一个男子压在身下，如果你是有骨气，就不会夜夜承欢于沧——”他的话不但难听，眼里对我的厌恶更是一览无遗。

　　我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虞少将，是否有胆量借一步说话。”他昂着头，眼神冰冷，甚是倨傲。

　　“没问题，不要说借一步说话，就是借敌军将领项上人头对我虞枫来说也不是一件难事。”

　　“好，这才像一个男人。”

　　“我一直都是一个男人。”

　　“哼”他冷哼一声，眼里是不屑与鄙视。

　　他唤人拉了两匹马来，他似乎对这边的地形比我还熟悉，我不作细想，只是跟着他奔驰。

　　“虞少将看来也不完全是一个小白脸，马上功夫还行，起码能跟得上我。”我何止跟得上他？他真是自大得很。

　　“我的脸很黑，从来没有人叫我小白脸，我的马术不比沧祁低，当然就不比你差。”

　　“放肆，沧祁是你叫的吗？我现在给两条路给你挑。”

　　“说”

　　“第一我给足够银两你，你现在立刻从我与沧祁的眼前消失。”

　　“第二呢？”

　　“第二如果你一定要留在军营，今天就是你的死忌。”

　　“看来外界的传闻一点不假，四王爷不仅好色风流，还心狠手辣，难道别人的命在你的眼里就是那么不值一提？”

　　“是，我只会重视我认为值得重视的人，我只会珍惜我认为我值得珍惜的人。”

　　“沧祁与紫芯都是我值得重视与珍惜的人，妨害他们幸福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他的眼眸带着骇人的寒气。

　　“我不防告诉你两点，第一我与沧祁清清白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第二我是不会为你一两句话而离开军营，即使你是王爷我也不怕，今日是你的死忌还是我的死忌，现在还言之过早。”

　　我在沧祁手中也是百招后才露败像，就凭他想拿我命，真是异想天开，他来得真好，我还想报他当初弃我之仇呢？今日我一定要将他打得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成亲当日就弃我而去，与他的侧夫人鬼混，把我扔在那座比冷宫还冰冷的地方，这种耻辱，我今日要他偿还，我双眼闪动着怨恨的火焰。

　　“我与你有仇？为何你的眼中有那么浓烈的恨意。”他可能被我眼中的恨意吓着了。

　　“我与你无仇无怨，但今日你平白无故要将我置之死地，我能不怨？我能不恨？”

　　“要怨就怨你那么多人不勾引偏偏要勾引沧祁，要恨就恨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要闯，我明明已经给了机会你离开，是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无情。”

　　看来这个男人今日真的是想将我置之死地了，真是纵是夫妻也是相逢不相识。

　　“好，我今日就好好教训你。”

　　我勒住马头，冷冷地回眸，风起，扬起我的发，也扬起一堆尘，尘土飞扬中，我们的脸都是那样寒气逼人。

　　我话音刚落，他的剑已经出鞘，但眼前的他与沧祁完全不一样，招招杀着，快、狠、辣，真是想将我除而后快。

　　这段时间我在军中我勤加苦练，技艺又有精进，饶是如此我还是讨不了好去，但他要将我置之死地，谈何容易？

　　“看来虞少将倒不是浪得虚名，我还以为是沧祁出私心才会如此盛赞你。”此刻他眼中的厌恶已经减少，多了一抹欣赏的目光。

　　“但即使如此，今日你还是得死。”他的声音骤然变冷，那一抹欣赏之色又变为浓浓的杀意，说话间，一剑向我胸间刺来。

　　两人都用进全力，杀得天昏地暗，殊不知危险已经向我降临，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

　　［卷一 风云变幻：044：白费力气？］

　　我集中所有精神在手中的剑，也是招招杀着，我虽不想取他性命，但也绝不想轻饶他。

　　突然沧天涵一声大叫，手中的剑迟疑了片刻，就这当儿，我的长剑已经直直向他刺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这次我起码要弄得他手忙脚乱，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不闪不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呆住了一样。

　　眼看剑就刺进去，我心一紧，想将剑收回，但已经来不及，只好手一歪，但剑还是直直刺了进去，我听到剑穿破衣服，然后穿破皮肉的声音，我慌忙将剑拔出来，以防刺得更深，在我剑拨出之际，他胸前有大量的血涌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身上那么多血喷涌出来，我头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只想教训他，但没想要真正杀死他。

　　“你怎么不挡？”我怒斥他，这一剑他明明有回击的能力，这一剑他明明可以躲开，但为什么——

　　“蛇！”他惊呼。

　　我往脚下一看，天呀！黑压压的蛇都往他脚爬去，触目惊心，那些蛇眼露凶光，吐着鲜红的信子，看得我头皮都麻了，这时他的手开始慌乱的砍那些爬过来的蛇，因中了我一剑，虽不致命，但已经显得体力不支，身体动得越剧烈，胸前的血留得越多，那么多蛇，他开始应接不暇，手中的剑已经开始凌乱起来。

　　而我却悠闲地站在一旁，那些蛇都绕开我直奔他而去，因为小的时候跟着父皇行军打仗，中过一次毒，后来治疗好，那个神医对父皇说我因祸得福，以后会百毒不侵。

　　现在这些毒蛇都怕我，像潮水般全都涌到他身边去，煞是吓人。

　　“沧狗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闯进来，今日落在我们手里，一定会让你死得舒舒服服。”突然有十几个黑衣蒙面男子同时现身，有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只哨子，似乎是用来控制这些滑腻腻的家伙。

　　“这位小兄弟，我今日只为他而来，与你无关，你可以现在离开，我们绝不伤你。”一个彪形大汉粗声粗气地对我说。

　　“好呀！这人我正想灭了他，今日有你们前来帮忙在下感激不尽，我朝他们拱手作揖，但就弯腰这当儿，我一剑刺去，又快又狠又绝，在瞬间已经连挑了两个人，今日他们人多，而他又受了伤，就算再卑鄙点，我也认了，毕竟我要将生的机会留给自己和他。

　　“你——兄弟们杀——”我的卑鄙行径彻底激怒了他们。

　　他们发疯似的一起向我冲来，我感觉有十几头疯牛一起像我奔来。

　　只要沧天涵能自己解决那些毒蛇，区区十几个人倒不成问题，只是他们人多，要费时而已。

　　转眼间，他们已经将我围在中间，手中的长剑一起刺向我，我翻身一跳，刚好落在他们密密匝匝的剑锋上。

　　“啊——”我听到沧天涵一声惨叫，可能又被毒蛇噬了一口，那声惨叫叫得我心都颤了一下，我慢慢将身子移到他身边，毒蛇怕我，我离他越近，对他越有利，但同时我也将十几个黑衣人带到他的身边。

　　他的脸上黑气弥漫，身子已经有点不稳，我单手楼住他，另一只手却不闲着，地上的蛇在我的剑下翻飞。

　　在蛇翻腾的当儿，我锋利的长剑又挑了几个黑衣人。

　　“不想死的立刻给我滚，蛇的血射进我的眼中，此刻我红着眼，像一个杀人狂魔，黑衣人的庞大的身躯一个个在我利剑下轰然倒塌，剩下的三个人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吓得落荒而逃，那些七零八落的蛇也如残军一样瞬刻爬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了？”

　　“送我回军营！”好在他的神智尚清醒，但这里离军营甚远，就算我快马加鞭跑回去，他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早知就不跑那么远了，如果他死了，沧祁一定会责怪我。

　　但如果留在这里，那些贼人回去再召集多点人过来，后果更不敢想象，这里四面是山，看看有没有隐秘的山洞先躲起来将他的毒吸走保住性命再说。

　　他的身躯实在他太庞大太重，驮着他如顶着千斤压一样，直到将他放上马，我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得想倒地。

　　我跨上马背，一直手猛地拉拉缰绳，一只手环住他，免得他掉下马，马扬起蹄子，向前飞驰，背后沙尘滚滚。

　　“笨蛋，这不是回军营的路。”他不是毒得就快要死了吗？怎么骂人中气还那么足？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看看哪里有深谷，将你扔了，好让那些饿鹰瓜分你，一口口将你的肉吃进肚子里，让那些饿狼将你的骨头也吞进肚子里。”

　　“你不会的，要不刚才你就不会拼死保护我。”即使是现在，他的语气依然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谁保护你来着，我是不许你死在他们的手中，要死要死在我手中，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怎样的惨？”我一字一顿地说，带着浓浓的怨气。

　　“你现在怎么那么像一个怨妇？”他嘴角勾起弧线，这个时候还笑得出？真服了他了，但这种人就是笑也不能给人温暖，而沧祁就不一样，就是坏笑连连，但看到心里还有丝丝暖意涌上心头。

　　好在天不绝他，不远处给我发现一个山坳，里面有一个山洞，洞不大，但容纳两人一马并不是难事，我安置好他后，立刻出去将那些附近的马蹄印“毁尸灭迹”，免得他们跟着马印找到来。

　　然后匆忙赶回山洞，回到洞中一看，他双眼紧闭着，脸上黑气升腾，心突然抽紧，莫不是出去这一会，他就去见了阎王吧？

　　我用手放到他鼻孔处，天呀！竟然没有气息。心中大骇。

　　“沧天涵——沧天涵——”我一边叫一边摇晃着他的身体，就是死我要将他摇醒，就算是踏进了鬼门关，我也要将他拉回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驮到这里，如果就这样死了，我刚才不是白费力气了？

　　［卷一 风云变幻：045：落难凤凰不如鸡］

　　“你声音怎么那么大，我就算没有毒死，都被你吓死了。”看到他开腔，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将我扔在着荒山野岭中等死呢？看来你的心地还不差。如果你不是男子，沧祁选你还算有那么一点眼光。”

　　“你错了，我不是回来救你，我只是回来补你几刀，让你早点见阎王。”我恶毒地说。

　　“呵——呵——”他想笑，但可能是伤口很痛，脸扭曲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赶紧用剑割断他大半截裤子，检查一下他的伤口。

　　“除了沧祁，你是第二个敢直呼我名讳的人，真是胆大包天。”

　　“想活命，就废话少说，留点气暖肚子。”我大声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我不就是喊个名字吗？怎么废话那么多？

　　他的小腿有几处伤口，伤口的周边留出浓浓的黑血，带着腥臭，这时的他闭上眼睛，脸色苍白异常，也不再说话，看来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现在没有药物，怎么办呢？

　　情况危急，没办法了，只能将他的血吸出来了。

　　但一靠近腥臭难闻，让人恶心，我真的是很不愿意，但他如果死在这里，皇上怪罪下来，整个沧军都会受责罚，沧祁肯定是准备好几根又粗又壮的军棍侍候着我，想起他的黑脸我还是有点害怕，这人发起怒来真是恐怖。

　　转身发现他的唇已经变得酱紫，真的不能再拖了，狠狠心就过了，最多回去一桶水蔌口。

　　我闭上眼睛，捏着鼻子，往伤口狠很吸了一口。

　　“你干什么？”沧天涵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他正附在他腿上，等他明白后心里大急。

　　“你干什么？这样我会连累你的，我沧天涵不想欠你人情，我不需要你这个人妖救我。”

　　“闭嘴。”我胃中正在翻江倒海，而他却在这里大叫大嚷，让人心烦，我顺手就将他的哑穴点了。

　　叫吧！有本事你就给大爷我叫，我怒视着他，这个时候还想摆什么王爷架子？都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沧天涵瞪大眼睛，想喊有喊不出声，想动全身又已经软绵绵，但当他的小嘴碰到他的伤口时，本来已经有点麻木的腿，却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酥酥麻麻的，那种感觉如一股电流流遍全身百骸，无比舒服，舒服得有点喊出来，但却又苦于喊不出。

　　此刻他的手就放在他的腿上，小小的，软绵绵的像女人的小手，她吸一口就抬一次头，是那样的专注，因为靠得很近，她身上有一种馨香传到他鼻中，吸入心肺，竟让他心神一荡，为什么他身上有这种淡雅的幽香，完全与他那些女人的脂粉味不一样，吸着能让人上瘾。

　　他吸一口，就会回眸看一眼脸色苍白的他，他的皮肤是有点黝黑，但五官却是如此的精致，可以说堪称完美，尤其是那双灵动的双眼，时而凌厉，时而温柔，时而狡诘，似乎蕴涵了天地精华，那流动的氲水波，看一眼就会让人沉迷。

　　他俯下身子时，缕缕发丝垂在他脚下，痒痒的，在这一刻他居然萌发一种想将他揽入怀中，好好爱抚的冲动。

　　怪不得沧祁会——

　　真是一个妖精，有女无数的他，今天居然也会心潮澎湃，想入非非，并且还要在这种性命几不保之际。

　　但那一开一合的小嘴真的可以给他从来未有过的快感，与他关切的目光相对的时候，他心中竟涌上一丝丝甜蜜，这种甜蜜从来没有女人能给过他，让他的心泛起一圈圈涟漪，悠远而绵长。

　　他定定地看者他，双眼凝神而幽深。

　　也不知道吸了多少次，他的腿上的血已经又黑转紫再到红，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而他似乎也没有晕过去，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那目光有没了寒冷，多了灼热，有点像沧祁看我的目光，但是他脸依然没有血色，胸口被我刺了一剑，伤口还在流血。

　　“我帮你脱衣服包扎伤口了。”我粗声粗气地对他说。

　　其实我心中是有点怨自己，这男人曾经这样对我，我不踢他几脚就算了，干嘛还要帮他吸毒血，包扎伤口？真是犯贱。

　　他点了点头，显得很乖，没有当初的冷意和杀气，但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我，让我恨不得将他眼睛剜出来。

　　我用手解开他的衣服，小心地清理伤口，我看到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的眼睛眨呀眨，我知道他是示意我帮他解开穴道。

　　看他眨得厉害，心烦就帮他解开了。

　　“没有，你继续。”可能我真的弄疼他了，要不脸怎会那么红？

　　我放柔双手，一点点地清理，但即使是这样柔和，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让我都不大敢将手放下去。

　　“你怎么停了？”

　　“我看你很辛苦的样子。”我转头对他说，此刻他脸色潮红，俊目灼热，他不冰冷的时候，真的英俊得很。

　　“我不疼，你继续。”

　　我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但我的手指只要轻轻碰触，他身体都会颤抖一下，伤口碰触到他的肌肤，也变得很烫手。

　　“很疼吗？你就忍忍，我手再放柔点。”

　　“不用——再柔的话，我会受不了。”他轻声呢喃，眼神迷离。

　　柔的受不了？莫非他想我对他暴力，看来他才是真正的犯贱。

　　“嗯”我再稍稍清理，然后撕开一块布将他的伤口简单包扎起来。

　　他此刻眼神竟出奇的温柔，不吭一声，任由我摆布，不过似乎他想吭声也吭不了。

　　但当我再看一下他的脚，不由惊呼出声，刚才已经是红色的伤口，现在有开始有点点黑水渗出来，看来是余毒未清，可能这些毒已经流进身体各处，现在已经是吸不出来了。

　　“送我回军营。”

　　“回军营也没有药救你，并且如果被人发现，我们可能还没到军营就给人灭了。”

　　“那你现在一个人回军营，通知沧祁来接我，你一个人走，没有我这个负累，应该没问题。”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再看看他的腿，黑色又比刚才浓了，这究竟是什么毒蛇，怎么毒性那么厉害。

　　“我怕沧祁还没来，你已经毒发身亡，去跟阎王喝酒去了。”

　　他又想扯开嘴角笑。

　　“你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看到我会发噩梦的。”当初他说我瘦骨嶙峋，摸着会发噩梦，现在总算出一口恶气。

　　不过再这样下去还是不行的，现在看来惟有这样试一试了。

　　我拿起地上的剑。

　　“你干什么？”

　　“我想虽然是砍断一条腿，但是起码也能保住你的命。”

　　“你想砍我的腿？”他声音带着愤怒与震惊。

　　“是，没错。”

　　“不要——”他痛苦地大吼一声，如困兽一般。

　　“我宁愿死，也不做——”

　　“如果你敢砍我的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回去我会扒你皮，抽你的筋。”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看着他惊慌的眼神，我心中畅快无比，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当日的他多无情，多冷静，多高高在上，看来落难的凤凰真的连鸡都不如。

　　“你能回去再说。”我嘲弄地说。

　　我拿起刀，刀的寒光射进他的眼中，他想挣扎，但可惜全身一丝力都使不上，他的眼睛此刻是如此绝望，如此愤怒，我狞笑几声，如一个嗜血的魔鬼地向他走去，看到我手中的剑，他面如死灰。

　　［卷一 风云变幻：046：沧祁的黑脸］

　　“你要干什么？”他脸上的惊恐与绝望让我畅快无比。

　　我抬高手，闭上眼睛，狠狠心往自己的手臂划了一刀，血立刻从我的手臂汩汩流出，他似乎被我的举动震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闪过疑惑的光。

　　在他目瞪口呆的瞬间，我迅速扒开他的嘴巴，让血流进他的口中。

　　“我的血应该能解毒，现在是唯一的办法，我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才是死马。”他转过头，避开我，我手中的血滴落在冰凉的地上，一滴一滴在地上盛开着邪魅的小花。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紧张什么？”

　　“不想死就喝下去，我的血很宝贵，不过怕你喝了人妖的血，也会变人妖。”我不无讽刺地说。

　　“不管变不变人妖，总之我就不喝你的血！”他斩钉截铁地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摆明拒绝喝我的血，真是暴殄珍物。

　　“你是愿意少一条腿？还是愿意喝我的血？抑或你想现在去向阎王报到？”我冷冷地说，说完我扬起手中的剑，剑的寒光，衬得他的脸更加苍白。

　　他眼睛开始涣散，好一会他才说：“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虽然他说得无奈，但却他温顺得如小猫一个，但该死的是我手上的血已经浪费了很多，地上一多朵朵鲜红的花在控诉着他的浪费。

　　“就算喝了你的血，我也不会变人妖，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突然说，我知道他是在自己安慰着自己，但他的话却让人发笑。

　　“这就很难说，不过你那么多女人，你如果变人妖后她们怎样办？要不全送给沧祁好了，反正他都那么寂寞。”

　　“你——”

　　“沧祁真是疯了，居然看上你这个——”他现在喝了我的血，已经不敢肆无忌惮地骂我是人妖。

　　“可以了，我尽力了，如果你还是要到阎王那里报到，我也不拉你了。”

　　喝得差不多，我简单为自己包扎了一下。

　　“你放心，我的命硬得很。”

　　“不想死，你就给我闭嘴，话那么多干什么？”我大声地吼他，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把嘴巴给闭上了。

　　现在的他可爱了点，就像一个木偶那样任我摆布，但一等他恢复正常，肯定又冷如冰，杀气腾腾的，所以我要趁他虚弱的时候尽情的奚落他玩弄他。

　　过了一会，我再看他的伤口，似乎黑色淡了一些，看来我的血还真的有这种功效，放下心头大石，终于可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了心理负担，倦意就袭来，自跟他出来后就没停过，与他打了一场，又与人蛇大战了一场，简直要把我累垮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突然问我，冰冷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眼中有种所不清的情愫在涌动着。

　　“想救就救，没有理由，难道你还以为你长得帅？”

　　这次他终于可以笑出来，脸已经不在扭曲得厉害，看来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

　　“我累了，躺一会，你有什么事告诉我，但别想趁我睡着偷袭我，要不我会让你死得好难看。”我也不看他，直接躺了下去，因为实在太累了。

　　“看你的样子小小的，想不到那么凶狠，放心我沧天涵不会趁人之危。”

　　“那就好，不过你现在那么孱弱，就算想趁人之危都不行。”

　　实在太累太困，背着这座山上马真不简单，还要喂血给他喝，本身血就不够，亏大了。都不明白自己对他那么好干什么？让他死在这里一了百了不更好？看来自己的心还是不够狠。

　　山洞的光线越来越暗，看来已经到了晚上。

　　“躺下来才发现冷，夜晚的山洞就更清冷，刺骨的风从洞口吹进来，让我冷得哆嗦，虽然很困，但总是睡一会就会被冷醒，冷醒后依然想睡，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睛。

　　朦胧中，感觉有人向我伸出双手，很温暖，我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飞蛾扑火，也许就不只是因为它光明，更因为它温暖。

　　当第二天的第一缕曙光柔和地照进这个山洞的时候，沧天涵正睁着眼睛，昨晚他一夜无眠，并不是他不困，而是总有一双小手往他的胸口乱摸，并且特别喜欢触摸他的伤口处，痛得他嗤牙裂齿，但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推开他，他乱动的小手总能让他身体一阵燥热。

　　半夜他整个人靠着他，头枕着他的胸口，刚好也是伤口处，但他依然没有推开他，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沁人心扉，闻着会让他心安。

　　睡着的他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向他取暖，是那样的惹人怜爱，他居然有一种冲动要将他狠狠的揉进怀里，融合到他的身体里，他被他突然闪出的念头吓到。

　　天亮了，他长长的眼睫毛抖动着，但依然甜睡没有醒，而他得以近距离观察他，他的确有点黑，但皮肤却是那样的细腻，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偷偷用手摸一下，竟是那样的光滑。

　　居然冲动去摸一个男人？并且还心驰神荡得，以后怎敢理直气壮的怒斥沧祁？

　　这样的男人连自己都有点意乱情迷，一定不能让他留在沧祁的身边，否则沧祁一定会把持不定，做出一些有违礼法的事情。

　　正想着，不留神，手动了一下，他一下子惊醒了，他的警惕性还真够强的。

　　醒来我发现自己趴在沧天涵身上，不觉脸一红，连忙坐了起来。

　　沧天涵突然感到肩膀一松，原来是他离开了，但为什么在这一刹那，自己感到心也空荡荡的呢？很有冲动将他重新拉回到他的怀抱里。

　　看到自己与他贴的那么紧，有点不好意思，但看他的脸色似乎已经恢复了红润，看来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了。

　　但为什么他胸前的伤口还有血水渗出来呢？

　　“我都叫你晚上别动了，你看，这伤口又流血了，真是麻烦。”我埋怨他道，想不到居然发现他露出一个苦瓜那样的脸，居然还敢向我苦笑？现在应该我是苦瓜脸，还要麻烦帮他包扎一次。

　　“来，我帮你包扎。”

　　“嗯”现在的他温顺了很多。

　　我把他原来的渗血的布拿开。

　　在从他的里衫扯下一快干净的布来，天大亮，现在两人相对，他上身全裸着，全身散发着麦色的光泽。

　　健硕的身躯，隆起胸脯，几缕发丝垂在胸前，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看得我有点耳红心跳的。

　　“虞枫——虞枫——你在哪？”

　　“天涵——天涵——”

　　声音由远到近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畔，心情竟是那样激动。

　　我就知道他会来，他知道我不回去，一定会出来找我们的，即使不找我，他也会找他们尊贵的四王爷。

　　我兴奋得跳起来。

　　“你干什么？他来了，你那么高兴干什么？不用帮我包扎了？”他的声音带着责怪，但细听总感觉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真是奇怪的人，现在有人来救他还不高兴呀，莫非想在这里等死？

　　“我又没有欠你的，我干嘛一定要帮你包扎，沧祁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这证明我们真正脱险了，要包扎叫沧祁帮你包扎。”

　　“我不要他包扎，我就要你。”

　　“你还耍什么脾气，包扎这点小事，你不包就算，要不你就等你的夫人来服侍你，但怕你到时已经血干人亡。”

　　“你——”

　　“沧祁——沧祁——我在这里——”我扯开喉咙大喊，我要赶紧叫住他，要他将这个大包袱给带走。

　　“我说过了沧祁不是你叫的，你以后不准叫他沧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听得不舒服，你一个侍卫凭什么唤大将军的名讳。”

　　“虞枫是你吗？”声音带着惊喜，带着焦急。

　　“是我。”我不理沧天涵，急急忙忙走出山洞朝他招手。

　　“你们在外面守着。”我听到沧祁的声音，此刻是那样的亲切。

　　听到他的脚步声响起，我是那样的安心。

　　“枫儿——枫儿你怎么了，担心死我了。”我完全没有想到沧祁竟是那样的热情，竟然没有发现地下的沧天涵就将我紧紧搂住，还要旋转了几个圈，似乎我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但他是不是太夸张了？

　　这次误会更大了。

　　“沧祁你——”地下的男人怒吼。

　　沧祁才慢悠悠地松开手。

　　“沧涵你也在这里？”声音带着惊喜，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是呀，我是在这里，我昨晚还跟你的侍卫赤身裸体楼在一起呢？”一听他这话，无语了

　　看看他赤裸的身体，沧祁的脸晴转多云。

　　“你的宝贝侍卫的皮肤真滑，滑得像丝绸一般，那手又软又嫩，晚上睡觉还像一个小猫那样在我身边取暖。”沧天涵边说还边暧昧地看着我。

　　沧祁的脸变得更黑，层层黑气在他头顶蔓延，回眸望向我的目光已经凌厉无比，似乎一把利剑要穿破我胸膛。

　　［卷一 风云变幻：047：破坏之王］

　　“你别乱说话？”我怒目而视，这个家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有乱说吗？昨晚你难道不是与我相拥而眠吗？你不是死死抱住我吗？人长得那么矮小，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那么重，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了。”他斜着眼睛看着我，带着一抹邪笑，那个压字说得尤其响亮清晰。

　　我气得涨红了脸，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哪有他说得那样暧昧？说得我与他昨晚真的是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虞枫——”沧祁的脸已经黑得让我不敢直视，那眼睛喷火一样要将我烧得连骨头都不剩，即使离得有点远，还是那么灼人。

　　“沧祁，你也别那么难过，女人红杏出墙，勾三搭是常有的事情，这人妖也不例外，别被他水汪汪的眼睛蒙骗了，以为很纯净，其实只是一个下贱的东西罢了。”

　　山洞静得出奇，只有风的呼呼声为他伴奏，让他那把讨厌的声音更家清晰。

　　“他昨晚还不知廉耻到脱光衣服勾引我呢，想不到身材还真不错，不看白不看，不摸白不摸，沧祁你不介意吧，我昨晚也好好摸了几下。”他轻佻地看着我，在他的注视下，似乎我真的脱得一干二净在他面前，浑身不舒服，但他说谎的功力真是不同凡响，让我叹为观止。

　　“虞枫——”沧祁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天呀！这样蹩脚的谎话他也会相信？还是大将军呢？蠢死了，猪脑。

　　我无视沧祁的愤怒，冷冷地看着沧天涵，我就要看看他这无耻小人，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语来。

　　“你为什么不解释？莫非他说的都是真的？”沧祁看着沧天涵赤裸的上身，还有那我凌乱的发，脸色阴沉。

　　“是真的又怎么样？与你有什么关系？”我恨他的愚蠢，居然中了这个奸人的挑拨，平时的精明都到哪去了？

　　“没关系？你敢说与我没关系？”他如火一样的眸子一下变得冰冷异常，让人感受到满天飞雪，寒气渗人。

　　“当然是真的，他那皮肤可真滑，手感好极了，但可惜是男儿身，要不我还可以领他回去暖暖床，做我的侍妾。”沧天涵不无可惜地说。

　　“是吗？”一听他这样说，沧祁的脸瞬刻阴转晴，如春风拂过，百花盛开，明媚得如三月的太阳，暖意融融，这蠢男人终于知道他在说谎了。

　　“男儿终是没有女人的温香软玉来得舒服，王爷你说是吗？”沧祁带着一抹坏笑，但看沧天涵的时也带着微微的嘲弄，应该是笑他谎话被识破还不自知吧，但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我的侍卫身体有多滑，手感有多好，我比你更清楚，不需要你向我汇报，有什么我们回去再慢慢说，你身上的伤也要治疗，要不耽搁了，你可别怪我？”沧祁平静地对沧天涵说，但眼里那抹笑意想隐藏也隐藏不了。

　　“枫儿，你先出去，这里有我就行。”他看见我正盯着沧天涵，似乎有点不悦。

　　“沧祁你居然还叫他枫儿？你真是走火入魔了，放着那么好的紫芯不要，居然要这个人妖，要这个淫娃？”

　　我终于知道好心是未必有好报的，这个世界有些人有不但不会知恩图报还会恩将仇报。

　　这个男人我对多一会都受不了。

　　我从沧祁身边经过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知他一把拉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说：“以后男人脱了衣服，你要闭上眼睛，别直勾勾色迷迷的，看得我心烦。”

　　“你们干什么？居然还在这里拉拉扯扯？当我死的不成？”现在轮到这厮暴跳如雷了，每次看到他发怒，我都很畅快，最好气死他。

　　洞内气氛压抑，沧祁与沧天涵四目相对，我感觉有一种烈火在“噼啪噼啪”地燃烧的感觉，所以我赶紧牵着马走出了山洞，马儿在山洞憋了一晚出到来很雀跃，引颈长嘶，如我的心情一样。

　　在外面站了一会，他们就出来了，沧天涵的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那是沧祁脱给他的，但他样子还是相当的不爽，似乎全世界都得罪了他一样的。

　　这个黑面神，真让人无语。

　　虽然是昨晚在山洞睡了一晚，但还是觉得困，回到营帐中躺下来就睡了，直到沧祁回来才将我吵醒。

　　“除了困，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他抓起我的手问我，声音很温柔，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关心我？但可惜他的手抓到的刚好是我割伤的地方。

　　“哎哟”我忍不住叫了起来。

　　“手怎么拉？”他拉开我的衣袖就想看。

　　“你干什么？你对女人就是那么随便的吗？想看谁的手就看谁的手？”

　　“你说什么混话，我随便？别人想我看她一眼，我还不看呢？”

　　“那我不是很荣幸，得到大将军的青睐？”

　　“那当然，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对他的话我嗤之以鼻。

　　在他强烈要求下，我还是将手臂给他看了，毕竟治疗好，对我也有好处。

　　“谁弄到的？”

　　“我自己弄到的，那又怎样？”

　　“没怎样？有伤就要治疗，我这里有些随身带着药膏，我上次帮你擦屁股剩下的。”

　　他居然那样漫不经心地将我曾经的丑事说出来，让我羞愤交加。

　　“不准你再提这件事情，再提我与你不共戴天。”想起那晚的情景，脸又再次发烧。

　　“至于这样吗？”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得让人生气。

　　别在这里发愣，伸手过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将军当久了，说话就像在发号施令一般，但该死的是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将手递给他。

　　“他昨晚有没有碰过你的手？”他一边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但那忽闪的大眼睛可以看出他很在意这个问题。

　　“有没有碰过关你什么事？”

　　“当然有关系，你是我的贴身侍卫，只许我碰，其他人靠近一点都不行，记住了没有？以后别人碰你要拒绝，但除了我之外。”

　　“我又不是你的女人？你凭什么这样管我？”我发现他的要求真的是又无理又荒唐，他以为我还是三岁的孩子，受他哄？

　　“枫儿，难道你在埋怨我没有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他邪气地看着我，一脸嘲弄。

　　这厮又想戏弄我了。

　　我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下。

　　“要不今晚就做我的女人吧？”他定定地看着我，深潭般的眸子又变得灼热，俊美的脸正经得让我以为是幻觉，很不正实，我又一瞬间的失神。

　　这厮没事长得那么俊美干什么？不过这样难为情的话他居然说得如吃饭睡觉一样随意，让人大大的鄙视他。

　　“就那么怕做我的女人？就那么不愿意？”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自嘲的笑。

　　现在他说这些肯定又是在戏弄我了，我白了他一眼，不再与他说话。

　　果然不出所料，他果然是在找乐子的。

　　“我跟你说笑的，想做我沧祁的女人，就算你求我，我还未必答应呢？”

　　他一边说，一边将药膏涂在我手上，清凉的感觉从手臂渗透到全身，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但却异常温柔，所到之处，是如此熨帖舒服，想不到他这样的一个男儿，在战场冷硬异常，在军中严肃威严，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只是柔柔的触摸，却带给我阵阵心悸，心竟甜滋滋的。

　　正在飘飘然的时候，想不到他居然俯下身子吻了一下我的小手，轻柔的碰触，竟让我心神又为一荡。

　　但这厮也太放肆了，居然动不动就——

　　我的火气又一下子升腾起来。

　　“这是给你的惩罚？”

　　“惩罚？我做错什么你要惩罚我？”

　　“你今天为什么不解释？害得我——”

　　话没说完，他又俯下身子，但这次不是吻，而是咬，轻轻的撕咬，微微的痛，点点的心悸，丝丝的甜，我都分不清什么感觉，整个人如在云中如在雾中。

　　“枫儿，我——”他的眼神有点迷乱。

　　“沧祁——”一声怒吼。

　　但这声怒吼不是出自我口，往帐门一看，沧天涵一脸黑线站立一旁，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黑面神一点礼貌都没有，每次进来都是蹑手蹑脚，像一只没有脚的鬼一样。

　　该死——”我听到沧祁在轻声咒骂。

　　“王爷，你可真会挑时间，怎么每次都来得那么巧？”沧祁对他说，语气居然带着浓浓的怨气。

　　［卷一 风云变幻：048：无趣之人］

　　“似乎我来得很不是时候，沧祁是吗？”

　　“不是，你来的刚刚好。”沧祁的话很客气，但语气似乎很不爽。

　　看到沧祁的不快，沧天涵露出得意的笑，如小孩抢到糖果后的嚣张，那笑容明媚得让人讨厌。

　　“我们似乎没有请你进来。”我冷冷地说。

　　“我怎能不进来，堂堂沧国大将军居然在自己的营中养男宠，说出去不但你们脸上无光，就连我们泱泱大国也面目无光，我这个做王爷的怎能不管？”

　　“那你想怎样？想怎样管？”沧祁终于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上带着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

　　“我要他离开军营，从你的眼前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沧天涵脸上带着一抹狠色。

　　“如果我说不呢？”沧祁斜着眼睛看他，似乎不为所动。

　　“如果你敢说不，你会让你后悔一生，痛苦一辈子。”他说的决绝。

　　“我不做就不做，做了就决不后悔，你娶多少房妻室从我不管你，你又何必在意我是否养男宠呢？”

　　“你养不养男宠本来就与我无关，但现在紫芯喜欢上你，你就必须要专心一意对紫芯，我不许你负她。”

　　“你自己都没有一心一意对你的妻子，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这样做？”我忍不住要插嘴。

　　“你又不是我的妻子，你怎知道我对她们不一心一意，体贴入微？”

　　“她们？你妻妾成群，何来专心？何来一意？我告诉你，你无权命令别人，我喜欢留就留，喜欢走就走，轮不到你这厮在这里指指点点。”

　　“你居然敢骂我？”他怒目圆睁，似乎要张开血盆大嘴，将我一口吞下去，嚼得连骨头都不剩。

　　“骂你又怎样？别以为自己是王爷就有什么了不起？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贱男人而已，都不知道被多少女人摸过？”我面露鄙夷之色。

　　“你给我住口，长得如狐狸精一般，不去引诱女人，居然跑来勾引男人？有我沧天涵一日，你们就别想能在军营中做些苟且的勾当。”他果然是一脱离危险，就变得冰冷异常，他已经不是当日在山洞中那个温顺的小猫，现在的他是一头凶猛的狮子，一头残酷的狼。

　　“还有，是我摸女人，不是女人摸我。”他向我怒吼。

　　“有区别吗？我想做什么勾当就做什么勾当，你管不着，你总不能天天跟着我们吧，今晚我就与沧祁同床共寝，赤身裸体相对，你能怎么着？莫非你想留下来欣赏，我怕你到时会流鼻血不止而死。”

　　“你这个歹毒的小人，你敢！”他看着我，眼神带着愤恨，扬起的手掌就要拍下来，黑起的脸，让我感受到暴风雨就快要来临。

　　“我有什么不敢。”我就想灭一下这个黑面神的火焰，想在我面前逞威风？我就不信他敢打我一巴掌？最低限度他那条命是我用血帮他换回的。

　　“小枫如此热情，我又怎可拒绝？赤身裸体相对，我倒很是期待，要不就现在吧？”沧祁一脸坏笑，无视已经气得不行的沧天涵，若无其事档在了我们中间。

　　这厮太可恶了，明知我是戏弄沧天涵，居然还说这样的话，让骑虎难下？

　　“我还是怕玷污了王爷的法眼，要不等王爷走了，我们在来赤诚相对好吗？”我暧昧地对着他笑，但却目露凶光。

　　“王爷你身上还有伤，要注意休养，我叫侍卫送你回去休息，你气坏了身子事小，打扰我事大。”沧祁转过身子，不无调侃地说，他似乎一点都不怕这座冰山，处处说话都带着刺。

　　“如果这样，我今天就更应该不走了，就留在你的营帐中。”他一脸严肃，似乎我们两个是人间妖孽，一定要将我降伏，他这个大师才可以心安理得去云游天下。

　　“你这又是何必？”看到他的蛮狠，他的坚持，沧祁无奈地摇摇头。

　　“我向你保证我们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总可以了吧？我送你回去。”沧祁收起了那一脸无赖的笑，认真地说。

　　“我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但你记住你说的话，别做出什么于礼法不合的事情，如果被我发现你做了一些对不起紫芯的事情，我一定不放过你。”他说话的时候又恢复了那冷若冰霜的脸孔，站得高高的，似乎一切都是他主宰的一般，说完拂袖而去。

　　“沧祁，你怎么可以与他这种人做朋友？”他走远后，我忍不住质问沧祁。

　　“我都可以与你这种蠢得无可救药的女人同床共寝那么久相安无事，能与他做朋友有什么稀奇的？”

　　他怎么老是说我蠢？我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不是说他走了，与我赤裸相对吗？我倒不介意看多一次你的身体，现在应该更有看头了。”他色迷迷的眼睛，让我头皮都麻了，说完他居然真的佯装要脱衣服。

　　“你少来，你敢脱衣服，我打断你的腿。”

　　“好，不跟你玩，不过你得告诉我，昨天是怎么回事？你和沧涵怎么会受伤？”

　　“都过去了还说它干什么？”

　　“说！”他又摆出那副嘴脸，让你不能抗拒。

　　“说起来也很简单，四王爷约我外出，要我消失在你的眼前，于是我们俩打了起来，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几个蒙面人偷袭，他们还操纵了很多毒蛇，慌乱中四王爷被刺了一刀，还被蛇咬了几口，而我只是手上受了点轻伤，所以带他逃到山洞，刚好我身上有解毒的药，给了一颗他吃，我怕出去遇到那些贼人，所以就在山洞过了一夜。”

　　我半真半假地说着，我发现我说谎的道行真的越来越高，已经可以说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原来是这样，好在没有什么事，你也累了，睡吧。”

　　“嗯”

　　‘那晚你们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吧？”

　　“我们还能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就好，我也只是问问，你何必紧张。”他解嘲地笑笑，然后就躺了下去。

　　这男人怎么越来越罗嗦，同一个问题反反复复地问，莫非他以为我会与沧天涵——

　　这脏男人，一大堆女人摸过，叫我碰我都不想碰呢？于是气呼呼地抢过被子躺下。

　　一夜相安无事。

　　本来第二天沧天涵就起程回去了，但因为身上有伤，所以停留多几天，最高兴的要数紫芯公主，她哥哥的伤他不上心，知道可以留下来，可以多看几天沧祁，她高兴地就差没跳起来。

　　整天就跟着沧祁的屁股转，沧祁去到哪她就跟到哪，那双眼睛色迷迷的，整一个小花痴，惹得军中将士偷偷取笑他们平时严肃呆板的大将军有了一个小跟班，如果让她知道他心目中的大英雄是如此无耻一个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对他？

　　“怎么不多陪陪公主就回来了？这里的月光特别美，你可以晚上披一件厚衣服与她相拥而赏月，那该多美，多惬意。”我无限陶醉地说。

　　“枫儿，有这雅兴？要不今晚我与你出去赏月？我似乎也很久没有与你外出了？我们出去走走怎样？”他热切地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赏月？这么风雅的事情不适合我，我是一个无趣的人，你还是找公主吧。”我曾经记得他说我是一个无趣的人，因此记住了，从这点看，我还是一个女人，因为我有女人的小心眼，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面前也由不得我否认。

　　“跟她去，没感觉。”他有点泄气地说。

　　“难道你跟我去，你就有感觉？”

　　“跟你这种木头去，更没有感觉。”他愤懑地说，气得我真想狂打他一顿。

　　“那你又叫我去？”

　　“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看看能不能对一块木头产生兴趣。”看到他这副无赖的嘴脸，恨不得扇他几巴掌。

　　“你要的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枫儿想知道？”

　　“是，我想知道，说吧。”我大声地说，发泄着我的不满。

　　“好，枫儿听好了哦。”他突然逼近我，眼神显得灼热而认真。

　　“感觉是什么呢？那就是我看着她的脸就想吻一口，看着她站着，我就想搂住她，看着她睡觉，我就想压上去，我说得那么直白，你明白了没有。”他离我太近，温热的气息喷到我的脸上，他的双手微微张开，似乎要将我揽入怀中。

　　“你——下流——”

　　“我没有见过你这么下流的。”我赶紧往后褪一步，脱离他的魔爪。

　　“又是你要我说，我现在说实话你又骂我，那你想我怎样，我看着紫芯就像看着自家的妹子，没有这种感觉，你明白吗？男与女都是这样的呀？你还真以为吟诗作对？喜欢一个女人，当然喜欢与她——”

　　“你真无趣得很呀！脑子里就只想这种脏东西。”想我父皇与娘是怎样的琴瑟和鸣，是怎样的相敬如宾，他们感情是细水长流，是相濡以沫，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让人向往，那像他说得如此粗俗，那样不堪。

　　他简直就是粗人一个，一点都不解风情。

　　“小枫，你明白了吗？男女之间都是这样的，爱一个人就想得到她，想要她，你明白吗？”他又向我逼近了一步，眼睛带着一簇火苗，正在劈啪地燃烧。

　　［卷一 风云变幻：049：送瘟神］

　　“爱一个人就会好好疼她，怜惜她，怎会像你那样整天想这种肮脏的东西？”我快速往后面退了几步，以免又入虎口。

　　“肮脏？相爱的人在一起那个怎会是肮脏？那是爱，你明不明白？一个男人只有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才会想与她——”

　　“是吗？有些男人三妻四妾，难道他对这些女人都是爱吗？有些男人经常逛窑子进青楼，难道他们对那些青楼女子都有爱吗？”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要将他们与我相提并论，我沧祁不爱的人我还不屑于碰她一下呢？”

　　“总之，我就觉得肮脏，那些男人肮脏，你也肮脏。”

　　“唉，你还是没有长脑子，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沧祁长叹一声落寞地转身躺到床上，现在自己硬来又怕惹她反感？但慢慢等又似乎遥遥无期，心中患得患失感越来越严重。

　　并且她对他似乎就从没好感过，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无比压抑，胸口闷闷的。

　　莫非真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一整晚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成眠，而他旁边的人儿已经睡得香甜，脸上绽放着甜美的笑，他很想知道她因何而笑，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走不进她的心里，她似乎在他与她之间竖起了一堵墙，将他挡在冰冷的门外。

　　软的阴晦的她不明白，硬的直白的她又抗拒，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低头轻轻俯身一吻，缕缕馨香吸进心肺，又一阵心荡神驰，何时她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何时她的心才向他打开？他真的恨不得将他揉进他的心窝里，好好疼爱又狠狠揍一顿。

　　怎么她对他就没有丝毫感觉？试探过了，引诱过了，但似乎什么效果都没有，越想心就越焦虑。

　　但对她他又有止不住的欲望与渴求，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对这个黄毛丫头有感觉，莫名其妙地一头栽了进去，不知道如何才能爬上来？

　　长叹一声，他终是睡不着，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微微触摸到她的身体，看到那随着呼吸声起伏的胸脯，让他全身一阵灼热。

　　该死，怎么这点自控能力都没有？他愤懑地穿衣出去，而她依然甜睡，不知道旁边的人儿是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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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沧天涵终于要走了，我也松了一口气，即使我救了他一命，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很阴冷，如利剑一般，似乎要刺穿我五脏六腑，也许他这种人的目光只会温柔地在他的妹妹身上有片刻的停留。

　　有他在场，军中将士大气都不敢喘，派他来慰问、嘉奖劳苦功高的将士？说得准确点是派他下来折磨军中这些人的，尤其是折磨我。

　　他的到来除来带了一些军中必须的衣物和军饷外，还有何鼓励作用？他太冷，冷得不容许任何人接近。

　　有些时候，我也会想那天他在山洞中的温顺与笑脸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沧祁，我是不会允许他留在你身边祸害你的。”他声音不大，但刚好可以传进我与沧祁的耳朵。

　　他的笑容此刻如狐狸一样狡猾，虽然是笑，但却让人感到丝丝冷意，他那诡异的笑，让我心惊，我心底涌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这男人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他给我那种危险的气息太过去强烈。

　　“天涵，我说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真的做出一些让我不能容许的事情，就别怪我无情。”沧祁脸上也带笑，但声音也是带着寒意。

　　“我说过会让你后悔一生，痛苦一辈子，我说到做到，没有人可以违抗我的意思，包括你。”

　　“是吗？从来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也包括你。”沧祁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的怯意，两人四目相对，如火花四溅，甚是吓人。

　　在此刻我真的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一脚将他踢入深谷，留他来祸害人间。

　　他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光复杂，说恨又不全是恨，恨中带着点灼热，这样的目光似曾相识，但又让我有点迷糊。

　　“祁哥哥——”紫芯走了过来，欲言又止，那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我见犹怜。

　　“紫芯，你要多保重。”沧祁含笑地对他说，像温柔地呵护着他的小情人，看到如此如此温馨的场面，我不禁有点羡慕紫芯，同是公主，她就集万千宠爱在一身，有哥哥疼，有心爱的人悉心爱护，而我就有家归不得，如浮萍一样，到处漂泊，无处话凄凉。

　　“祁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看芯儿？”紫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住沧祁，写满了不舍与依恋。

　　“有时间，祈哥哥一定会去看你，因为你是祁哥哥最疼爱的妹妹。”

　　“我才不要做祁哥哥的妹妹！”紫芯不满地嘟起小嘴。

　　“不做妹妹，难道想做沧祁的小妻子？”沧天涵打趣地说。

　　“不，是做将军夫人。”有大胆的军中将士插嘴。

　　“我不理你们了。”紫芯害羞地一溜烟跑开去了，周围听到的将领抿嘴会心一笑。

　　“沧天涵——”沧祁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恼意。

　　“莫非沧大将军也会害羞？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沧天涵调侃地说，周围将领听后更是朗声大笑，但当他们抬头时，却看见他们的将军脸色阴沉着脸，立刻活生生地把笑声压了下去，当沧祁冰一样的眸子再扫他们一下后，他们更是噤若寒蝉，把头低下，不敢再吭一声。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他们激流暗涌，沧祁又何必？紫芯那样娇俏可人，收了算了，说他有爱的人，我觉得只是搪塞之词而已，他对紫芯那样温柔，那样关怀备至，明明是有意，还扮什么清高。

　　直到沧天涵这个男人真正离开，我还能感到他身上残留的那种冰冷而危险的气息，弥漫在空中很久都不消褪。

　　他走后，日子恢复了平静，我们以前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只是我发现这段时间，身体发育得特别快，胸前我已经就快捆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只有晚上熄灯后才偷偷松一下。

　　可惜早上我永远没有沧祁醒得早，每次醒来，都看见他色迷迷盯着我那去掉束缚后显得高耸的胸脯，气得我真想刺盲他双眼。

　　他怎么每天都醒得那么早？

　　“你最好别动，要不有个地方会动得更厉害。”他的嘴巴总是不干净，我现在不单是想刺盲他双眼，还想将他毒哑，永世不能出声。

　　“枫儿，我们今天去前面树林里狩猎，为将士们加点菜，你去不去？

　　“我不去。”

　　“真的不去？我们还没有一起狩过猎。”他热切地看着我。

　　“不去。”虽然狩猎我也喜欢，但刚刚在气头上，我怎能那么快就与他和好。

　　“不去也好，你就在营中看着吧，有你在我还放心点。不过前面绑紧点，别露馅了，记住你只能在我面前露馅，其他人面前我不允许。”

　　“你——你——你凭什么？”

　　沧祁想说就凭我爱你，就凭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但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来。

　　他已经试过很多次想坦坦白白对这个笨女人说出自己心中的煎熬，但每次话都嘴边，总是没有说下去，他不明白，在战场上他是如此说一不二，如此豪气干云，怎么现在变得如此儿女情长，拖泥带水。

　　如果她没有开窍，他可以等，但如果她对他没有感觉怎么办？行军打仗他从来都是自信满满，惟独是感情上，他忐忑不安，他很害怕问清楚后得到的结果是后者。

　　但他不能再等了，每天晚上同床却连吻一下，抱一下都不行，这样的日子过得太痛苦，每天晚上她睡得香甜，他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这段日子出去吹风喝露的日子他受够了！

　　枫儿，一方面你已经锋芒毕露，崭露头角，发出耀眼的光，但在某些方面又是那样的迟钝，如青涩含苞的花骨朵，真不知道，是否是我让你含苞怒放，绽瓣吐香？

　　如果是其他男人？他不敢想象，只要一想到以后她会躺在别的男人怀中，他心口憋得难受，整个人似乎要疯掉了。

　　但他不能再等了，长痛不如短痛，今晚回来就一定要问清楚她。

　　今天的沧祁有点奇怪，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还说今天晚上有话要对我说，平时他都是干脆利落的人，怎么今天那么拖泥带水，看他的样子，我就知道没好东西，要不肯定已经说了。

　　好吧，就等他狩猎回来再问他，但没有想到我等来的却是——

　　［卷二 劈风斩浪：001：恍如隔世］

　　沧祁走后不久，皇上的圣旨就到了，想不要接旨的人竟是我，我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不安地听着那把尖细的声音在旷野回荡。

　　原来是皇上说我护国有功，沧天涵那厮又在他面前极力举荐我文才风流，武功盖世，是一个不可多得人才，所以皇上要召我回朝，为国效力，接旨后立刻起程。

　　看来他真的是不会放过我，不将我折磨至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将他骂了成千上万次。

　　现在我终于明白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没有让沧祁后悔一生，痛苦一辈子，而是让我苦闷一辈子，抑郁一生。

　　我宁愿留在这里，虽黄沙遍地，虽狂风肆虐，但流汗流血，金戈铁马，怎么说都比那个尔虞我诈的官场强，我讨厌皇宫，我讨厌那高高的宫墙，我讨厌面对那些丑陋的脸孔，但现在路已经在我脚下，由不得我选择。

　　沧祁现在又不在，如何是好？我男扮女装混在军营里，要是被发现已经是欺君之罪，在这里有沧祁护着，我天不怕地不怕，但去到皇上面前，我——

　　但皇命不可违，哪容许我说一个“不’字？我发现我竟然有点慌乱，有点不知所措。

　　走还是不走呢？为什么沧祁早不狩猎，迟不狩猎，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呢？我心中无限怨念，不需要他的时候整天像苍蝇一样围着我嗡嗡转，需要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该死的男人。

　　“公公，您爬山涉水来到这里，已经很辛苦了，要不稍作休息，我们明天再走？”我希望能拖上一晚，拖到沧祁回来，虽然我知道沧祁回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虽然我知道沧祁不可能违抗皇命，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要等他回来，起码回来跟我说一句话再走也好。

　　“谢谢少将好意，但是不行，皇命难违，如果迟回去复命，恐怕我人头不保，就请少将立刻上路吧。”

　　传旨的公公不停在一旁催促，似乎有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不走真的人头落地一般，实在烦不过，我只得无奈地回帐中收拾东西跟随他们走。

　　走回营帐，我环顾周围的一切，虽然是很简朴，但却让我不舍得将脚步挪开。

　　在这里我们打过，我们也骂过，当然也——

　　想起他无赖的点点滴滴，脸还是发烧，这死男人。

　　今晚沧祁回来发现不见了我，他会怎样呢？他今晚打了什么猎物回来？还有他今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

　　思绪万千，我发现我竟很留恋这里，我真的不愿意走，我好想现在爬上床，第二天醒来依然身在营中，依然可以听到嘹亮的口号声，依然可以跟八营的兄弟嬉笑怒骂，依然可以在特殊的日子在军中开怀畅饮，即使醒来再碰到沧祁色迷迷的眼睛我也不再介怀。

　　但为什么就要我走呢？也许身不由己就是如此苦涩的吧。

　　“虞少将，趁现在天色未晚，我们起程吧。”公公又在门外催促了，语气已经有点不悦，那把尖细的声音怎么就那么难听？

　　无奈再看了一眼，闭上眼睛后，狠心大踏步走了出去，但心总是空空的，似乎有什么没有带走一样！

　　军中与我相好的将士都出来送我，还有八营的兄弟要过来抱我，作最后的告别，吓得我本来还想赖多一会的，不得不加快脚步走了，如果每人抱我一抱，我岂不是吃大亏？吃亏给沧祁也就算了，现在那么多人，还是免了。

　　我骑着阿宝走，这匹马终于真正属于我了，估计那个男人回来，发现他的阿宝真的给我牵走后，一定会暴跳如雷，想想他发火的样子还真好笑，可惜看不到了，心竟然有点酸酸的。

　　还是走吧！不会有奇迹发生的了。我狠狠心扬起缰绳，阿宝奔驰在野草蔓蔓的旷野，风扬起我的衣袂，吹乱了我的发，也吹乱了心，忍不住回眸，血般的残阳正在向西落下，那样壮美又是那样的绝望，他们向我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了，军营终是离我慢慢远了，沧祁现在肯定在狩猎场上春风得意，他怎会知道我此刻的难过。

　　我心中难过什么？不舍得什么呢？是这里的将士？还是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抑或是这里的点点繁星，丝丝寒月的冷光？我说不清楚，但要离去，心里居然真的闷闷的，我甚至想掉转马头冲回去，但现实告诉我，我不能这样做，在皇权面前，我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我虽学不会娘的隐忍，但我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因为现在我已经不是曾经高贵的御风公主，我已经没有人细心地呵护着我，要活下去，全靠我自己。

　　快马加速，不分昼夜，一直在赶路，那位公公因为赶路已经变得面如土色，但是不停地催促。

　　为什么要那么急呢？又不是京城被困等人去援救？心里愤懑不平，但无论如何，路还是要赶的，否则那把尖细的声音又来轰炸我，烦死了。

　　但没想到我去的地方竟是四王爷的府邸，当我驻足在那扇大门前，我竟然想扯起马绳立马走人，我内心还是很抗拒回到这里。

　　“公公，我们不是去见皇上吗？怎么来了四王爷的府邸？”等到我们回到京城，我想不到他竟带我回到沧天涵的府邸。

　　虽只是离开一年多的时间，再次回来我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但物是人非，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祈求他爱上我的那个傻傻御风。

　　“四王爷说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想你过来帮助他处理朝中的事务，皇上已经准了，你的职位就由四王爷安排，并且以后就住在王府当中。”

　　“那你当日为什么不说？”我带着一丝恼怒。

　　“说了你还不是一样要来？这是王爷的意思，我们也没有办法，王爷说到了才告诉你，进去吧，耽搁了，王爷真的会杀了我。”

　　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要怪只怪自己心软才导致今日的恶果，早知当日就不救他了？今日就不会有此下场。

　　现在既成事实，只能要自己勇敢面对了，是福走不掉，是祸逃不过，还是坦然面对吧。

　　第二次踏进他这个府邸，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一次过来气冲冲，大有兴师问罪之势，当初那句“路归路，桥归桥”说的那样的决绝，想不到兜兜转转我还是回来了，但第二次回来心境不一样了，我已经知道隐藏自己的感情，我已经不会在那样年少气盛，我已经不会那么傻了。

　　冬天还没有完全过去，依然是枯枝，只是地上没有败叶，也许一早就已经被人扫走，这里本来是我的家，我本来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是堂堂正正的王妃，但是现在重回这里已经物是人非，我却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听他四王爷差遣的人罢了。

　　但即使这样又如何？当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我才不要，我庆幸我做了如此明智的选择。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一声娇媚的声音传来，酥得入骨，我抬头一看，前面走了一个女子，轻抹脂粉，但容色秀丽，那袅娜的身姿我见犹怜，他真的好福气，家中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出众，身材一个比一个惹火。

　　“回夫人，我叫虞枫，王爷叫我过来，我现在正在等着他。”我不卑不亢地说。

　　“王爷晚上才回来，那你就随便走走吧！”说完她扭着腰肢就走了，那腰小得一掐就断，但她还要扭着屁股转来转去，真担心会真的断了。

　　对这个王府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没有想要逛一逛的兴致，我在院中找了一棵大树，然后跳了上去，在高空中可以将这里一览不遗，我不想再碰见他的任何女人，我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

　　这树树枝多，我躺的地方非常平坦，刚好有一个大树枝可以给我靠着，非常舒服。加上这里很少有人走动，也没有人打扰，安静得很，加上等他等得太久，我犯困，竟然睡着了。

　　直到掌灯的时候，我才醒来，那个男人应该回来了吧，我从树上跳下来，走没多远就碰到李公公。

　　他看到我喜出望外，“小祖宗，我总算找到你了，王爷说你不见了，正在里面大发脾气，如果再找不到你，我的小命就完了，你知道四王爷他，从不会手软。”一边说还是一边抹汗，这大冷天的，何来那么多汗？

　　“我知道了，我怎么会走了呢，你现在就带我去吧。”

　　李公公感恩戴德地带我过去，谴人通报后有人领着我进去。

　　他此时正坐在大堂上，脸上不喜不怒，但却全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气，如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一样。

　　四目相对，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与他相见的瞬间，让我有点恍惚。

卷二 劈风斩浪：002：王爷的贴身侍卫
　　“你终于来了。”他冰冷的脸绽放着狡诘的笑容，但声音却带着寒气，让人从脚底冰到头顶，瞬刻感到四周都是阴风阵阵。我无视他的冰冷，直直地站在他前面，傲然地看着他。

　　“是的，我应你的要求来了。”我冷笑。

　　“虞枫，你该当何罪？”

　　“小人不知道，还请王爷明示。”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尊卑？竟然要我堂堂王爷等你？刚才去哪了？”

　　“我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迟来，但并不代表我不尊敬王爷，王爷万金之躯，国之栋梁，虞枫不敢有不敬。”我揶揄地说。

　　“你口口声声说尊敬我，但你的心不根本不是这样，你在嘲笑我，你在诅咒我，是不是？”

　　“我不知道王爷原来那么厉害会读心术，看来虞枫我真是失敬了。”

　　“你不用在这里冷嘲热讽，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我告诉你，我并不是沧祁，我不会由着你性子来，你救我一命，我会牢牢记住，所以把你从苦寒之地带来繁华富庶的京城，但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性妄为，肆意顶撞我，我说的话你必须服从，否则休怪我无情。”

　　“王爷的无情我已经领教过，所以虞枫不敢造次，请问王爷有什么事情安排给我做？我现在就去办，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先行告退，不打扰王爷。”我不想对着他，他让我感到压抑。

　　“你在军中是沧祁的贴身侍卫，那现在我让你官复原职，做我的贴身侍卫，如何？”他冷冷地问。

　　官复原职，做这厮的贴身侍卫？如果他也要我睡在他身旁，该如何是好？他有那么多女人，应该不会的，我的心在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做王爷的贴身侍卫应该不比将军的差，我不会让你委屈的，你放心好了，绝对让你享受在沧祁身边享受不到的东西。”他发出一声冷笑。

　　“能做王爷的侍卫是我的福气，我怎会委屈。”我已经学会了皮笑肉不笑了，道行渐渐高了。

　　“好，不出三个月，我要你变得就算沧祁来，他也认不出你，他也不会再愿意碰你一个手指头。”他脸上有一抹决然，决然中有带着一丝冷漠。

　　“我还是我，不要说三个月，就是三十年，你也休想可以改变我。”我傲然地说，声音一样寒冷如兵。

　　“是吗？那我们就走着瞧。”

　　“我，我等着。”

　　四目相对，我仿佛听到冰块相撞，银瓶乍破的声音。

　　晚上与府中的下人草草用了晚膳后，我就去看看自己住的地方，很大的一间房，里面摆了几张床，住着几个府中几个家丁侍卫。

　　这下麻烦了，以后和他们住在一起，终是不方便，洗澡方面也成问题，以前在军营虽然都是男人，但有沧祁照应着，一切还很顺利，现在......

　　真是麻烦。

　　“虞枫，王爷现在唤你过去。”一个侍卫走到我跟前说。

　　“嗯，我现在就过去。”这男人真是比沧祁难服侍，才刚吃完饭就要我过去。

　　从房间走出来，路旁的已经亮着不甚明亮的灯笼，想不到那么快就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了，天上的那轮明月也正慢慢地升起，月是明洁的，我的心是灰暗的。

　　“王爷，你找我。”我低眉顺眼，没有什么事，我尽是不去惹他。

　　“你是我贴身侍卫，以后我去到哪，你就去哪？”

　　“嗯，那请问王爷现在想去哪里，我去牵马。”我无比乖巧地说。

　　“我今晚不打算出去了，你就在我身旁侯着吧。”

　　“王爷，晚上是你的就寝时间，我在王爷你身边侯着应该不大方便吧，王爷应该也不喜欢被我打扰吧。”

　　“我没有叫你打扰我，我晚上在哪个院就寝，你就去哪个院落门口站着，闭上嘴巴静静站着，随时听我的吩咐。”

　　“是”这回是做真正的侍卫了。

　　他果然是一个无情而狠心的人，从掌灯开始，我就一直站在门口，虽然不算特别累，但却特别的无聊。

　　我眼睁睁地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升上去，升的时候，有多少次被去挡住，我都一清二楚，我看到星星慢慢地闪烁，那颗最亮，那颗最暗我都在心里比较着，有连天上的云怎么飘，它们变幻了多少中形状我都可以说得出来。

　　最后我竟然无聊到在数那干枯的树枝上还有多少片树叶在瑟瑟发抖，一片树叶从树上飘落到地上要多长时间，但长夜漫漫，如何到头？

　　王府的夜是安静的，也许他现在在里面品着茶，看着公文，揽住美人，但恼人的是他竟然那么久都不熄灯，只要他睡了，我才能得以解脱，但里面的灯就是迟迟不熄灭，真是气人。

　　此时一轮明月已经升到高空，缕缕清辉洒落下来，整个地面亮如白昼。

　　“天上有什么看的？我叫你过来不是叫你看天的。”他突然无声无息地站在我身后，他总是这样，如果不是我胆子大，我估计已经被他吓死几回了。

　　“不看天，不知道要干什么？”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现在你给我竖起耳朵听，睁大眼睛看，以防有刺客混进来。”

　　“是”

　　“我现在歇息了，你给我好好站着，我不叫你坐，你只能站，如果给我发现你玩忽职守，我会要了你的命。”他俊美的脸透着寒气，眼里不带一丝感情，这就是他对我的报恩？

　　“王爷，不是说要歇息吗？怎么那么久？”一把女声传过来，声音柔媚入骨，抬头一看，是今天看到的那个女子，她走路姿势依然很撩人，身材的确惹火。

　　“艳儿，别急，本王这不就来了吗？”他的声音亲昵无比，但他的眼神却依然带着寒意。

　　我冷眼看着他们，看来又有好戏上演。

　　“来，过来。”他向那们眼睛勾魂似的女人招招手，那女人就摇着腰肢一颤一颤过来，胸前的丰满就像要破衣而出，走一步就抖一下，看得我也脸红耳赤，原来这男人就喜欢这类型的，不过似乎是男人都喜欢这种类型，沧祁不也是如此，经常说我的胸部平坦？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还有八营的兄弟可能正在讲一些荤话了。

　　“王爷－你－”一声娇吟将我的思绪打断，原来苍天涵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居然像他高耸处摸去，还不停的揉着，使得那个女人舒服得呻吟出声。

　　这也太夸张了，他弄得有那么舒服吗？要喊得那么大声，我无限鄙视地看着眼前这两人。

　　“王爷，有人。”那女人终于发现我的存在了，女人终究是脸皮薄一些，不像一些男人那样厚颜无耻。

　　“怕什么，我就喜欢这样，”他一把将那个已经春心荡漾的女人抱起，手居然从上摸向她下面，又引发她一声呻吟。

　　他敢情真的当我是死的，居然当着我做这些勾当，好在我已经与他没有任何瓜葛，否则肯定会被他活活气死，说不定有哪一天，忍不住将他那一群女人全挑了，然后再一刀结果了他。

　　“王爷，我想要。”女人叫我不吭声，王爷又不顾忌，胆子也大了起来，双手也向他身上乱摸。

　　那柔柔的小手可能撩得苍天涵欲火焚身，他急急脚抱着那女人走了进去。

　　看着他们的背景我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狗男女！”

　　我以为他走后我就会耳根清净了，没想到听到他们悉悉索索的脱衣后，他们的淫声猥语又传来，我想不听，但又不知道能躲到哪里去？

　　“艳儿，你可真美。”

　　“是吗？”

　　“嗯，我的艳儿是最美的。”

　　“王爷，你说谎，你肯定对弯儿他们也说过这些话？”

　　“没有，就只对你一个说。”

　　“真的？”

　　我不禁摇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相信？这话他肯定不知对多少女人说过了。

　　“王爷，你咬疼我了。”说是疼，但声音却无比愉悦，又一声愉悦的呻吟声传来。

　　......

　　“艳儿，你这里可真大，本王的手已经掌握不了。”

　　“哎哟－哎呀－”呻吟声由轻到重，声声传至耳畔，慢慢他的喘息声也传来出来，两人的喘息与呻吟声此起彼伏，到最后已经大得我在走远十米都能听到，是他们声音太？还是这夜太静？

　　但无论如何，都是让我难受，脸不由发烧。

　　折腾了好久里面才安静下来，他们安睡了，夜也更寂静，而我却更无聊，更清醒，寂静的夜，寂寞的人，伴着孤清的月亮。

　　星星隐了又现，月亮亮了又暗，许是也太静，许是头脑太清醒，曾经痛苦的过往又再一次在我脑海重现，我想起沧暮那无情的剑如何刺穿父皇的胸膛，我想起倒在血泊中的父皇那样死不瞑目的眼睛，我想起娘被他压在身下的绝望。

　　头一点点地痛了，心一点点地被撕裂，我压抑自己不去想那些现在已经不能相见的人，不去想那些让我心痛的过往，但越是想压抑，那些镜头出现得越是频繁。

　　头有点痛，脚有点麻，我干脆坐在冰冷地板上，地板的寒意点点渗透到身上，我打了一个寒颤，突然一阵阴风吹来，我再拢了拢衣裳。

　　“谁让你坐的。”一声怒喝如炸雷一般在我耳边响起，因为事出突然，我还是被吓了一跳，不由得站了起来。

　　“你给我好好听着，没有我的命令，你就给我站一晚，这是你的惩罚，放着大好男人不做，去做一些女人才做的事情，这个叫自作孽。”

　　原来他是介怀这个，但我不是男人与他何关？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男人就应该做男人的事情，我刚才就是去做男人的事情，你明白吗？”

　　“我一直在做男人的事情，我上场杀敌，我训练军队，哪一件不是男人做的事情。”

　　“没错，这些都是男人应该做的，但男人不只是这样，是男人就要将女人压在身下，而不是被人压？”他的话怎么与沧祁说的那么像？只是他说得更无耻，他说的更直接，他说的更让我想吐。

　　谁说女人就不能三夫四妾，谁说女人就一定被压的那个，我就是女人，如果他依然是我夫君，我连床也不给他上，给别说碰我一个手指，对他的话我嗤之以鼻，我在心中将他骂了几千遍。

　　“我会让你很快爱上做男人，这样你就会发现做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是吗？那我热切期待着。”

　　“会的，很快你就会爱上做男人。”他斩钉截铁地说。

　　说完拂袖回房，走的时候卷起一阵冷风，真是来时一阵阴风，走时也是一阵阴风，不过倒很佩服他，温床软枕，美女在怀，也舍得起床出来吹风？

　　好，我就看你好出什么招数，莫不是真赤身裸上阵让我观赏？但他的行为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力，我竟想不到他居然还会这样！

卷二 劈风斩浪：003：狠与绝
　　此后的几晚，他不但依然如故，甚至有变本加厉之势，有些时候他的女人衣服还没有穿好，就叫我进去，我看到她们胸前大片大片裸露着，甚至连那粉色花蕊也若隐若现，春光无限，一室都是他们欢爱后的味道，让人作呕。

　　而那些女人还软软地偎依在他的怀中，眼神迷离，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他就一点都不介意另外一个男人将他的女人全看光了？他究竟当女人是什么？我从他的行为看不到他对女人有爱与尊重，只是看到发泄与践踏，让我更不明白的是那些女人为什么每晚都舒服得要死般地大声呻吟。

　　每次听到他来，一大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等在门前，望穿秋水般，早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泪汪汪的，那个依恋真让人毛发都竖起来，似乎这个男人是他们的天，是她们的神，是她们唯一的依靠，没有他的爱恋，她们就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一般，她们这些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焉知苍鹰翱翔天穹的畅快？

　　他的几个侧夫人，他轮着去，晚上的呻吟声却一晚比一晚响，一晚比一晚让人脸红耳赤，他的性欲是不是真的那么旺盛？连续五晚都不停歇？

　　“人不风流枉少年，男人就要这样将女人压在身上，男人就要这样过着这种欲仙欲死，快乐似神仙的日子，你何苦要去做那个沧祁的禁脔？”他懒懒卧在床上，衣襟微开，几缕发丝垂在结实的胸前，麦色的肌肤闪着健康的光泽，抬起手高雅无比地叫她的女人离去。

　　“我不是沧祁的禁脔，但我也不认为男人就应该这样过，男人应该洒汗流血，男人就应该宏图大略，男人就应该在沙场厮杀，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男人就应该用手中的剑开荒拓土。”

　　“你不配做一个男人！”我昂然头，傲然得说。

　　虽然我不够他高，但我觉得我可以俯视他。

　　“你作为一个王爷不把你的精力放在有用的地方，却整天在这里欲生欲死，你不应该得到我的尊重，你这样的男人我鄙视你。”

　　“你－”

　　“本王的事情不容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对我你又了解多少？你有什么资格评说我？沧祁不但是我的知己好友，更是我沧国堂堂护国大将军，是国之栋梁，民之脊梁，他的一生又岂可毁在你这个人妖的手中。”

　　“你再叫我一声人妖，我半夜就将你所有女人全灭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要命就一条，别把我逼急了。”

　　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本王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想得到沧祁，你做梦。”

　　“你要成为国家栋梁可以，你想厮杀沙场可以，你想开荒拓土我也不拦你，但前提是我要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我要你爱上女人，我要你厌恶沧祁，我不想看到一个男人长得如妖精一样狐媚，出来迷惑人心。”

　　“我说过，虞枫就是虞枫，并不是你能改变，三年不行，三十年不行，三辈子也不行，你也给我好好听着。”

　　“你－－你信不信我声令下，就可以让你粉身碎骨。”

　　“我信，但你一声令下只会让你成为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他虽然是冰山，但是我也是烈火，冰山对烈火，我看谁先灭？

　　“我不会让我成为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我还会知恩图报，好好补偿给你，你就等着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好，我一定等着，最好分量要大一些。”

　　“你放心，绝对够分量，还会给你意外的惊喜，让你欲罢不能。”他一声冷笑，我总觉得他这次笑得比任何一次都要阴冷，比任何一次都要狠。

　　“好，我就看他送我什么礼物让我欲罢不能？”我冷笑一声，大踏步走了出去，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一些。

　　第二天晚上，他说要与我外出，这沧国的京城我还是第一次出去，每天他上朝后就有点无所事事，本来有大把时间到处逛逛，但他又可恶到极点，规定不允许我出去，他简直是要将我当囚犯一般囚禁，他就是一个恶魔。

　　今天不知道他是不是良心发现，居然肯带我出去闲逛。

　　出到京城，人来人往，粮船云集，人们有的在茶馆休息的，有的在看相算命的，有在茶肆一边欣赏沿岸风光，一边品茶欣赏百态人生。

　　商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耍杂技的，还有一些街边小吃，那香味让我垂涎三尺。

　　我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打出世以来，我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冷宫，何时看过如此热闹的场景，何时看到那么多好玩的东西？

　　我一会跑去看一下杂耍，一会又眼睁睁地看着那鲜艳的冰糖葫芦，真的好想试试是什么味道。

　　“你没有吃过这些？”

　　“没有，看样子应该很好吃。”我有点懊丧地说。

　　“男人没见你那么嘴馋的，整一个孩子样。”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温暖的笑，眼眸深处还带着一丝宠溺，让我以为我又在发梦，揉了揉眼睛，他的笑依然是很温和。

　　“嗯，你就应该这样笑，别整天板着脸，像一个黑面神，怪吓人的。”

　　听我这一说，他居然立刻收敛起笑容，那脸又变得冰若冰霜。

　　“我不会被你迷惑的，你少来。”

　　“我什么时候迷惑你了？”我不解地问他。

　　“闭嘴，跟上来，别讲话，大男人就像一个妖精一般，到和勾人魂魄。”

　　“你是不是男人？整天罗罗嗦嗦，骂完人妖，又骂妖精，有完没完？”

　　“我不是男人？你没有听到我身下的女人呻吟得多大声吗？”他冷哼一声，大踏步往前走。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另一条热闹的街上，门口花枝招展的女子拿着手帕在引诱过往的路人，那声音骚得让人骨头都麻了，有些男人大摇大摆地进去了，有些男人嘴里却是仁义道德脸带鄙视，但眼睛色迷迷地盯着这些女人，真是虚伪至极。

　　“我们进去吧。”我惊诧他居然义无反顾地走进这间门口站满花枝招展女人的满春楼。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这里的姑娘是全京城最好的。”此刻的脸上挤出了笑容，那笑容坏坏的，阴冷的，让我背脊发寒。

　　他高雅无比地踏步进去，即使他今天穿上普通的衣裳，依然贵气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他一踏进大门，就有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冲了过来，似乎来慢一点，到嘴的鸽子会飞一样。

　　“两位公子往里面请，请问有没有相好的姑娘？”那笑容灿烂无比，似乎看到我们，就看到大大的金元宝一样。

　　“把你们这里的头牌、二牌、三牌统统叫出来，服侍得好，重重有赏。”沧天涵的话霸气无比，边说边从袋子里掏出一锭金子来，看到金光闪闪的金子，那个女人两只眼睛发出的光比这金子还要耀眼。

　　“好、好、好我一定叫我们满春楼最好的姑娘给两位爷挑选。”虽然她说是两位爷，但至始至终眼睛只是盯住苍天涵与及他袋子里的钱，而我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是我长得不够他惹眼？还是他真的太惹眼，完全将我的光芒掩盖？

　　最后我思考得出的结论就是并不是长得不够他引人注目，是他比我高比，比我要挺拔修长，一棵大树与一棵小树并排在一起，大部分的目光已经都是被那棵粗壮的大树所吸引，并且那一锭金可是从他袋子里掏出来的，在这个认钱不认人的地方，有钱可以将你当爹娘供奉，所以不注意到我，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一会，我们身边已经就看气扑鼻，燕语莺声，抬头一看其中也不管美人，沧天涵含笑地看着一众美女，似乎很满意。

　　而那些青楼女子曾几何时看到如此出色的男儿，都搔首弄姿将自己最好的表情笑容展现出来。

　　“今天你们谁可以服侍得这位爷舒舒服服，这些金子就是她的。”沧天涵指着我对那些女人说。

　　她们一听说要服侍的是我而不是他居然还露出一点失望之色，这让我心理很不平衡，我不就是脸上涂得黑点，个子比他矮一些而已吗？为什么都想无头苍蝇那样盯着他？

　　但一看他出手的金子，他们个个都争先恐后像我涌来，像要将我反分成几大块一般，我睁大双眼，狠狠地瞪她们一眼，我身上蔓延的杀气竟然吓得她们不敢靠身。

　　“愿意服侍这位爷的请跟我来。”

　　刚才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因为我的杀气太厉害了。

　　“谁愿意来，我出双倍。”他拿出一沓银票。

　　重奖之下竟然有人不怕死，还不止一个。

　　“好，”苍天涵在她们耳边呢喃了一会，那些女人喜笑颜开地走了。

　　“虞枫，来，我们来喝几杯。”我接过一饮而尽，我就看他想搞什么。

　　几杯下肚后，他对我说：“虞枫，现在是你一展雄风的时候了，走－－”

　　他带我到一件房门前，就叫我自己推门进去，但此时他看我的眼神很是负责，竟有一丝犹豫之色了。

　　“王爷后悔了？这可要大把大把的银两哇！”

　　“后悔？我从不做后悔的事情，这点银两，对我来说算得什么？”

　　“是吗？”我讽刺地像他笑笑，他做那么事情都是白搭的，但门一打开，抬眼一看，绕我是女子，都差点流鼻血。

　　五个赤身裸体的女子，一字在床上排开，并且是姿势各异，有得张开双腿，有的自己的双手正放在自己的高耸处，极尽诱惑，有点有抱琵琶半遮面，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引人遐想。

　　“来呀－－爷来呀！我们等得很我急呀。”声间骚到骨头都酥了。

　　看得我气血上涌，如果我不是女子，今日我可能难过这关了，这男人还真舍得。

　　“好，那么多我亨用不完，要不我来挑一个？”

　　“爷，我一定能将你服侍得好舒服，好舒服的。”她们争先恐后地向我展现她们的看家本领。

　　我端详了一下，然后指着中间的女子说：“你太高了，我不喜欢长得比我高的女子。”

　　“爷，我哪高，我只是跟你差不多而已。”

　　“差不多也不行，穿衣服给我出去。”我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怏怏地出去了。

　　剩下的四个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脸露得意之色。

　　我接着环视了她们几次，再对最左边的女子说：“麻烦你也出去，你太瘦脸太白，我不喜欢你，像营养不良似的，我怕你在床上经不起折腾。”

　　“出去”不用质疑的语调，让她乖乖地穿起衣服走人。

　　现在剩下三个，样子都长得无可挑剔，我指着右边的女子说：“你走，我喜欢头发长的女子，而你头发不够长，看起来不够温柔。”

　　“不，爷，他们都说我柔情似水，温柔可人，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让人真的有点于心不忍，似乎伤害了她，是做了天底下最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

　　但我可不是菩萨心肠的人。

　　“滚，立刻。”我的声音寒气中带着肃杀之意，她一听之下都忘了仪态，连衣服都没有穿好连滚带爬地走了。

　　剩下两个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是无可挑剔，但总会有人要被否决。

　　“你出去。”我冷冷地指着左边的女子说。

　　“为什么？”她到不卑不亢的地问。

　　“不为什么，就是因为你的脚太小了，我不喜欢三寸金莲，我喜欢大脚的女人。”

　　“喜欢大脚？”她有点匪夷所思地对我说。但当她看到隔壁的女子后，她就而如死灰了，相对她的来说，她的脚似乎真的小了那么一点点，走的时候，嘴里还喃喃自语，肯定是悔恨当初将脚绑得那么小干什么？

　　当她走了后，我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留下来的女子，她眉如柳叶，眼睛水汪汪的，似含着一江春水，身材匀称，该小的地方小，该大的地方大，那粉色的花蕊散发这诱人的光泽，惹人心痒难当，好想俯下身子品尝。

　　那高耸的乳房，雪白而滚圆，让人的手禁不住想摸一把。

　　摸就摸吧，反正他都给钱了，不摸白不摸。我只轻轻一碰，她就轻吟出声，有那么强烈的反应吗？再轻轻揉一下，她喊地更大声了，让我了一了国发烧，身体也跟着躁热起来。

　　不过的确是很在弹性，摸上去很有手感。

　　她被我揉了几下后，禁不住大声呻吟，我知道她也是虚荣心作祟，刚才那么多女人被她打败，现在她喊得那么大专，是想告诉所有人，她将我征服了，所有银票，金子都将是她了，她脸上微微露出得意之色。

　　“对不起，麻烦你穿衣服出去。”

　　“为什么？”突然而来的变故让她惊得立刻坐了起来。

　　“不为什么，就因为你这里太大了。”我指着她那傲人的双峰说。

　　“男人不都喜欢大的吗？”她惊愕地问我，已经顾不上骚首弄姿。

　　“没错，绝大多数男人都喜欢，而我偏偏就是那个不喜欢的。”我想起沧天涵那个侧夫人艳儿那夸大的双峰，想起沧祁整天嘲笑我胸部平坦，就特别讨厌大胸的女人。

　　“就这个原因。”

　　“还有，你的呻吟声太大了，我不喜欢。”

　　“男人不都喜欢女人在他身下大声地呻吟吗？”她有点竭斯底里。

　　“不好意思，我偏偏就是不喜欢，麻烦你出去。”我无情地说。这几天我听到那呻吟声听得太多，难受死了，她偏偏还要在我面前叫得那么大声，我不赏她一巴掌算是这样了。

　　“你－－你－－”她气急败坏地走了。

　　她们都走了，剩下一件空荡荡的屋子，我正好可以好好睡一觉，但是这些床都不知道有多少对男女曾经在上面欢爱过，翻滚过，一想到这点，我就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我悠闲地坐在椅子上。

　　我知道不多久一定会有人满脸黑线，气急败坏地闯进来，兴师问罪，果然不出所料，他很快就进来了。

　　“你是不专门与我作对？”他黑着脸进来，那身杀气我怀疑蚊虫在十米远都会飞走。

　　“你误会了，我不是与你作对，只是这样庸脂俗粉我不感兴趣。”

　　“她们是庸脂俗粉？你知不知道，这春满楼已经是全京城最好的妓院，这里的姑娘也是最漂亮最粉嫩的，他们的床上功夫绝对不是那些良家女子可以比拟的，你还不满足？她们是庸脂俗粉？那沧祁就是天色绝色？”

　　“那你倒没有错，沧祁与她们比，我还是觉得沧祁迷人一些，更有魅力一些，尤其那皮肤古铜色的，真的很诱人，还有那性感的唇，让我迷恋。”我闭上眼睛，无比陶醉地说着。

　　“你－－”

　　“如果王爷你找不到更好的女人来引诱我，不妨也把你的女人献出来给我用一用。”

　　“有何不可，你喜欢我哪位侧夫人，我赏给你就是。”这男人真是无耻，他真的将女人当作是一件物品，连他自己的夫人都可以如此随意送人？这男人究竟有没有心，有没有情？

　　“我突然觉得她们都是你用过的东西，所以我没了兴趣。如果没有什么消遣，王爷还是请回吧，如果王爷你想留宿春满楼，我也可以替你把风，并且我的口非常严密，不会到处与人说王爷出来逛窑子。”

　　“有什么不敢说的，我想逛哪就哪，人不风流枉少年，世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如果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可不担保我做出什么事来。”

　　你下去叫这里的老鸨过来见我。

　　等我带着人进来后，他又叫我在楼下等他，神神秘秘地样子，不过看他的样子也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

　　我哼着心情愉悦地下了楼，他不会是对这个老鸨有兴趣吧？莫非是才嫩通杀？

　　“爷，请问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这里有没有春药？”

　　“爷，你这是－－以你的身骨子应该还用不上吧？”

　　“不是我用，我自有用途，有你就拿出来就是，我要最厉害的那种，当然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苍天涵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如果不行，估计全天下男人都应该不行了。

　　“这位爷真会挑地方，我这里不但有最漂亮的姑娘，还有最好的药，我这就给你去拿？要药性最猛的那种？”

　　“是，速去。”他每天要干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实在没有太多时间搭在这上面，但为了沧祁他不得不这样。

　　“爷，药来了。”

　　“嗯”你退下吧。

　　看着手中的一小袋粉末，他发出几声冷笑。

　　“虞枫，别怪我霸王硬上弓，实在是你太不配合了，这次我一定要你尝到做男人的滋味，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欲仙欲死是什么感觉。”他一脸的狠色。

卷二 劈风斩浪：004：绝美男子
　　从满春楼出来，我发现沧天涵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脸上还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莫非他刚才与那个徐娘半老的老鸨颠龙倒凤一番？如果是这样，那个老鸨真是名不虚传，如此年纪还可以将他服侍得如此舒心，但这也太厉害了吧，连他身上的熊熊怒火老能熄灭？

　　我一边走，一边观察他，他的脸色似真的平静，不像在压抑自己，偶尔还会露出一丝邪笑，似乎正在想什么邪恶的念头，不太像在回味着美好的一幕，这让我有一点迷糊，莫非我猜错了？

　　他的脸依然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黝黑的眸子如一汪深潭，越看越幽深，根本看不到底，这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莫非现在是爆发前的平静？我一边走一边揣测着。

　　为什么传闻中的他，是那样英明神武，是那样的睿智不凡，而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只知道游戏花丛，绝情又绝义的男人，他凭什么与沧祁齐名？凭什么威震整个沧国？

　　还有他的那些随随便便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是幸还是不幸？

　　“你似乎在想东西，想什么呢？”他突然开腔，带着一丝好奇。

　　“你总不能阻止我想东西吧！”我冷冷地回应，听我这样说，他不再出声，但嘴角微微勾起的弧线却让我发冷，看到他的笑容，我感到全身似乎有一股寒气袭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悠闲地踱着步，不急不慢，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样高雅闲适，似乎天塌下来也不外如是，但他怎么就那么有空，他不需要去做正经事？

　　真见鬼，还说是威名远播的四王爷？我看他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一个可耻的采花贼，采完自己女人的又去采青楼那个老妇人的，真是恶心得不行。

　　回到王府，他朝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眼角似乎在说：“看你能得意多久？”

　　没想到回来后，依然要我守夜，依然要我听那些淫乱的呻吟声，这男人什么时候才肯消停？

　　等到夜深人静，里面已经毫无声息的时候，我坐了下来，靠在门前的一根大柱子躺了一会，我可不会那么蠢一整晚就这样站着，要不迟早会有一天被他整死的。

　　白天他出去后，我在府中无事，也得以好好休息了一下，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多好。

　　到了晚上，他居然说要请我喝酒，对于喝酒我从来不会拒绝，但他请我，到让我有点意外，但他的心思又岂是我能揣测？只是他一时冷一时热，让我无所适从罢了。

　　我拿起酒杯一饮尽，依然是那样豪气，当我再想喝第二杯的时候，他用手档了档说：“一杯就已经够了。”

　　“我没见过你那么小气的男人，连喝杯酒都那么吝啬。”我鄙视地说。

　　他笑，不置可否，但笑容中带着一丝邪魅。

　　“我这酒不是一般的酒，烈得很，就一杯就够你呛的。”

　　“是吗？我是出名千杯不醉，就是喝十杯也面不改容，信不信？”我拿起身下那个酒壶，直接往嘴里倒，动作迅猛而果断，他不给我喝我偏要喝，我喝完它，喝光它，看你能怎么着？

　　“你不要命了。”他一手推翻酒壶，声音带着怒意。

　　“当啷”一声，酒壶掉到地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剩下的酒全泻了出来，一点点地在地上流淌，多可惜！

　　这男人不只小心眼，还怎么到了极点，宁愿请地板喝酒都不给我喝，好在我也喝了一大壶。

　　“喝那么多，今晚不知道谁倒霉？到时可别死在床上。”

　　“什么倒霉？什么死在床上？”他说的话怎么那么难懂？

　　“我什么都没说了。”他冷冷地说。

　　我明明听到他说话了，现在又睁大眼睛说瞎话，说什么都没有讲过？这男人脸皮还真够厚的。

　　“现在你立刻跟我出去，一刻都不许耽误，耽误了时间就算我不要你的命，你也会没命。”说完急急脚地走了，我只好加快脚步跟上他。

　　“你家中的夫人又满足不了你？又来这种地方？”想不鄙视这个男人真的很难？昨晚刚刚逛了春满楼，今日又进飘香院。

　　“这里虽不是最大的妓院，但这间却是离王府最近的，刚来的头牌听说是色艺双全，可惜这头牌是卖艺不卖身，要不还可以便宜一下你。”

　　“什么便宜我？你不是又想找一大堆女人赤身裸体来跳舞给我看吧？我说过没兴趣。”我气冲冲地说。

　　这男人他不烦，我都烦了。

　　“没兴趣，我就怕你到时欲罢不能，连床都下不了？”

　　“笑话！”正在这时，下体突然觉得有点灼热，身体奇怪地热了起来。

　　“是不是现在热了一些？”我奇怪地问沧天涵。

　　“是的，今天天气是热了一点。”他说，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闪烁，脸上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刚才还明明很凉快的？她们不是都穿着很厚的衣服吗？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说热？我奇怪地看着那些从我身边经过的人。

　　正在这时，老鸨扭着硕大的屁股进来，这个老鸨与春满楼的老鸨差远了，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看来这里的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把你们这里好的姑娘都交出来给这位公子挑，只要他开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沧天涵依然是副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用挑了，你们这里的头牌姑娘是谁我就要谁？”我坚定地说，与其对着一群肥猪，倒不如找一个赏心悦目的舒服点。

　　老鸨面露难色说：“这位爷实在不好意思，我家无双只是卖艺不卖身，只是在房中弹一下琴，从来都不见客，飘香院的好姑娘多的是，醉红－－”

　　“我就要无双，其它的我不要。”我故意刁难沧天涵。

　　“老鸨，你开个价！”沧天涵说。

　　“爷，不好意思，这的确是不行，我青楼女子不飘如陌尘，零若浮萍，命比纸簿，但这无双姑娘并不属于飘香院，我无权要她接恩客。”老鸨说得诚恳，不似在说谎。

　　“那算了，就醉红吧！”既然她那么不愿意，我何苦避良为娼，虽然我想逼沧天涵，但我也不想破她规矩，坏她名声。

　　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越来越热，像被火烘着一样，感觉身体有股热流在翻滚，摸一下额头已经有细细的汗珠渗出。

　　正想问一下沧一涵怎么回事？就看见王府有人过来找他，在他耳边呢喃几句后，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消褪。

　　而我小腹此刻却涨得特别厉害，看着苍天涵那粉色的唇我竟然想去品尝一口，看着离去的身影，我居然有冲动想将他拉回来，搂着、抱着，甚至还想将他推倒在地－－

　　天呀，我为什么自己有种肮脏地想法，我为自己的想法羞愧，怎么突然变花痴了？怎么突然对这个男人有兴趣了？

　　正在羞愧的当儿，沧天涵放下一锭金，吩咐老鸨要好好招待我就匆匆离去了，我居然还真的将手伸出来想拉住他，但伸到半空我就硬生生地收回来了，我拉住他干什么呢？我问自己。

　　为什么此时自己的行动不受心控制？

　　“这位公子请！”一把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现在我有事先走了，金子你留下就行。”

　　“这位公子，刚才那位爷发话下来，你今晚务必进房，要不这金子我们就不能拿了，你就进去坐会，吃点东西，听首曲子。”

　　这沧天涵对我可真是好。

　　“这位公子，你就别难为我们了，就进去坐坐吧，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国色天香，千娇百媚的。”她们嗡嗡地游说我。

　　听她们这样说，我也觉得挺好的，并且花他的钱花得越多越好，我如果不去，说不定他三天两头找我麻烦，想到这里，我就欣然前往。

　　只是身体的灼热，让我自己有点心慌，心情也浮躁起来，我运了一下功，但结果却适得其反。

　　房中的那个醉红穿着一袭薄纱，那轻纱薄的穿了等于没穿，玲珑的曲线，鲜红的肚兜，那胸前呼之欲出的滚圆，充满了诱惑，这一定是沧天涵喜欢的类型。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很羡慕她穿得那么薄，身体的灼热让我竟然想撕光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服。

　　脱光衣服？我突然被自己的突然闯进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公子，过来我来帮你脱衣服。”她款款而来，胸前一颤一颤，很是吸引眼球。

　　对，脱衣服，脱了就舒服，脱了就凉快。

　　我竟然想不阻止，因为我早想脱得精光，外袍脱去，舒服了不少，但很快又热，身体总是越来越热，她的手像有魔力，她的笑容带着蛊惑，我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那么不受控制？

　　她的手又摸了上来，不行了，不行了，再脱就会露馅了，但她的手竟是那样另人难以抗拒。

　　“不要－－不要－－”我从来不知道说这话来竟是如此难受。

　　“有没有水？有没有水？”我的唇开始干裂，我额上的汗不断增加。

　　她许是看见我脸色不同寻常，匆匆忙忙捧了一杯水来。

　　我一口喝了，竟发现依然无济无事。

　　“我不是要一杯，我要一桶水，冷水，越冰越好。”

　　“公子你没事吧，你的脸很红很红。”她不说我也知道，因为现在脸上已经开始火烧火燎了。

　　“我没事，你赶紧拿一桶水过来。”她不敢耽误，很可水就来了，我抬起这桶水，从头顶往下浇下去，冰凉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畅快。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没想到只过了一会，身上的火苗又窜了上来，那微微的凉意早已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缓解？我向天大吼一声，发出了困兽般的喊声，我相信即使关着门，声音还是会传出去。

　　醉红惊恐地看着我，不知所措。

　　“你在这里不动，我去叫妈妈来。”她慌张地冲了下去。

　　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我感觉身上的烈火就快要将我燃烧，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正在这里，一阵清越的琴音由远及近传来，如天籁之音，是那样沁人心脾，这琴音似娘经常弹的无忧曲，但又似乎有细微的不同，但同样可以让我浮躁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我循着琴音走过去，几个起落来到偏南的一处雅房，但就在我站在门口的瞬间，但琴音一停，我体内的热流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一急，推门进去，没想到人竟是一个极美的男子，虽没有看正面，但就侧面也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我从来没有想到男人的手指也能在琴弦上如此灵动，他长得真好看，我不得不再次发出感叹。

　　我推门进去发出的声响，丝毫没有影响他，他又开始在忘情的弹奏。

　　在他的琴音下，我仿佛置身于一望无际的田野，轻柔地风抚摩着我的发，我的脸，让我的心充盈得就想跳出来，一会儿我又似乎置身在清澈而透心凉的小溪，我把脚浸泡在溪水里，是那样的舒畅，突然琴音一转，我似乎置身与百花盛开的世界，蝴蝶在翩翩起舞，小鸟在枝头歌唱，声音清脆而悦儿，让我也想翩然起舞。

　　正在飘飘然的时候，琴音嘎然而止，让我一下子从高空掉到了地上一样，是那样的突兀，那样的痛苦。

　　“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来？”他依然没有转过脸，但他的声音真好听，如他的琴音一样，像汨汨清泉流入了心间。

　　“我－－我－－”我正在想找一个好的借口时，体内的热流又窜了出来。


卷二 劈风斩浪：005：解药

　　“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我一边擦汗一边问。

　　“你倒没礼貌得很？你似乎还没有答我的问题？”他转过脸对着我，脸上带笑，但声音却很冰冷。

　　待我看清楚他的脸时，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眷顾，他的脸可以说美得无可挑剔，美得没有一丝瑕疵，但美中带着一种邪魅的感觉，还有一丝危脸的气息。

　　“不好意思，你弹的曲子太好听了，所以我才会冒犯。”我讨好地说。

　　“是吗？”他依然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是的，那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我一边问，一边强忍着身体的涨痛。

　　可惜我如此赞美他，他居然不卖我的帐。

　　“我弹什么曲子与你有什么关系？麻烦立刻出去！”他的声音加大，却带着难以抗拒的威严，让人觉得恐怖的是，他的声音虽带着愤怒，但脸上依然带着一抹邪魅的笑，虽然是邪魅，但无可否认他笑得真好看，如春花绽放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说话间，身上的热越来越难耐，我整个人燥热得就快夫去控制，看着他身下的琴，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无忧曲，无忧曲也许能化解我身上的灼热，刚刚听他弹琴的时候，那种燥热不是有所舒缓吗？”想到这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终于捡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眼中终于绽放希望的光芒。

　　我不管站立一旁的他，快步走到琴下，自顾弹了起来，在流泻的琴音中我渐渐看到了娘的笑脸，看到了父皇宽厚的背，还有自己年少甜甜的笑。

　　清凉的小溪，柔柔的清风，翩翩起舞的蝴蝶都再次慢慢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感觉整个炎热的夏天终于熬过去了，我迎来了明媚的春天，身心皆愉。

　　我弹了多久我不知道，直到手有一点点酸软我才停下，但一停下热流又窜了起来，这让我不知所措。

　　“你是谁？为什么会弹无忧曲？”他突然问我，声音带着惊喜，但脸上无波，他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脸上的表情与他说的话总是不相符，如果不是房中只有我们俩，我还真以为是第三人说的。

　　“那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女人的闺房里？还要在这飘香楼里面？你又为什么会弹刚才支与无忧曲相似的曲子？”

　　“你的问题似乎太多了，你先回答我，谁教你弹的？她现在在哪？”他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一丝焦急。

　　我斜着眼睛看他，对他瞬息万变的表情很是好奇。

　　“你如果不说，我套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口？”他收起他邪魅的表情，变得杀气十足，霸气十足。

　　“告诉你也无妨，这曲子是一位高人指点我弹的，她说我有天赋，但至于她叫什么名宇我不知道，她是哪里人我也不清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岂可对他说实话？

　　“真的不清楚？”他显然有点失落，但也带着一丝怀疑，我知道他没那么容易相信我，从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就知道这个家伙精得很，想骗他比登天还难，好在我现在说谎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了。

　　“哎呦——”压抑的痛苦终于让我遏制不住，我竟然情不自禁地喊了出声，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那一声“哎呦”竟有点像男女欢爱中的呻吟声，这让我羞愧万分，恨不得挖一个洞钻进去。

　　“不认识，我真的不认识，我不骗你，但好热啊！”我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擦汗。

　　“好热？这种天气热？”他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邪魅地笑了笑说：“这位小兄弟看来你是找对地方了，这里刚好有解药，可以让你一会就不热。”为什么他的笑容那么诡异？

　　“什么解药？我又没有中毒？”

　　“看着你会弹无忧曲的份上，我不妨老实告诉你，你被人下药了，并且分量还相当的重。”

　　“下什么药？”听到这个消息，我并不是很怕，因为我从小就百毒不侵，上次的毒蛇尚且怕我三分。

　　“你真是蠢得很，被人下药都不知道，那么笨，迟早也走死路一条，告诉你也是白搭。”他一副白费心机的样子。

　　“是人都有死的一天，你也迟早有死的一天。”我不客气地回敬他，居然说我笨？

　　“怎么你的语气像个女人那般，告诉你，这不是毒药，这是好东西，它不但可以让你欲仙欲死，重振雄峰．甚至会让你到达快乐的巅峰。”他暧昧地对我笑笑，笑中带着戏谑的成分。

　　“你是说我给人下了媚药？”

　　“你开窍得也太迟了吧？这身体是走你自己的，难道你还不清楚？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正在欲火焚身吧？”他幸灾乐祸地说，眼里带着揶揄，讨厌他这种看戏的目光。

　　“你才欲火焚身？”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我很不愿意承认，只得虚伪地驳斥他。

　　“难道你敢说不是？你现在是不是看见任何一个女人都想拉她到你身下，你现在是不是看见穿着衣服的人，你都想扯下他的衣服？甚至你连你身上的衣服也想扯下来，我说得对不对？”

　　他说得都没有错，肯定是沧天涵那个混蛋为了让我享受男人的乐趣，使用这样下三流的手段。

　　这混蛋，竟然这样对我？我恨不得马上冲回去一剑将他挑了，虽然与他做不成夫妻，但起码没有什么仇恨，居然这样对我，这死男人，以后我有他受的。

　　“呵！这是好事，你何必那么怨恨？来到这里到处是解药，你随便叫几个女人来就好了，不过我怕一个你不够用，你身上被下的药不少，但你可要悠着点，要不弄死几个在床，就不好了。”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告诉我？这药有否解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了下来，自从知道问题的所在，身体变得更加灼热。

　　“有，女人就是最好的解药。”他不怀好意地说。

　　“说，除了女人还有什么办法？”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大力摇晃他，希望从他身上摇出一个答案来，我现在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希望从他的嘴里听到我要的答案，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回去找沧天涵，回去他也不能救我？如果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与他发生了什么纠缠，我这一生就毁了。

　　“没有，女人是唯一的解药。”

　　他斩钉截铁地说，他的话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那一刻，我真的是完全绝望了，但那蠢蠢欲动的欲望让我恐惧，它像千百只小虫爬在我身上，是那样的瘙痒难耐。

　　没办法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狂的。

　　我拿起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往自己手割去，也许鲜血能够缓解我的身体的灼热，也许鲜血能将我身体的熊熊欲火压下去？

　　因为我居然想与眼前的邪魅男子——

　　当我看见他欣长的身躯，性感的唇瓣，竟然想——

　　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你——你——干什么——”他看到我的鲜血淋漓的手臂有点吃惊。

　　“哈——哈——”突然而来一阵痛楚，占据了全身，是那样的痛，但又是那样的舒服，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如一条死蛇那样软绵绵的，痛楚让我忘记了灼热。

　　但我不知道这种疼痛的感觉能维持多久，我不知道那种疯狂的感觉，那种磨人的灼热什么时候会再出现？这个时候，我居然希望自己全身心都是痛，让无尽的痛楚让我忘记灼热。

　　“你不是想通过这个方法来抵扰这药性吧？”他揶揄地问，即使知道这样做很愚蠢，但我除了这个方法也再找不到其他更好方法。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从他的嘴里听到希望。

　　但可惜，它什么都不说，而我欲望再次袭来，这次却如潮水般汹涌，我想去扯去他的衣服，我想他将我压在身上，这种疯狂让我吃惊。

　　“啊——”我再往自己受伤伤口深深地割了一刀，整个手臂鲜血淋漓，这次深一点，痛的时间就会多一点，我得以暂时解脱般地笑了，笑的虚弱，笑得无助与彷徨。

　　他看我的眼变得不忍。

　　“你疯了？我去找一个女人给你，最见不得这种自残的行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走过来，试图扔掉我手上的剑。

　　他的唇真诱人，玫瑰色的唇瓣微微上翘，是那样的有光译，那样的水润，我竟然想去咬一口，品尝一下是什么味道。

　　“别走——”我将剑扔下，将他紧紧抱住。

　　“疯子——我是男人——”他怒吼。

　　他的怒吼将我惊醒，我怎可以这样？但身上的熊熊烈火又重新将我烧得混混沌沌、迷迷糊糊的。

　　我什么都不说，也不理会他的怒火，就走死死抱住他，似乎抱住了他，我就能减轻痛苦，就能得到救赎。

　　“滚——”他眼里出现了厌恶，他用手大力地推开我，但他太小瞧我了，我怎会那么容易被他摆脱？并且这个时候，似乎力气倍增一样。

　　他旋转了几次身子，但我都像水蛇一般将他缠住。

　　“别走我要——”此刻我发现我说出的话，做的事情完全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我都不敢相信是发自我的口中。

　　我一边羞愧，一边又禁不去要靠近他。

　　“真是毒疯了，男人都要？”他试图要再次推翻我，但我身形一闪又缠住了他，我明明是想摆脱他，为什么会身不由已地贴近他。

　　“我就是要男人，我要的就是男人。”神志似乎被身上的热量烘得迷糊糊的。

　　“真是饥不择食了！你——”

　　“别说话！”我踮高脚，含住了他的声音，封住他的唇，用手环上了他的腰。

　　“你——你——”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一开始他还挣扎几下，但慢慢地他的手居然停放在了我背后，没了挣扎。

　　我含住他的唇，疯狂的吻了起来，几乎要将他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舌尖交缠，带着热量，带着堕落，带着疯狂与毁灭。

　　我去撕扯他的衣服，我将手蛮狠的插进他的衣服里，他虽有一点点抵抗，但最后还是放弃。

　　他身上的肌肤有隆起的肌肉，摸出来手感很好，虽然没有古铜色的肌肤，但却散发着健康的光泽，是那样的诱人。

　　我不禁呻吟了一声，而他也开始喘着粗气，眼睛也开始迷离起来，带着火一样的灼热，他的身体慢慢地如我一样滚烫，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了，否则一定是引火自焚。

　　但为什么身体就是不受心的控制呢？

　　“该死，怎么会这样！”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声，但却没有放开我。

　　“啊——”唇舌撕咬间，他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鸣，但就这一声低鸣，引发我身体一阵痉挛，一股电流流遍了全身，是那样的熨帖，那样的让人兴奋。

　　“要我——要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不用学习，似乎与生俱来，冲口而出，那样直接，但又那么自然。

　　“你——”他迷糊地应了一声。

　　不知从那来爆发出未的巨大力量，我居然一个反手，将他推到在地，然后压了上去。

　　“要我——现在要我——”我喃喃地说，这个时候我整个人就要被这种欲望冲击得要晕厥过去。

卷二 劈风斩浪：006：寒冰潭
　　“该死，怎么会这样----”他低声咒骂。

　　“你才该死。”受着煎熬的我，就快失去了控制。

　　“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女人都要的，你这种黑乎乎，脏兮兮，力大无穷，又粗暴无礼的女人我最讨厌。”他虽然这样说，但说完居然主动吻了上来，他的吻带着火，带着掠夺，让我窒息。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我推开他，惊愕地问。

　　“你这样压着我，如果我连你是女人都不知道，不但我枉为男人了，你也枉为女人了。”

　　“并且我又不是没有碰过女人？怎会不知？”他似乎在嘲笑我这个问题是多么的无谓。

　　“哎----哎----”在他说话间，又有一股热流迅猛地袭过全身，我忍不住再次呻吟出声。

　　“不要这样叫，真是让人受不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怨气，似乎我是故意这样叫来引诱他一般，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叫，淫荡得不得了，但为什么将他压在身下，非但没有使我这种燥热得到缓解，并且更加灼热呢？

　　我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伸进他的身体里摸索。

　　“走开----”他喘着粗气吼我。

　　“我不走。”此刻我迷恋他的身体，迷恋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奇异的味道，竟然不想离开。

　　“真不走？”话没有说完他一个转身将我压了下去，身体重量突增，似乎有什么在轰然倒塌，脑海一片空白。

　　“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是很想我这样吗？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什么都不懂，就让我来教你吧！但教懂后，可要谢我。”他坏笑几声。

　　此时连他的笑声都充满了诱惑。

　　话是这样说，但他却没了动作，在我错愕的瞬间，他突然用力摆脱了我的双手，自己站了起来，身上重量一下子消失，整个人空空的，很不习惯，伸出手想要将他拉回来。

　　“把你的鸡爪放开，我说过我不喜欢丑的女人。”他的脸恢复了平静，但依然是邪气得很。

　　我拿起跌落在旁边的剑，想再一次刺向自己。

　　“走吧，不想自焚的跟我走，兴许我有办法救你。”

　　“你真的有办法救我？”

　　“别废话，相信就跟着过来，不相信立刻给我滚，如果不是看你会弹无忧曲，你死一百次我都不会理会你。”

　　“我信你。”我眼露感激地看着他，到了这个时候我别无选择，并且我觉得他不会害我，要害刚才就已经害了。

　　我披上那件已经被我脱掉的衣服，跟着他走了下去，到了楼下，迎面碰到老鸨，她快速扭着肥大的屁股走了上来问：“公子要出去？”声音带着不解，但说话却极为恭敬。

　　“是，为我备马！”他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还隐约透着霸气，但那脸却柔和得很，很难让人相信刚才的话是出自他的口。

　　“好，我立刻命人准备。”老鸨态度恭敬得让我惊叹，看来这个家伙一很富有，要不老鸨也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但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住在青楼女子的闺房里，莫非是那些青楼女子的恩客？但全身的涌上来的热浪不容我想太多。

　　出到外面，凉风吹袭，人精神了多，但身上灼热却不减半分，这让我更是焦虑。

　　以防我发疯侵犯他，我们一人骑一匹马，现在已经夜深，路上行人稀少，我跟着他，在黝黑的夜中疾驰，马也不辨路，只顾着往前飞奔，那速度可以说得上追光掠影。

　　“想不到你还可以追得上我？”他的声音带着赞赏。

　　“别说话，快，你要带我去哪？我就快不行了。”身上的热量正在膨胀，我感觉我整个人就快要炸开了，此时我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讲，只想什么时候才到他要去的地方。

　　在这一路上，我又用剑刺了自己两下，一只手的血还没有凝固，另一只手又已经开始鲜血淋漓。

　　血一滴滴地洒落，明早肯定有一些花开得特别娇艳，但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洒落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但没办法，只有这样我才会清醒，虽然血沿着手臂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但起码让我感觉我还能控制我自己，我还是我。

　　“到了----”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也不知道转了多少条街，越过多少座山，淌过多少条河流？但这声“到了”让我的心宽慰了很多。

　　我环顾一下四周，月色下，芳草萋萋，零星野花，最吸引我的是前方那一池碧水，池水湛蓝湛蓝的，水上还笼着烟雾，但只是稍走近我已经能感受到一丝寒意。

　　“你跳下去吧，如果这个寒冰潭都不能化解你身上的媚药，你就别上来，死在下面算了，上来只会害人害己，看得揪心。”

　　“我才没那么容易死，就算是死也拉你下来。”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还有，你记住，我是不会做你的解药的，行不行看你造化，但看你----”

　　他还没有讲完，我已经跳了下去，我已经不能再等，因为速度极快，不但发出一声巨响，还激起千层浪，但却身心愉悦。

　　冷，刺骨的冷，畅快，无比的畅快，畅快到淋漓尽致冷到瑟瑟发抖。

　　我深深地呼吸一口气，要将这冰冷吸入心肺，我要将这些寒气吸进去，将身上的灼热全吹走。

　　“谢谢你，你可以先走了。”我现在就是这样跳下来，呆会如果他还在这里，看见我湿漉漉上来，总是不好。

　　“你莫非以为我会看上你？如果不是看在你懂无忧曲，我们有点渊源的份上，我才不会三更半夜陪你跑来这里？自以为是的女人。”他鄙夷地说。

　　“渊源？你与无忧曲有什么渊源？”因为与娘有关，我倒想知道。

　　“既然你与教你弹琴的女子只是萍水相逢，就没有必要知道，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这潭水甚寒，不要冷到手脚僵硬才想着爬上来，否则下一个水鬼就会是你。”虽然声音带着嘲弄，但我总能在里面找到一丝丝温暖。

　　萍水相逢能做到这点已经实属难得。

　　他骑着马飘然而去，背影竟是那样洒脱，我感激地目送他，今晚如果他趁人之危，那后果----

　　他离开后，我整个人松弛下来，似乎整个世界就剩我一个，是那样的自由自在。

　　月光下，花香中，我一个人享受着这迟来的冰冷，手因自己划了几道伤口，现在冰水又渗进去，痛得彻骨，但这种痛却让我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自己能操纵自己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这寒冰潭真不是一般的冰，冷得不行，我爬了上去，当身体的热量再上来的时候，我再一次跳下去，如此折腾几次，发现自己的体温终于慢慢降了下去，身体中隐藏着的熊熊烈火也差不多要熄灭了，我终于可以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折腾得太厉害，头发乱了，原本绑头发的带子已经不知道沉落到潭中哪个角落？

　　因为裹胸裹得自己太难受，我索性脱了，反正这里就我一个人，但在享受这潭水冰凉的时候，那裹胸已经不知道飘到何处，放眼看去，原来已经飘得有点远，可能它也想休息一下吧。

　　衣服微微敞开，我往里一看，里面竟然已经挺拔圆润，看来这段时间无论我如何压制，它还是丰满起来，即使是自己的躯体，看着依然会脸红，但我又禁不住看多几眼。

　　在军营，每天耍刀弄剑，只是想着如何能将自己的胸绑得紧一些，平一些，现在在沧天涵手里，每天都被他折磨得够呛，更不要说照镜子，一年过去，都不清楚自己长成怎样？那脸还是那么稚气吗？

　　看着自己胸前的浑圆，我不由得想起一年前沧天涵对我的嘲笑，不由得想起沧祁看我那平坦胸部时的目光。

　　现在不平坦了，但却更令我苦恼，越来越大，绑得越来越紧，我就快憋死了。

　　“你是什么女人？自恋狂？自己的身体还要看那么久吧？”声音柔媚，但却带着嘲弄。

　　“是你----”我赶紧将衣服拢上，但胸前的小片春光还是落入他的眼中。

　　“想不到身材还是蛮好呀！怎么刚才显得那么平？”

　　“你----”我怒目而视，之前对他的好感一扫而空，这家伙怎么突然折回来，他的马在哪了呢？我怎么听不到马蹄声？

　　他自顾而笑，无可否认他笑得很美，即使我已经解了身上的毒，依然觉得他笑得蛊惑人心，他怎么长得像一个祸害一般？

　　“你不是说走了吗？”

　　“本来是走了，后来慈心大发，跑回来看看你会不会淹死在这里？”

　　听到这样说，刚硬起的心又像被什么碰触了一下，变得柔软，看来他人并不坏。

　　“你放心走好了，我现在好着呢！”

　　“衣服，穿上吧！”他扔下一套衣服给我，居然是女装？

　　“你刚才走是回去拿这个？”

　　“嗯”

　　“我不穿这个？”

　　“不穿，难道你就想这样穿着走？”

　　“我不穿女人的衣服。”

　　“你明明是女人，硬是要将自己装成一个男人，把脸涂得黑乎乎，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看着舒服，告诉你，能让我觉得舒服的女人，全天下没几个，你应该觉得庆幸才对。”

　　“你看着舒服，但我却不舒服，我就喜欢这样，我就喜欢把脸涂得黑黑的。”我宁愿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也不愿穿女装，要不给沧天涵发现就麻烦了。

　　“我很辛苦才找来的，你可别浪费了，我还第一次为女人找衣服，不是看着你----”

　　“看我懂无忧曲吧！”

　　“现在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突然身体打了一个寒颤，现在身上的热量消褪，全身湿漉漉的，冷风一吹，的确是很冷，很不舒服。

　　“你走开，我换衣服。”我对着他说。

　　“你刚才偷看自己的时候一点都不害羞，怎么现在害羞了？”

　　“刚才是自己看自己，现在是你看我，怎可能一样？”

　　“分得那么清干什么？”

　　“男女有别，当然要分清。”

　　“其实，我刚才也看得差不多了。”

　　“你----”

　　“你还真够狠的，居然----”他看着我的手说，无视我杀人般的目光。

　　“没事？结痂了就好。”我冷冷地说。

　　“女人都特别重视自己的容貌，少根头发都可以哭半天，你还真有意思。”

　　“那是因为我不是女人，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一个男子。”

　　“那我要好好记住今晚，让你记住做女人的感觉。”

　　记住做女人的感觉？听到这句话，我有点蒙，做女人的感觉要记住吗？

　　正在思考间，他突然就吻了上来，快如闪电，我根本无法反抗，虽就被吻了一口，唇贴着唇，就那么一瞬间，已经让人心跳若狂。

　　我恼怒，怎么男人都喜欢这样？沧祁也是这样，问都不问就----

　　我一拳挥出去，但没想到因为刚才在冰与火中折腾，体力消耗太大，竟然奈何不了他。

　　“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凌驾在我之上？如果你没有被下药，兴许你会与我打个平手，现在你----”

　　“我现在也一样可以宰了你！”

　　“做女人，千万别那么粗暴，要不没人喜欢。”

　　“我又不需要你喜欢。”

　　“刚才不知道是谁死缠烂打要我吻她，还要自动献身给我，如果我那时想要你，你现在连骨头都不剩。”

　　“既然不要，你刚才又----”

　　“我只是想试试吻你是否与吻别人不一样？”

　　“你----”

　　“但告诉你，感觉真的有点不同。”

　　“你呢？有什么感觉？”他轻浮的样子，让我气恼。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白了他一眼。

　　“但我却很有感觉哦！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感觉很奇妙。”他伸出手想抚摩我的脸，一副登徒子的样子。

　　“滚开！”他真是自大的很，他有感觉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我要了。”他突然很认真地说。

　　“你说什么？”

　　“你没听清楚？我再说一遍，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的了，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他霸气地说。

　　“不可能。”

　　“我不需要你回答，我只需要你知道，你，我要了。”

　　“从今晚开始，你是我的了，并且必须是我的。”他再次斩钉截铁地说。

卷二 劈风斩浪：007：无双
　　我被他眼里的灼热和严肃的表情弄得懵懵懂懂的，他怎么一下子又变得那么正经？还说我是他的呢？我是他想要就要的吗？当我是什么？

　　“你凭什么要我？”

　　“凭我对你有感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竟然在我的唇边停驻，脸上带着迷人的笑，眼里柔情似水。

　　他那么温柔让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沧祁曾说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感觉，看着她的脸就想吻一口，看着她站着，就想搂住她，看着她躺着，就想压上去。

　　他莫不是对我也起了这种歪念头？心里这样想，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睁大眼睛惊慌地看着他，毕竟我现在身体虚弱，如果他----

　　“用得着那么害怕吗？我又不是说现在要你，担心什么？不过你害怕的样子还真可爱，像一个受惊的小母鹿。”他自顾笑了起来。

　　“你才是小母鹿。”我特别反感小母鹿这几个字用在我身上，小鹿也还将就一下，居然母鹿？我嘟起嘴，表示不满意。

　　“小母鹿，穿衣服吧，要不着凉了。”他含笑地说。

　　“你滚开，我就穿。”

　　“这有何难？”说完他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四周是一片密林，我左右环顾一下，他果然不在了，终于放下心来。

　　我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但刚穿好，他就已经出现在我眼前，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离开过，心中懊恼。

　　“你怎么还在？”带着疑问，也带着责备。

　　“我一直都在，我刚才就站在树丛后面看你换衣服，我的小母鹿脱光衣服后，身材还真不错。”

　　“你----”我又羞又怒，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小母鹿，可不要生气，生气就不漂亮了，美色当前，我不品尝也可以看几眼吧！”

　　“你偷看我，不是君子所为。”我恨极他这副轻佻的嘴脸。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君子，做君子很累的，我喜欢随心所欲，喜欢就喜欢，想看就看了，我们做人不能太压抑自己，你说是吗？我的小母鹿。”

　　“你无耻。”

　　“你可别以为谁都有资格让我想看。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从来都是别的女人需要我，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也那么需要一个女人，看来你功不可没，我还要谢谢那个下药的人呢。”

　　“但我不需要你，我不需要无耻小人。”

　　“反正今天我都将你前前后后看个精光，你哪里大，哪里小，哪里翘我都一清二楚，你是属于我的了，想跑也跑不掉。”他一脸坏笑。

　　“疯子”我骂了一句，抬起脚就走。

　　“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起码我也救了你一命呀？”这他倒说得不错，我的确欠了他。

　　“这次谢了，以后我会还你这个情的。”

　　“用你自己还就可以，其他我都不要。”他依然是轻佻的笑。

　　“我走了，你多保重。”

　　“走那么急干什么？”

　　“我要回去找那个下药的人算帐。”

　　“算什么帐呢？这药是好东西，换做其他男人还花钱买呢？你得了便宜就偷偷笑几声算了，还要找人算帐？真不懂事。”

　　“我就快被折腾死了，还得便宜？”

　　“我这样的美男，昨晚被你又吻又压的，还不是得了便宜？告诉你，还从来没有人敢压在我身上，你应该庆幸。”

　　“呸”我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说得我是一个色鬼一样，我只不过是中了那个死男人的道而已。

　　“我走了，希望后会有期。”我向他拱拱手，准备越上马背就走。

　　“不是同路吗？一起回去没那么闷，走吧！我又不是真的很缺女人，你也没有必要那么怕我，小母鹿。”

　　“不准再叫----”我终于被他激怒了。

　　“小母鹿，我叫定了，我可不怕你，怕你我还是一个男人？”他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虽然气他，但回望他一眼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明，没有一丝情欲，看得我心也平静如水，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抬起手来，帮我拨了一下头上的发丝，动作温柔，眼睛含情。

　　对于他这个突然的亲昵的动作，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放下，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我正想跨上马，谁知身体竟是那样的疲软，居然跨不上。

　　“上来----”他手一拉，我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他身前。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蛊惑人心，他身体靠得那么近，让我有点心弛神荡，莫非是余毒未清？

　　我闭上眼睛，试图要抵制那动摇的心神。

　　“你怎么了，不舒服？”声音出奇的柔和，让人暖心。

　　“没有。”想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竟如此柔和，也许是身体的疲软让自己已经不能铿锵有力地说每一句话了。

　　但紧偎的身体，温柔软语，朦胧夜色，显得是如此暧昧，但却又是如此和谐。

　　我尝试拉远一下彼此的距离，谁知他竟然又若无其事地靠了过来。

　　“别想着要逃脱我，你是我的了，永生永世别想着离开我。”他喃喃地说，在寂静的夜是如此清晰，让我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呵----呵----他突然无缘无故笑了起来，声音真的很好听，与这朦胧的夜晚出奇地谐和。

　　“我要去买衣服，哪有的买？”

　　“现在三更半夜哪有衣服卖？你真是可爱得很，但又愚蠢的很。”

　　“你----”他前面那句话还比较受用，但后面这句话就太讨人厌了。

　　“那你这套衣服怎么来的？”

　　“暂时借用一个美人儿的。”

　　“那你怎么不去借用一个男子汉的？”我嗔怪地说。

　　“我只认识美人。”

　　真是无言了，果然是经常在脂粉堆里打滚的人儿，怪不得说话那么轻佻，眼神也那样色迷迷的。

　　“那现在我要男装怎么办？”

　　“怎么办？先回飘香楼，明天一大早我命人送一套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飘香楼？”

　　“我就是飘花楼的头牌无双呀！如果姑娘你出得起高价，我也可以为你服务一晚，保证让你物有所值。”

　　“呸！”

　　但听到他就是新来的花魁无双我真的很意外，怪不得无人可以见他一面，原来是一个男人。

　　“如果你穿女装兴许会迷倒很多男人。”

　　“要不换女装，你穿着男装来嫖我可好？”

　　“好倒是挺好，但可惜我没有钱？嫖不起，我还是去找一个良家妇女就好。”

　　“免费的嫖不嫖？”

　　“不嫖，便宜的没好货色。”

　　“哼！那你可别后悔？”

　　“我不后悔。今晚去别的地方吧，你有没有钱住客栈，我不想回那飘香楼。”

　　“嗯。”应了我后他不再说话，想不到他也挺爽快。

　　实在太累，他的胸膛又实在靠得太近，我索性就靠在上面休息一会，这药性实在太厉害了，现在的我真是全身软绵绵的，我想起码要休息几个时辰，才会恢复元气。

　　其实这样挨着真是极其舒服，我都有点忘记这是一个男人的胸膛了，如果不是他砰、砰的心跳声传到我的耳边。

　　但靠着靠着我竟然睡着了。

　　“小母鹿，醒醒，已经到了。”他轻轻地推着我，声音很是温柔。

　　我睁开惺忪的眼睛，果然到了一间客栈的门前，而他此时居然还紧紧地搂着我，我努力挣开他，然后用手擦擦那朦胧的双眼，看来还是没有睡醒，但就在我抬起手的时候，我感到了一丝异样。

　　往手上一看，手腕里居然多了一个镯子，这个镯子在夜色下发着绿莹莹的光，与皮肤接触，冰凉冰凉的。

　　“我手怎么多了一个镯子？”我吃惊地问。

　　“这是你我的定情信物，戴上它，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不要。”我想把它除下来，但却发现无论我怎么用力都除不下来。

　　“这镯子戴上就是你的了，除不下来的。”

　　“那我砸烂它。”

　　“那可是我的传家之宝，价值连城，你砸烂了，我的祖宗们都会过来找你算账。”

　　“我才不信呢？”

　　“真的不骗你，这是我的家传之宝，这天下只有一对，反正我送你了，你要砸就砸。”他很正经地说，不像说谎。

　　“你真是一个无赖，趁我----”

　　“不无赖，怎样抱得美人归？记住了，你是我的了，以后别给其他男人碰了，就连手都不行。”

　　“你----”我真是气得没话好说了。

　　“下马吧，黑着这个脸，别吓着掌柜，以为是什么女魔头打劫，连累我也不能投栈。”

　　他真的是将他的无耻发挥到极致，但他那么无赖，不会只要一间房吧？那怎么办？我又开始担心了。

卷二 劈风斩浪：008：沧天涵的吻
　　进到客栈，掌柜对他出奇地尊敬，他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一股摄人的贵气，让人不敢逼视。

　　他要了两间上房，他一间，我一间，看到他这样安排，我悬起的心才放了下来，终于可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中竟是那样的舒畅。

　　进过昨晚一夜的折腾，我骨头都差点散了，现在很希望能躺在软绵绵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看来这人只是无赖一点，也不是真正坏得无可救药，我朝他感激地笑笑。

　　“你以为我会逼着与你同房？”他笑，明媚的脸上带着一丝挪揄。

　　“是又怎样？你这个人那么无耻，我怎么知道你脑子里想着一些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的，小母鹿，你注定是我的，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听他这样说，我只能翻白眼。

　　反正嘴巴长在他那里，我管不着，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是说了就真的变成他的女人。

　　走进房中，我整个人轻松下来，我哼着歌儿去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从窗外看去，现在天边已经显出一点点鱼肚白，最难熬的一个黑夜终于过了，我现在终于迎来了全新的一天，我看着微白的天空情不自禁面露微笑，老天，我终于活过来了。

　　此时没有什么比床更有吸引力，我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床，不消一会已经睡着了，现在我发现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但没想到这一睡竟然睡到夕阳西下，睡到夜幕降临，看来我真的是太累了。

　　其实我并不是因为睡够了才醒，而是在梦中我看见沧祁拿着一只又大又鲜美的鸡腿向我走来，那鸡腿散发了诱人的香味，那色泽让我恨不得立刻将它吞如肚子里，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我兴奋的朝沧祁跑去，我要去拿他手中的鸡腿，他扬起鸡腿，宠溺地看着我。

　　近了，近了，眼看我就要将他手中的鸡腿拿到了，他却猛地拿起来，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不但连一块肉都不留给我，甚至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还一边吃一边戏谑地看着我。

　　急得我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生气极了，呼地挥出一拳，但他突然变成了一块石头，我的手击在石头上，不但火辣辣地痛，顿时献血淋漓。

　　整个人一下子痛醒了，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沧祁没有出现，鸡腿也没有出现，但我的手却真的火辣辣地痛，一看床沿已经破裂，原来我刚才那一拳头打在床沿上，怪不得火辣辣地痛。

　　真是见鬼了，居然发了这个梦，沧祁这个死人每次出现都没有好东西，连在梦中也是那么无耻，惹人讨厌。

　　不过肚子不停地“咕咕”响，让我明白我为什么会梦到鸡腿了，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不叫才怪？不发这样的梦才怪？我唤小二送了点食物过来，然后就大吃了起来。

　　有了一点东西进肚子后，精神十足，也有精力动动手脚，弯弯腰了，虽然身体还是酸软，但已经好很多了。

　　吃完后突然想起自己身上没带银两，这回惨了，又要去求他了，但他应该会为我结账的吧？因为是他带我来的，最多下次还他就是了。

　　没想到打开门准备找他的时候，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男子，他们都身材魁梧，眼睛炯炯有神，看见我出来，恭恭敬敬地朝我弯了一下腰，似乎我是他主子一般。

　　“你们是谁？”

　　“姑娘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们的主子有急事不得不出去一趟，他吩咐我们留下来保护姑娘。”

　　哦！原来是那个男人的手下，不过他说保护哦？真让我好笑，一直以来都是我保护别人，想不到今日居然有人说要保护我？

　　“我不需要你们保护，你只需要到外面帮我买一套男装。”

　　“男装公子昨晚已经遣我们去买了，现在应该已经放在房内。”

　　“昨晚他进来过？”我带着疑惑匆忙返回房中，一看，大惊失色，床头竟然真的已经整齐地放了一套男装，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一向警惕的我，这次居然浑然不知，如果他是坏人，我死十次都可以，想想就觉得后怕。

　　看来我真是太饿了，只忙着怎样填饱自己的肚子，完全没有看到床上的衣服。

　　我赶紧褪掉身上的女装，换上男装，整个人舒服多了，然后再稍稍修饰了一些脸，才推门出去，我得回去找沧天涵算账，这死男人，差点就毁我清白。

　　“麻烦转告你家公子，救命之恩我会铭记于心，只是家中有事，必须先行离去，就此别过。”我向他们拱拱手。

　　“姑娘——”
　　
　　“不要叫我姑娘，叫我公子。”我严肃地说。

　　“是，公子，但主人吩咐过，要我们一定留住公子在客栈等他回来再走。”

　　“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我想在的确有事要做，有缘的我们会再见，兄弟，我们先行别过。”

　　“好，那就我们护送公子回家。”

　　让他们护送我回家？我才不干，如果让他知道我住在哪，以后我还哪有好日子过？

　　“我不需要那么护送，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是主人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

　　“有什么问题，你叫他找我好了。”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说。

　　软的不行，看来要来硬的了，我身子一闪，想从他们身边掠过，谁知他们似乎知道我会这样，一个翻身又拦了过来。

　　他们还真的难缠的很，看来不给点颜色他们看，他们还真不知道我的厉害，但没想到他们每一个的武功都不弱，但与我相比，还是逊色一筹，并且他们似乎不敢伤着我，打的时候有所顾忌，所以我很快就占了上风。

　　最后我点了他们的穴道大摇大摆地离去，想拦我？没门。

　　回到王府，一进门口，管家殷伯看见我，狂奔而来，虽然年迈，但走起来还是虎虎生威。

　　“虞护卫，你总算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焦虑。

　　“是的，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你一夜未归，今天一整天也不见踪影，四王爷正在里面发脾气，杯子，花瓶都不知道被扔破了多少，一整天没有说过一句话，夫人们都不敢劝。”

　　正在与我说话间，已经有人进去报给沧天涵知道。

　　我也做好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准备，等他爆发完就到我爆发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没有进去，他已经迎了出来，脸色铁青，声音带着浓浓的怒火。

　　“我怎么现在才回来你难道不知道？”我冷哼，眼睛带着骇人的寒光。

　　“我怎么知道，我送你去飘香楼，不是叫你一天一夜不归，也不是叫你突然不知所踪，让我——”

　　“让你怎样？我不在只是少一个人给你折磨而已，我不在你与你的女人欢爱没有了听众而已，你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你昨晚去哪了？都做了些什么？”

　　“去哪了？我不就是如你所愿，做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你根本不在飘香楼，说，去哪了？与哪个女人——”说到这里时，我居然看到他眼里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飘香楼的女人我看不上，只好自己出去找了，你下的药分量那么重，没三五个女人怎可以化解，不过王爷平时都好用这种药吗？虽然用了十勇猛无比，但用多了伤身哦！”

　　“不过王爷身骨子那么好，也不怕，下多点药都没有问题。”我揶揄地说。

　　“你昨晚真的与那么多女人——”他脸上非但任何愉悦的表情，还慢慢地阴沉起来。

　　“难道这不正是你想的吗？昨晚我赤身裸体抱着她们，她们在我身下呻吟，原来这种感觉是那样的美妙，那样的销魂，我也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娶那么多女人，果然是懂享受之人，下次我们可以交流交流。”

　　“你居然赤身裸体与她们＿＂

　　“难道王爷你与夫人们晚上欢爱时是穿着衣服的吗？”

　　“你——”他脸开始有点黑，其实他生气什么，他不是很想让我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吗？

　　“你放心，从此以后，我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我只会对女人动心，男人我瞧也不瞧一眼，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真的？”

　　“真——”

　　“真的喜欢上女人了？”

　　“真的。”

　　“真的对男人不会再有一丝感觉？”

　　“是。”

　　“很好。”但为什么我发现他脸上有怒意？

　　”你真是——“

　　”我怎样？“我逼近他。

　　他突然拉住我，俯下身子吻了起来，我头脑一片空白，眼里看不到白天黑夜，只有他那突然炽热的眸子，这次的惊吓实在非同一般，吓得忘了挣扎，意外得忘了反应。

　　当他松开我的时候，我从他眼中看到了同样惊吓。

卷二 劈风斩浪：009：幻觉？
　　“你混蛋——”我一拳朝他脸上打去，他居然不避，整个人呆立在一旁，似乎成了一个木头人一样。

　　我这一拳虎虎生风，他的脸被我击中了，整个人倒退了几步，我这次下手之狠，估计他这俊脸会肿好几天。

　　我怕他发作，打完人后立刻逃离现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追来，也没有大喊大叫，依然像木头人一般站在那里，眼睛显出了惊吓还有迷惑。

　　但到了晚上，那块木头居然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而我又重新听到他与他的女人在房中那种迷乱与淫荡的声音，他真是一晚都不消停，我不禁摇头，但不禁纳闷，他哪来那么多精力？莫非他真的也吃那种药？

　　但这种人我管他干什么？但第二天他一脸红肿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笑，有点后悔那晚怎么只是伸出一只手，理应左右开弓，将他的头变成大冬瓜。

　　只是他的脸肿成这个样子，他的女人对他还有兴趣？要是我肯定倒胃口了。

　　沧祁曾说，对一个人有感觉就是看到看着娇小的身躯就想压上去，当看到她胸前的高挺就想咬一口，莫非沧天涵这厮对他每一个女人都那么有感觉？要不怎么晚晚兴致都那么高？不知道应该说他多情还是滥情？

　　瀚暮真会帮我挑夫君，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可惜我不是他的木偶，岂能受他控制？聪明如我，又怎能将一生托付在这样的男人身上？

　　“在想什么？”他突然问我。

　　“在回味前晚的那些女人，那种感觉让我回味无穷，心痒难当，不知道王爷今晚有没有兴趣再出去？如果出去带上我好不？”我一副讨好他的样子。

　　“再去？你就想的美，你只是我府中的一个侍卫，我提供你吃喝，可没有提供玩女人，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说完气呼呼地扔下我就走了，不消一会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他一走，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对着一个大冬瓜，想笑又不敢笑，憋得也很难受，不过看来我这种以进为退的方法还是挺有效，不由得在心底偷笑。

　　这件事后，我在王府的生活开始变得风平浪静，他也没有再提出过一些奇怪的要求，不但不要求我去青楼做嫖客，也不需要我守夜，晚晚听他们那淫乱的呻吟声，日志开始恢复了正常。

　　每天无所事事的我就在王府中溜达，这个院子，那个院子，这座楼阁，那个凉亭，这堆假山，我都一一去过，我怀疑我对这个王府夫人熟悉程度不比王爷差，但无论我去哪里闲逛，都尽量不与他的女人碰面，这些女人都是一些麻烦的角色，但府中的丫鬟却已经混个脸熟。

　　我每次练剑的时候总有几个身影在偷偷看，偷偷望，脸上红晕满布，眼角含情，只要我稍稍看她们一眼，她们都会害羞得不得了，甚至会一溜烟地跑了，想不到我已经将自己的脸涂黑，将光华尽掩，但依然是将这里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看来我的魅力还真不可以小觑。

　　以前为了怕麻烦，我都尽量与他们保持距离，但现在既然他希望我成为男人，我就满足他，起码堵住他的嘴，别让他整天干一些无聊的事情。

　　我偶尔也会向这些女人抛一下媚眼，自从我的媚眼跑出去后，就频频有些大胆的丫头向我发出邀请。

　　这府中的丫头虽说不是绝色，也清丽可人，还有几个带着点妖媚。

　　第二天我在一处僻静处练剑时，就有一个丫鬟眼睛痴迷地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我走到她身边，刚想劝她离开，谁知就在这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我知道是他，我趁机勾起那个对我频抛媚眼，又有点野性的丫头楼入怀中，上下其手。

　　“不要——我怕这里有人，我们换个地方。”她小声地对我说，但就这份胆量已经让我好生佩服，我这样轻薄她，居然不哭不闹？

　　“好，那就等今晚吧。”我柔声地对她说，表情轻佻。

　　“嗯”她娇羞无限地低头，此时她脸色酡红，在一瞬间变得明艳照人，看来很受用。

　　但我知道此时他已经站在我身后，因为我已经感到他的气息还有那种杀气。

　　他越生气，我就越开心，最好弄得他院中鸡犬不宁，然后将我驱逐出府，这样我就可以再回到沧祁身边，因为我喜欢军营的生活，在那里会唤起我与父皇与娘的很多美好的记忆。

　　如果他相信我已经不喜欢男人？我已经彻彻底底爱上女人，许他会放手，我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

　　正在神游万里的时候，那个丫头居然将身体靠了过来，我闭上眼睛吻上那个我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丫头，表情陶醉。

　　“你们在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了，要爆发了，此时他声音带着火带着怒。

　　她在我怀中清醒，看到他那寒冰的脸，吓得全身颤抖。我看着不觉有点内疚，我利用了她，让她受到如此大的惊吓，虽然是他主动勾引我，而我自己何尝不是已经给暗示给她。

　　“滚——”他对着她怒吼，然后对我怒目而视。

　　我如无其事的走开，然后继续练剑，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第二天这丫头就不见了，听说为沧天涵为她择了一个夫家，是一个车夫，她就这样嫁了。

　　我的一念之差改变了她的人生，嫁人生子，对于一个丫鬟来说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她的幸与不幸都取决于她嫁的那个男人，但不够半天就决定的亲事能有多好？她与我一样，嫁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人，但我至少还有选择，她呢？

　　我长叹一声，心中有点郁结。

　　想起那个我连名字不知道，脸都已经有点模糊地女子，我觉得很内疚，如果不是我想气沧天涵，她就不会——

　　我觉得作为女人如果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是很悲哀的，而我能把握自己的人生了吗？

　　自这件事之后，我再也不会碰府中的女人，不会再在她们面前耍剑，不会再对她们露出笑脸，即使她们看我的眼神依然很炽热。

　　但即使我冷冰冰地对着她们，她们的目光依然含情脉脉，看来我魅力还真不小，即使我身材没有他欣长，但依然不见风采，现在我已经长高了很多，比一般的女子还要高些，穿着白衣就像一个翩翩美少年，虽然脸黑了一点，但显得更为健康。

　　而沧天涵这段时间不用我陪伴左右，有些时候闲的实在无聊，去找他要点事情来做，但他都刻意避开我。

　　听府中的人说可能他这段时间在朝廷不顺心，心情都极为糟糕，经常自己一个人发呆，甚至会无缘无故发火，他以前对他的女人都是极尽温存的，这段时间都冷淡了下去，府中女人暗自猜测究竟是怎么回事？都变的忐忑不安，看来男人心，也是海底针。

　　她们的一生只是围绕着一个男人转，勾心斗角也只是想让自己在这个男人心目中的分量重一些，这样的女人也是何其悲哀。

　　但这样的日子单调而重复，他虽然不想见到我，但可恶的是也不允许我外出，要不到处走走，还是不错的，想起第一次出到外面大街上时的兴奋，想起那诱人的冰糖葫芦，我就很渴望出去。

　　现在天气已经不冷，我将那床厚厚的被子扔到床尾，卷缩身子躺着，不管是严冬还是酷暑，我都喜欢这样躺着，似乎身子蜷得越小，就越安全，越舒服。

　　“你怎么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有改变。”突然一把熟悉的声音闯进耳边？声音不是很大，但却惊得我一乍一乍的。

　　是沧祁？

　　一定是幻觉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应该还在军营里陪着兄弟们呢？唉！心中长长叹息一声。

　　“枫儿，莫不是一段时间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你还真够狠得。”声音带着酸味。

　　我猛的回头，竟然真的是沧祁，他竟然这样突然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卷二 劈风斩浪：010:沧祁的愤怒
　　淡淡的月色洒进我的房中，为地板披上一层好看的轻纱，那班驳的树影在那柔和的轻纱上印下了好看的图案，此刻房中是如此的美，美得让人不忍心打碎。

　　他就是这样定定看着我，似有千言，似有万语，那柔和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刚毅的脸此刻增添几分柔和。

　　而我也定定看着他，直到这一刻，我还是不敢相信他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因为真是太突然了。

　　“真的是他吗？会不会是幻觉？莫非又是做梦？”

　　树影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像梦幻一般，一点都不真实，我直直地向他走了过去，在他跟前停了下来，然后踮起脚，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蛋，滑滑的，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原来真是做梦，心中不觉有点失落。

　　“唉……”我轻叹一声。

　　原来这个家伙又过来骗人了，害我空欢喜一场，想起上次他啃那个鸡腿，连骨头都不留给我，让我馋得流口水，就别提有多生气，还有那只打在床沿上的手，现在想起，都隐隐作痛。

　　我嘟起嘴，朝他脸上最多肉的地方狠狠拧了一下，现实中我不够他打，做梦总可以舒畅一回吧。

　　“你干什么？”声音又惊又怒，还有那杀猪般的叫声。

　　怎么会发出声音？那突兀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这梦太真实了吧。

　　“你干什么拧我？”他怒视着我。

　　“是梦境还是真实？”

　　我不理会他，往他的脚狠狠地踩去，他可能没有想到我会这样，杀猪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突兀。

　　“你——”他一把拿住我的衣领，将我整个人吊了起来。

　　“你干什么？把我放下来。”讨厌他当我是小鸡那样提着。

　　“干什么？我问你才对？”他带火的眸子逼视着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让我整个人清醒过来。

　　原来不是做梦，那我刚才——

　　看着他脸上的红紫，还有刚才那狠命的一脚，不觉心虚，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说话呀！你不是很能说的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再做梦？”

　　“你——”此时他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想知道自己是否做梦，不是拧自己的吗？干什么拧我？”看着他脸上还没有消褪的红色手印，我胆怯的低下头。

　　其实他发怒的时候，我还是很怕他的。

　　“分辨自己是不会做梦去拧别人？你可聪明得很。”

　　现在他戏谑也好，揶揄也好，我都不敢说话，但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含着笑，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看来也不是踩得很痛，要不就笑不出来了，害我还内疚了那么久。

　　“也不是，我刚才摸了一下你的脸，发现冻冰冰的，没点人气，所以才——”

　　“那你也不用又拧又踩的呀？当我是仇人一般，我在你心目中就这种地位？”听他这样说，我再次心虚的低下了头。

　　“你都不想想，我分餐露宿，不分昼夜的赶来，脸上能不冰冷吗？”

　　“不是呀，你如果是马不停蹄的赶路，身上应该很热，脸上也应该汗如雨下才对。”

　　“该你关心的你不关心，不该你关心的你就关心。”沧祁无奈的摇头，枉费他还专门弄干净才过来见她，谁知反而会落得如此下场，早知就脏兮兮的来好了。

　　“嗯。”看到他眼中凌厉的光，我胆怯得低下头，我不怕沧天涵，也不怕瀚暮，但就是有点怕沧祁，他那眼一横，我就觉得特别吓人。

　　“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走了？”他语气带着怒。

　　“我——”

　　“你就没有一点点挂念？”怒中已经带着怨。

　　“我——”

　　再次见面，他怎么变成怨妇一般，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又高了，又胖了些，证明你的得还算不错。”他突然伸出手来抚摩一下我的头，竟是那样的温柔，许是月光太柔各了，致使他整个人也柔各了下来，让我竟然想投入他的怀中，许是我想娘想疯了。

　　此时他的眸子在夜色下变得波光破碎，如夜色下的深潭，闪着斑驳的光，让人很容易陷进去，一坠不见底。

　　“是长高了，但没有长胖？”我不喜欢别人说我胖，胖嘟嘟的连走路都不快，我最讨厌。

　　“有些地方是胖了？”他的眼睛又落在我的胸前。

　　“你——”我禁不住想打他，这嘴巴总是那样讨人厌，这眼神总是太放肆。

　　“我大老远过来看你，你就是这样对我。”他含笑地看着我，声音里并没有责怪。

　　“谁叫你乱说话，谁叫你乱看？”

　　“我哪有乱说话，现在说谎倒没人嫌，说真话倒被人打了，还有我只是看了应该看的地方，哪里算是乱看？”他揶揄地说。

　　“你——”

　　“枫儿，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嗯，还好。”我不想哭丧着脸向他诉说我在这里受到的折磨，要不他肯定又笑我受不了苦。

　　“你真是无心之人。”他的声音带着恼意。

　　“你才无心？”我回敬他。

　　“你有心？你知道你走后，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之色，莫非军营又被偷袭？

　　“怎么了，是不是敌军又进犯了？”

　　“你呀，就不能想点别的。”沧祁万般无奈地说。

　　“想什么别的？”

　　“想什么？我要你想我。”他轻轻地拂着我凌乱的发丝，黑黝黝的眼眸此时炽热无比。

　　想他？我才不想他呢？

　　“枫儿，我要——”

　　“沧祁？怎么来也不说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沧天涵突然站在身后，他的声音突兀地在我房中响起，寂静的夜是那样的冰冷，如鬼魅一般，吓了我一跳。

　　该死，自己怎么每次都那么大意，有人进来都不知道，但他们怎么都像没有脚的鬼一样，悄无声息地进来？

　　“是的，我来了，希望不会太迟。”沧祁笑笑地对他说，没有丝毫胆怯。

　　“怎么会迟呢？天还没有亮你闯进来了，连我的侍卫你都没有打扰，果然给面子给我。”沧天涵戏谑地说。

　　“我不还是打扰了王爷你吗？看来是沧祁的罪过？”他嘴里说得内疚，但脸上一脸歉意都没有。

　　“我不怕打扰，希望下次沧大将军你大驾光临的时候，遣人过来通传一下，我可以好好设宴款待。”

　　“我想这个时候，王爷你应该在温柔乡中享受着浓情蜜语，温香软玉，所以不便打扰，要不真的太讨人厌了，我特别讨厌别人打扰我，所以推已及人，我也不会打扰别人的好事。”他笑着说，只是眼角总是给我一股坏坏的感觉。

　　“看来我是打扰将军好事了？”沧天涵冰冷地说。

　　“你也可以这样说。”沧祁无视他的冰冷，此时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你放肆！”沧天涵终于被激怒了。

　　沧祁依然笑眯眯的说：“王爷，别生气，生气很伤身。”他的话是如此体贴，声音如此真诚，但我却见他眼角现出一抹捉狭的笑。

　　“哼，你打扰我也就算了，现在我的侍卫也已经就寝，沧大将军你就不怕打扰她休息？”

　　“我还没有睡，今天精神特别好，想与人说说话，所以一点都不打扰。”我笑着以沧祁说，他的到来我真的有一种老朋友久别重逢的喜悦，并且，这样可以好好气气沧天涵，何乐而不为呢？

　　“你——”沧天涵的脸色极为阴沉。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现在是谁的侍卫？”

　　“王爷是王爷，虞枫是王爷的侍卫，虞枫不敢忘，所以夜深了，恳请王爷保重身体，早点休息。”

　　“你少来这一套！”

　　“呵呵，天涵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体恤下属？”沧祁虽然还是捉狭的笑，但那一声天涵让我知道他们也只是逗逗嘴而已，十几年的情谊，不会一朝破裂。

　　“沧祁，你也别以为他还冰清玉洁，现在她只不过是残花败柳而已。”

　　“你说什么？”沧祁脸上有点不悦。

　　“沧天涵，你这个小人——”他又在旧事重提，让我好不气恼。

　　“虞枫，难道你忘了，那些女人是多么消魂？”

　　“什么女人？什么消魂？”沧祁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我。

　　“他已经不是你以前的虞枫了，如果让你知道他这段时间做的好事，我担保你连碰都不想碰他一下，因为没有人他更脏。”

　　“嗯，的确不是以前的虞枫了，他改变了很多，人长高了，也挺拔多了，但依然是我的枫儿，我觉得他干净得很，一点都不脏。”他炾热的目光盯着我，带着火焰，让我的心无由来颤抖了一下，脸一下红了。

　　他的目光怎么总是那样放肆？

　　“枫儿，你脸红的样子，真美。”沧祁今晚的目光真的是太炽热，炽热得让我心惊，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发烧的脸，是那样的冰凉，但我的脸却更烧了。

　　“沧祁——你给我出去。”

　　“天涵，我自然会出去的，不过，我今晚要带他走，因为我不放心将她放在一匹狼的身边。”

　　“我对男人没兴趣，并且他还没有资格让我变成一匹狼。”他虽然答得很快，但我总觉得他似乎底气不足。

　　“那就更好，既然这样人我带走了，你如果要侍卫，我改天送几个武功高，又忠心耿耿的士兵过来。”

　　“忠心耿耿？怕只是会对你忠心，我不需要你插眼线过来。”沧天涵冷哼一声。

　　“呵呵，你多心了，我插眼线到你这里有什么用？要插也是插到狄国与瀚国。”说到瀚国的时候，他回头往我这看了一眼，声音也小了下去。

　　“你要插人到哪个国家我不管，但他我是不会给你带走的。”

　　“他已经是我的侍卫，生是我王府的人，死也是我王府的鬼，谁也别想带走他。”沧天涵斩钉截铁的说。

　　“如果今天我硬是要将她带走？”沧祁的脸冷硬起来，眼神也开始变得凌厉，这个时候他的霸气就显示出来了。

　　“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侍卫，并不是你想带走就带走，并且今非昔比，他已经有过无数女人，身子脏得很。”

　　“是吗？她有过很多女人吗？”沧祁笑笑，但这笑却带着嘲笑。

　　“你不相信？”

　　“我相信，你说的我怎会不相信，你什么时候说过谎呢？”

　　“你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她想要多少个女人要多少人女人，与我何关？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如果有那么三几个女人，就是脏，那王爷你岂不是比他更脏？你的女人何止三几个？”沧祁含笑地对他说，但我觉得他的话如刀子一样插进沧天涵的心窝，沧天涵的脸色更为难看。

　　“你少来讽刺我？你以为我想要那么多女人？反正那些女人都是主动送上门的，我不要不就浪费了？”沧天涵脸上带着自嘲的笑。

　　“你的事，我可没有兴趣了解。”

　　“那他的事，你总有兴趣了解了吧，他不但在外面勾三搭四，居然也勾引我府中的丫鬟，整天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甚至还搂搂抱抱。”沧天涵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就越大。

　　“枫儿，看来有长进了哦，居然学会了勾引人，不错，看来你来王爷这里还是收获颇多，省得以后花时间去教。”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但却说得我满头汗水，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怎么冒那么多汗。”他走近我，用衣袖帮我轻柔地擦着，我也没有推开他，有人服侍我，我何必要拒绝？

　　“不过，你到外面寻花问柳也就罢了，何苦连这里的丫鬟都不放过。”擦着擦着他竟自顾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竟越来越大，遏制不止的样子。

　　气得我猛地推开他的手，帮我擦汗？取笑我罢了。

　　“沧祁，你不信？”

　　“我当然相信，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意外，他就是那么怪异的一个人，我清楚的很。”

　　“但你样子似乎不是很相信？”沧天涵怒目而视。

　　“不过也由不得你不信，我在他喝的水下了极为厉害的媚药，接着送她去青楼，他一晚未归，回来身上的毒已经解了，那一晚他都不知道蹂躏了多少女子，这样肮脏的人你想他什么？”沧天涵冷冷地说。

　　“你说什么？你给他下媚药？”沧祁本来带笑的脸瞬间结冰，如水的眸子窜着一簇簇火苗，顿时整个人杀气冲天。
卷二 劈风斩浪：011:愤怒
　　“我又怎样？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你堂堂大将军，居然沉迷男色，传出去有损我沧国国威，令我国国民颜面无存。”他的声音不但冰冷还是傲气十足，似乎这世界只要是他做的事情才是对的，其他人都要按他的要求去做，要不就天地变色一般。

　　“这是我沧祁个人的事情，与国之颜面有何关系？你是好心做坏事，你知不知道？”沧祁不但声音颤抖，连身子也微微颤抖，可以看出他很激动。

　　“枫儿，他说的——”他转过身子问我。

　　“是真的，他没有说谎，这混蛋是给我下药了，他是一个卑鄙小人，这样卑鄙的王爷才有损沧国的国威，才会让沧国的子民蒙羞，还好意思在这里胡说。”

　　“你——”沧天涵听我这样说，气得出不了声，但最好气得他连气都接不上那就更好。

　　“沧天涵，你给我闭嘴，否则休怪我对你动手。”沧祁的声音已经冷得如冰一样。

　　他说完转过身子看着我问：“枫儿，那你——”

　　但他的话并没有问完可能是难以启齿，只是他脸上此时现出的痛苦之色让我动容，似乎正在经受着酷刑一样，我曾经以为像他这样的男子就算被人砍一刀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被人刺一剑都不会哼一声，想不到此时他的脸也会出现这样痛苦的表情。

　　他这样痛苦是因为我吗？如果是这样，他对我还真够义气的，心中不觉一暖。

　　“枫儿——”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犹豫，带着不安。我知道他还是想问那晚发生事情。

　　“你又何必问。”那一晚的痛苦我真的不想提，真的不想想起，不但饱受折磨，还差点失身于一个陌生的男子，可以说苦不堪言，对我来说那一晚就是一场噩梦，希望永远不要记起。

　　“我怎能不问？”他居然向我怒吼，情绪就要失控一样。

　　他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吼大叫，看着他铁青的脸，如火一般的眸子，我冷起了脸。

　　现在是我被下药，是我受尽煎熬，是我痛苦了一晚，是我的手被割得鲜血淋淋，是我差点连命也搭上了，为什么现在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的那样？他还要那么大声吼我，我觉得委屈极了。

　　“沧天涵，你给我滚，否则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他转过身子对着沧天涵吼，此时的他如发怒的狮，身上散发摄人的寒气，让人害怕，那声杀气弥漫了整个房间，让我的身子也抖了一下。

　　“好，我给时间你冷静冷静，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不要再受他的迷惑，因为不值得。”沧天涵可能是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可能是被沧祁的愤怒震慑了，不再说话，黑着一张脸走了，但他有什么资格黑脸，仿佛现在受罪的是他一样，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反装得如救世主一般，临走之前还要后扭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难懂！

　　四目相对，丝丝火花，我赶紧将目光移开了，并不是怕他，而是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流。

　　“沧祁，当你决定要将这个残花败柳扔了，我们依然是好兄弟，依然并肩作战，把酒言欢。”他临走之前都要再骂我一声残花败柳才心安。

　　“沧天涵你——”沧祁话没有说完，就朝他的肚子狠狠地击出一拳的威力可真不小，平时沧天涵都是一副高雅无比的样子，今天如此出丑，真是大快人心。

　　“沧祁你——”声音带着怒意。

　　“你如果不想我第二次出手，赶紧给我滚。”沧祁如视着他，眼中熊熊的怒火还没有熄灭，只要他再触动一下我估计会燃烧地更厉害。

　　“你居然为了这个——”

　　沧天涵说了一半，突然停住，没有再说下去，我想他一定在想应该说我是人妖，还是不男不女，抑或是现在新的名字残花败柳。

　　他刚才就是因为说了一句残花败柳被打，估计他现在不想在触怒目前正在发火的狮子。

　　“沧祁，你会后悔的，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介意，是男人都会介意。”他爬起来，用手试擦着嘴角渗出来的丝丝血丝。

　　这个沧天涵真是可笑，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我与沧祁虽然躺在一起，但又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怎么会介意，他是不是热心过度了？

　　沧天涵悻悻地离去，离去眼里带着不甘与愤恨，但他走后，屋内寂静得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可以听到，这让人很不安，这种气氛太难堪，我摆弄着手有点不知所措。

　　算了，还是静观其变，我站立一旁，静静地等着房内那头狮子再次发疯，等待着他爆发，但没有想到他居然伸出双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紧紧搂住，被他搂入怀中的瞬间，我心中本来堆积的冰雪一下被他火一样的怀抱融化了。

　　他将我揽得很紧很紧，紧得我就快透不过气了，他的胸膛起伏着，身体依然微微颤动着，看来他还是很激动，情绪没有平复过来。

　　“沧祁，你——”

　　“别说话，什么都不要说，我明白。”他喃喃地说，双手竟然温柔地抚过我的发，我的眼，眼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

　　我也很久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他身上那种阳光的味道总会将我带到野外，带到广袤的草原，带到广阔的天地，闻着依然是那样安心与舒心，我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靠着感觉很踏实。

　　“沧祁，其实我——”

　　“你如果不想说，我不会再问，都是我不好，如果那天我不狩猎，将你留在身边，那就不会——”

　　本来还想跟他说清楚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想到被他打断了，那就算了，反正那晚发生的事情也不光彩，自己居然死求烂求一个男人要自己，如果被人知道我这一世英名就此毁了，希望山水不相逢，我与那晚那个绝美男子不会再有重逢的一日，否则别人知道——

　　只是手中那个镯子让我隐隐不安，什么时候才能归还给他呢？镯子的冰凉一点一点透进身上，让我有点恍惚。

　　“在想什么呢？”沧祁柔声问，他温柔的时候真讨人喜欢。

　　“我在想就算是你在，你也不可能违抗皇命，你何须自责，每个人的际遇都不一样而已，现在我也没有什么的，都过去了。”

　　“他自责什么？”莫不是以为我已经被人吃了，但就是吃了也与他无关呀？又不是他下药给我，他没有必要自责，要怪也是怪沧天涵那死男人，那个无耻下贱的男人。

　　“枫儿，要不我跟他说清楚，知道你是女子，他就不会再想方设法伤害你，那我们也可以——”

　　“不行——绝对不行——”我急得大喊，我最怕就是让沧天涵知道我是女子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怕他知道你是女子？”他不解地问我。

　　“你不要问什么原因，就是不许，如果你敢向他透露半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有那么严重吗？”

　　“有”

　　“都不知道你的小脑瓜整天想什么，真的好想剖开它，将你想的东西知道的一清二楚。”

　　“剖我的小脑瓜，你真是残忍。”

　　“我说一下而已，但其实做女子也没有什么不好。”他边说边帮我拂开身上的沾着的轻尘。

　　“谢谢，但我就不喜欢别人知道。”

　　“你有更好的感谢方式。”

　　“哦？”我不解地看着他。

　　今天他的温柔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如果他天天这样就好了，我最怕他板起那黑脸，吓得心砰砰乱跳，他无情起来的时候也很无情，我记起了那残忍的一百军棍，现在还后怕。

　　在我脑子不停地转的时候，他却把我抱得更紧，他的体温迅速传到我身上，他结实的胸膛让我感到安全，但这样姿势说真的是不是有点过了？平时娘与父皇都没有搂得那么紧呢？

　　虽然是很舒服，虽然我是很依赖，但总觉得不好意思，像做坏事怕被人撞见一般。

　　“沧祁，谢谢你那么关心我？我还以为这个世界除了娘已经没有人再那么在乎我了。


　　“你都不知道，我很想我娘呢？”我眼眶红红的，第一次向他表露自己的脆弱。

　　“这有何难，你想什么时候见你娘，我陪你回去就是，反正我也要去拜见一下你娘。”

　　“当然要，你娘我总要见一次的。”他亲昵地刮刮我的鼻子，眼里尽是宠溺，好久没有看过这样的眼神了，这样的眼神让我让我的心融融的，整个人仿佛置身与和煦的春风里。

　　娘就曾经如此宠溺地看我，在娘宠溺的目光中，我总觉得我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受尽关爱的小女孩，如今这种感觉又回来，我很怕这种感觉会消失，再也找不罪恶，如果他一辈子这样看着我多好，如果我一辈子有人这样宠着多好，那我就不会孤孤单单了。

　　我要怎样才能让这种感觉不会在心头消失呢？

　　“沧祁——”

　　“嗯”他轻柔地应答着。

　　“你有没有妹妹？”

　　“没有，要不可以与枫儿你作伴？”他很遗憾地说。

　　“我是想说，你如果没有妹妹，我做你的妹妹怎样，我们结拜怎样？我很想要你这个哥哥，虽然你是坏了一点，但你总能带给我温暖，我想身边有一个亲人。”我充满遐想地对他说。

　　贴近的身体骤然分离，柔和的脸庞瞬间变得冷硬，他定定看着我，眼里闪过受伤的眼神，脸又再次铁青。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似乎我没有说什么对不起他的话？这次他出现在我眼前，我已经没有出言顶撞他了，怎么他还是那个德行，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并且每次发脾气都不说原因，拍拍屁股就走，让我一顿好猜。

　　“你如果不喜欢我做你的妹妹，那我们结拜兄弟好了，反正也没有人知道我是女子？”我实在不喜欢无依无靠的感觉。

　　“你——你——”他不但脸色铁青，连声音也抖了起来。

　　“你这个蠢女人，怎么蠢得那么离谱，怪不得你夫君不要你，真是活该。”他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

　　剩下一个目瞪口呆的我。天呀？我究竟又做错了什么？他发什么疯？本来刚对他燃起的那一丝好感荡然无存。

　　“居然说我活该，死男人，下次见面别想我叫你一声。”

　　连续几天，我都没有看见沧祁再出现在我身边。莫非他回军营了？虽然那天他那样说我，但他走了，我竟心里空空的，有点失落。

　　在这个大大的院落里闲逛，真有点无所事事的感觉。

　　“怎么？终于闹翻了？”沧天涵幸灾乐祸地问我。

　　“我们会闹翻，我们好得很呢？”我就要气死他。

　　“是吗？”他冷哼一声，脸色冰冷，如覆盖了一层厚冰。

　　“当然是，我们好得很呢？”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突然出现，他原来还没有走，心中竟荡起丝丝喜悦。

　　“沧祁，你当我王府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沧天涵如冰一样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煞是吓人。

　　“我记得以前你曾经说过，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怎么现在不一样了，莫非王府换了规矩？如果是这样，怎么不早说，要不我也不会冒犯到你。”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我，将我腰抱住。

　　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这厮竟然当着别的男人这样抱我？两个大男人这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沧祁，你放肆——”沧天涵看见沧祁抱住我，脸都绿了，看到他生气的那个样子，我又觉得实在痛快。

　　“祁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嗲声嗲气地说，那声音嗲得连我自己都发麻了。

　　“枫儿，我现在不就来了吗？”他也挺会做戏的，那声音溺得让人作呕，并且这厮竟然趁机将他的脸贴着我的脸。

　　冰凉而光滑的脸颊，温热的气息，让我一阵心悸，但总感觉被他戏弄了，要不是想好好戏弄一下沧天涵，我早一脚将他踢翻。

卷二 劈风斩浪：012：阴谋诡计
　　“你们这对狗——狗——”

　　沧天涵应该是想骂我们是狗男女，但可能话出口后发现站在他眼前的都是男子，并没有女人，所以“狗男女”这词似乎不是很贴切，就再了也骂不出口，但谁都知道他想骂什么，他的嘴巴还真脏。

　　“沧天涵，如果你还不想我们反目成仇，兄弟情断，请马上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沧祁冷冷地说，脸上已经蒙上一层寒霜，与刚才笑意盈盈的他判若两人。

　　“这里是我王爷府，并不是你将军府，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居然敢叫我离开？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样说话？你也不例外。”沧天涵也不是省油的灯。

　　“从来也没有人敢这样对我的人？虞枫这笔帐我还没有跟你算呢？你以为之前那一拳就可以将你对他的伤害抵消？”

　　“那你想怎样？莫不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再打我一拳？我们可是十几年的交情。”

　　“是又如何，打你一拳便宜你了，如果不是看在我们十几年出生入死的交情上，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

　　“如果你要留在这里，那我们就好好将这笔帐算算。”沧祁怒视着他，他的火气似乎在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好，我走就是，我看你们能好得了多久？”说完就拂袖而去，衣袖卷起了阵阵阴风。

　　如果是旁人敢这样顶撞他，我想早已经死一百次，只是现在跟他作对的是沧祁，他才有点无可奈何而已。

　　“松手吧——”眼看沧天涵已经远去，只剩下一抹灰色的身影，沧祁的手依然没有要松开的迹象，并越抱越紧。

　　“枫儿，我发现我不想松开了，我们就一辈子这样抱着好了。”他喃喃地说，此刻他双眼由刚才的熊熊怒火又变得迷离。

　　“你这厮怎么老是想戏弄我？你当我是什么？是可以让你随时玩弄的玩具吗？你想女人就跑青楼去，只要花少少银两就可以让你舒畅无比。”

　　“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粗野的话，这些话不是一个女子应该说的。”

　　“你忘了吗？你答应不再提我是一个女子这个事实，我是一个男子，明白吗？青楼沧天涵都带我去了几次了。哼，我也可以像男人那样去青楼。”我得意地说。

　　“该死，他居然还带你去了那么多次。”沧祁低声咒骂。

　　“以后不准再去那些地方，再去决不轻饶。”他板起了脸，脸上不再带着一丝笑容。

　　“不能去多可惜呀，你不知道那里的姑娘有多美，一个比一个粉嫩，一个比一个身材好，保证你去了垂涎三尺。”我色迷迷地对他说。

　　“就算给你去了，你能怎样？你能上吗？男人有的你有吗？”天啊，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脸皮真够厚的。

　　“你怎么连这话也说？”脸微红。

　　“我有说错吗？你整天说自己是男人，男人能做的事情你能做吗？”他揶揄地说，根本不为自己说的话而脸红。

　　“我除了那个不行外，行军打仗、文韬武略有哪一样比你差？”

　　“那才是男人的根本，你连那个都不行，算什么男人，最多给个太监的称号给你而已。”

　　“你才是太监？”我这次真的生气了，沧天涵骂我人妖、残花败柳也就算了，现在他还要叫我太监，这个名字比人妖更让我反感。

　　“我不做太监，我也不是太监。”

　　“那你有什么证明你不是？“他眼睛弯了起来，一脸的笑意。

　　“那你想怎么证明？”我向他展颜一笑，笑如春花般烂漫，死沧祁呆会就要你死的惨惨的，我恶狠狠地想。

　　看到我笑，他有瞬间的失神，在他走神的那一瞬间我迅速挣开了他的双手，然后手肘往他的肚子就是狠命一击。

　　谁知他身形一转，很轻巧地避过我这一击，为什么他的反应总是那么快？在他面前我总像一个弱者，这让我有点灰心丧气。

　　“怎么了？很想打赢我？”

　　“嗯”

　　“其实我早输给你了，只是不是在武功方面。”他长叹一声，似乎很无奈。

　　“那当然，论行军打仗、文韬武略，我可不比你差，只是武功方面弱那么一点而已，但我迟早会打赢你的。”

　　“在武功方面想赢我？你别做梦，我不会允许有这一天出现的，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你明白吗？”

　　“好，那我一定要打败你，让你活得毫无尊严。”我得意地抑起脸，似乎此时我已经打败了他一样。

　　“好，我等着。”他笑，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让阴晦的天空也变得明媚。

　　“你还没有回军营？”

　　“你就那么想我回军营？”眼神闪过一丝疼痛。
　　　
　　“那也不是。”

　　“但也不是很想见到我？”他声音开始低沉起来，隐隐有怒火。

　　“沧哥哥——”一场欢快的声音传来，原来是紫芯公主。

　　“紫芯妹妹，不是在宫中吗？”

　　“祁哥哥真坏，回来也不看我？”公主噘起嘴，佯装生气，但那一脸的娇羞，粉色的笑脸有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兴奋。

　　“我也是刚回来，所以还没有来得及进宫去看望妹妹！”

　　怪不得他不肯认我作妹妹，原来人家早已经有一个这样娇柔可爱的妹妹，看那温柔劲，对我可就凶巴巴的，真是同人不同命，心中不禁有点怨念。

　　“沧哥哥，你平时那么少回来，这次回来一定要好好陪陪我。”她眼里亮晶晶，充满了期盼，尤其那一汪春水充满了柔情。

　　“公主、将军你们慢慢聊，小的先行告退。”

　　“虞枫——”他一声低喝。

　　“将军还有事情吩咐吗？”

　　“你——”

　　“如果没事，虞枫就走了。”

　　“你要走就走快点，别让我觉得碍眼。”他突然加大声音不耐烦地说。

　　“好的，小的不敢打扰，就此告退。”死男人，对我就黑口黑脸，对着公主就春风拂面一样，虚假。

　　越想越生气，心中有气，一路的花草树木都成了我的仇人，连地上的小碎石我也看不过眼，狠狠地用脚将地上的石头踢得老高，看着脚下的石块在空中呈现一个优美的弧线，心中一阵畅快。

　　许是我将这石块当作是沧祁了，这家伙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我踢得上下翻飞，跌下来粉身碎骨？

　　“怎么？被抛弃？”沧天涵突然如鬼魅一样出现在我眼前，卷来阵阵阴风，像刚刚从地府上来一样。

　　“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明白。”

　　“装糊涂倒厉害，不过我告诉你，沧祁不是你能要的人。”

　　“他不是我能要的人，莫非是你能要的人？”

　　“我是好心提醒你，要不到时陷得越深的时候，痛苦的是你。”

　　“谢谢王爷提醒，小的铭记在心，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告退了。”

　　“为什么总是想走，难道你就那么不愿意看到我？”

　　“不是，只是小的总是让王爷你生气，为了王爷能长命百岁，不做一个短命鬼，所以我就少点在你面前出现，如果王爷不领情，想做一个短命鬼的话，小的恭敬不如从命。”我故意把短命鬼加重了语气。

　　“你——”他突然向前一步，钳住我的喉咙恶狠狠地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他的手很大力，钳得我生疼，但他的眼神依然带着浓浓的杀气。

　　我努力的向他笑一个说：“王爷你出手可真狠！”当然说话间，我的脚可不闲着，猛地往他下盘扫去。

　　许是他太入神，许是他想不到我敢这样对他，没有闪开我这迅猛一脚。

　　我一脚横扫而去，他大喊一声，松开了双手，腿一弯，险些跪下来，就差那么一点点，让我可惜极了。

　　我如得胜将军般地拍拍手，再瞧他看过去的时候，他眼中已经有了杀人般的凶光。

　　“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你是不是活得太自以为是，你以为就有很多人敢这样钳住我喉咙？我告诉你，今天我不拔剑灭了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

　　“你以为你能灭了我吗？”

　　“要不要试试？”我嘴角轻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你就那么希望灭了我？”他突然一声怒吼，带着熊熊怒火，但同时也带着冲天怨气。

　　“你想灭了我，难道我还不想灭你？告诉你我可不是你那些女人，任由你欺凌。”

　　“你懂什么？这不是欺凌，这是疼爱，她们喜欢得很。”

　　“你的爱真不值钱，只有你那些烂女人才稀罕。”

　　“能做我的女人，是她们盼也盼不来的事情，有我的疼爱是她们最大的幸福。”

　　“是吗？”我无限鄙视地说。

　　“当然是。”他又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样子。

　　“今晚我要进宫，你也要跟着去。”

　　“我不去。”他进宫关我什么事？

　　“你必须去，因为今晚你可是主角之一。”

　　“什么主角？”

　　“你不必多问，你到时就知道。”说完一脸的诡异，让人感觉到危险的信息。

　　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老狐狸，狡猾而阴险，你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次他又想出了什么阴谋诡计？

　　“但进宫就进宫，我看你能怎么我？”话是这样说，但心中有点不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卷二 劈风斩浪：013：折磨
　　无所事事，在庭院里练了一个下午的剑，虽没有人打扰，但却总有点心神不定，今晚进宫所为何事？沧天涵诡异的笑脸总是在我脑海浮现，让我心情浮躁。

　　当暮色笼罩这大大的王府时，苍天涵已经整装待发，一件水墨色的长衣更衬和面如冠玉，气宇轩昂，其实这厮长得不赖，要不那些女人也不会像苍蝇一样整天围着他转，只是心肠不好，小人一个。

　　“走吧！”他声音不大，却让我不再神游。

　　“王爷你不用把你的女人也带过去炫耀炫耀？”

　　“她们？我从不带女人出去，我也从不当她们是我的女人，充其量她们只是一堆暖床的工具罢了。”他说得无情。

　　他与她们欢爱时，柔情蜜语，极尽宠爱，那时我站在外面，也曾感叹过，怪不得那些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但依现在来看，他哪有将她们放在心上？她们将终身托付给这样的男人，真是悲哀，好在我当初明智至极，摆脱了他，要不损失就大了。

　　“在想什么呢？”他走近我，疑惑地问。

　　“没有想什么？”我一边说一边摇头，生怕他看出我在想什么。

　　“在想沧祁？”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他在想沧祁，他心里就极为不舒服，气堵胸闷，他就是看不得他们搂搂抱抱，眉来眼去的，看到就心烦意乱。

　　“不是。”

　　“不是？”他从鼻孔哼了一声后对我说：“今晚我就要你对他完全绝望？”

　　“是吗？那我就看看，你怎样让我对他绝望？不会又想硬塞几个光溜溜的女人在他床上吧！要是这样我可要代他谢谢你了，我和沧祁两个人今晚慢慢享用，反正我是男女通杀。”

　　“你——你——你肮脏无耻。”

　　“是呀，我就是这样无耻肮脏的人，要不你将我扔回给沧祁吧！我们会感激你大恩大德的。”

　　“想从我身边逃走？休想！”

　　“我那么脏，会玷污你王府这块净土，要不放了我，让我玷污其他人也好。”

　　“你做梦，我就要将你一生一世禁锢在我王府，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你也休想再碰一下，我要你孤独终老，谁也别想见。”

　　“禁锢我在一辈子？除非你用铁链锁住我，要不我勾引你府中的侍卫，上你的女人，我看你还敢不敢禁锢我？”听他禁锢我，我心中又急又怒，如果真是这样，我这辈子不就完了？

　　“你这淫贱的——”他气极，居然说不下去，看到他头顶冒烟的样子，我心里畅快极了。

　　“你这淫贱的人妖！”他终于还是缓过气来，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眼神歹毒地看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一样。

　　“我就是那么的淫贱的，看我不顺眼，赶我走就好了，我不会怪你的，我一向都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

　　“你喜欢白日做梦，我不拦你，但我这王府你一辈子也别想走出去，你如果敢不经我允许迈出这个大门，你立刻会变成朝廷钦犯，就算你是逃到天边，我也会将你捉回来，捉回来后你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我会将你关于大牢，让你不见天日，想走？”他那一副奸佞的表情让我心寒。

　　这小人，气死我了，我怒气冲冲地跨上马，准备飞驰而去，让呼呼的风吹走我的怒火，要不真的会燃烧起来的。

　　“下来，你做马夫。”他走到我跟前，傲气十足的对我说，然后挥手将坐在他前面的马夫叫走。

　　这男人不将我折磨个半死，他的心是不会舒服的。做马夫更好，我颠簸死他，想折磨我？没那么容易，我露出一个邪恶的笑，不过他是没有机会看到的。

　　“好呀，小的很乐意为王爷效劳。”转过身，我敛去那邪恶的笑，低眉顺眼地说，但心中却已经在翻江倒海。

　　“废话少说，起程吧！耽误了时间我要你的命。”他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感觉耳朵也凉飕飕的。

　　“好的。”我扬起手中的绳子向前方飞奔，在马儿跑得正欢的时候，猛地用手一拉，马儿扬起前蹄，长嘶一声，马车，也剧烈地摇晃起来，似乎是地动山摇一般。

　　我听到里面隐隐有咒骂声，心里偷偷乐着，但手可不闲着，我就用手中的缰绳拉着马儿不停地跳舞，马儿左跳右蹦，上蹿下跳，玩得可欢了，只是可怜了车中之人，不眼花头昏才怪呢？

　　“你干什么？你到底会不会驾车？”他撩开帘子，怒目而视，声音充满了怒气，那脸已经铁青，不知道是被气得铁青，还是被马儿晃得铁青？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想在车内闭目养神？没门，我在心里奸笑。

　　“王爷，小的本来就不是马夫，所以技术是差点？可不是故意难为王爷你，呆会我会小心的，王爷你放心，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赔着小心说。

　　“你故意的。”他气呼呼地说，看来他也不蠢。

　　“王爷，你这样说，可冤枉我了？我怎敢戏弄王爷你，这不是狮子头上抓虱子，在考虎屁股上抓痒吗？”

　　“我就那么像狮子、老虎吗？”

　　“也不全是，王爷你对着你的女人你可以说是温柔如绵羊，只是对着我，你残暴如猴子般而已，那不是王爷你的错，只是虞枫长相不好，惹王爷心烦罢了。”我可怜兮兮地说，就差点没掉下两滴眼泪。

　　“我在你心目中就这样？”

　　“那也不是，王爷平时对虞枫还是不错的。”

　　你只要不想沧祁，你只要不跟他在一起，乖乖地留在王府，我自不会留难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柔和了很多。

　　“王爷你请继续在车内躺会，我应该有进步的。”

　　“好，我再给一次机会给你，别耍花样！”他又变得恶狠狠了。

　　但我又怎可能那么轻易放过他，凭着我高超的驾驭技术，就差没把他昨晚吃的饭吐出来。

　　“滚开。”一声怒喝从车里传了出来，他还是忍受不住，走了出来。

　　“你还真有本事？那么平坦的路，你都可以弄的那么颠簸？要你有什么用？如果是女人还可以摸一把，养你这个没用的人妖不知道干什么？”

　　“不知道有什么用，你就放我走吧？”

　　“休想，就算你死，也要死在我王府中，告诉你绝不会放你走，绝不。”他恶狠狠地说，眼里坚定无比。

　　“好吧，那你慢慢做你的马夫了，本大爷可要睡了。”说完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就往那豪华的马车钻去，里面可真舒服，软绵绵的，还铺这一层绒毛，他可真会享受，托他的福，我也可以好好享受一番。

　　宽敞的马车，躺下来睡一觉也好，并且这个马夫还真不赖，飞速前进的同时，还一点都不颠簸，躺着惬意极了，就像躺在自家的床上一般。

　　“你别以为这次我会轻易放过你，回到王府我才慢慢折磨你，折磨到你开口求饶。”沧天涵大声地说，发泄着自己的怨气，但怎么没有回应的？这个时候她应该牙尖嘴利驳斥他呀？心中疑惑。

　　不会睡着了吧？才那么一会。他心里暗道。

　　他停下马车，揭开帘子，车中之人居然真的睡着了，并且正睡得香甜，让他有气无法撒，本来想狠狠地拖他起来的，臭骂一顿，但不知道为什么手伸到半路就无法再伸过去？

　　为什么心中会不忍？他静静的站着，睁大迷茫的眼睛看着她。

　　对于男子来说，他的确不够高大，显得比较纤弱，睡着的他那粉色小嘴，微微张着，嘴角露出一丝捉弄完人后的坏笑，就像一个孩子做完恶作剧后得意洋洋的笑。

　　在这一瞬间，他竟想俯下身子品尝一下唇间香甜，那粉色小嘴竟是那样诱惑人心，他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震得一楞楞的，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沧祁了，居然也对他——

　　不行——不行——自己不能这样，但为什么眼睛就是收不回来？

　　此时他蜷缩成一团，似乎在寻求温暖，寻求呵护，看到他蜷缩的身子，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竟似被轻轻地撞击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头荡了起来，一圈一圈地泛开去，更该死的是，自己居然很想将他抱入怀中，给他温暖，给他疼爱。

　　突然梦中的他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似乎是奸计得逞的样子，他这个表情这让他的心一激灵，人也随之清醒过来。

　　这个人妖一定不能留在沧祁身边，自己经历那么多女人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沉迷，沧祁就可想而知了，一定沦陷进去，不能自拔。

　　他想转身走出去，但目光依然被她熟睡的笑颜紧紧锁住。

　　他的眼睫毛很长，像女子一样，紧闭的眼睛不睁开则矣，一睁开凌厉无缘，有如狐狸般狡猾，又如发怒的小狮子般凌厉。

　　他的鼻子很挺，除了黑了一点，整张脸堪称完美，完美得让他不想移开双眼，禁不住走近她，她身上还会散发着一股幽香。虽淡淡的，一点不浓郁，但却清新得让人沉迷，从没有一个女人身上的味道让他沉迷，他禁不住大口吮吸了一下，以致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虽然平时他是傲气十足，张狂跋扈，但现在却如一个小孩一样在沉睡，偶尔脸上不会漾起点点笑意，狡诘、得意，倒也惹人疼爱。

　　突然他很想走进他的梦中，看看他是因什么事而笑，又在得意着什么？他发现他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

　　“谁？”我听到细微的呼吸声，立刻怒喝一声，同时剑已经在握。

　　“谁？你的主人。”他冷冷地说，声音却带着点慌张，如做了坏事的小孩被大人发现一般。

　　“你进来干什么？”我毫不客气地质问他，我本来睡得好好的，他进来扰人清楚。

　　“我在外面听到有人打鼾的声音惊天动地，我以为我马车里躺着一头猪，进来一看，没想到原来是你，这次倒让我开了眼界。”他戏谑地说。

　　“你才是猪！”这死人居然敢把我比作猪，看来他真的不想活了？我哪里像猪了，我打鼾的声音有那么厉害吗？怎么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你给我听好，本王带你进宫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如果你再不识抬举，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那你想我怎样？你打算怎么不留情？”这人的无情我早已经见识过，我就想看看他究竟能无情到什么程度。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要你起来老老实实给我驾马去，如果你再敢耍什么花样，弄的我马车东倒西歪的，我要你的命。”他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让他做我马夫那么长时间我已经很满足了，就放过他吧。

　　“是的王爷，小的一定会好好驾车，不会让你受一点惊吓，就请王爷进去坐吧。”我笑眯眯地说。

　　“哼”他从鼻孔哼了一声才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养身。

　　我在车上睡了一觉，顿时觉得神清气爽，驾着马车平稳地向前奔驰，沿途风光不错，让我我心情大好，情不自禁哼起歌儿来。

　　“说你是人妖真的没说错，大男人一个怎么咿咿呀呀唱些女人唱的歌，扰人心思。”

　　“你才人妖？这里又不是战场？这里又没有战鼓震天，难道你想我唱那些气盖山河的军歌？我唱不了，要唱你唱。”最讨厌他左一句人妖，右一句人妖，叫得多，连我自己都当自己真的是一个人妖。

　　“不过唱的曲儿还动听，我以前怎么没听过？再哼几句听听？”他变脸变得还真快。

　　我白了他一眼，扬起缰绳，大喝一声往前飞奔，把我当完车夫又想要我做他的歌姬，他就想得美？

　　“你的马术怎么一下子就变得那么好？”他突然问我，带着疑惑，看来起疑心了。

　　“我学东西本来就快，你以为我是你那么愚蠢的吗？学半天也不会？”我揶揄的说，一边说一边驾着马车向皇宫的方向奔驰而去。

　　真是怀疑又怎样？我死口不认他能奈我何？心中奸笑几声。

卷二 劈风斩浪：013：危机四伏

　　虽然我也是瀚国的公主，并且是独一无二的公主，但我只熟悉军营，只善于与军中豪爽汉子打交道，皇宫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一个无情而冷酷的大牢。

　　虽然也与娘在皇宫住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但那是一座人迹罕至的冷宫，宫墙深深，虽有娘的软声细语，有娘的轻声弹唱，但总觉得冷请，虽然有娘精心营造，冷宫门前也鲜花怒放，小鸟嬉戏，但总觉少了生气。

　　在冷宫的日子，我们被困在冷冷的宫墙里，除了娘，我没有任何玩伴，没有任何快乐，只有对父皇深深的思念，对瀚暮刻骨铭心的仇恨。

　　如果没有娘的无忧曲相伴，我不知自已是否能熬过那一段灰暗的日子，如今踏进别国的皇宫，触景生情，想起过去的种种，心中盛满了忧伤。

　　“你怎么了？不舒服？”沧天涵低头问我，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我没事，只是第一次进皇宫有点好奇而已。”

　　“原来如此。”听我这样说，他也没有再问我，继续大路步往前走。

　　今晚的皇宫真的是热闹非凡，一路走去，宫女妃嫔的身影在不停地穿梭，看得我眼花缭乱，皇上的女人们有些穿得高贵得体，有些艳丽无比，一路上倒碰到了好几个，沧天涵都礼节性地向她们问好，她们虽然表面端庄，但那眼睛都贼亮贼亮地盯着沧天涵，这也不奇怪，这家伙长得实在是很不错。

　　而我却无心欣赏这一派花红柳绿，争奇斗艳的景象，紧紧跟着沧天涵走，此时天色已经不早，月亮的清辉伴着大红灯笼散发的淡红光晕，洒在每一寸土地上，柔和而又不失喜庆。

　　对这座金碧辉煌，热闹非凡的皇宫，我并不感到新鲜、好奇，相反我觉得压抑，浑身不自在，也许这里人太多，也许气氛太过于严肃，总感觉没有我以前在军营中来得舒服自然，甚至也比不上王府自如，毕竟在王府里，我跃上一棵大树就可以在上面偷闲半天，而无人打扰。

　　其实皇宫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多一些，充其量就是一座豪华点的庭院，院子里面住着一群因寂寞因权势而整天争宠斗得你死我话的女人而已。所以走了一段路后，我就不再到处看，专心地跟在沧天涵的身边，因为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看。

　　这次设宴的地方是在御花园，我们去到的时候，偌大的御花园已经灯火通明，大臣们早已经到了，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一群歌姬在浅弹清唱，身段曼妙的女子也已经在中间舞动起来，那袅娜的身姿甚是吸引人。

　　我跟在沧天涵后面，低着头走了进去，群臣看到沧天涵到来，都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风头就如皇上驾临一样，只有沧祁依然坐着，微微点头示意，但却不让人觉得突兀或傲慢，感觉他本应如此。

　　但当沧祁看见站在沧天涵后面的我时，脸上闪过一丝差异，但他很快就将这种诧异的表情敛去，再看去的时候，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沧天涵刚好坐在沧祁的对面，站在他身后的我，可以很容易地将沧祁一举一动收入眼中，此时他正在低头喝着酒，一副心无旁鹜的样子，突然音乐声一转，一个穿着藕色衣裳的女子款步走了出来，衣袂翻飞地舞动着，时而像灵便的燕子斜着身子掠过水面，时而像蝴蝶在花丛中翩然起舞，是那样的美，那样的灵动。

　　女子曼妙的身姿，出众的姿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也包括沧祁，他盯着这位女子出神，眼睛跟随着她的身子转，他看得是如此投入，如此陶醉，似乎心神完全被大殿中的这个女子控制，男人果然没有不好女色，我在心中冷哼一声。

　　正在此时一把尖细的声音传至耳边，原来是皇上到来了，群臣赶紧离开座椅，站起来恭恭敬敬参拜皇上。

　　我随着众人跪在他上，在跪拜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这个威名并不显赫的皇上。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可能是养尊处优，见阳光比较少，他说话非常柔和，很有亲和力，从进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带着笑容，可惜缺少皇上的威严，缺少一代君王应有的霸气，看样子他比沧天涵要小几岁的样子，应该是他的皇弟。

　　如果不是他的生母是皇后，我猜这皇位也轮不到他来做，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太弱了。

　　他的眼神清澈，脸上带笑，看起来单纯而和善，让人很容易萌生好感，他旁边正襟危坐着一个与我一般大的女子，女子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端庄的微笑，这应该是他的皇后，看着皇后始终如一的笑容，我就替她觉得累。

　　皇后身下坐着的是紫芯公生，公主那双美目一直朝着沧祁打转，周围的歌舞似乎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真是一个痴心的女子，可惜她意中人那双眼睛全落在那个貌美的舞姬身上，我想紫芯此时一定是很心酸的。

　　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为这个公主可惜，怪不得娘说要不想受伤害，心一定要够冷，一定要够硬，想那紫芯公主心太软了，到头来伤害的是自己，这个死沧祁，明明那天还对紫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那温柔劲让我也羡慕，想不到他却见一个爱一个，看见这个舞姬身段曼妙一些，就眼睛都不贬一下，让人痛恨。

　　突然感到前方有一股寒气袭来，原来是沧天涵那双剑一般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我，他的眼睛还够冰冷的，居然透过衣服，让我感到凉飕飕的，但他用得着这样吗？我不就是多看了沧祁两眼吗？死男人！

　　一会歌舞声暂歇，群臣也将手中的酒杯放好，安静而恭敬地听皇上说话。

　　“自本王登基之日起，周边国家就从没有停止侵扰我朝，好在我朝外有沧大将军这样的国之栋梁为国分忧，内有四皇兄和在座各位鼎力相助，我朝才能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前段时间狄国的入侵，国家能平安无事，沧大将军功不可没，现在将军回朝，朕特意于今日开庆功宴迎接沧大将军，并重重嘉奖。”

　　皇上的声音虽不威严但却响亮地传至我的耳边，群臣听完后，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恭贺沧祁，然后大家举杯祝贺沧祁，气氛顿时融洽热闹了很多。

　　安静下来后，沧祁突然走到中间的位置，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众人都迷惑地看着他，连皇上也带着疑问。

　　“沧将军，这是——”

　　“保家卫国是每一个男儿的责任，沧祁本不需皇上嘉奖，但皇上皇恩浩荡，要嘉奖沧祁，让卑职不胜感激，但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万望皇上成全。”

　　“沧将军有什么尽管提。”皇上含笑地看着他。

　　“谢皇上，微臣斗胆向皇上要一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有意无意般地扫了我一下。

　　他要一个人？莫非是我？莫非是沧祁请求皇上将我要回去，想到这一点心中狂喜，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我可以摆脱沧天涵，我可以回到军营了，心中雀跃不已。

　　“沧爱卿，你不用急，你的心意四皇兄已经禀告我了，我一定会满足爱卿的请求。”说完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但却笑地中气不足，让人觉得可惜，皇上也可以算是一个美男子，但这样的男子美则美矣，但却像白纸一样单薄，不耐看。

　　沧祁疑惑得朝沧天涵看来，脸上微微有些不悦，沧天涵似乎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样，依然自顾喝酒。

　　看着他们喝酒，我手痒痒的，但毕竟现在在皇宫，我并不想那么引人注目，所以多心痒难当，我都忍了。

　　“除了这一件事情？今天我们还要商议一件重要的国事，自从我们打败了狄国后，狄国派了三皇子来我朝道歉，并希望从此与我国友好相处，共同繁荣，而我也已经答应了他，毕竟硝烟再起，对哪个国家都没有好处。”

　　“对——”群臣都点头，以表示赞同皇上英明的决策。

　　“但狄国的三皇子在离去前说想要与我国联姻。”皇上此话一出，紫芯公主惊呼出声，整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现在适婚年龄的公主就只有她一人。

　　“皇兄，这——”

　　“皇妹你不用焦急，先听皇兄把话说完，你的心意难道要弄得全沧国的人都知道吗？你还害不害羞？”皇上话音一落，公生满脸红霞，娇羞无限。群臣也都相顾而笑，有几个还瞄了一下旁边的沧祁，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但沧祁的脸色却不是很好，阴沉的很。

　　“三皇子说在我朝邂逅了一女子，被深深吸引，无奈这一面之缘后，一直寻访未遇，临走前留下一张画像，请朕帮忙寻找，现在麻烦众卿家出谋划策，看看怎么解决这件事，毕竟这关乎到两国关系的平稳。”

　　“皇后，拿画像给我。”皇上转身对一直正襟危坐的皇后说。

　　皇后优雅无比地点点头，然后拿出一卷画。

　　皇上接过后说，“现在请众卿家看看，有没有见过此女子？”

　　大家一听说画像是狄国三皇子看中的女人，都想一睹为快，原来不止女人好奇，男人也好奇得不得了。

　　不过我自己倒也疼好奇，很想跑过去瞧瞧，看看究竟什么女子魅力那么大，只见一面就将狄国的三皇子迷得团团转，但沧天涵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我也不好太突出，毕竟今天我只是陪同王爷而来的一个小小侍卫而已。

　　随着画卷慢慢展开，我听到了他们啧啧称赞的声音，这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禁不住踮起脚来看，但那些人都太高了，完全挡住了我，气得我直跺脚。

　　这里那么多人，除了沧祁、沧天涵和我外，其他人都围了过去，他们俩似乎对这个都不热心，依然在优雅无比地品着佳酿。

　　突然有一个大臣把画卷拿给了近在身边的沧祁看，沧祁漫不经心地拿起画幅，但脸上却在瞬间万变，看得我更加好奇，沧天涵看见沧祁脸色突变，也叫人拿了过来。

　　我站在他后面，看着画卷徐徐展开，雾气缭绕深潭边，芳草萋萋，一个绝色女子赤裸着双脚，穿着薄薄的单衣，正用那纤纤玉手拨弄着发上的水珠，一头黑发如瀑布一样直泻而下，是那样飘逸又是那样肆意。

　　她的眼睛迷离，似乎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情欲，微微翘起的粉色小嘴带着光译竟是那样的诱人，单衣领口微微开了一点，露出一片白，隐约可以看见隆起的酥胸，引发人无数的遐想，只看一眼都让人心潮澎湃。

　　凌乱的发，凌乱的衣裳却具有一种说不出的美，让人不舍得将目光移开。

　　天呀？画中人不是我吗？我怎么出现在画中？莫非那天遇到的男子是狄国皇子？自看到画后我整个人懵了，惊诧得张大嘴巴忘了合拢，等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赶紧合上嘴巴，把头低了下来。

　　头低下来了，心却依然砰砰响，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认出我？我鬼鬼祟祟地扫视一下四周，那些臣子都被画中之人牢牢吸引，又围了过来，偌大一个大殿，居然安静得出奇，看来没有人留意到我，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经意抬起头，竟对上一双火一样的眸子，是沧祁，他的眸子里带着熊熊的怒火，他一定认出是我了？一阵心虚，连忙把头低下来，不敢看他那铁青的脸。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那么害怕他的目光。

　　正在想着的时候，他的眼睛又扫了我一次，我心中一阵胆怯，头垂得更低，心却控制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众爱卿，有没有人看过此女子？”众人都摇摇头，但双眼依然紧紧盯住画面中的女子，只有沧天涵还在浅斟慢喝，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想着什么？

　　他不会也认出我了吧？一想到这里，我吓得连脚都有点微微颤抖了。


卷二 劈风斩浪：014:沧祁的痛
　　那个死男人，居然将我画成这个样子？特别是那敞开的领口，让我——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得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好。

　　我闭上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试图稳了稳心神，但心中还又气又怕又茫然，百感交集，种种思绪涌上心头，让我根本就静不下来心来。

　　唉！我这一世英名就这样被他毁了，看着群臣盯着我胸口那对色迷迷眼睛，我就恨不得将他们的眼睛挖出来，要看回去看自己的女人，盯着看我干什么？这次真是亏大了，欲哭无泪，欲说无词。

　　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我再偷偷看了画卷一眼，那时觉得微微现出的酥胸，此刻再看竟是那样明显，我的有那么大吗？死男人，看了就看了，还要画下来，画下来也就算了，还要留下来给大家传阅，真是恨死他了。

　　还有那脸因情欲未褪而产生的潮红，还有那充满渴望的眼，让我羞得低下了头，他怎么能将我画成这个样子，整一个荡妇一样，此刻如果地上有一个洞，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

　　看来那天他真的是躲在树丛后面看我换衣服，这人一都不光明一点都不磊落，这死皇子，下次见到他定将他碎尸万段，决不轻饶。

　　“对了，狄国皇子还提供了一条线索。”

　　“哦，什么线索？”群臣的注意力都被皇上这句话吸引了过来，大家睁大好奇的眼睛看着皇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听说此女子已经收了三皇子的定情礼物，那是狄国的宝物碧圣玉镯，这个镯子通体碧绿，晚上还会发出荧荧寒光，冬暖夏凉，沧国上下就只有一对，比较罕见。”皇上突然醒悟过来说。

　　听他这样说，群臣又议论开去。有的说这样珍贵的镯子都肯送人，证明皇子对此女的痴迷程度可见一斑，也有人说此女应是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宝物赠佳人又会是一段千古佳话，甚至有的说都收了定情礼物，看来两人是两情相悦，一见钟情。

　　群臣讨论得轰轰烈烈，只有沧祁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似乎不将皇宫的酒喝光，不甘心离去一般，但他的脸色却随着群臣的话而变的更加阴沉。

　　皇上这一提醒，让我的心再次猛跳，就差没跳出来，我赶紧把自己的手藏于身后，但无论怎么摆，总感觉有人注视着我的手一样，很不自在，这种感觉太磨人了，压抑得我想大喊大叫一番来宣泄自己心中抑郁。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但剧烈的心跳让我更加不安。

　　“这女子似乎有点面善，但我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沧天涵沉吟道，眉头依然紧皱，似乎在努力思索。

　　看他那么卖劲地想，吓得我就要晕厥过去，如果被他发现，我这辈子就完了，现在只有默默地求老天保佑，让他什么都想不到，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这女子我一定见过，她给我的感觉好奇怪，只是——”沧天涵皱起眉头沉吟。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如在万丈高峰跌到谷底一样，千万不要给他想起呀！

　　“既然这样，四皇兄，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怎样？”皇上用商量的口吻对沧天涵说，看来这皇上还是忌他几分，毕竟他权倾朝野，手段厉害。

　　“好，臣领——”

　　“皇上，可否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让微臣为皇上分忧吧！”沧祁急忙接着说。

　　我知道他一定是认出是我了，要不他不会抢着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想到这里，心中不觉得一暖。

　　“沧爱卿，不用焦急，朕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朕估计宣布了后，你就没时间去查了，也不愿意去查了。”

　　“什么事呢？请皇上明示。”沧祁的脸上平静如水，但声音却微微显出不安，不复往日的豪迈。

　　“联知道沧卿家与紫芯公主自小青梅竹马，互相仰慕，今天欲成好事，为你和公主赐婚，我与四皇兄昨晚商量过，你俩的大婚定于本月月底，我朝也好久没有办喜事了，热闹热闹也好。”皇上说完爽朗地笑了几声。

　　皇上金口一开，下面的臣子就开始争先恐后地恭贺开了，整个御花园又沸腾起来，紫芯公主更是害羞得连头都不敢抬，但那双眼睛却如一汪春水般，不时含情脉脉地偷偷瞄沧祁几眼，她对沧祁的爱是如此直白，如此让人动容，现在她终于得偿所愿，应该心花怒放吧。

　　但沧祁听后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一片灰暗。

　　“沧大将军，还不赶快谢皇上龙恩。”有某个大臣提醒沧祁，沧祁才似乎从梦中惊醒一样，大家都说将军开心得连话都不会说了，调笑声又起，整个御花园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微臣谢皇上眷顾，只是微臣想为皇上分忧，暂时还不想成家立室。”沧祁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闹哄哄的御花园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猜这大将军究竟葫芦卖什么药？皇上赐婚都要拒绝？

　　“先成家，后报国也一样可以，沧爱卿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立室了，想四皇兄这般年纪早已经妻妾成群了，只因将军一直在战场上金戈铁马，为我国流血流汗，把这个终身大事也耽搁了，朕也有错呀。”说着长叹一声。

　　“谢皇上的一番美意，只是微臣当年在亡母墓前发过誓，二十五岁前不成家，现在卑职才二十二岁，所以不敢耽搁公主三年。”

　　“我不怕？我可以等。”公主不顾害羞，直接站起来答道，那副生怕嫁不出去的样子让人发笑。

　　“你呀，怎么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都不怕被大家笑？”沧天涵宠溺着看着紫芯公主说。他的话又引来众人的大笑。

　　公主羞得满脸通红，煞是可爱。

　　“既然公主都不介意，这婚事那就这样定下来，沧卿家可以三年后再迎娶公主。”

　　“皇上——”

　　“沧祁，难道你对皇上的安排不满意？难道你觉得我皇妹配不上你？”沧天涵接口，语带责怪。

　　“四皇兄，所言甚是。”皇上也来帮腔。

　　“臣不敢？只是——”沧祁死心不息，依然想回绝。

　　“你无谓多说了，紫芯公主冰雪聪明，娇媚可人，加上对你一往情深，现在你们成婚，可以说是佳偶天成，沧将军你何必多番拒绝？”皇上的声音已经明显不悦，御花园的气氛也由刚才的轻松变得压抑，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但皇上——”沧祁试图作最后的努力，即使触犯龙威也在所不惜。

　　“沧卿家虽孝心可嘉，但不孝才三，无后为大，这婚事就这样定了，沧卿家就无须多言。”皇上脸色已经很不好，最后一句话已经又冷又硬，毕竟皇上是九五之尊，现在为他们赐婚，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恩宠，而沧祁居然还不领情，我猜他此刻心中一定很窝火，恨不得将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拉出去打几百棍。

　　看着皇上微愠的脸，沧祁没有再说话，兀自坐回位置上喝酒，但此时他的神色甚是苦涩，喝一杯就皱一眉头，曾几何时会见他如此？

　　酒过几巡了，皇上推说身体不适，回寝室休息了，皇上一走，群臣也纷纷离去，偌大的御花园人去园空，只剩下一排红灯笼在风中落寞地发出淡淡的光。

　　就只一会，原本热热闹闹，充满欢声笑语的花园只剩下沧祁，我与沧天涵，沧祁依然一个人在喝闷酒，眼神落寞中带着不甘与伤痛，看得我的心也微微抽紧，而沧天涵继续拿着画卷在看，眉头轻轻皱起。

　　只有我一人站在后面，无所事事，但又是如此忐忑不安，总感觉现在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但这种平静太骇人了，让我的脚禁不住微微抖动着。

　　“沧天涵，是不是你求皇上赐婚？”沧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如烈火一样灼人，他还是爆发了。

　　“嗯，没错，不过以我们的交情，你如果要说感谢的话就免了。”沧天涵依然气定神闲地看着画卷，似乎整个人都被画卷中的女子吸引住，但他越这样我越心惊，越不安。

　　“你这个——”沧祁怒斥，脸变得又冷又硬。

　　“我不介意你现在怎么骂我，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今日为你们做的这个决定。”

　　“沧天涵，你错得太厉害了。”

　　“我不觉得我自己有什么错，我为自己妹妹的终身幸福着想有什么不对？当然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你是需要一个真正的女人在身边。”

　　“你明知我不爱她，你这样不是帮她找幸福，而是害了她？你知不知道？”

　　“你没有尝试过怎知不爱，感情本来就需要培养，我的女人当中，有那个是我爱的，那么久不也是相安无事吗？不过紫芯不比那些女人，你要好好疼爱她。”

　　“我只当紫芯是妹妹，我可以疼她，但不可能爱上她，我不喜欢的女人，我做不到与她同床共寝，你现在这样做，不是将她扔在万丈悬崖吗？”

　　但沧天涵似乎不为所动，依然专注于手中的画，这让我悬起的心一直在半空吊着，握成拳头的手已经微微出汗，额头也汗津津的，我赶紧用手擦一下，但手伸到半空我突然醒悟过来，又赶紧将伸到半空的手缩回去，要被他们看到那个镯子我死定了。

　　但这一切都没有躲过沧祁利剑般的目光，当他凌厉的目光射在我那伸去又放下的手时，我吓得赶紧低下了头，他怎么就那么让我害怕。

　　“夜深了，小枫我们走。”沧天涵什么时候也开始唤我小枫了？还要喊得那么恶心？

　　沧祁听到这声小枫后，脸色更黑。

　　“小枫——”许是我的走神，触怒了沧天涵，他寒冰一样的眸子又向我射来，他们的目光都如刀如剑一般，要将我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好，我这就走。”我只得紧紧跟着沧天涵，不敢回头看那冒着黑气的沧祁。

　　“我宁肯孑然一生，也不会要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沧祁斩钉截铁地说。

　　“这次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紫芯你必须娶。”说完就扬长而去。

　　这次依然是我驾车，他坐在里面慢慢享受，今晚这一场宴会发生的事情真多，我终于明白沧天涵为什么一定要我来，为什么说要让我对沧祁绝望，原来是将他的妹妹许配给他，让他成为有妇之夫。

　　虽然这与我并无关，但还不得不感叹这男人手段的厉害，翻手为雨，覆手为云。

　　我一边驾车一边想，不知道为什么心绪总是有点乱，人有点浮躁，一定是因为那幅画的事情，现在画卷在沧天涵手中，我感到总有一天会露馅的，心中隐隐不安。

　　夜深了，路上行人并不多，出来皇城后，路更越走越僻静，突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急促得让人心都要跳出来，谁那么赶？

　　“跟我走。”突然一匹骏马飞驰到我身边？

　　原来是沧祁。

　　“跟他走？”我犹豫了片刻，也许是太过于突然。

　　“上马”他一声怒吼，吓得我一愣愣的，就表我发愣的瞬间，他大手一捞，就将我拉进他怀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迸射间。

　　“沧祁，你给本王回来。”沧天涵跳出马丰，眼睛就要喷出火来。

　　“噼啪”几声响亮的鞭声传来，在寂静的夜是那样的清晰，那样震慑人心，此刻沧天涵一定是气急败坏扬起鞭子追来上来。

　　月色不明朗，什么都看不清，但我想着小道上一定已经是沙尘滚滚，虽然沧天涵的马车有三匹高头大马，但速度与阿宝相比，还是差远了。

　　他终是将他抛得远远的。

　　“你想怎样？”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有点害怕。

　　后面没有人回答，我只听到他粗粗的喘息声，是那样的响，那样的让人心惊。

卷二 劈风斩浪：015：困兽般的绝望
　　夜深，风凉，心怯。

　　四周一片寂静，沧祁驾着马肆意奔驰，呼呼的风刮得我耳朵生疼，衣袂在猎猎的风中翻飞，心却彷徨无措，不知道奔驰了多长时间，他突然勒住了马，因为突然，马儿一声长嘶，扬起前蹄，倾斜着身子，而我却往后倒，吓得心都要跳出来。

　　等马儿恢复正常，我的心跳也平稳下来，扫了一下四周，夜色下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这里没有任何阻挡，风呼呼的吹着，发丝在风中肆意飘扬，偶尔拂过我的脸，缠绕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如我此时的心一样，乱乱的。

　　他把我带到了无人的野外干什么？我坐在他的身前，闻到淡淡的花香还有青草味，这是他身上的味道与狂野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是那样的舒畅，是那样的蛊惑人心，如果不是自己心虚，此刻我心情肯定不错。

　　他就这样做在我背后，寂静的夜，他那粗粗的喘息声更为明显，似乎在遏制着什么，听着他的呼吸声，我无来由地害怕，似乎做了坏事的小孩被大人发现了一样。

　　等了好一会，他依然没有出声，我心中却憋闷得很，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不是来看风景吧？现在黑乎乎的能看到什么？”我心虚地温，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他依然没有出声，粗粗的喘息声，寒星般的眸子，让我手心微微出汗。

　　“你究竟想怎样？说话呀？”无论我怎么问，坐在身后的他如一座雕像一般，不言不语，但这让我更害怕。

　　“驸马爷，你不出声我可要走，否则回去晚了，王爷他会责罚我的。”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只好再大着胆子问他。

　　“闭嘴。”他怒吼一声，吼完之后又没有再出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草翻的声音，伴随着他粗粗的喘息声，给我感觉竟是如此诡异。

　　“你生什么气，我可没有得罪你。”

　　“你没有得罪我？我不应该生气？”他终于说话了，他一开腔，我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似的，我觉得我是没有得罪你，要不你说说，我哪得罪了你？”

　　“好，狄国三皇子要找的人是不是你？画中那个衣冠不整，坦胸露背的女子是不是你？”他的双眼此时就要喷出火来。

　　我那天是露了一点肉，衣衫是不整，但也没有他手的坦胸露背那么严重，我心里是这样想，话可不敢这样说。

　　“你猜错了，人家尊贵的皇子看上的人怎么会是我呢？我要样貌没样貌，要身材没身材，你看画中的女子多美，她的身材多好？怎么会是我呢？”我强装冷静地说。

　　“虞枫，我再给一次机会给你，给我说真话。”他逼近我，眼神凌厉无比。

　　“不是，真的不是我，我骗你干什么？”一不做二不休，烦躁一开始都不认了，后妈也干脆不认了，加上狄国皇子又不在，我死口不认，他能奈我何？

　　“真的不是？”在夜色中，他的眸子发出刀子般摄人的寒光，差点将我的伪装击溃。

　　“不是”我答，但却心虚地低下了头，对着他我发现我的道行还是远远不够。

　　“你还是说谎？你对着我也说谎？”他一把捉住我的手，然后粗暴地拉扯我的袖子，他手到之处，我的衣袖立刻称为碎布飘了下来，那个碧玉镯在月色下发着幽幽的寒光。

　　“定情信物？这就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就一面一天你的心就交给他了？是不是？”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眼里闪过受伤也闪过疼痛。

　　“我与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不能单凭这个就——”我急忙辩解，因为他眼里的痛苦之色让我动容，心不由得一阵抽紧。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你居然就穿一件这样的衣服出现在他眼前？那不是神都给他看光了？我——我——”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似乎我做了天下最坏的事情一般，但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呀？我又不是故意穿成这样引诱他？

　　“为什么？枫儿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他突然在黑黝黝的夜空下大喊，声音带着愤怒带着抑郁，如困兽一般，充满了绝望与悲凉，听得我的心也凉凉的，竟然有点想哭的感觉。

　　这样的沧祁我从来没见过，疯狂而绝望。

　　“我为什么那天要去狩猎？我为什么不强迫你也跟我一起去，如果你去，你就不会认识他，你就不会将心交给他。”

　　“我没有交心给他。”我反驳他。

　　“没有？定情礼物你都收了？如果不是你爱上他，你怎会一直带着它？如果你没有爱上他，你怎么可能传承这样见他？”

　　“我只是没有机会还他而已。”

　　“不要说没有机会给他，以你的武功，如果你不愿意，谁可以将这个镯子套在你手上？”

　　“那天出了点意外，所以才会——”我说的是实话。

　　“好，如果你与他什么都没有，你当着我的面，将这个镯子灰了，我会另送一个给你。”他冷冷地说。

　　“你没有听皇上说吗？这个桌子是一件稀有宝物，狄国就只有一对，就这样毁了不觉得可惜吗？并且这是他人之物，我总是要还的。”我小声地说。

　　“你还是舍不得，你是舍不得镯子，还是不舍得他？”

　　“我两样都舍不得又怎样？”我的火气终于上来，他凭什么在我面前发脾气呢？凭什么对我大吼大叫，我受够了。

　　“是又怎样？我不允许。”

　　“笑话，你凭什么不允许，如果你的公主红杏出墙，你大可去管，而我，你可管不着。”

　　“公主不是我的，她的事自有人管，但你我就是要管，如果你敢红杏出墙，我要你的命。”他恶狠狠地道。

　　“你凭什么？”

　　“就凭我——”他突然向前一步，大手一拽，竟我拉入他怀中，剧烈起伏的胸膛，让人心惊的喘息声，此刻是如此明显而清晰。

　　他身上的气息灼人，我刚想要避开，他的双手已经圈住我的脖子吻了下来，他的吻如雨点一样疯狂而肆意，一会就失去了控制。

　　我想用手推开他，但他的手更大力，让我无从反抗，我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但他居然不叫不喊，依然把唇印在我的额头、我的脸、甚至我的唇。

　　“枫儿，别动。”他吼我，带着烈火。

　　他的身体火热，他的唇也如火焰，带着疯狂，带着掠夺。

　　“你不可以这样！”我努力挣开他，因为他狂热的吻让我窒息，让我的心狂跳不止。

　　“为什么？难道枫儿你真的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带着哀怨，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哀怨的语气。

　　“枫儿——，我”话没有说完，他又吻了上来，让我全身一震痉挛，为什么此刻身体有一股躁动，如当初吃媚药的感觉，我努力想让自己从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枫儿——枫儿——”他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但手却不放松，他的舌尖肆意地攻城略地，并且似乎总不满足，要索求更多，一次又一次地深入，让我全身滚烫，不由自主地低低呻吟，他的舌尖不停地挑逗我，让我全身变得软绵绵的。

　　不行，不能再给他这样子了，但苦于双手动弹不得，没办法我只好用脚狠狠地踩了他一下。

　　“为什么要反抗我？你难道就那么不愿意？”他大声的吼，闪亮的眸子带着受伤。

　　“我——”看到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为之一痛，明明刚才不是很恨他的吗？怎么一看到他的眼神就心软？

　　“你爱上了狄国三皇子是吗？你爱上了他是吗？如果现在是他你一定愿意是吗？”

　　“不是的。”我向他解释。

　　“不是？你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穿过女装！从来都没有，但你却在他面前穿得如此——”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你什么时候衣冠不整地出现在他面前？你们在那个深潭边干什么？”

　　他一声比一声打，到最后竟然怒喝起来。

　　“疯子——”我也对着他吼。

　　“你才是疯子，你知道我看到画卷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我看到你脸上的潮红是什么意思吗？你的眼神你的脸色无不告诉我你与他——”

　　“我与他什么都没有，你别乱猜，我脸色潮红是因为天气冷而致。”

　　“为什么还要骗我？我眼睛没有瞎，你眼里流露的是情欲，我以为你还小不懂，原来你什么都懂，只是你——”

　　“为什么对着我你从没有这样的眼神，为什么同床共寝那么久，你的脸从没有如此潮红过？为什么？”他痛苦的悲鸣。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情欲？你对这我就没有一点点感觉？哪怕一点点。”他声嘶力竭地喊，这样的他让我觉得害怕，他现在已经不是我认识的沧祁。

　　突然他高大的身躯竟直直地向我压来，我整个人往草地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沉重感，让我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的心从高空坠了下去，飘飘荡荡的。

　　“枫儿，是我错过了吗？你真的爱上了他？”

　　“你我同床共寝那么久你都没有动心，你与他只是一面之缘你为什么就动心了？”沧祁痛苦地低喃，他的心狠痛很痛，痛得连呼吸都不行。

　　“枫儿，你对着我真的一点情欲都没有？为什么对着他就有？”说话间，他的手竟向我的胸前袭来。

卷二 劈风斩浪：016：爱与恨 冰与火
　　我躲避得不够快，他的大手已经在我胸前揉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温柔和肆意，他的手一起一落间，一股突然其来的电流快速袭击而来，流遍四肢百骸，我的身体禁受不住，竟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虽然细微也让我脸发烧一样火辣辣的，我怎么也像沧天涵那些女人那样发出这种声音？

　　“沧祁你——”我抑制着剧烈的心跳，胀闸着想推开他的手，我们不应该这样的。

　　“枫儿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他从喉咙很出发出一声低吟，痛苦而压抑，这痛苦的低吟，让我的心堵得慌。

　　“沧祁，不要这样。”我努力平稳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至于神志不清。

　　“枫儿，不要拒绝我，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你，我真的很想要你，我晚晚都想要你，你知道这种煎熬吗？你受过这种折磨吗？我就快被你逼疯了，逼疯了，你知不知道？”他痛苦的吟叫，如受伤的野兽一般。

　　他的话让我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他的意思是——

　　但我还没有像清楚，他就突然含住我的嘴，撑起的身体也完全朝我压了下来，身日如此亲密的接触，我的心不停地颤抖着，他的腿微微动着，起伏的胸膛如他此刻的心跳都是如此有力。

　　我想推开他，无奈身体一震酸软，而他又是如此强悍有力，让我动弹不得，我越挣扎，他的力气越打，将我禁锢得越牢。

　　他索取着，他掠夺着，舌尖的交缠让我一阵阵心悸，但他总是不满足，总想继续深入，总想要得更多，在他疯狂的掠夺下，我头脑顿时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黑黑的夜，我什么也看不见，我看不清他的脸，看不到他高挺的鼻子，只看到他那黑幽幽的眸子在黑夜中闪着异样的身材，只听到他粗粗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痛苦，一声比一声压抑。

　　我感到身体越来越燥热，身体里面有一股热流在上蹿下跳，那种疯狂的感觉不比中媚药的时候来的轻松，但看着他火一样的眸子，感受到他下身的一场，我突然觉得害怕，害怕他的疯狂，害怕自己已经蠢蠢欲动的欲望。

　　“不要——沧祁不要——”我心里是这样想，我话是这样说，但发出了的声音竟是那样的细微，不细心听，还以为是欢愉的呻吟声。

　　“枫儿，为什么不要，我想听到你说要，我想你说要，你说你要祁，你说呀！”他沙哑的声音在风中回荡，绵长而幽怨。

　　说话间，他的手竟然野蛮地穿过我的衣服，探了进来，他的手很大很暖，一手握住我胸前的高挺。

　　“啊——”我禁不住大叫了一声，但该死的声音竟带着无尽的欢愉。

　　“枫儿，我就要你这样，我就要你叫，我就要听你说要我，要祁。”他的喘息声更重，他呼出的气更热，热得让我心惊，滚烫的身体让我觉得害怕。

　　他嘴里说着话，但受却不闲着，继续揉着我那坚硬膨胀的高挺，他的手带着热带着火，在他的手下，一种异样的感觉流过全身，我真个身体就快要燃烧起来。

　　“枫儿，你真的已经长大了，你已经不是一个丫头，而是一个女人，是我发现得太迟吗？”

　　他的眸子由刚开始的闪亮，变得迷乱，他的声音变得更沙哑，低沉地几不可闻，说话间，他突然俯下身子隔着衣服在我胸前的高挺处吻了下去。

　　头脑轰的一下，似乎在一瞬间，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随着我毁灭，心跳就要停止，呼吸就要停止，灵魂就要离体。

　　“枫儿——”他脸通红一片，如看过的残阳，如此绚烂，如此夺目，他的眸子在此刻也变得通红，如充血了一般。

　　“枫儿——”他说话间，在此将头俯下，我又羞又怒，不知道从哪里升腾起来的力气，忽的一声将他推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这一掌的力度是如此的大，如此的狠，如此的绝情。

　　缕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慢慢流了下来，他如火般的眸子逐渐变冷最后成冰，他站立在我不远处，风吹得他的衣袂剧烈地翻飞着，他整个人此时发出了摄人的寒气。

　　为什么我刚才感到那么人，现在又那么冷呢？我拢了拢衣裳，但还是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原来风大了。

　　“为什么你只对他动心？为什么要拒绝我？”他冷冷地说。

　　“为什么你对我一点点动心都没有，为什么？”他声音依然冰冷，冰冷中带着悲凉与绝望。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他动心了，你的想象力可真好。”我悻悻地说，不敢再抬头看他。

　　“那你穿那么少给他看干什么？你收他的定情礼物干什么？”他真是固执，认定的事情，怎么说都不会改变看法，及时我三番两次解释，他都不相信。

　　“他救过我的命，他——”

　　“他救过你你就可以给身体给他看了，他救过你，你就要将心交给他？你知道什么是廉耻吗？你——你——简直水性杨花，你——”他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

　　他居然说我水性杨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生气，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中毒的时候他在那里，我被沧天涵欺负的时候，他在哪里？如果不是哪个三皇子，我可能已经早就死掉了，他无权这样说我，还说我水性杨花？这是一个多具侮辱性的词。

　　“你又在想他？”他冷冷地说。

　　“是又怎样？我就是想他，难道你不许我想其他男人吗？我爱想谁就想谁！我的身体想给谁看就给谁看，我的心想交给谁就交给谁，我与你什么关系啊？”

　　“你——你——”他拳头紧握，里面包含着他满腔的怒火。

　　“他比你温柔，他比你疼爱我，不像你只会粗鲁地掠夺，不像你只会侮辱我，我恨死你了。”

　　“他比我温柔？他比我更疼你？”他眼里迸射出吓人的凶光，握紧的拳头已经青筋尽现。

　　“你要打就痛痛快快地打，要不我可要走了。”我冷冷地书。

　　他的拳头伸在半空中，终是没有落下了。

　　在他犹豫的当儿，我跃上马背，阿宝轻嘶几声，回眸看见主人未动，始终不肯扬起马蹄，不停地引颈长嘶，声音哀怨。

　　他向前一步，我以为他也要跃上马？谁知他狠狠拍拍马的屁股，吗得到主人的示意，扯起马蹄，扬长而去。

　　我回眸一看，一抹孤独的影子就这样站在天地间，是那样的苍凉，那样的让人心酸。

　　不知道为什么？我离得越远，心里就越空，在这一瞬间，我竟然有一种那个冲动调转马头，跑回去抱住那一抹孤独的身影，给他危机，给他温暖。

　　但我最终没有这样做，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只看见浓浓的夜色，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我居然有点想哭，但似乎找不到自己要哭的理由。

　　心不痛快，不想那么早回王府对着那个冰山一样的男子，我骑着阿宝四处游荡，我明明已经将阿宝牵回王府，想不到他居然趁我不在，回王府把阿宝偷回去，他做事真的一点都不光明。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天亮，知道朝阳的霞光覆盖整个大地，我才想起，我该回去了。

　　他没了阿宝，将如何在那个旷野度过一晚？不由得又想起了他，一晚过去，我对他居然没再有任何恨意，只是那一声“水性杨花”现在想起依然刺耳、刺心，心隐隐作痛。

　　游荡的时候很盲目，阿宝驮着我到哪，我就到哪。现在发现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等我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掌灯的时候。当我出现在王府的门口时，管家急急脚跑过来，说四王爷找不到我，他发了一天一夜的脾气，谁都不敢接近。

　　“管家，你走就可以了，我自己去找王爷就可以。”

　　“那一定要去。”管家再次叮嘱。

　　“好，我这就去，麻烦管家帮我把马牵回马房！”

　　“没问题，牵十匹马都没有问题，只要你让王爷不发脾气就好。”说完屁颠颠地帮我牵马去了。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赶紧拐到另外一条路，现在他正在兴头上，我可不像去受皮肉之苦，等他气消的时候，再说吧。

　　回到方针，我立马整个人瘫软地倒在床上，昨夜一晚没睡，但现在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一闭眼睛总是浮现沧祁那愤怒的眸子，那受伤绝望的神情，就是想赶也赶不走。

　　我换了无数种姿势，终是睡不着。

　　就在这时，耳边听到一阵巨响，房中的木门轰然倒塌。

　　是沧天涵吗？是他发现画中女子是我，来报复了吗？抑或是发现我是他的——

　　心一下子抽紧，连脚也禁不住微微颤抖着，抬头一看，他已经黑着一张脸出现在我眼中，我隐隐看到眼中升腾弥漫的杀气。

卷二 劈风斩浪：017:吻痕
　　他脸黑得可怕，那黑气在全身弥漫，让人感觉他的头顶上似乎也冒着黑烟，让人压抑。

　　“参见王爷！”我赶紧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说。

　　“一整天你们去哪了？你们做了什么？”他怒气冲冲地问。

　　听到他这样问，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他不知道我是女人的身份，原来他还没有发现我是画中人。

　　“没有去哪，也没有干什么。我们只是到野外赏月而已。”我若无其事地说。

　　“赏月？你们一晚只是赏月？”他一脸不信，不过要是我也不信，但我能对他说什么？

　　我冷眼看着他，他信也好，不信也好，只要他还么有发现我的身份，我就不怕他。

　　“赏月？你看看这是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加大，冰一样的眸子如利箭一样向我直射而来，似乎要将我万箭穿心。

　　他用手指着我的脖子怒问，眼睛就要喷出火来。

　　我的脖子有什么呢？我试图探下头来看看，但可惜又神秘都看不到，谁能自己看到自己的脖子呢？

　　“我的脖子有什么？”我不解地问。

　　“还在装？你整个脖子都是吻痕，都是他的吗？”他铁青着脸，很是吓人。

　　吻痕？他的话让我想起沧祁昨晚呃疯狂，想起她狂热而肆意的吻，时而细细碎碎，时而疯狂撕咬，尤其想起她将手探进自己身体时的心悸，脸不由得烧了起来。

　　“你又在想他？”他想起跨了了一步。炽热的气息喷地我有点头晕。

　　“我没有。”我为自己辩解。

　　“你没有？没有你的脸会那么红，没有你的双眼怎会那样迷乱？”他愤怒地咆哮。

　　“我的双眼那里迷乱？”我争辩道。

　　“迷不迷乱我比你更清楚，我上过的女人比你看过的还多，你能骗谁？从你的眼神，我就值得你在想什么，你还想骗我？”这话他没有说错，男人我就见得多，但女人倒真没见几个。

　　“对，你说得没错，女人我是没上几个，远没有你有经验，你说迷乱就迷乱吧。”我衣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对我这种不当一回事的态度极度不满。想一把钳住我，但可惜我头一歪就闪开了。

　　“没有人敢反抗我！”他冷冷地说。

　　“我也再说一次，也没有人敢钳住我的下巴。”我同意冰冷地说。

　　“如果你坦白告诉我，我可能还会原谅你，如果你还是骗我说去赏月，我决不轻饶，说，昨晚你与他都干了些什么？除了脖子，他还吻了你哪里？”他激动得连身子也微微颤抖。

　　吻了哪里？他含着我胸前高挺的场面毫无预警地出现在脑海里，这让我身体已经痉挛。

　　“说，还吻了那里？”他声音变得沙哑。

　　如果我还是他的妻子，如果我还是王妃，他还有这种资格质问我，现在他是谁呀？凭什么要我向他坦白？心中有气，十分不舒畅，更不想理他。

　　“好，你想听真话是吗？那哦我告诉你，我们昨晚去了该去的地方，做了该做的事，王爷你那么有经验，就不用我说出来吧？”

　　“你——你——”

　　“他已经是驸马了，难道你对他还没有死心？他已经不是你的男人，他是紫芯的。”

　　“我对他死不死心，你无权过问。”

　　“我无权，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一步都不能离开这个王府。”说完他大声喝一声，一个侍卫就拿了一条大铁链出来。

　　“这是对你背叛我的惩罚，从现在起，你每天都要带上锁链，这是千年寒铁所铸，没我的钥匙，没有人可以将它劈断。”

　　这个臭男人居然又想锁住我？这让我想起在冷宫里，我拖着冰冷的铁链度过的日日夜夜，再看看发着寒光的铁链，我仿佛看到瀚暮就面目狰狞地出现在我眼前，心中涌起那一种悲愤与屈辱史如此强烈。

　　我冰冷地说：“如果你不锁我，我还可能留在你这里做一名侍卫，但如果你真要锁住我，很简单，你就锁住我的尸体吧！”

　　“你——”他也许被我眼中的恨意震慑，静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来吧，你叫你的侍卫进来与我痛痛快快打上一场，我输了，我的命你拿去罢了，但我是绝不会受这种屈辱的，死也不会。”我突然声嘶力竭地喊，在冷宫被锁的那一段日子包含了我最大的屈辱，包含了我所有的痛所有的苦，如今要过再过这样的生活，我如何能忍？

　　“你的命，我暂时还不想要，我留着慢慢折磨。”他冷冷地说，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

　　“只要你乖乖待在王府，我可以不锁你，但从今以后你要答应我再也不见沧祁。”

　　“他不会再来找我的了。”话说出口，心中有淡淡惆怅，话也带着淡淡哀伤。

　　“闹翻了？”我看见他脸上浮上幸灾乐祸的笑容。

　　“是有怎样？”

　　“是，那我就要恭喜你了。”他脸上绽放无比灿烂的笑。

　　“滚——”我突然对他大声喊，我讨厌他的笑容，我讨厌他提出与瀚暮同样的做法，他们都当我是狗一样，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你给我记住，这里是王府，没有人可以叫我滚！”他的脸骤然变冷，双眼冒出杀气与凶光，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张开大嘴，露出利齿将我撕咬得骨肉无存。

　　我冷冷地看着他，但此时心中对他再也没有任何惧意。

　　“从今晚开始，你继续在外面帮我守夜！”他冰冷而无感情的说。

　　“好！”我应道。

　　“现在不准再睡，我去哪你就跟去哪！”还有将你的脖子遮起来，我不想看到那个痕迹，看到让人心烦。说完转身离去。

　　今晚他去的是弯儿的院子里，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个庭院里，想当年我还幼稚地问他会不会爱上我？结果被他冷嘲热讽一番，现在想起来都为自己当年的愚蠢言语感到脸红。

　　这样的男人如此滥情，怎会将心停留？但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知道王爷今晚过来留宿，那个弯儿扭着腰肢出来迎接了，真是风骚至极，胸前一颤一颤的，也诱惑至极，我冷眼看着他们相拥而入没有任何表情，这一切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但站了一晚，也没有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要是以往里面早已经闹腾开了，心里想着，却禁不住哈欠连连。

　　连续两晚没睡，困得要死，即使站着眼睛都可以闭上来，就这样半醒半睡的状态下，迎来了新一天的第一缕阳光。

　　突然听到里面脚步声响起，我直了直身子，抖擞抖擞精神，我不能让他看到我无精打采的样子。

　　“王爷，今晚还会过来吗？”弯儿的语气中带着不舍与不甘，一定是沧天涵昨晚没能让她得到满足。

　　“可能不来了，皇上要我找的人还没有找到！今天叫画师多画几张，送到各府衙，再张贴几张到外面悬赏看能不能找到。”他淡淡地说。

　　“那王爷有空记得来找弯儿，弯儿可整天记挂着王爷呢！”说着双手就攀上他的脖子，身子紧紧贴住他的胸膛，那呼之欲出的丰满不断在他胸前磨蹭着。

　　他们真的当我是死的，不过看多了也就麻木了，只是他们的亲热让我想起昨晚与沧祁的种种，心再次剧烈的跳动起来。

　　“虞枫，你跟我出去走一趟。”

　　“是。”这男人真的是想累死我啊，站完一晚还要我跟他出去找人，人明明就在他身边，都认不出，蠢死了。

　　白天就这样跟着他出去东走西跑，本来就困，现在又累，看到平坦的地板我都想躺下去了。

　　沧祁那厮可能真是恨我了！就在我快要闭上双眼的时候，我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呢？

　　但想他做什么？他都骂我水性杨花，但我究竟哪点让他觉得我水性杨花了？心里依然很憋闷。

　　一脸尘土回到王府，我连饭都没有吃，就跑回房中歇息了，但还没有睡一会，就有人喊我过去了，这男人可能真的是想将我折磨死才肯罢手。

　　我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狠狠地瞪了那个来喊话的侍卫，吓得他连头都不敢抬，他也够可怜的了，我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在他身上，其实这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与昨晚的景况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守夜的地方换了另一个女人的庭院而已。

　　好在已经跟他脱离关系，要不在外面守着自己的男人与其他女人欢爱，还要保护他们的安全，真是活着都没有什么意思。

　　很早里面就已经熄灯，但依然静悄悄的，如此美好的夜晚，他在里面盖着柔软的被子，抱着暖暖的女人，而我要在这里受罪，吹风看月，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跑？就算最后被他通缉抓回来，也起码可以享受一段美好的日子呀！

　　我闭上眼睛，长长打了一个呵欠，起风了，又有树叶掉了下来，但这应该是一块大树叶。

　　当我打完呵欠，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差点没吓得连心都跳出来，沧祁居然像一个没脚的鬼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我刚想喊，就被他用手紧紧捂住嘴巴。

　　他双手迅速拦腰一抱，我就已经落入他的怀里，他的怀抱真舒服，可能我太累了，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起就走了，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发现我所有的怨气一下子都消失不见了。

　　这厮的轻功可真好，来无声，去无息。

　　“虞枫——”我听到沧天涵在叫我，可能是我刚才不小心发出的声音。

　　“走。”沧祁一边抱着我飞跃。

　　其实他不抱我，可能依我们的轻功跑得更快。

　　“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这脚似乎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他喃喃地说，他说话间，带着自嘲的笑。

　　“嗯，那我们走吧，我很困了。”我呵欠连连地说。

　　“那睡吧。”他的声音是如此柔和，让我困意更甚，我将头深深埋入他的怀中，索取着温暖。

　　虽然他身体不停地跳跃，但在他有力的臂弯中，我竟然感受不到丝毫的震荡。

　　“枫儿，睡着了吗？”朦胧中我听到他与我说话，但我实在不愿意开腔。

　　“枫儿，我真的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就这样失去你，你知道吗？”他喃喃地说，像说给她听，也像说给飘忽不定的风听。

卷二 劈风斩浪：018 ：从此你是我的人了
　　沧祁的轻功真好，绝对在我之上，抱着我依然身轻如燕，几个起落就已经走得老远。我猜沧天涵此时就算知道他带走我，换好衣服出来发火我们肯定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而且温香软玉在怀，他也未必舍得起来。

　　我紧紧抱着他的腰，他的怀抱干爽舒适，他那熟悉的味道让我心安，每次在他怀中我都禁不住要长长的吸一口气，将他身上的味道吸入肺腑。

　　他似乎挺喜欢带我到野外，不久我又闻到了旷野那种特有的气息，淡淡的花香，混合着野草与阳光的味道，让人心情舒畅的同时也感到很温暖。

　　“枫儿，我——”抱着我的人动了动。

　　“沧祁，别说话，我要睡了。”在他怀中似乎变得特别困，困到连话都不想说。

　　朦胧中我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哀怨而无可奈何，但我不做细想就睡死了。

　　弄弄夜色下，男子将怀中的人儿紧紧抱住，生怕她跑了一样。

　　他实在生气，她居然如此对他，但却总是忍不住想她，只要想到她可能爱上别的男人，只要想到她可能已经是别人的女人，躺在别人的床上，他就坐立不安，心情烦躁得让他一刻都安静不下来，最要命的是心里堵得慌。

　　这两晚在床上辗转反侧，受尽煎熬，受尽折磨，骄傲如他，还是偷偷来看她，原本只是想偷偷来看她一眼，没想到一见面就冲动的想将她带走，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但她可好，一见面二话没说，就睡着了，留他一个人独自面对着黝黑的夜空。

　　好梦是她的，寂寞是他的。

　　她睡得好沉，如一只小猫一样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粉色的唇在夜色上闪着诱人的光芒，这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能迷惑人心？才一年左右就变得像妖精一样迷惑他的心，他的身，让他不断的沉沦，再沉沦，最后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俯下唇去慢慢品尝，细细体会心底的那一点点悸动。

　　怎么她的唇总是那么甘甜那么美好？让他想一尝再尝，欲罢不能。

　　原来抱住她的感觉竟是如此心安，似乎得到了全世界一样，前两天所有的心烦气闷此刻统统消失不见，换来的是神清气爽。

　　唇与唇轻柔的碰触，这柔软的触感，让他全身一阵痉挛，这唇除了他之外，他不允许有第二人染指，他不允许有第二个男人与他共同分享这美好，要不他会疯掉的。

　　他脑海总是会浮现她衣冠不整那一幕，浮现她脸色潮红，眼中情欲未褪充满渴求的样子，她与那个狄国皇子究竟有怎样的过去，他们那晚究竟做了什么？他心中依然很在意，很想知道，但又很怕知道，害怕结果是自己不能承受的，行军打仗、发号施令都从没如此忐忑过，没如此不安过！

　　手无意中碰到那冰凉的镯子，让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镯子的冰凉直接透过手，凉到他的心，他的心隐隐痛了起来，这种痛如同涟漪一般，一圈圈地在心头荡漾开去，缓慢而绵长。

　　突然怀中之人动了动，他赶紧松开双唇，像做贼一样心虚不已，风一吹，额头凉凉的，原来是出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而我整个人就紧紧依偎在他怀里，这种暧昧的姿势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醒了？”

　　“嗯。”

　　大家四目相对，一股电流袭过，我竟不敢直视他那双灼热的眸子，我忙从他怀里挣脱开了，这姿势是实在——

　　但他却死死搂住，不肯放开手。

　　“枫儿，别走，别离开我。”声音坚定但似乎也带着哀求。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我竟无力再去挣开双手。

　　两人就这样搂住，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早醒的鸟儿在吱吱叫，只有活泼的风儿依然调皮的玩耍着，除此之外就是我们砰砰的心跳声。

　　我们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那声声跳动是如此急促，如此清晰，让我们都有点脸红，寂静让我想起那晚他的疯狂，脸更是火烧火燎一般。

　　“枫儿，跟我走吧。”

　　“跟你走？”

　　“回军营吗？”我心中窃喜。

　　“不，回将军府。”

　　“你不会军营了？”

　　“暂时不回。”

　　“哦。”跟着沧祁走总好过留在沧天涵的身边，起码他不会想要用锁链锁我，起码他会让我睡觉，起码他看我的目光偶尔带着疼爱，并且有他在我身边我似乎特别安心。

　　“那我们走吧！”我开心地说，也许是我的开心感染了他，我看到他也露出久违的笑脸。

　　“嗯。”

　　“我想去吃点东西。”我对他说。

　　“饿了？”眼里尽是宠溺。

　　“昨晚没有吃东西，所以很饿了。”

　　“那我们走？”他向我递出他温暖的手。

　　“两个大男人牵手是不是怪点？”我低声嘟囔。

　　他转过脸说：“有没有人看到，怕什么吗？”

　　想想也是，好久没有人这样拉过我的手了，小的时候父皇的大手就是这样牵引着我，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安全。

　　他的手也如父皇的那样大，那样的温暖，但为什么牵着他的手，我的心跳特别急促？

　　到了有人的地方，他才轻轻松开我的手，似乎还有点不舍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厮这么温柔，但是狐狸总会有露出狐狸尾巴的一天的。

　　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四处逛了下，京城倒是很热闹，我觉得很是稀奇，看到街上有卖冰糖葫芦，就央求沧祁买了一串给我，上次跟沧天涵出去，想吃也不敢叫他买，现在倒好，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刚要放进嘴里，就引来无数路人的侧目，不过也是的，一个大男人，在大街舔着这玩意，实在不雅观。

　　“吃吧，反正他们也不认识你。”沧祁含笑地看着我，给我一个宽心的笑容。

　　有他壮胆，我终于旁若无人地舔起来，并且越舔越想舔。

　　但无意转过身子，却发现他脸憋得通红，似乎忍得很辛苦。

　　“你干什么？”我怒视他。

　　他终于抑制不住笑了起来，声音很大但似乎很开心。

　　“其实你刚才的样子还真的挺滑稽的。”他一本正经的说，明明是他跟我说，没关系的，现在又说我滑稽？

　　气死我了。

　　我快步向前走不理他。

　　“是我错了，向你道歉还不行呀！下次不笑了。”

　　唉！看来还真是死性不改，后来去到玉器铺，他停了下来，就是我拉他也不肯走。

　　他看中了一个通体碧绿的镯子，我看了看镯子的价钱，吓得吐了吐舌头。

　　他却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

　　“送给谁？那么大方。”

　　“送给我深爱着的女人。”

　　“哦。”我想起曾经听他说过他有一个深爱的女人，前几晚他这样对我。我还以为他喜欢我呢？原来他只是狼性未改，有了女人，还要轻薄我？看来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我晃了一下脑瓜，这里怎么就那么不灵光？但明明他有喜欢的女人，那晚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实在让人生气，男人都是如此放荡的吗？

　　“你有多少个女人？”

　　“我就只有一个女人。”

　　“她很可爱，但却也很蠢！可以说其蠢无比。”

　　“你怎么这样说你的女人，要是我是她，一脚踢翻你。”

　　“送我回王府！我不去你那了。”

　　“为什么？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我现在不想去了，我想回王府。”

　　“你真是莫名其妙，就快到了，才说走。”他生气地说。

　　“我是莫名其妙又怎样？我就是想回去。”

　　“不许。”他脸色变得铁青。

　　“脚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

　　“难道你想回去连续站几个晚上？”听他这一说，我倒退缩了，那个地方是一座地狱，我不想回去。

　　见我不出声，他想过来拉我。

　　我连忙甩开他的手说：“男女授受不亲，将军自重。”

　　他苦笑不得地说：“你我都一起睡了，还授受不亲？”

　　“谁跟你一起睡了，那不一样。”

　　“对，不一样，行了吧。”

　　吵吵闹闹回到将军府已经是晚上了。

　　将军府丝毫没有比王府逊色，厉害的是看门的都是军中的士兵，那精神抖擞的样子，那挺直的腰杆子让人折服。

　　进到里面不久管家就迎了上来，说今天四王爷沧天涵来了三次，并且脸黑的要杀人一般，问要不要现在回访一下。

　　“不用了，如果他再来，你就说我外出没回来，今晚谁来了我也不见，听到了没有，谁要是过来打扰我，杀！”

　　“是，将军。”

　　“这厮的管家也是会家子，那精光闪闪的眼睛，那如飞的步子都可以看出武功绝对不弱。”

　　“我如果不回去，沧天涵可能拆了你的将军府。”

　　“他敢——”

　　“我这府中并不是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脸色一冷，威严不可逼视。

　　跟随他逛了逛这将军府，这府大则大，美则美，但却少了人气，少了点脂粉气，看到的都是七尺男儿，就连丫头都是英气逼人的。

　　跟王府很不同，王府女人多，到处是燕语莺声，到处可闻脂粉味。

　　“沧祁，你这府中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少了女人，少了一个女主人。”

　　“是吗？我也觉得是这样，没个女人真的不行，即使粗鲁点也没关系，还是需要一个女人。”

　　“你不是一直说你已经有了一个女人吗？在哪？她很粗鲁？”

　　“是的，她很粗鲁，她就在我眼前。”

　　“在哪？”我环顾四周，灯火微弱，万籁俱寂，鬼影都没有看见一个。

　　“在我怀中。”他突然搂住我，温热的气息碰到我的脸上。

　　“你无耻——”

　　“你一点都不专一，你以前说你已经喜欢上一个女人，现在——”

　　“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你，是你蠢死而已，除了你我何来女人。”他戏谑的说。

　　“你才蠢！”话是这样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抑制不住心跳。

　　“枫儿，做我沧祁的女人怎样？真正的女人。”

　　听他这样一说，我愣住了。

　　“我不做妾。”

　　“我不让你做妾。”

　　“我不想跟几个女人争一个男人。”

　　“我没有其他女人，就你一个。”

　　“我想睡了。”我挣开他的怀抱，落荒而逃，对于他的表白，我很害怕，记得狄国那三皇子要我做他的女人时，我气恼他的轻佻，却不曾怕他，如今同一番话出自沧祁的嘴，却让我害怕，让我无所适从。

　　“枫儿——”他追了上来。

　　我一边走心一边砰砰直跳，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居然这么直白的要我做他的女人，这个色男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枫儿，你怎么走了？”他还是追上来将我拽住。

　　“没有什么，我困了。”我脸红得像番茄一样。

　　“你终于脸红了？”他似乎发现什么罕见的东西一样，惊叫起来。

　　“谁脸红了。”

　　“原来你还会害羞？”

　　“谁害羞了？”

　　“我只是困了，想睡而已。”

　　“那去睡吧！”

　　他带我到了一间很大的寝室，寝室的东西比较少，但床却够大，被子也够柔软，看见就想飞身扑了过去。

　　“我睡了，你自便。”我对他说。

　　“恩。”他答应我。

　　哇，躺在这样的床上，身骨子都软了。

　　我闭上眼睛好好享受这惬意的一刻，突然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吓了一跳，他居然在脱衣服，并且已经脱得只剩一件单衣。

　　“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脱衣服休息，你也脱少一点吧！”他一本正经地说。

　　“停，你在哪休息？”

　　“这是我的寝室，我当然在这里休息。”他一脸坏笑地说。

　　“怎么可以这样？要不你安排另外一处寝室给我。”

　　“怎么不可以？我们以前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难到枫儿你忘了？还是你变了？”

　　“那不一样，在军营我没有选择，但在这里你有那么多寝室，要不我去客房休息？”

　　“不行，你就要在这里，你是我的贴身侍卫！”

　　“但现在我似乎是沧天涵的贴身侍卫，要不要我每天与他躺在一起？”他的脸瞬间变黑。

　　“你敢！你如果与他躺在一起，我要你的命。”他狠狠地说。

　　“那你凭什么要我与你躺在一起？”

　　“凭我喜欢你这个蠢女人。”他波澜不惊地说，似乎说着的是别人的事情，在我发呆的瞬间，他突然拽过我的右手说：“这是我送给你的镯子，是我们的定情信物，皇子那个你下次碰到他还给他就是，不许再带。”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竟忘了反应。

　　“好了，镯子戴上了，从此你就是我沧祁的人了，一辈子都不许变心。”他的眸子此时亮如天上的星辰，发出异样的神采。

卷二 劈风斩浪：019：晴天霹雳
　　“我这样的身材就只有小枫你说差！哪个女人见到不垂涎三分，要不我脱给你看？”他一脸的无赖样。

　　“无耻——”骂完我就挣开他的臂弯，睡觉去了。

　　他也说话算话，规规矩矩的躺在旁边，慢慢地我心也就放下来了，朦胧中似乎听到他梦呓般的声音。

　　“枫儿，我的心好久没这么踏实了。”

　　踏实？难道他的心是空的，不过有他在身边自己不也是充盈着力量吗？

　　但总感觉睡着睡着，身边的人就蠢蠢欲动，那手经常搭在我身上，睡意正浓的我，推开了几次后，就沉沉睡去，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我突然听到外面有打斗声。

　　刀剑的碰撞声尖锐而刺耳，划破将军府的宁静。

　　我和沧祁受惊同时跃起来。

　　“罗福，什么事？”沧祁沉声问。

　　“回将军，是四王爷，他要硬闯您的寝室，所以卑职斗胆拦下了。”门外传来罗福急促的声音，看来此刻他与沧天涵正斗得难解难分。

　　“狗奴才，居然连我你都敢拦？嫌命长了？信不信我将你碎尸万段？”沧天涵的声音又狠又绝。

　　“沧祁，你给我出来，要不我拆了你的将军府，弄得你鸡犬不宁。”他声音此刻已经带着暴怒，让人感觉风雨欲来的恐怖。

　　“你以为我的将军府是这么容易拆的吗？”沧祁的声音带着威严，也带着傲气。

　　“罗福曾经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悍将，并不是什么奴才，你要将他碎尸万段还要问过我。”冷冷的声音，带着冰一样的寒冷。

　　“废话少说，你们现在就立刻给我滚出来。”他说话间，刀剑声更是乱作一团似乎有其他的侍卫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沧祁，穿衣服？”此刻沧祁正着那一袭单衣，胸口微微敞开着，带着几分粗犷，几分不羁，让人心驰神荡，但如果他这样走出去，我估计沧天涵更会怒火冲天。

　　“我就不穿，他能拿我怎样？枫儿你也这样出来，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还没有穿好衣服呢！”我挣开他的手，赶紧拿起那件已经脱掉的长衣准备穿上，我可不想穿成这样出去。

　　“不准穿。”他霸道地将衣服夺到手里扔到床上，然后用力地将我拽到身边，用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发丝后，就直接打开了门。

　　我们两人就这样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他面前。

　　“你们居然——”沧天涵似乎怒极，双目圆睁，脸色涨红，俊美的脸庞已经有点变形。

　　“罗福，你们先退下，这里让我来处理就好。”

　　“是，将军。”我不得不佩服沧祁，他的部下对他真是忠心的很，为了他连王爷都可以得罪，这样的部下真是难得，如果我也有这样忠心耿耿的手下就好了，不禁羡慕起沧祁来。

　　“不知道王爷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如果想来欣赏将军府的风光，我叫人陪你就好，如果你想找人陪你喝酒，我也可以舍命陪君子，如果两者都不是，就请回吧。”沧祁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你明知故问，我只是来带走我的人，你这样对不对得起——”

　　“我并不爱紫紫，我只当她是妹妹，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如果你硬是将我们塞在一起，受伤害的不是我而是她，因为她永远得不到幸福。”

　　“并且你好好给我记住，虞枫现在是我的人了，无论是身还是心，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将她带走。”他们肆无忌惮地说着，而我站立在一旁似乎成了一个局外人。

　　“可恶，他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带他走。”沧天涵怒斥。

　　“凭什么？”

　　“凭他是皇上御赐给我的贴身侍卫，他私自离开，就是违抗皇命，有什么后果你自己可想而知。”

　　“皇上那里我自然会跟他说，现在已经很晚了，王爷请回吧，我也要与枫儿就寝了，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说完就暧昧无比地看着我笑，羞得我脸上红霞满布，这男人怎么说这样的话，他不是要我死无葬身之地吗？

　　“就寝？你们这对狗——”沧天涵这句话没有说完，可能气得够呛了。

　　“沧祁，你知道我并不是好欺负的，你要为今日的事情付上代价。”

　　“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打开大门等着你，不过现在请王爷回府，要不动用到我府上的精锐送王爷出去，似乎不是很好。”

　　“你——”沧天涵脸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重。

　　“你别以为我说笑，如果你再不走，我会请人送你一程。”沧祁的声音依然冰冷。

　　沧天涵愤恨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拂袖而去，不过临走的时候还狠狠地等了我一眼，那眼神又冰冷又怨毒，甚是吓人。

　　“他不会真的——”等到沧天涵的身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内，我才无不担心地问，毕竟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不会的，如果是其他人，一百条命都没了，而我们的交情非一般，他还不至于要致我于死地，就算他想，他也没有这个能力做到。”沧祁的声音已然镇定自若，也许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他的心有一丝的害怕。

　　“枫儿，我们进去吧。”

　　经过这一番折腾，躺到床上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枫儿，明天穿女装给我看看。”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不是对我说一样。

　　“为什么？我穿男装不好吗？”

　　“女人穿什么男装，我不喜欢。”

　　“哦，想看我穿女装？可以啊，那你求我吧！”我满脸笑容地说。

　　“那枫儿你想我怎么求你？”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跪地求我吧，然后再叩几个响头。”我咯咯笑，终于有机会捉弄一下他了，谁叫他以前总是如此待我。

　　“为求一见，我跪一下又何妨？”说着他真的站了起来。

　　不是吧，他会那么好说话？

　　“既然是跪，枫儿你也得起来吧。”

　　“有人跪在我脚下，爬起来十次都可以。”我一骨碌爬了起来，准备接受大将军的跪拜。

　　但在我还站立不稳的时候，他已经如一个饿狼扑了过来，高大的身躯直直将我压在身下。

　　“你——你——干什么？”我吃惊的问。

　　“干一直想干的事，刚应该干的事。”

　　“什么应该干的事？你不是说过不碰我吗？你现在出尔反尔？不是君子所为，你无耻。”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一个好人，是不是无耻就要看你怎么看了。”

　　“怎么看都无耻，还不起来，那么重，像大山。边说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

　　”

　　“枫儿，我不想起来怎么办？”

　　“怎么办？我要你绝子灭孙。”

　　“这句话可不能再说，要我绝子灭孙，那不是要枫儿也绝子灭孙？”

　　“你是你，我是我，你绝子灭孙与我何干？”

　　“现在还没有干系，以后就会有了。”

　　“是吗？你妄想。”

　　“枫儿，今晚做我的女人怎样？我想要你，我不想等了。”他眼神灼灼，身体也无端滚烫起来。

　　“你有那么多女人，我不要。”

　　“我就只要你一个。”他直接而火辣地看着我，我已经感受到他身体的异样，下面似乎已经坚硬异常，敞开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起来，不许这样。”我脸红耳赤，像发烧一般，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下体腾起。

　　“我不想起了，你知道我已经忍耐了多久了吗？你知道有多苦吗？”

　　“沧祁，你不是说过会耐心等我的吗？”

　　听到我这句话，他的身体硬了硬，身体也没有了那么灼热。

　　“对不起，我实在太心急了，但是这种煎熬——”

　　“该死，不躺在一起想，躺在一起就更想，我都快要疯了。”他一边说一边爬起来。

　　“我去隔壁躺一晚 要不今晚我会控制不住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躺在床上，已经不能入眠。

　　他对我的爱是父皇对娘的那种爱吗？我不知道，他与父皇是那样的不同，父皇总是那样的威严，总是那样的强悍，而他总是坏坏的，他也总是气我，总是说我样子丑，说我身材不好，他是真的爱我吗？

　　那我自己呢？我愿意做他的女人吗？想起他刚才的直接，想起他的狂热，脸再次发烧。

　　睁着眼睛等到天亮，但即使醒着，我依然不想起床，发现现在越来越懒了。

　　等到太阳高升，我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丫鬟等在外面，她们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直接的很，他府中的丫鬟也有他的风采，大胆而直接，更要死的是与他一样都是色咪咪的。

　　“为什么这样看我？”

　　“除了将军外，奴仆就再也没有看过如此好看的一张脸了，如果你再高一些，真是——”说到这里她的脸终于红扑扑的了，这丫头胆子忒大了点。

　　“你们将军呢？”

　　“进宫去了。”

　　“那么早？”

　　“是的。”

　　梳洗完毕，她们出去后，我无聊地在将军府中闲逛，这个将军府还真大，逛完大半天的光阴已经都过去了。

　　没有那个家伙与我顶嘴，日子还真的是挺乏味的，刚好碰到一个侍卫，我问他将军回来了没有。

　　他居然说已经回来了，在书房，死人回来了也不找我。

　　他一介武夫，跑去书房干什么？莫非还舞文弄墨？附庸风雅？

　　我跑着过去找他，没想到跑到半路就碰到他。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不愿意说是跑来找他，于是撇撇嘴说：“我跑步锻炼身体而已，没有妨碍到你吧！”

　　“那倒没有，只是你跑步的姿势比较难看，像一只青蛙跳。”他的嘴巴真不是一般的臭。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发现他虽然脸上带笑，眼里却有一丝落寞，莫非今天上朝被人排挤？又或者是沧天涵趁机报复他？

　　“你今天不开心？”

　　“你终于发现我不开心了？”

　　“我又不是瞎子。”

　　“我还真以为你是瞎子，眼瞎，心也瞎。”

　　“你——你——早知你这样说，我就不问你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上朝被人排挤了呢？”

　　“这些事我怎会在意。”

　　“又被沧天涵逼婚了？”

　　“嗯，这是其中一件，不过朝廷倒是有一件大事，与你也有那么一点点关联。”

　　“与我有关连？”

　　“也可以说没有关联。那是你们瀚国的国主瀚暮明天就会抵达我们沧国。”

　　“他来做什么？”我心中大骇，虽然强抑制心中的慌张，手脚还是有一丝的颤抖。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们的王过来，我当然紧张啦。”我努力使自己的心神定下来，但发现无论怎么做，都是枉然，我的心依然“砰砰”乱跳。

　　“我们两国曾经联姻，瀚国的御风公主下嫁给天涵已有年多，这年多，沧涵两国还能和平相处，听说他这次来一是与我国商量一些政事，二来是看他的妹妹御风，你在王爷府那么久，应该听说过这个公主吧。”

　　天呀！瀚暮要来看我？怎么办？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呀！

　　“他我倒也想会会，看看是何等人物。”苍祁冷冷地说，眼神却充满了期待，而我此刻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虽然我回来后，也多次进入王府，但却从没有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公主，关于这位公主天涵似乎也没有与我谈过，想必又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女子吧。”苍祁淡淡地说。

　　你才愚蠢！但这次我只敢在心里骂他，不敢出声，怕一骂就露馅了，毕竟这人精得很。

　　“这世界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很蠢。”我还是有点不甘心被他骂做蠢女人，所以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对，你说得没错，但偏偏我看上的那个女人是全世界最愚蠢的女人。”

　　“你说我？”

　　“除了你这个蠢女人，还有谁？”

　　“连那么蠢的女人你都看得上，你那才叫蠢呢！”我嘟囔着嘴，不喜欢他老是说我蠢，我娘可说我聪明着。

　　“对，为什么我就那么蠢看上你呢？身材现在是有了一点，但依然是那样折磨人。”他解嘲地笑笑。

　　“看上我是你有眼光，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我垂涎三分，你不看狄国三皇——”

　　“不准再提他，听到他我心就不舒服。”他立刻板起脸，凶巴巴地说，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吓得我不敢再吭一声，我怎么就那么怕他呢？他有没有三头六臂！

　　“吓着了？”他突然又笑了，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天空中的所有阴晦都会被这样的笑容吹散。

　　“才不怕呢！我怕你干什么！”我绝不会在他面前露怯。

　　“死犟！”他无奈地摇摇头。

　　“瀚王什么时候到？”我心中始终惦记着这个，只要一想到他会来，想到他要见我，我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明天晚上到，皇上到时会在紫宫设宴招待他，我也想去会一会他，看他是何方神圣？”

　　“他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人一个，确切地说连人都不是，你不要去了。”

　　“你认识他？”

　　“他是瀚国尊贵的王，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怎么可能认识他呢？”我解嘲地笑笑。

　　“那倒也是，不过你刚才的眼神也忒怨毒了一些，并且还敢说自己的国主连人都不是，这可是死罪，罪诛九族。”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的脸始终挂着笑，笑容里有融融暖意。

　　“我有吗？我都不认识他，有什么好怨毒？我又不是说他是畜生，又不是说他是鬼魅，我只是说他不是人，是神，那么英明，那么无敌。”我故作崇拜的样子，实际在心中已经将他诅咒了一千次。

　　“你认不认是他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看错的，你刚才的眼神的确很恶毒，像一个恶魔，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邪恶的念头？”他温柔地朝我笑笑，眼里带着怜惜与疼爱，没有丝毫责怪。

　　“你才邪恶！”他总是不会赞美人，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看上我吗？怎么老是出言讽刺我？那样怎能讨我欢心呢？真是一个笨男人！

　　“枫儿，我们回去吧，起风了，你下次不要穿得那么单薄出来。”他看着我，双眼如一汪春水，充满了柔情，很怕他这样的目光，让我全身一震痉挛。

　　“嗯。”

　　两人默默地走着，不再言语，抬头的时候，却发现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想着心事。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眉头皱皱的，像一个小老头？”

　　“如果我是一个小老头，也是一个帅小老头。”看来他心情似乎不错，害我还以为他有烦心事呢！

　　“在想什么？说！”我再次逼供。

　　“枫儿，有时候我在想，你是蠢还是无情？”他很认真地对我说。

　　“你才蠢呢！”这厮居然还是认为我蠢？
卷二 劈风斩浪：020：王妃归来
　　“如果可以，我倒愿意你是真的愚蠢，那我还有一点希望，我最怕的是你——”

　　“怕什么？”

　　“我怕我会捉不牢你，我怕你会突然消失不见，你一天不真正属于我，我的心一天都不安稳。”我看到了他眼里淡淡的忧伤。

　　“并且你那么笨，除了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忍受得了。”

　　“我很讨厌别人说我笨。”我大声地说，发泄我的不满。

　　“但你的确不聪明。”

　　“可你大可远离我，每天粘我那么紧干什么？”

　　“你这个无心的女人，谁黏上你谁倒霉！”

　　“我无心好过你多心。”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一颗心，全都给你了，别弄不见了，不过我怕有人当它是垃圾，随手扔掉了。”他自嘲地笑笑。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我加快脚步跑了回去，，并不是他惹我生气，而是瀚暮这厮来了，我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所以话也不想多说。

　　如果让他知道我不安分守己留在王府，他会怎样对待娘，临走时，他说的那番话又重新浮在脑海。

　　心里突然慌乱起来，如果让他知道我不听他的话，他会怎样报复娘？想起倚靠在门旁，忧伤而脆弱的娘，我的心就往下沉。

　　这次我忤逆他，真不知道他会做一些什么事出来？心里很不安，明朗的天空，此时在我眼里，顿时乌天黑地一般，不复光明。

　　想起临走时，娘那憔悴的面容，那忧伤的眸子，心隐隐痛了。

　　晚上我辗转难眠，心里想的都是他要见我这件事情，他专门找我，有什么事情？莫非是娘——

　　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闪现，一会儿是娘忧伤的眼，一会事父皇满是鲜血的脸，一会又是瀚暮邪恶的笑，这些镜头相互交替，弄得我头昏脑胀，似乎就要炸开一样。

　　好在今晚苍祁不回寝室，去了书房睡，要不我在床上如此翻来覆去，他肯定说我在抽筋了。

　　朦胧的灯光下，床头那一套女装发出柔和的光泽，禁不住想触摸一下，质地很柔软，摸起来很舒服，这套衣服是今晚苍祁遣人送来的，他一定是暗示我明天传给他看吧！

　　寂静的夜，无尽的彷徨，一声长叹后，我脱去男装，脱去层层裹胸，穿上苍祁为我准备的衣裳，一年多胸部已经挺了很多，但此刻我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苍祁他还真有眼光，这衣服可真漂亮，我摆了一下身子，衣袂翻飞，我重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女子的快乐。

　　如果不是瀚暮来，我一定梳着漂亮的发，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苍祁，他一定会很高兴，兴许他也会像父皇抱起娘一样，抱着我转圈圈，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瀚暮来了，我竟然要穿着这身衣服去见沧天涵你？我自嘲地笑笑。

　　如果让苍祁知道我就是沧天涵的王妃，穿着他送我的衣服去见沧天涵，他会怎样？他会不会恨死我？

　　眼前不禁浮现他铁青的脸，青筋突现的手臂，心猛地跳了一下，给他知道，我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也许他不会认出我，毕竟他没看过我的女装，但他能一眼就知道画中的女子是我，以他的眼力——

　　唉！一声长叹在寂静的夜拖得特别长，但我还有选择吗？

　　只盼这一场晚宴后瀚暮就会离去，那样我又可以做回我的虞枫，与沧天涵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一边寻找镜子，一边玩弄着手里的簪子，今天苍祁又送了我一个漂亮的发簪，他说以后我想要什么他就买什么，但不许再收其他男人一针一线，还说要让我找到做女人的快乐，他的想法还真奇怪。

　　朦胧的灯光下簪子发出柔和的光，我叹了一口气重新将它收好，披散着一头长发飘然离去。

　　将军府本来没那么容易出去，因为昨天罗福与沧天涵交手的时候，受了点内伤，所以苍祁一早就叫他回去养伤了，而我也得以轻松离开这里。

　　其实也挺喜欢这个将军府，喜欢这里男人多，喜欢这里丫鬟也豪爽直接，希望可以很快就回来，临走我再次望了一眼，竟然有点不舍。

　　出了将军府，整个心空空的，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真的很迷茫，一年前这样的深夜我遇到了苍祁，一年后，又是如此寂寞的一个深夜，我离开了他，我依然漫无目的的在无人的街上游荡，如一个游魂一样。

　　看来一年了，自己还是没多大的长进，依然会害怕，依然还会想哭，这个世界上总有事情是我不想面对的，但又不得不去面对。

　　因为不熟悉去王府的路，等我兜兜转转来到王府门口的时候，已经到暮色渐浓，王府门前依然守卫森严，那威武的狮子在诉说着主人的显赫与威严。

　　“我要见你们王爷！”我冷冷的说，风扬起了发，有几缕发丝挡住了脸。

　　“你以为我们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一个守卫趾高气扬地对我说。

　　“姑娘，你要见王爷，请问何事？我现在去帮你通传。”旁边有一个看起来醒目点的忙皮笑肉不笑地问我。

　　“你就进去对王爷说是故人求见，来帮他排忧解难的。”

　　“是，是，小的现在就去。”

　　“武兄这——”

　　“你懂什么？你看看她，长得仙子一般，比王府的其他侧夫人都不知道要好看上多少倍，说不定是王爷在外面的相好，你得罪的起吗？”

　　“是、是，谢谢武兄提醒，我这就去通传。”

　　他们声音虽小，但即使更小一点，我都能听到。

　　想不到他们会以为我是他的相好？看来他在外面的相好真的很多，也难怪，他经常逛窑子，怎可能相好不多呢？

　　等待是漫长的，是磨人的，都怪这王府太大，当那个年轻的侍卫走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有点不耐烦。

　　我跟随着他进去，心里有一丝忐忑，待会我应该怎么与他相处呢？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远远地，我看见了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他背对着我，似乎在看远处的假山楼台。

　　“是你找我？请问所为何事？”他冷冷的问，依然没有转过身子，一如当初地冷硬。

　　“我不喜欢别人背对着我说话。”我也冷冷地回他。

　　“是吗？”他突然将身子转了过来，当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见他的身子剧烈地震了一下。

卷二 劈风斩浪：021：如履薄冰
　　“是你？”他惊呼，双眼睁得大大的。

　　心因他这声惊呼止不住的猛跳，一年不见，一换上女装他就记得我？不由得惊叹他的记忆怎么就那么好？

　　“是我。”我冷冷的应道。

　　“你倒没说错，果然是过来帮我排忧解难的，我正在愁找不到人给三皇子呢？你反倒自己送上门了，真帮了我大忙。”他语带讽刺，但声音却带着淡淡的喜悦，而我就差点没晕倒了，原来他并还没有发现我就是瀚御风，只是认出我是画中人而已。

　　“我来找你并不是因为这个，你要将我送给三皇子，可以，但是迟点，我现在没时间。”我冷冷地说，但心里却在想，我才不受你控制呢？

　　“那请问姑娘今晚过来所为何事？”他依然冷冷地问，眼睛却斜斜地打量着我，带着一丝疑惑，一丝考究。

　　“今晚我皇兄瀚暮汇过来，我会随你进宫一趟，进宫见了皇兄后，我会自行离开，我是来为你排这方面忧而来，至于我与三皇子的事就不用你费心了。”我冷冷地说。

　　“你是——”听完我的话，他整个人呆立在一旁，那震惊的表情，那合不起来的嘴，那僵硬的身体，让我感到有点好笑。

　　看来他是真的认不出我了，许是那晚月色太隐晦，许是一年后我的变化太大，许是当晚他根本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我是谁你现在总该知道了吧！”我冰冷的声音带着揶揄。

　　“原来我找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我的王妃？我竟然在找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他又羞又怒，冰冷的眸子发出火一样的焰光。

　　“我不再是你的女人，王爷你难道忘了吗？自从我离开王府那天开始，我们已经说好桥归桥，路归路，如今只不过是各取所需，才走到一块而已，今晚的宴会结束后，你我依然是陌生人。”

　　“你给我闭嘴，就算我不爱你，我不要你，也不允许你在我的眼皮底下与其他男人勾勾搭搭，如果被人知道我沧天涵的王妃居然与狄国皇子纠缠不清，我的脸往哪搁？我的尊严何在？”他声声怒斥都带着烈焰，试图将我焚烧。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让我承受如此大的耻辱？”他越想越气，越说脸涨得越红，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如果你不是和亲的公主，早该死一百次了，你还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他全身升腾起阵阵杀气，脸也已经变得铁青，此刻的他又怒又懊恼，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你的脸往哪搁我没有兴趣知道，你喜欢与哪个女人缠绵欢爱我也不管你，但我爱跟哪个男人勾搭你也少管，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格。”

　　“哼！看不出你脾气还大着呢？明明做错事居然敢理直气壮？”沧天涵冷冷地看着，但却抑制不住心中的砰然的心跳，还有不时窜出来的怒火。

　　“看来你 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居然可以穿上如此上等的面料？”他脸上闪现一丝不甘，似乎我就活该活得潦倒，活该回来跪地求饶，求他施舍，他真想得美？”

　　“你说得不错，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男人争着抢着送绫罗绸缎、稀世珍宝过来给我，我的日子怎能不好呢？我还真庆幸自己当初的英明决定，脱离了这个桎梏，现在简直是天高任鸟飞，海阔让鱼跃，舒畅极了。”我露出灿烂的笑脸。

　　“你下贱!”他从鼻孔里哼出这三个字，又很又绝，并带着极度的厌恶，看来他已经怒极。

　　“我下不下贱与你无关，废话少说，要进宫就现在起程，我可没有时间跟你耗。”

　　“进宫？你现在披头散发像一个女鬼，试问我又怎会带着一个女鬼进宫？”他的声音带着揶揄。

　　居然兜着圈骂我是女鬼？死男人。

　　“你怎么知道你皇兄会过来，这件事朝中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他突然疑惑地问我，眼中精光四射，这个时候的他就精明如狐狸。

　　“这就不用你管，我们只不过是陌生人而已，我不需要与你交心，更没有必要向你坦白，王爷如果嫌弃我披头散发像个女鬼，就找一个丫鬟帮我梳洗一番吧，要不呆会吓得王爷你口吐白沫，其他夫人手脚抽搐，可就不大好了。”

　　难道我就不会绕着圈地骂他口吐白沫？我心中得意地笑。

　　“你——”他被我气得脸色涨红，紧握的拳头青筋突现。

　　“来人”他拍了拍手，就有一个丫鬟听到声音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我跟着这个丫鬟款款而去，离开他似乎周围的空气也好很多，呼吸也顺畅了，只是感觉背脊火辣辣的灼痛，似乎有两条火柱在劈劈啪啪地燃烧，并越烧越旺。

　　沧天涵定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竟无法将自己的视线抽回来，一年不见，她沉稳了很多，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但那冰冷的眼神却让他的心微微的刺痛，为什么他会在意她的眼神呢？

　　今天她突然出现让他太意外了，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身体如电击一般呢？全身一阵痉挛，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又震撼，强烈地让他自己也颤抖，从来没有人任何女人可以带给他这种感觉？

　　他竟有点怀念这种感觉，但她给他的感觉真的很奇怪，有点陌生，但更多的熟悉。

　　明明一年不见过他，但却觉得她无时无刻不隐藏在身边，只是在这个时候才出来罢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一年前她赌气离开，他以为她在外面转一圈就会哭着回来，但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回来，他又想她要不饿死街头，要不就是被青楼的老鸨拐去，所以这一年他光顾那些烟花之地的时候，都有意无意都在看看有没有那个并不熟悉的身影，但今日她突然如此出尘脱俗地出现在他眼前，眉宇间还带着傲气，这让他的心怦怦直跳的同时，也很不舒服。

　　他的女人从来对他都是低眉顺眼，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大胆的与他直视，他的女人当他是神明，天天盼着他的温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轻视他，她嘴角那一抹轻笑，让他是如此刺心。

　　“王爷——”

　　“弯儿，你怎么来了？”

　　“王爷是否还在为找不到王妃而苦恼？”

　　“我梳理好了，王爷你什么时候想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那如天籁般的声音使弯儿不禁回眸，当她的目光落在身后 的女子时，不由震慑在那里。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儿。她的美不艳，也不妖，但却让珠光宝气的自己在她面前自惭形秽，她就这样俏生生地站在她身后，是那样的尊贵不可逼视，让她感觉天地在这一瞬间无了颜色，只有她如清泉般流动的眼眸。

　　“这样才配做本王的王妃。”沧天涵含笑地回眸，但他笑容有点坚硬，他在气恼自己刚才看到她出现 的瞬间竟为之沉迷，失神了好一会。

　　“王妃？”弯儿惊呼。 

　　“对，就是本王的王妃还是惦记着本王，回来了。”沧天涵戏谑地说。

　　“废话少说，要走就走吧。”我心一沉，脸色一冷。

　　我发现他又愣了一下，似乎是灵魂出窍一样。

　　“王爷，你怎么啦。”看到王爷神不守舍的样子，弯儿似乎十分不悦，努力地骚首弄姿，试图将王爷直愣愣的目光吸引回来。

　　“没什么，只是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极像一个人。”我心中一惊，莫非让他发现我是虞枫？一定不能让他发现 ，要不以后麻烦就大了。

　　“像谁？”

　　他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抬头对我冷冷地说：“走吧”

　　豪华的马车已经等在外面，我径直走了上去，而他也随后走上来，本来宽敞的马车因为多了一个人感到窄小了很多，空气也变得压抑了多了。

　　我闭目养神，边嘴巴也紧紧闭住，能避免不与他说话我尽量避免。

　　但我仍然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光在向我不停扫射，让我极为不舒服。

　　“这一年你去了哪？”我冷冷地回他。

　　“如果我硬是要管呢？”他依然冰冷的声音。

　　“你那么有闲情，请回去管管你的女人们，我自有我的男人管我。”

　　“你——你——果然淫贱。”他的脸已经变成猪肝色，一声冷哼从他鼻孔里发出来。

　　“如果今天不是你们国主要见你，我岂容你放肆。”

　　“如果今天不是我皇兄要见我，我岂会出现地你面前？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请免开尊口，对着你这种男人，我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你——”他扬起手掌，似乎想打下来，但是最终地空气中停留，他还分的清孰轻孰重，现在我并不是他能打。

　　把他气得暴跳如雷，我觉得很畅快，所以气定神闲地闭目养神。

　　不知道我不见了，沧祁会怎样？一定是将我骂得狗血喷头的，想想他铁青的脸，想想他因生气而变得沙哑的声音，心就隐隐不安。

　　不知一会他看见我会不会认出来？我已经换了另外一套衣服了，兴许他——

　　想那么多干什么？认出来就认出来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努力在心里劝说自己不要去想他，不要在意他怎么想，但发现心依然抽得紧紧的。

　　王爷府离王宫并不是很远，不久就到了，心中感叹，这路怎么那么短，这马怎么那么快？

　　这时皇宫刚开始掌灯，树上的灯笼发出橘红色的灯光，本是十分喜庆的颜色，我却无来由心忧，一想到呆会还要见那个混蛋，心中又变得愤恨起来，一路走百感交集，神色万变。

　　“你干什么？”我对于沧天涵突然伸过来的手惊叫。

　　“难道你想所有人都知道王爷与王妃不和？”

　　听他这样说，我停止了挣扎，既然是演戏，就演好一些吧。

　　他的手与沧祁的一般大，只是沧祁的手虽粗糙但温暖，而他的虽柔软但却冰冷，像石头一般。

　　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的手被他的手轻轻志拿捏着，股 股暖流透过指间传到身体百骸。

　　你的手怎么冰凉？“他低声询问，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疼惜，我想将手抽出来，但他却死死握住。

　　挣扎中，他的手突然感到一丝凉意，碰到一个硬硬的物件，一个念头地他脑海掠过。

　　沧天涵突然停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我的衣袖，雪白的手腕，通体碧绿的镯子发出莹莹的光。

　　他定定地看着我手腕的镯子，突然仰天大笑，声音充满了嘲弄。

　　“果然情深意浓？这定情信物——”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脸色重新别的铁青，连喘息声也重了很多。

　　无人的时候，他拉着我大步往前走，手上很用力，似乎要发泄所有的怨气在我身上，有人的时候他放缓脚步，用手轻轻牵引着我，让人感觉我是他捧在手心的一块珍宝。

　　这男人真是虚假得很。

　　当他携着我的手，缓缓走进紫宫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向我们扫射，惊艳的，羡慕的，甚至有些看得眼睛发直，还忘了把嘴巴合拢，看到那些男人这样直直看着我，沧天涵脸露不悦。

　　我偷偷地扫射了一下大堂，没有看到沧祁的身影，抽紧的心突然松弛下来，自己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中竟有一丝庆幸，或许他今天并不是受邀的之列，又或许皇上交了其他任务给他，他今天不会出席。

　　沧天涵携我在右边第一张桌坐下，除了正中两个位置没有人坐外，左手边第一张桌子也没有人落座，莫非那里坐的是沧祁？心又咯噔了一下，手心微微出汗。

　　“你怎么了？手怎么突然冷了？”沧天涵柔声问，话语没有嘲讽，带着少有的关切。

　　“没什么？只是想着就要看到皇兄，有点紧张而已。”

　　他释然地一笑，笑容里带着春天的暖意，但却暧不了我冰冷的心。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用这样牵着手了，反正手在下面，也没有看到。”我低声地对他说，然后用了用力，想将手抽出来。

　　谁知手依然被他紧紧握住，他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当着众人的面我不好发作，只好任凭他牢牢攥紧。

　　“今天将军怎么那么迟?皇上都就快要到了？”就在说话冲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心突然剧烈地跳起来，是他来了吗？

　　“你究竟怎么了，怎么手心冒汗了？”他疑惑地看着我。

　　“没事。”我将头低下来，我已经知道来的人是沧祁，因为旁边的大臣都起哄说他来迟要罚饮十杯。

　　低垂的头，涨红的脸，急促的呼吸，此刻我真是比做贼还要心虚。

卷二 劈风斩浪：022:：技惊四座

　　“沧大将军，怎么来得那么迟？莫非沉浸地温柔乡中不愿过来。”沧天涵邪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头垂得更低。

　　“王爷你真全说笑，我一介武夫，怎如王爷那般懂得怜香惜玉？只是有事耽搁而已。”沧祁的声音不无戏谑。

　　“将军你不是不会怜花，不是不会惜玉，只是你怜的花，惜的玉与众不同而已。”沧天涵也是语带嘲弄。

　　“花还是那朵花，玉还是那块玉，只是你不懂而已。”什么花？什么玉？他们肯定在说我。

　　“是吗？这样也可以说是一样吗？”沧天涵一声冷笑。

　　他们说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话，群臣都听得一头雾水，而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会被沧祁发现坐在一旁的我，但无论我怎样将头垂下，无论我怎样屏住呼吸，前方总有一道灼热的光不断地向我扫来，心剧烈地跳动，我把头放得更低，额头也有汗珠微微渗出。

　　“这位就是瀚国的御风公主吧！”沧祁突然向我发话，声音很是温和，但却让我身体打了一个寒颤。

　　于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正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一把尖锐的声音传来，说皇上驾到，听到这句话我心松了一口气，这场雨来得真是及时，以前觉得那么刺耳的声音此刻都如天籁一般动听。

　　所在大臣都忙起来叩见两国国主，我也跟着站了起来，趁大家不注意的当儿，我用眼扫了一下前方的那个男人，不想他也正看着我，四目相对，大家都楞了一下。

　　他此刻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没有了以前的冷硬，但依然尊贵不可逼视，他与沧国国主站在一旁，如一颗耀眼的宝石将沧国国主的光芒悉数掩盖，他的确长得很出众，只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将头再次低下。

　　“只一年不见，皇妹见到皇兄怎么变得如此生疏呢？来吧，来皇兄这边坐。”他向我招手，亲昵的动作，温和的口吻，让我不敢相信站在我面前的就是那个又狠又绝情的瀚暮。

　　“谢皇兄厚爱。”在这种场合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去他身旁坐下，但就在站起的瞬间，我感受到身后有无数目光都射向我，其中有两道特别灼热，灼得我皮肤火辣辣的痛。

　　该死的是，瀚暮正好坐在沧祁的前方，我上去坐的时候必须打沧祁身边过，这让我无来由的紧张，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紧张，紧张得手脚发冷，连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迈开脚步往前方走，打沧祁身边经过的时候，我把头压得更低，只希望他没有看到我，只希望他被眼前的美酒吸引住。

　　“皇妹，你以前胆子不是很大的吗？怎么嫁为人妻后变得如此羞涩，看来是四王爷管教有方，烈马也有驯服的一天。”瀚暮朗声而笑，声音带着宠溺，不得不佩服他做戏一流。

　　“国主你过奖了，得此贤妻是本王的福分，王妃又怎会死烈马呢？”沧天涵也不差，说谎倒也是一套套的。

　　“王爷你倒没有说错，我这个皇妹能歌善舞，吹唱弹奏痒痒精通，王爷你可要好好疼她。”

　　“有这样的娇妻，我当然是疼都还来不及，瀚王你就放心吧，不过她能歌善舞我倒不知道，还从没有这等耳福与眼福。。”

　　“是吗？风儿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已经为人妻一年，竟然还没有为你的夫君唱个曲，这可说不过去？”瀚暮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让我气恼。

　　“王府中的歌姬、舞姬一大推，每一个都比御风好，所以御风就不便献丑了。”

　　“是吗？御风的技艺在我们瀚国可以说举世无双，无人能出其右，但想不到沧国人才辈出，就连王府的一些歌姬、舞姬都超过我家御风，让人佩服、”

　　这死男人说来说去，不就是像我当众表演？我早知道他是不安好心的，他来沧国的就是准备来羞辱我的，他还真够狠毒，居然想赶尽杀绝，连一天好日子都不让我国？我无比怨毒地看了他一眼，但他却当做没有看到，依然优雅无比地喝着酒。

　　“国主你再这样说，本王就更加忐忑不安了。”虽然沧天涵话是这样说，但他的表情哪里有意思惶恐？

　　“不过朕也很久没有听过皇妹弹琴了，着实怀念。”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怀念过去，那陶醉的表情，虚假的话语，气得我说不出话来，他说那么多不就是要我弹一曲给他们听吗？不就是想让我在他们面前如一个歌姬哪般吟唱，如一位舞姬那样舞动吗？

　　“听瀚王这样说，朕也真的想一饱耳福呀，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沧国的皇上听到瀚暮这样说，也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似乎从我身上能找到宝物一样。

　　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样？

　　“既然皇上你想听，皇兄你也想重温一下风儿的琴音，那御风就献丑了。”我此话一出，掌声雷动，欢呼声也起，

　　沧天涵将目光投向我，脸上看不到任何喜悦与兴奋的表情，而沧祁我却一直不敢看，我怕我看了自己会脚软。

　　我呼了一口气，然后昂着头向中间走去，正在弹唱的歌姬识趣地走开了。

　　我低眉信手细细弹，时而如儿女窃窃私语，如风吹欲动柳絮飘飞，时而如百年啾啾归巢，凤凰傲然盘旋，不久琴音一转如勇士奔赴战场奋勇杀敌，金戈铁马，血染战袍，擂鼓镇天，天高海阔马儿嘶。

　　我一曲罢了，所有人似乎呆了一样，都定定地看着，忘了较好，忘了发应，沧天涵看我眼神更是复杂难懂，我朝众人淡淡一笑，迎着各种目光优雅无比地回到座位。只是依然不敢去看沧祁。

　　“初闻如细雨斜千楼，复若飞瀑落万仞。潺缓婉转兮同流水，悠扬飘忽兮似浮云，果然是好曲，看来本王错过了很长时间了。”沧天涵不无感叹地说，只是当中又有多少是真心话？

　　“王爷现在知道也不迟，毕竟你们在一起的日子还很长。”沧暮含笑地说，此时他真的如一个温情脉脉的好兄长，好得让人羡慕，但世人又有多少人知道我的苦楚？

　　我与他的日子很长？才不呢？过了今晚我们依然是各走各路，我在心中冷笑。

　　“你娘叫你弹得？”瀚暮压低声音问我，声音小得只有我才能听到。

　　“是，又怎样？”

　　“该死，她一次都不肯弹给我听。”他脸色不是很好，带着不甘，带着愤恨。

　　“你难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他黝黑的眸子带着渴求。

　　“原因是你不配，这个世界上只有父皇才有资格听娘弹琴。而你？我娘眼尾都不回瞧你一下，因为你只是一个卑鄙小人，娘怎会将你放在心上。”我看到他的脸色突变，眼眸瞬间盛满了怒火，似乎要将整座大殿烧成废墟。

　　“瀚御风，如果你想你娘过得好点，对我说话就客气点，否则我会将对你的怨恨十倍送给你娘、”他又狠又绝的说、

　　“你敢。”我的声音虽小，但却凌厉，我们靠的很近，没有人看到我们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人知道我们此刻正是刀光剑影，剑拔弩张，当转过脸对着众人的时候，我们的脸上又都带着甜甜的笑，一副让人羡慕的不得了的兄妹叙情图。

　　他果然很，刚弹完没多久，他又想尽千方百计要我抛头露面在大庭广众中如舞姬一样当众人舞动，我麻木了，舞完一曲又一曲，脸上带着摄魂勾魄的小。

　　等我舞完，我看见无数嫉妒的眼睛看着沧天涵，但他却依然怡然自得地喝着酒，

　　直到这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沧祁，整个晚上就他没有哼过一声。

　　此时他脸色铁青，一边喝酒一边解嘲地笑，一脸的落寞，落寞得让人辛酸、

　　“似乎我的皇妹偷偷看得不是网页哦？”瀚暮小声地对我说，语带揶揄，想不到我偷看沧祁的一瞬间全落在他眼里。

　　“王爷我天天看着有什么好看的？”

　　“看来我的皇妹倒也风流得很，可惜你娘就——”

　　“你不要说我娘，你这个混蛋毁我娘清白，我一定要你下地狱，要你永不超生！”我恶毒地说。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我们都恨不得对方死，眼神都带着摄人的寒光，但在外人的眼里，我们却正在窃窃私语，叙离情。

　　酒过三巡，也是曲终人散的时候，看到沧国的皇上站起来，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终于可以解脱了，谁知皇上一定要我和沧天涵在宫中留宿一晚，要与这个男人同呆在一个寝室？我心中自是十分不愿意，但皇命难为，只能委屈自己了，反正过额今晚，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安慰自己。

　　直到我和沧天函离开，沧祁依然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就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我才害怕，今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我和瀚暮的身上，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皇上，想必这个就是沧祁将军？朕可一直仰慕得很”想不到都要走了，瀚暮居然去招惹沧祁。

　　“我就是沧祁。”他不卑不亢地站了起来，声音依然是那么好听，但却有点沙哑，眼神有点恍惚，似乎心不在焉。

　　“想不到沧将军竟是如词一个英伟男子。”瀚暮赞叹着，神色甚是赞许。

　　“沧祁可是沧军的第一美男子，方言天下应该没有多少人可以与之媲美，都不知掉多少女子想嫁入将军府，不过可惜他已经是当朝驸马了。”

　　“哦？沧将军原来是驸马？这可是一件美事。”瀚暮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带着疑惑。

　　“皇上过奖了，沧祁只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戎马一生，未必忍忍看得上。”他倒谦虚得很。

　　“沧将军自谦了，想将军你——”他们各自吹捧一番后才离席了。

　　离席后，有宫娥上前带我们去寝室，沧天涵的双手依然紧紧将我的手握住，没有丝毫想松开的意思，但我感觉背后一道道如刀子般的目光直刺我们紧握的双手，让我隐隐作痛。

　　我不敢回头，无来由地心虚，只得加快脚步，心口闷闷的。

　　“你为什么走那么快？”沧天涵奇怪地温。

　　“我困了，想早点歇息。”

　　“是吗？王妃你那么着急想与我同床共寝？”

　　“你发梦。”我冷冷地说。

　　回到寝室，首先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大大的 床，这张床是如此的柔软舒适，但我是不会躺上去的，即使要我今晚在这房中站一个晚上，我也不回与他同盖一张被子。

　　“王妃，你不是说要就寝的吗？怎么站在这里？”他戏谑地说。

　　“现在无人，你也不用演戏了，我不是你的王妃，你也不是我的网页，过了今晚我自然会在你眼前消失，我俩岂能同床？”

　　“消失？你又准备跑到哪里去？”他敛去了所有的笑容。

　　“似乎我跑到哪里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一早就说好了吗？我记得王爷当初说过你就算是爱上府中的婆姨丫鬟都不会看我一眼，不是现在后悔了吧？”

　　“笑话，本王岂会后悔？”他冷哼一声，然后不说话，表情甚是桀骜。

　　“如果不会后悔，就请你免开尊口，因为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听到会想吐。”

　　“我有那么惹人厌吗？”他瞬间黑脸。

　　“你不惹你的女人厌，但你惹我厌。”

　　“你不也曾经是我的女人吗？”

　　“不错我是女人？但我不属于你，请你记住，我与你沧天涵过了今晚就没有任何联系。”

　　“你——”

　　“御风公主，瀚王请你去小聚片刻。”一把尖细的声音穿过大门，传至耳朵。

　　心突然猛跳了一下，他那么晚找我干什么？难道还嫌折磨得我不够？

卷二 劈风斩浪：023：原来他都知道

　　“好，我这就去。”我应声。但那个小人究竟想搞什么？

　　“那么晚了，他还找你干什么？”沧天涵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我们兄妹聚旧又碍着你？”我冷冷地说。
　　
　　“兄妹聚旧？我倒看不出你们有什么兄妹情？”他戏谑地说。

　　“你凭什么说我们没有兄妹情？我们的情谊不知道多深厚。”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我去不想承认。

　　“是吗？如果是我，我绝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妹妹当众弹唱，当众起舞，他这样做，我看不出他对这人皇妹有一丝一毫的疼爱，存在一点一滴的兄妹情。”他冷静的说，眼波平静如湖。

　　“其实你也并不愿意，我能看出来，而我更不乐意人人都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死死盯着我的王妃，我恨不得挖去他们的双眼，尤其是沧祁的。”他的脸色突然变冷。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王妃！？”

　　他冷哼一声，对我的话不置可否。

　　“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如果别人问起你是不是三皇子那幅画中的女人，你最好给我否认，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我会杀了你。”他突然板起脸来，眼里带着一抹狠色。

　　“你敢－－”我黑脸。

　　“我有什么不敢，你知道你今晚当众弹唱的时候有多少人在疑惑地看着我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窃窃私语？多少人在等着看我笑话？”

　　“你要置我的尊严于何地？你要我怎么面对群臣？莫不成我要将自己的王妃亲手送给那个可恶的皇子？”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快，越说声音就越大，因激动身形也禁不住微微的颤抖，看来是他真的气坏了，今晚的宴会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折磨，但折磨也好，折磨死这个臭男人更好。

　　“他们碍于本王的脸面不敢说，但难保不背后说，难保不会有多事者向皇上提起，或者皇上他本身就已经发现，你要我－－”我震慑在他强烈的怒火当中。

　　“那你想我怎么做。”

　　“我要的就是你一口咬定画中人不是你，你不认识他，听到了没有？没有证据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该死的，连我的女人他居然也敢－－有朝一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段。”他眼中出现骇人的戾气，让人倒吸一口寒气。

　　昨晚我所有的心神都放在瀚暮和沧祁身上，一个让我恨，一个让我怕，我在这种又恨又怕中煎熬，我都忘了看下面的人是何种表情？更不可能去揣摩他心里怎么想。

　　“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一脸的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谁再说我要谁的命。”他的脸闪过一丝狠色。

　　“公主，瀚王请你马上过去。”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忙着跟他吵架，都忘了瀚暮正在等着。

　　“好，我这就去。”我再次应道。

　　“你就慢慢在这里生闷气吧，我要去见我皇兄，要不他歇息了。”说完我也不理他，掉头就走了。

　　“你与你皇兄不会也有一段过去吧？”他疑惑地看着我，神色甚是不好。

　　“你－－你－－你混蛋。”他居然想出这样肮脏地事情。

　　“那有什么奇怪的，一个男人折磨一个女人如果不是恨就是爱，我只是－－”“那谁被你爱上谁倒霉，居然自己的爱在女人都要折磨？你不是人，是魔鬼。”我怒斥他。

　　“我也只不过猜测一下而已，不过应该不会，想你嫁我那会，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谁会爱上一个孩子。”凶解嘲地笑笑。

　　“谁说？大把人爱上我。”我顺口而说。

　　“谁？谁会爱上一个孩子？三皇子？”他表情在瞬间万变，身上的寒意更浓，让我连心都寒了，所以赶紧跨了出去，留在这里时间再长一点，我会变成一块冰的。

　　此刻已经夜深，沧国皇宫夜晚也是很寂静，夜静，但心乱。

　　去到瀚暮寝室，他正懒懒地靠在床上，即使我进来他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找我有什么事？”我又冷又硬地问。

　　“你很没有礼貌，这样对朕讲话，朕就可以将你立刻处死。”他的话虽狠，但似乎并没有生气，脸上依然是慵懒的表情。

　　“如果你要处死我请趁快，我没有什么耐心等，如果有什么话请快说，我没有时间听你啰嗦。”我木无表情地对他说。

　　“你以为我想见你？是颜儿她叫我来找你，要不你就是求我十天八天，我都不会过来看你一眼。”

　　“我不准你叫我娘做颜儿，这个世界上只有父皇才有资格这样叫她。”

　　“他不配！”他的脸突然变得阴冷。

　　“你才不配。”我的脸也变得阴冷。

　　两个阴冷人站在一起，让整个寝室也寒气渗人。

　　“我娘怎样了？你是不是将她折磨得很惨，是不是？”因为担心娘，我的声音也嘶哑起来。

　　“她病了，想要知道你过得怎样？你给我马上修书一封，然后告诉她，你在沧国很好，沧国的王爷对你也很好，你过得很幸福，听到了没有？”他的声音突然加大，身子也逼近了我。

　　“我娘病了？她病地怎样？是不是很严重？”我的心就快跳出来，急得拽住了他的衣袖。

　　“你究竟写不写？不写就让她病死好了。”他狠狠地甩开了我的手，脸上的表情居然像在跟我赌气。

　　“好，我写，我写。”我慌得有点手足无措。

　　“但如果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丢到深山去喂狼。”我双眼喷出火来。

　　“骂得多狠是没有用的，你有这个本事再说，我是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我的？就算进了鬼门关，我也要将他拉回来，谁也别想阻拦。”他一脸的决然。

　　“废话少说，我定就是，你要快马加鞭送回给我娘。”

　　“你放心，你不叫我也会。”他冷冷地道。

　　“我娘究竟病得重不重？你跟我说实施！”

　　“她只是心病，如果知道你过得好，她心情放松，会好的，你不想你娘有事，就好好跟王爷过日子。”让我意外的是，他说到娘的时候眼里居然有一抹柔情与疼惜。

　　当我将写好的书信交给他的时候，他冷冷地对我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不许再折磨我娘，否则－－”

　　“否则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他的声音带着嘲弄。

　　“我当然会管好自己，尊贵的瀚王你就不用费心了。”

　　“是吗？你能管好自己吗？堂堂皇妃，却在大殿中偷看沧国的大将军？这当中可耐人寻味。”他揶揄地说。

　　“你－－”
　
　　“难道我有说错？”

　　“我只是无意中看了一眼而已，你何必小题大作？”

　　“如果你是无意，那我倒可怜这个大将军了，一整晚那眼神多痛苦，那表情多落寞，那目光爱中有恨，恨中有爱，多让人动容，看都心酸呀。”他重新卧在床上，一脸的戏谑。

　　“你－－”想不到一晚竟被他气得我几次说不出话来。

　　“你别想在我面前说谎，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想骗我？你道行还浅着。”他冷冷地说。

　　“你赶紧给我滚回瀚国。”我怒喝。

　　“你赶紧给我滚回王爷身边，嫁人了还想偷人？你简直丢尽了我瀚国的脸面，如果让我知道你真的敢红杏出墙，我要你的命？”他眼中精光四射，如把把锋利的匕首插我的心窝。

　　让我的心禁不住，一下又一下。

　　“我想红杏出墙就红杏出墙，我想偷人就偷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我的命你拿去就是，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看来长进了，不会像当年那样，整一头蛮牛，明知打不过还要打。”他揶揄地说。

　　“你是蛮牛，你就是疯牛。”我就快被他气疯了。

　　“闭嘴，我不想与你说废话，你只要给我牢牢记住，如果你敢做出有损我瀚国国体的事情，让我国国民蒙羞，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后悔一辈子。”他冷哼一声，脸上那抹狠色让人心惊。

　　“我有损国体？你杀父霸母难道不损国体？你这个恶魔怎么就不下地狱？”我声嘶力竭地喊，他居然有脸跟我说有损国体？

　　“颜儿，她只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他脸上腾起阵阵黑气，一只手用力地掐住我的脖子，他的动作太快，我无法躲，他的力度太大，让我差迠窒息而死。

　　我呼吸不到空气，喉咙处火辣辣地痛，我拼命的挣扎，拼命地舞动双手，狠命地用脚踢他，但居然压倒不了他。

　　等到他松开手的时候，我连咳了好几声，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他再迟一点松手，我估计我去见阎王了。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就心烦。”

　　“那当然，你看到我，你就如看到一样，你对不起父皇，你心里有鬼，不是心烦是恐惧，你看到我，你就想起了娘与父皇曾经是多么恩爱，你只会－－”

　　“你给我闭嘴。”他似乎怒极，握紧的拳头青筋乍现，连呼出的气也如此火焰一般灼人。

　　“滚－－”他大吼一声，寝宫的柱子也微微的震动，他喊那么大声就不怕被人听到？

　　此刻他脸上罩上一层浓浓的杀气，我估计十丈之内有小鸟蚊虫飞过，都会被熏死的。

　　他全身笼罩的杀气，让我心头大骇，但强装冷静，脸上不露一点层色，高傲地转身离去，瀚暮，他简直就是一个从地狱过来的恶鬼，带着地狱的阴气与杀气。

　　我走到外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那个寝室因他而变得无比压抑。

　　守在不远处宫娥看见我出来，就迎了过来，要帮我带路，我摆了摆手，说自己走，说完加快脚步就走了，那几个娇小的宫娥又岂能跟得上我的脚步？

　　摆脱宫娥后，我放缓了脚步，我刚刚对完一匹儿狼，现在不想马上回去对着另一匹，这两间寝室，都让我觉得压抑。

　　我在皇宫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只是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即使是如此热闹的皇宫，到了深夜，也是静的吓人，但夜越静，心越乱，我禁不住想大喊大叫。

　　幽幽的花香的传来，带着露珠的空气吸进肺腑，我闭着眼睛慢慢的吮吸，时间长了，心竟慢慢沉静下来，我也慢慢沉浸在这夜的美好当中。

　　没有人看着，心里放松了很多。

　　我穿着飘逸的裙子，风轻轻扬起裙摆，在无人的夜我很想狠狠地舞动一翻，狠狠地高歌一曲，将我心中的郁悒舞走，让我心中的烦躁随着高歌而扔到空气中。

　　高歌是不可能的了，轻轻拍动裙摆还可以。

　　“王妃好雅兴。”熟悉的声音，抬头却对上沧祁那揶揄的笑容，但他此刻的笑容没有温暖，只有渗人的寒冷，心猛地一跳。

　　“大将军也兴致很高，为何夜深人静依然留在宫中？”我故作冷静，心中还存在一丝侥幸。
卷二 劈风斩浪：024：爱恨情仇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我心虚地问，此刻他那高大的身躯立在我面前，让我感到无比的压抑。

　　“我只需看一眼就知道是你。”他喃喃地说。

　　“我从没有在你面前穿过女装，你怎可能知道？”我很是奇怪。

　　“这你无须知道，为什么要是他的妃子？为什么要骗我？”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眼里的一抹痛楚让我心疼。

　　“我也不想骗你，只是——”我长叹一声，舒发自己心中的郁悒。

　　“为什么要是他的妃子，为什么？你要以后——”他的声音加大，虽然我看得出他很努力地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

　　“我不准你回到他的身边，我不准。”他突然咆哮起来，脸上的痛楚让我动容。

　　疮祁，别这样。“看到他情绪如此激动，我竟有点彷徨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让他不那么激动，才让他不那么难过。

　　“那你想我怎样？难道你想我亲眼看你回到他的寝室，看你与他躺在一起？我做不到，如果是这样我会疯掉的，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还不准任何男人碰你。”他眼里有哀怨有不甘但更多是不舍。

　　我立在风中，风吹动几缕发丝，裙摆微微舞动，月亮的清辉温柔洒落在我们的身上，为我们披上了一件华服，如此良辰美景，心却乱如麻。

　　“枫儿，早上发现你不见了，你知道我多怕吗？我满世界地找你，像疯子一样，差点连今晚的宴会也忘了，但没想到居然看到你坐在他的身旁，你们是那样的亲密，你们的双手竟——”他的话因激动而有点断断续续。

　　“想不到你竟然是他的王妃，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即使被砍上几刀都没那么痛，都没有那么绝望。”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他的眼神带着受伤，看得我的心也隐隐作痛。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竟有冲动去抚摸一下他那忧伤的眸子，去抚平他那皱起的眉头。

　　“沧祁，我从来都没有骗你，我从瀚国嫁给他一个月他扔我一个人在他新建的王府，我孤独一个人在王府呆一个月，后来实在忍不住，去找他，谁知他不但对我冷嘲热讽，还连正眼都没有瞧过我一下，更不要说恩爱，最后他他还说即使爱上府中的婆姨都不会爱上我，试问我如何能忍？”

　　“我一怒之下离开王府，在大街上彷徨失措，不知道何去何从，就在这时，我遇到了你，最后跟你回到了军营。”

　　“我离开他当晚，月色灰暗，他也只是匆匆看了我几眼，所以他到军营的时候也并没有认出我就是他的王妃，我本来迫不得已地回到他的身边。”

　　沧祁静静地听，似乎慢慢静了下来。

　　“过了今晚我与他再也没有任何纠葛，我也不再是什么王妃，我跟你回将军府。”我抬走头看着他，满脸真诚。

　　“枫儿，是真的吗？”沧祁灰暗的眸子在瞬间变得光彩熠熠，亮过天上的星辰。

　　“嗯，真的。”听到我这样说，他脸上绽放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让我的心也亮堂起来。

　　“枫儿，我越来越看不清楚你，空间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战场上骁勇善战、勇猛无缘的少将？还是柔情似水、技惊车座的窈窕淑女？”

　　“两个都是我，但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歹毒，居然连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

　　“我就是妒忌，我就是不舒服，我就不愿意他们色迷迷地盯着你，你是属于我，是属于我沧祁一个人的，谁也不准看。”他的气息变得急促，眼神变得灼热，此时如一个霸道的孩子。

　　每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我的心都禁不住颤抖。

　　“枫儿——”他突然将我搂住，动作实然而迅速。

　　“沧祁，这里是皇宫，你这样——”我立刻羞红了脸，这人怎么总是如此不分场合，想来就来。

　　“现在在夜深没有人，枫儿你让我抱一会。”他的声音带着魅惑，让我不忍推开。

　　“枫儿，你已经是一个女人了，我发现抱一个女人的感觉比抱一个孩子与男人好多了，你以后不要再穿男装了，搞得人人都以为我有断袖之癖。”

　　“人人以为？”我疑惑地问。

　　“你还说？将军府上上下下都不知道有多少问过我，尤其是罗福，都问到我烦了。”

　　“是吗？”我忍不住想笑。

　　“你还好意思笑，都是你害我的。”

　　“我可没有叫你与我同一个寝室，是你自己死要来，现在被人说闲话，怪谁呢？”

　　他嘿嘿一笑，依然将我搂得紧紧的，他身上的热量不断透过薄薄衣衫传到我身上，他的身体怎么滚烫？慢慢地我都分还清是他的身体发热，还是我的身体热，只感到脸烧得厉害。

　　“枫儿——”

　　“嗯”我此刻的头脑似乎有点混沌，可能是被他滚烫的身体烧得晕晕的。

　　“我想试试吻一个女人是什么滋味？”他有点意乱情迷地说。

　　“你又不是没试过？说什么混话？”我气恼所说，以前他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霸王硬上弓，现在居然自己那么纯洁？

　　“那不末端，以前你穿着男装，我感觉我在与一个男人接吻，今天我好想再试试，看看有什么不同。”

　　“疯子，走开。”他的话羞得我满脸通红，只得用手推开他，被他抱住，我已经觉得——

　　“枫儿别这样对我？你不知道我——”

　　他突然用力地扳过我的身子，不再征询我的意见，就直直吻了下来。

　　他的动作太突然，太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双唇就碰触一起，瞬刻一股强烈电流从唇传遍全身，我不禁一阵痉挛，身子不停地颤抖，为什么这次的感觉那么强烈？强烈得让我害怕，心砰砰直跳，呼吸也急促起来。

　　“还要这样，沧祁——”我出声拒绝，但声音竟是如此微弱。

　　“不——我不要再忍了。”他固执地用舌尖撬开的的嘴，用舌尖不停地挑逗我，舌尖的交缠间，电流一次比一次强烈的冲击着我的身心，让我就快晕厥过去，但他似乎不满足，继续深入，继续索取。

　　“沧祁，我不行了，你放——”

　　“不——”他斩钉截铁拒绝后，就更加狂热地吻了起来。

　　我羞得满脸通红这不比在自己的营帐，这里是在宫中，他竟然——

　　“沧祁真的不行，现在你是将军，我是王妃，被人见到——”

　　“什么王妃，什么将军，都全见鬼去，现在你只是一个女人，我只是一个男人，我需要你。”

　　他眼神迷离，身体灼热，声音沙哑，现在的他也让我害怕。

　　“枫儿，专心点，抱住我。”此刻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迷惑人心，是那样扰人心神，我竟鬼使神差地轻轻搂着他的腰，他也轻轻摇晃着我身子，嘴却依然不断地索求。

　　那阵阵的心悸，那轻轻的触摸，让我嘤咛出声。

　　但叫出声后我后悔不已，觉得自己很淫荡，我为自己的失控而羞耻，我连忙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再发出一丝声音，要不真是羞死人了。

　　“枫儿放松点，刚才那样很好，我很喜欢。”他喃喃地说，声音微微沙哑，但却蛊惑人心。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喝在耳边响起，是沧天涵？我连忙从沧祁的怀抱里挣脱，但没想到沧祁一用力，我又完全被禁锢在他怀中。

　　此刻空气似乎变得凝固起来，我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沧祁依然没有平息下来的粗粗喘息声。

　　寂静了好一会，沧祁才开腔：

　　“天涵对不起，我无意惹你，但这女人我要了。”

　　“你疯了，竟然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她是我的王妃，岂能让你染指？”沧天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震惊与怒火。

　　“今日无论你说什么，也不管你骂什么，即使你打我，我也认了，绝不还手，但她我要了。”

　　“原来你也不过是一个薄情之人，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如何爱虞枫，现在居然——”他声音颤抖，似乎气极。

　　“虞枫我要，她我也要，她们俩我都要。”沧祁坚定地说。

　　“那紫芯呢？”

　　“对不起，紫芯我不能要。”沧祁果断地说。

　　“放肆，紫芯才是你的女人，沧祁你——”沧天涵的脸变得酱紫。

　　“，你何必气恼，你我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半分关系，我跟谁你何必介意？”

　　“他喜欢男人，他有断袖之癖，难道这样你都要跟他吗？”沧天涵转过脸怨恨在看着我。

　　“我不介意。”

　　“你——”他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那过了今晚再算，现在你还是　的王妃，还是我沧天涵的女人，如果我现在喊人，我命根你们的国主好好看看抢引以为傲的公主是如何勾三搭四，如何下贱无耻？如何让瀚国国民蒙羞？”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每一个字都让我心惊肉跳。

　　“你不用拿我皇史来压我，并不是我不要你，当初是你说的就是爱上府上的婆姨也绝对不会爱上我，试问我如何可能与你共度一生”王爷不会把这些忘记了吧？“

　　那个时候你只是一个孩子，试问我怎么——”

　　“我不想听你啰嗦，是你先对不起我，而不是我对不起你，今日你我就两清了，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你何必难为我？”我冷冷地说。

　　“休想！我是这样说过，但你一日是我的王妃，终身是我的王妃，就算我不爱你，就算我不要你，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勾三搭四，我更不可能让你与他在一起。”

　　“立刻跟我。”他一场低喝，脸上已经乌云密布。

　　“我不准。”沧祁在后面，声音带着焦急。

　　“好，你不走是吗？我现在立刻去找你皇兄，让他来看看你这个好妹妹是如何贤良淑德？”他抬腿就走。

　　“不——不要——”我心中大惊，慌乱地喊住他。

　　“不要就跟我走。”他怒斥。

　　“好，我跟你回去。”我无奈地说，心却乱如麻，此刻我不敢再回头看沧祁，不敢再回头看沧祁，不敢罪状看那落寞孤独的身影，不敢看他因而燃烧的眸子。

　　“你真的要跟他？”沧祁愤怒的声音带着绝望。

　　但此时我已经没有办法顾及他的感受，因为如果沧天涵把我们刚才那么亲密的一幕告诉那瀚暮，我怕他真的一怒之下对我百般折磨，他不会让娘死，但他一定不会让娘有好日子过的。

　　只要过了今晚就好，只要瀚暮走了，我就自由了，我闭上眼睛，狠狠心，迈开却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许你带他走！”沧祁的声音带着怒火带着霸气。

　　“沧祁，你给我好好听着，她是我王妃，我一日不休她，她一日是我沧天涵的女人，至于虞枫，我也不会让在回到你的身边。”

　　“虞枫？御风？”他沉吟几句，突然将我拉住，一脸的震惊。

　　“你是虞枫？”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颤抖得厉害。
卷二 劈风斩浪：025：生死都是我的人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风吹叶落的声音，只有沧天涵因激动从喉咙发出细微的声音。

　　此刻他拉着我的手也微微抖动着，眼神由震惊到不甘到懊悔最后是绝望，复杂得让人心惊。

　　大家都不开腔，除了风吹的声音，就只有我们急促的呼吸声，夜静得骇人，但我胸口却堵得慌，茫然地抬头看天，想舒解一下心中的郁悒之气，但没想到天上此时刚好飘过一朵乌云，竟掩盖了月的所有光华，在暗夜里，我更感压抑。

　　“天涵我也是——”沧祁想出言解释。

　　“闭嘴——”沧天涵低吼一声，如一头痛苦的狮子在绝望地悲鸣，声音虽不大，却震慑人心，连周边的树木也微微抖动。

　　天地又一下子静了下去。

　　“如果你还顾念一点点兄弟情，请别再出声。”沧天涵的声音冷如冰，脸铁青得可怕。

　　“还不走？”他向前跨了几步然后对依然呆立在一旁的我怒吼，声音夹带着风雨雷电的狂怒。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似乎是压抑得很辛苦，他眼里燃烧着一簇簇耀眼的火苗，似乎要将我烧得连骨头都不剩，此刻的他是如此的骇人。

　　我抬起脚　盲目地跟着他走，除了跟他走，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只是背脊被后面的目光严重灼伤，火辣辣地痛，痛得连心都抖了。

　　“你真的要跟他回去？”沧祁的声音带着哀怨与绝望，在寂静的夜回荡。我不敢开腔回他，只好加快脚步往前走，只要离开这里就好，只要离开心就不会那么难受，那么压抑。

　　“天涵，你的兄弟情我自是顾及，但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如果今晚你敢动她，也休怪我无情。”沧祁的声音远远传来，虽然不大，但却一字一顿地说着，在这样的夜，他的话是如此清晰地传到我的耳中，心微微一动。

　　沧天涵冷哼一声，拳头紧握，似乎把所有怒火都包含在他的拳头里面，他也没有言语，脸色阴沉地大步往前走了。

　　一路两人无语，夜色阴晦，如我此时的心，回到寝室，我站立一旁，心中隐隐不安，而他站立在一边不吭声，留一个又冷又硬的背影给我，如当年一样，让恍惚回到一年前，但事过境迁，人面全非，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境了。

　　“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突然转过身子，闪动的眸子带着困兽般的哀伤与绝望。

　　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我定定地看着他，竟没有言语。

　　“你是我的王妃，一生一世只能是我沧天涵的女人，是我的女人，你明白吗？”他用力地摇动着我的身子，似乎我正在沉睡，他要将我摇醒一般，他的力度太大，疼痛感一阵一阵袭来，我死忍着不吭声。

　　“你说话呀？哑啦？你不是很能说的吗？”他此刻的情绪激动，身体禁不住在颤抖，如一头失去控制的狮子，让心禁不住抖动。

　　“我不要做你的女人。”我声音虽小，但带着坚定。

　　“为什么？”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却如刀子一样带着摄人的寒气。

　　“你太多女人了，我不愿意。”我冷冷地说。

　　“你以为沧祁就没有过女人？你以为他行军打仗那么多年，从没有女人为他暖床？”他怒视着我，听到他的话，心中微微地酸痛。

　　“你不要忘记，他也是一个男人，他也有需要，他也有过其他女人。”

　　“他有没有女人暖床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过，但王爷你的我看得太多，听得太多了，我不可能再接受——”

　　听到我的话，他整个人僵立在一旁，面如死灰。

　　“该死——”寂静的夜，我听到他在低声咒骂着，脸上现出追悔莫及的神色。

　　“我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是你，我绝不——”他满脸的痛苦之色。

　　“要自己的王妃，夜夜站在外面听你与其他女人缠绵欢爱，看你们衣衫不整在——”

　　“啊——”他一声痛苦的低喊，抬起手就是一拳，这一拳带着他所有的懊恼与悔恨，呼呼生风，拳击打在旁边的木桌上，一声巨响，坚固厚实的木桌轰然倒下。

　　“你不要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

　　看到此刻他那么痛苦，我竟没了当初戏弄他的那种畅快感，我静静地看着他，也许是第一次如此专注地看着他。

　　他的眉头紧皱，手放在胸口，似乎心在抽搐一般，那痛苦状看得我的心也抖了一下，他不会有事吧？

　　“你没事吧？”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有点担心。

　　“我不需要你可怜，原来你们一直在戏弄我，你戏弄我，沧祁也在看我笑话，全天下的人都等我看我笑话。”此刻的他眼睛突然凌厉起来，带着恨意带着羞辱。

　　“沧祁他并不知道我是你的——”

　　“闭嘴，你那么焦急帮他辩护干什么？他是你什么人？”他的脸更加阴沉。

　　“沧祁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你身为我的正妃，居然敢去勾引沧祁？”

　　“我没有勾引他？就算是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要忘记我现在已经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了？”我冷冷地看着他，被他这样说，我自己也激动起来，他凭什么说是我去勾引沧祁？

　　“你给我闭嘴，你身为我的王妃，竟然与沧祁睡同一个帐房？你居然与他在林子里做这些苟且之事？你对不对得起我？”他用力地摇着我的头，似乎要将我摇死在他手里才肯罢休，他的手带着他所有的怒火，所到之处，身上一阵剧痛。

　　“我一日没有休你，你依然是我的王妃，依然是我的女人，而你竟然下贱到与沧祁在军营晚晚同床共寝？你叫我如何忍？你叫我如何能忍？”他突然又暴怒起来，额头青筋突起，眼里闪过痛楚之色。

　　“你我不是说好了吗？从我踏出王府后我们就无半点关联，你王府的大门也不会为我开一条缝，你现在生气什么？当初是你如此绝情，今日你有什么资格怪我无情？”

　　“我就是生气？我就是介意，想与我撇得一干二净？你休想，我一纸休书未下，你依然是我的妻？依然是我沧天涵的女人，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将你抢走？”

　　“有你这样的夫吗？你与其他女人欢爱的时候，我在做什么？我在帮你们守夜，我在喝霜饮露，我在每晚听到你们那迷乱的声音，听得我都想做呕了。”

　　“风儿，我不知道是你。”许是心虚，他声音小了下来。

　　“我不许你叫我风儿。”

　　“我才是你的夫君，凭什么他能叫，我不能叫。”他又瞬刻冷脸。

　　“凭什么？就凭你与我大婚三月从没有踏进我房中半步，凭你天天要我听你与你那群女人淫乱的声音，凭你有一大堆女人。”

　　“拜堂之日，你只有那么小，就像一个孩子，试问我怎能跟一个孩子——”

　　“总之我是不会再要你的。”

　　“放肆，从来没有敢这样对我说话，从来只是我挑人我选人，只有我说要或不要，没有敢在我面前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我就是不需要你，你能怎样？你可以挑，可以选人，你那么多侧夫人任你选，任你挑，为何还要死死缠住我？

　　“你不要我，你要沧祁？”他眼射出的寒光如利剑一般似乎要将我刺得骨肉分离。

　　“我要谁，你没有资理”

　　“我没资格？那谁有资格？”他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反正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你就放过我，就当做了一件好事，我会感激你。”

　　“放了你，谁放过我？我不允许，即使我不爱你，你也是我沧天涵的女人，就是死也是我沧天涵的鬼。”

　　“你做梦。”我冷冷地回他。

　　“你是我的，一生一世都是我的。”他呼出的气也带着焰火，似乎要将这里的一切全部烧毁，他一边说一边靠近我。

　　“你要干什么？”看见他通红的眸子，骇人的脸，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我现在做一个夫君要做的事情，做一个男人要做事。”

　　“我已经不是你的王妃，我已经不是你的女人，你说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从此不再有任何联系？你不要碰我，给我滚出去。”我惊慌地大叫。

　　“我再说一次，我的休书一日不下，你一日都是我的女人。”他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风儿，我要你做我真正的女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柔和了下去。

　　“你休想，你不是说过即使是爱上府上的婆姨、丫鬟都不会爱上我吗？你反悔了吗？大丈夫要一言九鼎！“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爱上你，但即使不爱你，我一样可以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我府中哪个女人是我爱的？不也晚晚承欢身下？舒服得大喊大叫吗？更何况我对你——”

　　“你无耻。”

　　“我怎么无耻都是你的夫君，沧祁他怎么高尚都是别人的男人，你要给我好好分清楚。”

　　“过了今晚你我就什么都不是，我会离开这里，我会远离你这个恶魔。”

　　“你能过了今晚再说。”

　　说完一跨步向我走来，双手一拽，想将我扔到床上。

　　他真的以为我是他那些柔弱的女人？做梦去吧，我身子灵敏地一闪，转到了他身后。

　　“呵——呵——”他自嘲地笑笑说：“我差点都忘了你是会武功，但会又如何？今日我一定要你在我身下享受做我女人的快乐。“

　　“你休想！”

　　“你是本王的女人，早应该如此，我错过了我们洞房花烛夜，今日我们补上，我一定会好好疼你。”此时他眼眸又变得柔情似水，如一个情郎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那柔情蜜意却让我心慌。

　　“我不是你的女人，我也不要做你的女人。”

　　“过了今晚就一定是。”

　　“你发梦！”

　　“我发梦？你这三脚猫功夫以为可以保得住你？”

　　“我与你半斤八两而已，别想从我身上讨到好处。”我傲然地说。

　　结果我们两人就在寝室中大打出手。

　　论武功我与他半斤八两，谁也讨不了好处，我胜在轻灵，他胜在功力浑厚，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心中暗自庆幸，好在他的武功比沧祁、瀚暮逊一筹，要不今日真是在劫难逃。

　　“沧祁？”我突然听到他喊沧祁，心中狂喜，他怎么来了，我忙转过身子看，但哪里有人？门依然紧锁着。

　　但就在我分神的瞬间，我的肩膀受了他重重一掌，痛得我呲牙裂齿，手臂立刻无法动弹。

　　他居然骗我？

　　“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又怒又惊。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君子，兵不厌诈，你难道不知道吗？风儿，你想与我斗，你还嫩着。”他脸上现出嘲弄的笑容。

　　这男人可没有沧祁那么好说话，现在手又被他废了，怎么办？我心中大骇，想开腔大叫，但没有想到嘴却被他嘴抵住。

　　手不能动弹，我脚还可以，我用尽力气往他脚下踩，但他似乎一点都不痛，还拦腰将我抱起，往床边跑去。

　　“你这个混蛋，放过我。”

　　“你别喊了，你喊别人也只以为我们闹着玩而已。”

　　“风儿，只要你真正属于我，你就不会跑了。”

　　“你敢动我，我恨死你。”我拼命地挣扎，无奈我们的武功本来就是旗鼓相当，现在被他弄伤了手，被他禁锢在身下，根本无法动弹。

　　“风儿，我会很温柔的。”此刻他的眸子盛满了柔情，动作也极为轻柔，似乎在守护着珍宝一样。

　　“你滚，你这个小人，我恨死你了。”我睁大惊恐的眼睛绝望地叫。

　　“我宁愿你恨我，我也要将你留在我身边，我要你生死都是我的人。”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卷二 劈风斩浪：026：痛不欲生
　　“不要——”我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叫。

　　他根本就不理会我的大叫大喊，双手有力而无情地将我狠狠地扔到床上，但此时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滋味，只有内心深深的恐惧。

　　“风儿，闭上眼睛，还要那么怕，我会很温柔的。”他俯下身子柔情似水地说着。

　　我猛摇头，对他我实在怕极。

　　“我对你疼爱不会比沧祁少，你要相信我。”他脸上显出难得的真诚，但此刻不可能再打动我。

　　“你还是在乎我的是吗？要不那天在山洞你就不会用自己的血救我了？”他眼神灼灼的地看着我，带着绵绵情意。

　　“换了别人，我也会这样做。”我冷冷地说，我不能让他存在一丝幻想。

　　“不，你只会这样救我，现在我身上也流着你的血，我们血脉相连，你是属于我的了，我不可能再让你从我身边逃走了。”他坚定地说，眼睛精光四射。

　　“我不走了，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我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心依然砰砰直跳，连声音微微颤抖。

　　“风儿，你现在就如一个受惊的小鹿那样惊慌地看着我，让我感觉自己是在做十恶不赦的事情，但其实没有想的那么可怕，知道吗？”他柔声地对我说，声音带着蛊惑，眼神如深潭一般，让人很容易陷进去。

　　“你如果想我不害怕，你赶紧离开，你离开我就不会害怕了。”我抱着一丝侥幸对他说，希望他能大发慈悲。

　　“风儿，不要拒绝我，男女之间的事其实是很美好的，绝不会是你想的那么痛苦，放松点，我一定很温柔，我会让你体会到这种极致的享受，酣畅淋漓的快感。”他边说边用手轻轻抚弄着我的发，他的声音也柔和得让人心颤，眸子里带着的柔情让我有一瞬间失礼，就在我失礼的瞬间，他整个人压了下来。

　　身上重量剧增，他的气息喷到我的脸上，将混混沌沌的我完全惊醒。

　　我猛地用脚踢他，另一只手也不停地抓他，专门抓他那俊美的脸庞。

　　“风儿，你可真不乖，有你这样对夫君的吗？”你没有生气，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但下身却加大了力度，将我死死压着，腾出一只手肘将我的手压在下面，让我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却轻轻的抚摩着我的脸、我的发、我的眼甚至是我的唇，他的手很温柔，温柔得如一阵春风拂过，让人想合上眼睛睡觉，不得不佩服他是调情的高手，怪不得他的女人们每天晚上都喊得如杀猪一般响？

　　但此刻我是不能受他引诱的，我不能被他迷惑，我不能就这样从了他，我静了静心神，然后怒目圆睁，大声地吼：“滚——”

　　但话没有说完，已经被他是锁住了嘴，他的唇已经上来，他的吻细细碎碎，很温柔，可能是怕吓着我，但随着我的挣扎，随着我们的身躯不断挪动接触，他的吻逐渐狂热，体温也在不断攀升，呼出的气也开始变得灼人。

　　“风儿，今晚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他喘着粗气说，此时他双眼迷离，带着欲火，双手带着火焰从我的脖子滑下，竟然开始在我身上摸索。

　　“你到底放不放我？”我声音已经带着哀求，因为他的手已经让我身体一阵痉挛。

　　“不许，今晚就算天塌下来，我都不会放的，我就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属于我一个，做我的女人。”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呼出的气更是灼热，就连喘息也急促得吓人，似乎他忍受得就快超过极限。

　　“你这小人，我生死都不是你的人，我早已经是别人的女人，我不可能完完全全属于你，你知道吗？你快给我滚开。”

　　“你说什么？是谁？沧祁？你们真是做了那些苟且的事情？“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刚才柔情似水的眸子此时已经盛满了怒火，可以看出他已经怒不可遏。

　　“是的，我已经是别人的女人，并且不止一个人。”

　　“你这个贱人？除了沧祁还有谁？狄国的皇子？”他的双眸通红，似乎要喷出火来。

　　“王爷你可贵人多善忘，是你亲手将我送给其他男人的，你难道忘了？”

　　“你发什么疯？我的女人即使我不要，我也准其他男人染指，我怎会亲手送你于他人？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忘了吗？你曾经给了大剂量媚药给我吃，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为什么能安然回来的？那晚一个男人就可以做我的解药吗？”我怨毒地说。

　　“你——”我话一说完，俯在我身上的他整个身体变得僵硬，压住我手脚的四肢变得软绵绵，没了力气。

　　看到他如此失魂落魄样子，我心中狂喜，机会终于来了，我趁他正在走神的当儿，往他胸口狠狠踢了一脚，这一脚我用上了我所有的力气，虎虎生威，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踢他，完全没有抵挡，整个人像断线的纸鸢被踢翻在地。

　　虽然我是卑鄙，但他之前喊沧祁的名字让我分心再打败我，也不见得光明？我为自己的行为开脱着。

　　“轰”的一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当他爬起来的时候，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嘴角还有丝丝血丝渗出来，刚刚熠熠闪光的眸子，此刻再没有丝毫神采，变得灰暗呆板。

　　看得我心中一惊，是浊我太用力了？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他是完全没有抵挡，连闪都闪一下。

　　“你怎么了？”我心中不由得有点担心，看来我的心还是不够狠，他这样对我，我居然不趁机去补多几脚，还要问他有没有事，我是不是是神志不清楚了？我解嘲地笑笑。

　　“哈——哈——哈——”他突然仰天长笑，声音带着悲呛，带着绝望，让人的心也变得冰凉冰凉的。

　　“你没事吗？”莫非我那一脚将他踢疯了？我只是踢他胸口，并没有踢他脑袋呀！

　　“风儿，我的心很痛。”他喃喃地说，眼里闪过痛苦的神色。那当然痛了，被我这样狠命地踢了一脚，不痛才怪，但是心痛干嘛要疯笑？真是怪人一个。

　　“风儿，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你再狠狠地踢我一脚，这样我就不会那么痛。”

　　我愕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来，风儿，朝我这里再踢一脚，狠狠踢一脚，越狠越好。”他捧着心，恳求地看着我，那抹痛苦之色让人心惊，他怎么啦？莫非真是——

　　“疯子，再踢你一脚，我估计你都没有命了，还说不会痛？”我不解地说。

　　但他现在看来真的有点痛不欲生的样子，看得我心也慌了。

　　“我去叫御医，你忍忍。”我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裳准备冲出去。

　　“不用，治不了了，是心痛。”

　　“我当然知道是心痛，我一脚就踢在你胸口上，当然是心痛，我现在马上去找御医。”我可不想担当杀人的罪名，他死在这里，我还能有活命？

　　“不要去——”他出言阻止我，现在的他让我更加迷糊，他究竟想怎样？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他虚弱的说，脸色依然苍白，刚才如此激动，丝毫没有一点红晕留在他脸上。

　　“如果不是你这样对我，我也不会对你那么狠。”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你的身体依然微微颤抖着，我真害怕他会倒下来。

　　“你睡吧，我没事，出去一会就好了。”他轻轻地说，声音轻得如一声长长的叹息。

　　“出去就能好？”我对他的话甚是怀疑。“真的没事？要不——”

　　“我试图叫他留下来，看他那苍白的脸，颤抖的身体，有点不忍心，现在他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所以也不介意他留在寝室。

　　他向我笑笑，但露出的笑容还是很牵强，可以说笑得比哭还难看。

　　笑完就不再理我，步伐沉重的离开了寝室，此时他背影是那样孤独，那样的落寞，那样的苍凉，看惯他趾高气扬，看惯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现在如此落魄，如此落寞的他我还是第一次见，看得心似乎并不好受，我本应该很恨他才对呀？是不是我的心太软了？

　　他这一出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不觉得疼的手臂，此时火辣辣地痛，痛得我禁不住大叫起来。

　　因为手上的疼痛不时袭来，我根本无法成眠，而一整晚，我也没有见他回来过，第二天瀚暮要回去，他不在我该怎么向众人解释呢？

　　就在我抓着头想办法的时候，他出现在我眼前。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得骇人，双眼也没有任何神采，许是昨晚那一脚，伤得他太重了。

　　“对不起。”这是他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他居然向我道歉？他那么高傲自负的男人对我道歉真的难得。

　　“没事，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回去后给我一纸休书就行，我不会再怪你。”

　　“这事，我会补偿你，但休书我是不会给的，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沧天涵的女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但我也不准你再想其他男人，我欠你的我百倍偿还给你，知道吗？”说完拉起我的手出门，但他的手冰凉得吓人，莫非昨晚他在外面站了整整一晚？
卷二 劈风斩浪：027：交易
　　他手中的寒气不断通过他的掌心传到我的身上，让我的身体微微地发颤，而我身上的暖意也慢慢通过手心转递给他，很快他的手已经变得暖暖的，握着倒也舒服。

　　“风儿，这种感觉真好，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放开我的手。”他把我的手紧紧攥住，眼神灼灼地看着我，里面带着春天的暖意，此时他的眼睛已经没有戾气，柔顺得如一个小孩，对我还带着依赖，像在山东受伤那时的模样，倒不讨人厌，但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变得暴力而狠毒。

　　我们十指相扣出现在宴会的时候，沧祁正动作优雅地在那里喝着酒，看到我们双手紧扣着进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手中的杯子也停在了半空，脸却在瞬间变得阴沉，让我的心也跟着下沉，我想甩开沧天涵的手，无奈他将我握得太紧，紧得我根本抽不出来。

　　抬头看看沧天涵，想示意他松开手，殊不知他也正低头看我，眸子里涌动着让人心悸的情愫。

　　“风儿，从今天开始别再拒绝我，让我好好疼你。”他贴在我耳朵说，呼出的气弄得我痒痒的，在这一瞬间我竟忘了要挣扎，乖乖地跟着他走。

　　沧天涵与众人寒暄几句就拉着我到前面就坐，席间他的话也极少，双眼却不时温柔地扫过我，带着绵绵的情意。

　　坐在沧国国主身边的瀚暮今日也很少话，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也不再故意刁难我，让我出来为众人表演。除了假惺惺对着我说些体己话之外，他甚至连眼眉不瞧我一下，他的确恨我，正如我的确恨他一般。

　　宴会没多久瀚暮就站起来说国事繁忙要赶着回去，沧国国主也只是假意挽留一番，因为要走的始终要走，我心中也盼着他早点离去，让娘早日看到书信，将心放宽，那病就好了，但同时又希望他晚点归去，那样娘又可以少受几天折磨，过一些她喜欢过的平静生活。

　　每次想起娘，我心中都微微抽痛，我可怜的娘现在在冷宫中受尽怎样的折磨呢？没有我她一定是过得很孤独很冷寂，心里有戚戚。

　　“风儿，在想什么？怎么手变得那么凉？”沧天涵小声问我，眼神带着关切。

　　“没什么？只是皇兄要走我舍不得而已。”我言不由衷地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巴不得他走呢？”他戏谑地说，原来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怎么会巴不得自己皇兄走呢？王爷你多心了。”即使他看得一清二楚，我还是不愿意承认。

　　“风儿你还是不肯对我说实话，你的心依然不肯交给我？”他长叹一声，脸闪过一丝落寞，一丝郁结。

　　因为怕别人听到我们说话的内容，我们几乎脸贴着脸，嘴碰着嘴，周围发生的事精，周围人说的话我们都充耳未闻，似乎整个大堂就只有我们两人，直到周围的哄笑声四起，我才知道瀚暮已经连续叫了我几声，而我却都没有听到，脸顿时发烧一般。

　　“看来皇妹与王爷精深意浓，恩爱异常，皇兄要走了还顾着跟王爷卿卿我我？”瀚暮戏谑地说，又引来大臣们的大声哄笑，而我更觉无地自容，偷偷看了沧祁一眼，此时他正将一杯酒一股脑地倒入口中，似乎对我们的话充耳不闻，但他的脸色却更加阴沉。

　　送走瀚暮之后，大臣们就不再那么拘谨，加上酒喝多了，席上的气氛就轻松起来，也有一些臣子敢拿我俩打趣，不知道哪个家伙眼尖，看到我裙子破了一道大大的口子，然后就在那里打趣沧天涵，说他昨晚又如何辛勤地劳作了一番。

　　哪里的男人都是一样，心里想着脏兮兮的东西，说的话也脏兮兮的。但该死的是沧天涵不但不做否认，还对我表现得异常亲昵，还亲自剥了一个果子要送到我嘴里，引得群臣称赞不已，受风流浪子终于被人收服了。

　　沧祁冷眼看着我们，眼中如火又如冰，席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逢有人与他说话，他都冷冷扫一眼，吓得周围的人都不敢吭声，以为大将军今天心情不好。

　　“王妃看来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了。”突然才一个年轻的臣子说，但听到他这样说，竟没有人敢附和，宴会一下子静了下去，但这个冒失的家伙却浑然不觉，即使旁边的大臣已经向他打眼色做动作。

　　沧天涵的脸色也阴沉起来，虽然他努力表现得不在意，但眼中的狠意让我知道他心中已经极怒。

　　突然那个年轻的大臣兴奋地站起来大嚷：“是画呀，上次狄国三皇子送来的画——”他话说出来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是多么不妥，所以很突兀地收住，但已经收得太迟。

　　刚才热闹融洽的气氛因他一句话变得压抑，宴会变得死一样的寂静。

　　大家都不敢再哼一声，大堂内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因为大家都知道四王爷并不是那么好说话。

　　但也有几个好奇者，还是忍不住用眼瞄一下我，我若无其事地坐着，似乎他们说的与我无关。

　　但沧天涵的脸色却黑得吓人，他并不笨，三皇子那幅画简直将我的神韵也画出了，但他生气是他的事情，与我却没有什么关系，这死男人昨晚还想强暴我呢？我就差一点就被他——

　　所以现在让他受点羞辱活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以为我的王妃就是皇子找的人？要不要本王亲自将自己的王妃送给他人？”沧天涵的话带着寒气，他的目光如利剑扣过座下群臣，似乎要将众人凌迟处死，所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尤其是那个好事者简直是吓得腿都发抖了。

　　最后还是皇上出来打圆场，但无论如何大家都已经笑不出来，就算是笑也笑得比哭还难看，整场宴会是不欢而散。

　　坐在回去的马丰，他依然闷声不说话，似乎还在生闷气。

　　“说，三皇子又是怎样一回事，你什么时候又——”

　　“不许跟我说谎，我要听真话。”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整个人显得严肃而认真。

　　“你给我吃春药那晚，我认识了他，是他帮我解药。”

　　我说完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身子剧烈地抖着，拳头紧握，青筋凸起。

　　“那天晚上，他——”

　　“不——不要再说。”他突然摆手叫我停下来，捧着心脸色显得痛苦异常。

　　“你又怎么了？”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还是禁不住担心。

　　“风儿，别再问，你越问我只会越痛。”他的脸因痛苦而抽搐起来。

　　“我怎么就做出这种混账事？”他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大得连马车也抖了一下，也许是他的吼声太大，连车夫都吓着了，马车突然缓了下来。

　　莫非他以为我与狄国三皇子已行——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不会对我再有非分之想，我就自由了。

　　“风儿，对不起。”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如充血般通红，发出的声音沙哑得骇人。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大家都不要再提了好吗？”

　　“嗯，大家都不提了，我们重新来过，给我机会好好疼你好吗？”他定定地看着我，充满着渴求。

　　真的能重新来过吗？

　　到了王府门前，他先下去，然后将手伸向我。

　　我展颜朝他笑笑说：“不用，我可不是你府中那些柔弱女子。”

　　他定定地看着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风儿，你真的很美，尤其笑起来的时候。”他表情带着一丝的痴迷。

　　“我才不美，我娘那才叫真正的美。”

　　“在我心目中，已经没有人可以超越你。”他的目光变得灼热，带着浓浓的情意，他杀气腾腾的时候，我敢怒视他，他现在柔情似水的时候，我竟然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看见我娇羞的样子朗声而笑往王府的大门走去，但我却停了脚步，这个时候我该离开了，我答应过沧祁，瀚暮走后，我回去找他。

　　我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你去哪？”他没看到我跟上，突然转头。

　　“我回将军府。”

　　“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愤怒。

　　“堂堂王妃居然要回将军府？你——你——”

　　“是的，我要回将军府了。”

　　“你给我回来。”他一声怒吼。

　　“天色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我不习惯摸黑走路。”我很认真地对他说。

　　“想回到沧祁的身边？想做他的女人？你休想，你本来事属于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将你带走。”他的声音在加大，似乎已经怒不可遏。

　　“我说过我皇兄走后，你我不再有任何关系，你的休书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派人送到将军府给我。”

　　听我这样说，他不再吭声，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王府的门口，四目相对，眼神都异常复杂。

　　“好呀，休书是吗？你进来我给你？”他突然邪魅一笑，笑得勾魂摄魄。

　　“你写好遣人送出来给我就好，我就不进去了。”他笑得那么邪气，让我害怕，总感觉他不会那么容易放手。

　　“想要休书就进来，我绝不会像昨晚那样，相信我。”他脸上又显出少有的真诚。

　　“莫非风儿怕了？”

　　“我才不怕你呢？去就去。”他会不会耍什么手段吧？但好歹也是一个王爷，应该说话算话，如果他肯给休书给我，我们就一了百了，省得以后麻烦。

　　到了他的庭院，我直接往书房走去。

　　“你往那边干什么？”

　　“你的书房里面有文房四宝，写了休书我就走。”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他又再次发怒。

　　“王爷你回来了？”有几个女人看见他出现在庭院，马上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并娇滴滴他说：“王爷万福。”

　　“嗯。”他冷冷地应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王妃，你们在这里更好，一起参见王妃吧。”沧天涵的声音依然冷冷的。

　　他话音一落，那一群女人就亲热得不得了地参见我，还嘘寒问暖的，但眼神无一例外都透着嫉妒，透着凶光。

　　“你们无须多礼，我与你们王爷有事商议，你们退下吧。”我冰冷地说，一派主人的口吻，最讨厌这些虚伪的女人在这里唧唧歪歪。

　　明明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却要姐姐长姐姐短地叫我，我有那么老了吗？居然一把年纪叫我姐姐？

　　“是，那我们不打扰王妃与王爷了。”说完她们悻悻而退，但眼神却怨毒得吓人。

　　“看来你做这个屋子的女主人还不错，够凶、够狠、够冷血，可以帮我治一下她们，管理一下府中大小事务。”

　　“谢谢王爷抬爱，我瀚御风只会上战场杀敌，不适合管理妒妇，如果王爷想找人管理府中大小事务，请找一个管家。”

　　“家里本来就有合适的人选，并且又不用花钱，何必要另外找人？”

　　“你刚才不是说给我休书吗？莫非说话不算数？”

　　“废话少说，去我寝室再说，这里人来人往，你不要面子，本王还要。”

　　“我不去你那些女人住的他方。

　　“那是我的寝室？她们从没有机会踏进一步，今天为你破了例。”

　　“你天天去她们那里过夜，要个寝室来干什么？”

　　“莫非风儿妒忌她们？”他料着眼晴看我，眼里透过一丝惊喜。

　　“疯子，我是嫌你们臭，你就是再搞上一百个女人我也不会吭一声。”他听完我的话，刚刚露出一点笑容的脸又瞬间变黑。

　　哼！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我只得跟着他，现在都被我踢得就剩半条命，能怎么样？

　　他的寝室倒清雅舒适，没有一丝脂粉味。

　　“你有什么话要说就请快说。”

　　“风儿，我们静下来聊聊。”他的语气突然柔了下来，眼神也含情脉脉，想软化我？没门。

　　“说吧，我听着。”

　　“我不想你离开王府，我不想你卧在其他男人的杯里，我也不愿意，我很不愿意，一想到你要回到沧祁身边我整个人都空了，如果你真的这样，我想我会疯的。”

　　“我就是要你留在王府，做我沧天涵的妻子，做我的女人，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我一定可以满足你，风儿你说，你需要什么？”

　　“要求？”心中突然一动。

　　“那好，我们来谈一笔交易。”我狡黠一笑。

卷二 劈风斩浪：028：诡异的气氛
　　“交易？”沧天涵的脸上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是的。”我斩钉切铁地对他说。

　　“说吧，我倒想听听风儿与我会有什么交易？”他似乎很好奇。

　　“我可以留在王府，可以做你名誉上的妻子，我是指有名无实的那一种，但你必须将我娘救出来，将她带到我身边。”我直视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救你娘？”他的声音带着惊异。

　　“没错，我与瀚暮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们一直面和心不和，可以说他非常憎恨我以及我娘，在我没有嫁给你之前，他一直将我们囚禁在冷宫，但我们母女两人相依，日子虽然苦，但也不至于凄清，如今我离开娘已经一年，没有我相伴，我知道娘的日子一定是凄清苦楚，只要一想起我娘，我的心都抽得紧紧的，所以我要你将她带来我身边。”

　　“风儿，你娘被囚于冷宫？”

　　“嗯。”

　　“从冷宫救一个人出来，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你开出的条件似乎太过于苛刻了，让本王顶着得罪一国之君的罪名，甚至冒着人头落地的危险，只是得到一个有名无实的妻子，似乎也太亏了。”他斜着眼睛看我，似乎并不是很愿意，此时他就如一个精明的商人，在精打细算，眼中时不时流露出狡黠的光芒，如一头狡猾的狐狸。

　　“你可以选择不答应，我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选，我也可以找沧祁，甚至是狄国的三皇子，他们的能力都不在你之下，相信他们也能帮到我。”我满不在乎地说。

　　“以后在我面前，你不准再提这两个人的名字，否则休怪我无情。”他立刻黑脸，整个人冷了下去，他变脸变得倒挺快。

　　“既然你都不答应，我当然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毕竟我要为自己多打算，你说我卑鄙也好，自私也好，我都认了。”我无畏地看着他。

　　“风儿，你可精得很，但同时比我更无情。”他脸上绽放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但我却偏偏欣赏得很。”

　　“无情？我怎能与王爷你相比，你不是无情，你是多情，看看你府中的女人有多少？看看你将她们哄得多开心？就知道你是多么有情有义。”

　　“你不要在这里冷嘲热讽，惹恼我对你没有什么好处，请记住以后对我说话别太放肆。”他冷冷地说，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被女人宠惯的男人就是这样，看来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大声说过话。

　　“我说话就是这样的，你如果不答应就当我没有说过，我现在回将军府。”

　　“我又没说不答应，既然是交易，那就一定要公平，如果我将你娘带到你身边，你做我的女人，真正的女人，我们做有名有实的夫妻怎么样？”他眼神灼灼，充满期待。

　　“不行，我接受不了你，我接受不了曾有过那么多女人的男人，我觉得你很脏。”我皱起眉头说。

　　“你才脏？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生在帝王家这些就不可能避免，我要平衡各种势力，这些是必须——”

　　“要平衡各种势力的是当今的皇上，与你这个王爷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为自己荒唐的过去找借口。”

　　“寻常家庭里的男人也有三妻四妾，我堂堂王爷也只不过是多几个女人而已，并且这些女人都是自动送上门的，我拿来暖床也不为过？例如当初沧瀚两国联姻，我要娶你这样的孩子也只不过是逼与无奈而已，你以为我很愿意？”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也是自动送上门的？我也是你准备拿来暖床的？”我讨厌他说我是自动送上门，我本身就不愿意嫁给他。

　　“难道不是吗？你嫁过来我何时求过你？并且那时你连暖床的资格都没有，那么瘦弱，哪个男人会喜欢？”他戏谑地说。

　　“废话少说，如果答应就做，不答应就拉倒，我从不勉强。”

　　“现在是你求我，反倒变得我求你一样，可真霸道得很。”他冷哼一声。

　　“我就是这样霸道的人，你不愿意看到大可转身就走。”

　　“这个答应你也可以，没有什么事情是我沧天涵做不到的，虽然是难，但并不是没有办法，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那就是从今以后必须循规蹈矩，不管是沧祁还是狄国皇子，我都不愿意你与他们之间再有瓜葛。”

　　“无论你们以前在军营有什么样的过往，但都已经过去了，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你只是我的王妃，我的女人，与他们已经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知道吗？”

　　“你的要求也不少，你先将我娘救过来再说，第二没有我允许我不准踏进我这寝室。”

　　“似乎这个寝室是我的，风儿你是我的王妃，把这里当作是自己也未尝不可，但我要进自己的寝室如果都要通报，不得不再说一次，你的条件是不是太过于苛刻？”

　　“一点都不苛刻，你如果不答应我现在就走。”

　　“走？走去哪？找沧祁？”他的脸色阴沉。

　　“是。”现在我可不怕他。

　　“你——”

　　“你给我好好记住，从今以后我不许从你嘴里发出沧祁这个字眼。”他狠狠地说，说完就拂袖而去，相信今晚哪个女人服侍他，哪个倒霉，肯定被他折磨得半死。

　　他走后，我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心很乱很浮躁，我与他这样的交易究竟有没有必要？但如果不这样，我还有什么办法救娘呢？他诡计多端，对付瀚暮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但一想到要留在王府，心中不是很情愿。

　　但娘为了我都可以委曲求全，我为娘牺牲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突然，我听到门口有一丝异动，我提起剑走了出去，竟然看到门外站着两个彪形男子，左右各一个，从他们精光闪闪的眼睛可以知道他的武功一定不弱。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王爷要我们留在这里保护王妃你的安全，如果有什么人找王妃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他们恭恭敬敬地回答。

　　明是保护，实际是软禁，但如果我要走，这两个人能拦我？如果沧祁要找我，他们能阻他？这些摆设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只求心安而已。

　　“现在立刻把你王爷叫来。”我实在不喜欢门前总是站着两个门神。

　　“王妃那么快就想我了，莫不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他调侃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不是生气得不行去找他的女人发泄了吗？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房外整天监视我。”

　　“不监视你都可以，那今晚就让夫君我住进来。”他坏笑着说。

　　“为什么要住进来？”

　　“我放心不下，我怕你一狠心又跑回到他的身边，要不今晚让我住进来，我叫他们走就是。”

　　这个家伙就是想方设法住进来，我才不会中他的奸计，遂他的愿。

　　“不行，我娘还没有救出来呢？”

　　我这样拒绝，他也不怒，转身就走，走前对这二个男人打了一下眼色，我知道他是想叫这两个男人继续牢牢盯着我，不过这样的行事作风才像他？他怎可能随随便便相信我？

　　晚上躺在他这舒适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觉得无比清醒，可能他的床我睡不惯，可能今天这个决定太大，太突然了，自己分不清对不对，该不该？所以忐忑，所有烦躁，寂静的夜，谁能明白我？

　　突然门外传来几声打斗声，慢慢声音大了，似乎打斗的不止两三个人，我提起剑，推开门，月光中好几个人围着沧祁，原来明的是两个人守在门口，暗的还有好几个，沧天涵终是不信我。

　　“停手——”我怒喝一声。

　　但正打的激烈的他们谁也不理我，我猜沧天涵应该给他们下了命令，在这种情况下可以不理我。

　　我不多想，提着剑就冲了过去，沧祁看见我的剑锋对准的是他们，眼神瞬间神采飞扬。

　　“枫儿——”他惊喜地喊了我一声，眼里尽是绵绵情意。

　　本来这区区几人对付沧祁就已经应接不暇，何况是我们强强联手，不一会就已经有几个痛得在地上打滚。

　　“停手——”就当我们要将来的人都放倒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怒喝，沧天涵听到声音来了。

　　“瀚御风，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不要忘记你是怎样跟我说的？”

　　“立刻回到我身边。”他冷冷地命令我。

　　“不要，枫儿，跟我回去。”沧祁在我后面叫，语气也没有丝毫的软化。

　　我站立在他们中间，有点茫然，其实我想回到沧祁身边，但是——

　　“你难道忘记我们定下的协议？”沧天涵的脸沉了下去。

　　我无奈，十分不情愿地跑到他身边，毕竟他答应救我娘。

　　“枫儿你——”沧祁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眼神有愤怒也有受伤但更多的是苦涩。

　　“枫儿，就一晚你们就已经——”沧祁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对，没错，就一晚她已经是本王的人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沧天涵说得像真的一样，让我不得不佩服他说谎本领的高超。

　　“你们——”沧祁气得脸色铁青，几乎说不出话了，眼里浓浓的哀怨和痛苦。

　　“沧祁，你给我听好，她现在时我的王妃，只有我有资格唤他风儿，本王的王妃，是不是？”他边说边看着我，那闪动的眸子似乎对我说，你不照我说的去做，我就不去救你娘。

　　我最讨厌受人要挟。

　　“谁能叫我风儿，我心里都清楚得很，你们是不是都喜欢我？”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对于我这句话，他们两人面面相觑，都不吭声，脸上涌上一丝难堪，他们两个都是如此骄傲的男子，平时怎会轻言爱？

　　但我御风是何许人？今日我就要他们放下骄傲对我说。

　　“沧祁，你是不是喜欢我？”

　　“嚣张的女人，你这个问题能不能私下问，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沧祁走近我身旁，小声地说，脸上带着窘迫。

　　“不行！要说就当着众人说。”

　　“谁喜欢你这个脾气又臭，又粗鲁又蠢的女人？”沧祁赌气地说。

　　“既然是这样，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没有话与你说，我也不会跟你走。”

　　“我又不是不说，只是不当着他的面说不行吗？”沧祁脸上闪出一丝难堪。

　　“不行，你如果喜欢我就要现在说。”我坚定地说。

　　“你这死女人，我不喜欢你半夜三更跑过来找你干什么？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干？莫非你真的以为我来喝西北风的呀。”他大声地吼，脸色潮红，但头顶却冒着黑气。

　　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我满意的笑了，竟有丝丝喜悦在心中蔓延。

　　“疯子，还笑？”说完他扭头不看我，莫非是害羞了？

　　“到你了，说呀！”我走到沧天涵的面前。

　　“我——我——”他支吾了半天都没有说出第二个字。

　　“我知道你是不喜欢我的，你只是当女人是玩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站住。”他冷冷的低吼一声，但吼完又没有下文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谁叫他平时那么自大，今日我一定要好好玩弄他一番，让他也知道什么是低声下气。

　　“喜欢行了吧！”他的声音简直小得如蚊子叫，但还好，我能听到了，要这个自负鬼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比砍他一刀还难受。

　　“你现在有什么就说吧，别再这里耍猴？”他还是发作了，这男人说喜欢时的声音小得如蚊子，骂人倒如狮吼。

　　但谁要他们都喜欢我？那活该他们倒霉。

　　“好，那我说了，你们既然都喜欢我，那你俩谁能将我娘带到我身边我就跟谁走？”虽然我是卑鄙，虽然是可耻，但为了我娘，我不得不这样做。

　　话说完，一阵阴风吹过，我全身打了一个寒颤，怎么这院子一下子变冷了？冷得让我脚底发寒，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

卷二 劈风斩浪：029：怒骂
　　转头一看，沧祁的眸子带着一串火焰，似乎要将我焚烧，沧天涵的脸寒得吓人，我夹在冰与火之间浑身不自在。

　　“这个协议不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情吗？怎么可以随时改？为什么要将他也拉进来？”沧天涵阴沉着脸，声音如刀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刺向我。

　　“疯子。”沧天涵话音刚落，沧祁就骂开了。

　　“你为什么骂人？”我瞪着他。

　　“我就要骂醒你这个疯女人，难道你自己没有感觉的吗？这是感情，不是交易，你如果直接向我说，我会帮你救你娘，但你居然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来——”他的眸子的火焰烧得噼噼啪啪响。

　　对着他火一样的眸子，我心虚地低下了头，这男人真是太吓人了，而我也太自私了，所以不敢再看他那火光滔天的眸子。

　　“你这个蠢女人要嫁谁你就嫁去，我觉得爱上你这样的女人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是一种灾难。”他大声地吼着，似乎还有怒火没有释放出来。

　　“沧祁，你——”我气得直瞪眼，但却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反驳他，他骂得没错，我的确是利用他们对我的感情，但我不这样，我还能怎样？

　　“沧天涵，这样冷血的、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你想要就要，送我也不要。”说完拂袖而去。

　　“沧祁，你这混蛋——”我简直被他骂急了，他骂得也忒狠了一点，为什么就不从我的角度想想呢？

　　“沧祁，你如果就这样走，我就今晚就做他的女人。”我气急败坏地说，居然连这话也说了出来。

　　他急走的身影顿了顿，整个身子僵硬了似的，但最终他还是扬长而去。

　　“你爱做谁的女人你就做去，反正你对谁都没有感情，谁对你有用，你就要谁？这样的女人要来有什么用？看着心痛。”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娘对我太重要，看着如此绝情离去的背影，我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这死男人真的这样走了？

　　“怎样？竹篮打水——一场空是吧。”沧天涵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戏谑。

　　“你滚——”这个时候谁都讨我厌？
　　
　　“我滚到哪里？你刚才不是说今晚要做我的女人吗？可不要说话不算话？我可期待着呢？”但他的脸却一寒。

　　“我有说过吗？人证在哪里？没有的话我可要走了。”

　　“你果然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女人，你的话可信程度极低，与你作交易要随时做好赔本的准备。”他调侃地说。

　　说完突然脸色一冷地说：“但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沧祁，不会给你玩弄于股掌之内，并且我从不做赔本的生意，我会不择手段地将你娘救出来，但我也会不择手段地得到你，不但是得到你的人也包括得到你的心，是我的东西我绝不会放手，你给我好好听着，如果再像今日这样出尔反尔，我决不轻饶。”

　　“你救出我娘再说，我从不喜欢听空话。”我冷冷地说。

　　“我从不说空话，但从今以后，你必须对沧祁死了这条心，一心一意做我的王妃，我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你娘的事情，我自会帮你想办法，你无须担心。”说完也转身走了，剩下我一个人独立于天地间，是那样的孤独，是那样的茫然。

　　我想不到最后肯帮我的居然是沧天涵，我以为会是沧祁，我以为是沧祁答应帮我，那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跟着他走，但世事真是难以预料，想不到沧祁这死人，居然这样对我？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心情就越烦躁。

　　死沧祁，没有你，我也可以将我娘救出来，难道就一定要靠你们吗？

　　但晚上辗转反侧间，想起沧祁愤怒的眸子，受伤的眼神，我的心隐隐作痛，沧祁，我是真的错了吗？但现在的我似乎没有了退路？心竟酸涩得难受，难道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一群女人过来向我请安，沧天涵他真的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女人。

　　我端坐在一旁，慢慢接过她们手上的茶，我不想给她们难堪，但也不想让她们觉得我是好欺负的，总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犯我我必犯人。

　　她们恭恭敬敬地敬茶给我，但我看出她们不服气，因为她们眼里带着怨恨带着嫉妒，其中还有一个女人想故意将茶水倒在我身上，但她真是看错人，我怎会中她的道？我若无其事稳稳接过，优雅无比地慢慢啜着，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

　　喝完后，手却暗暗用劲，杯子就碎成粉末，我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让这些粉末在她们面前随风飞扬。

　　“这只杯子不乖，差点烫到我了，我最讨厌不乖的杯子，没办法我只好毁了它。”我像一个贪玩的孩子，一面逗弄着粉末，一边懒洋洋地说，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

　　那群女人看到粉末四飘，顿时吓地双脚发软，全一股脑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她们这些手无抓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会是我的对手？

　　“妹妹都起来吧，我累了，想睡多一会，以后没有什么事情就不用过来了，只要你们心中惦记着我这个姐姐就好了。”我摆在王妃的架子来。

　　“是，我们一定晚晚帮姐姐祈福。”看她们慌乱的眼神，依然颤抖的双腿，我心中畅快极了，想给下马威我看？我才给点颜色你们看，她们走后，我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经过这次即使我不用她们天天请安，但我相信以后她们每一个看见我都不敢那么嚣张，看她们还敢不敢凶巴巴地看着我？

　　昨晚睡得不好，她们走后，我又爬去睡了，现在的生活的确好，衣服有人帮你穿，睡觉、洗脸都有人侍候着，午膳也有人送进来，这样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时糜烂，但我总不习惯。

　　但晚膳沧天涵一定要我到大堂与他们一起用膳，现在我有求与他，当然要听他的，并且大家吃一顿饭并没有什么难的。

　　当我款款而至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坐在那里了，只是还没有动筷，看我这个王妃的面子还挺大的呢？

　　在沧天涵一声令下，我们开始用膳，我慢条斯理地吃着，一顿饭吃完已经过了好长时间。

　　她们告退后，只剩下我与沧天涵。

　　“我看不透你，你粗鲁的时候可以比男人粗鲁十倍，霸气千倍，但高雅起来，却比女人更女人，究竟哪一个才是你？”

　　“你可以用身上的血救一个伤过你的人，看得出你心地不差，但同时你也可以自私自利地利用一个男人对你的感情，你这个女人很复杂，复杂得我看不透？”

　　“我是圣母也好，是恶魔也罢，这与你无关。”

　　“但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要了解你所有的一切，要不躺在一起依然是同床异梦。”

　　“那你慢慢了解吧，你的女人多着呢？等轮到你了解我的时候，可能我已经头发花白，一脚伸进黄土了。”我冷冷地说，说完翩然而去，留下一脸黑线的他。

　　但离开他，我也是百无聊赖，在房中觉得闷，出外面看花觉得无聊浪费时间，但除了在这里等，我似乎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希望沧天涵真地能将我娘救出，那样我就可以与娘幸福地生活，我已经有一年没有见娘了，她现在又病了，我更是心焦，娘一定是太想我，所以才病得那么厉害的？

　　我就这样呆在王府十来天，这十来天沧祁没有再出现过，沧天涵也极少露脸，我也乐得清闲，但即使如此清闲，但心却静不下来。

　　此时花园已经百花怒放，一派生机盎然，阵阵花香沁人心扉，但心始终有点压抑。

　　“在想什么？”沧天涵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在想我娘？救我娘的事情有着落吗？”

　　“救一个人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还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

　　“嗯，我也知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救人是不难？前提是这样可能会得罪瀚暮，影响两国邦交。”

　　“你现在反悔了？”

　　“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只是在找最合适的时机。”

　　“我娘病得很严重，她不能等。”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

　　想起娘，想起娘为我受的苦，我总是抑制不住伤感，视线朦胧，原来双眼已经满是泪水。

　　“不怕，你还有我，我会——”他突然想拥我入怀。

　　但看见他张开的双手，我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晾在了半空，他若无其事将手放下。

　　“别哭，我的心会疼。”他眼中柔情百转，没有因为我拒绝而生气。他是真的心疼，还只是他哄女人的手段？

　　“枫儿，原来心疼的感觉是这样的？”他边说边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唇慢慢地凑了过来，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想念中，来不及推开，轻轻碰触，丝丝的摩擦，似乎只是一阵凉凉的风吹过。

　　“果然郎情妾意。”突然一把声音响起，我蓦地一惊，挣脱他的手，四处看看，什么都没有，只有百花依然再怒放，原来是幻觉。

　　“还想着他？”他发怒。

　　“不是。”

　　“如果不是，吻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没有感情。

　　我愣在原地没有动，脑海还没有完全从幻觉中那决绝的背影中走出来。

　　他见我在发傻，拂袖而去。

　　但我没有想到他真的去帮我去救我娘了。

卷二 劈风斩浪：030：幸福
　　寂寞的等待，焦虑的期盼，一月后，当我紧紧偎依在娘的怀里的时候，我心中对他充满了感激，我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救我娘，但只要他能将我娘带到我身边就好，只要娘平安无事出现在我的身边，他就是我的大恩人。

　　一年不见，娘依然是那样高雅恬静，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印记，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我的风儿长大了，美得娘都差点认不出了。”娘的眼睛带着水雾，让我仿佛置身烟雨迷蒙的江南。

　　我飞身扑入娘的怀中，娘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发，我的脸，她得手带着特有的温暖，让我心安，她的手轻柔地如春风拂过，一股股暖流流入心间，让我幸福得想飞上天。

　　娘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一眨也不眨，似乎怕一闭上眼睛我就会不见似的。

　　“风儿，娘真的不是发梦吧？”我看见娘狠狠地掐了一下手，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娘不是发梦，风儿终于可以见到娘你了，你掐一下风儿，风儿一定会疼的。”我的泪水脱眶而出，这一刻在梦中出现了多少次？这一刻我翘首企盼了多少天？如今梦圆，竟开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有眼泪在默默地流淌。

　　“想不到娘还可以再见到风儿，那娘就无所牵挂了。”娘的眼微红，身子因激动微微颤抖着。

　　“娘，无论风儿有多大，风儿有多老，娘的心也要牵挂我，陪伴着风儿。”我钻进娘的怀里向她撒娇。

　　娘刮了刮我的鼻子说：“我的风儿已经有了守护的人，还需要娘吗？”

　　娘的话沧天涵应该听到，但他却装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将头扭到另一边。

　　即使看过美人无数，他第一眼还是被她的美所震慑，她美得不艳，但却美得不可亵渎。

　　如空谷幽兰，但那一笑，又让土地黯然失色，虽柔弱，但却有一种让你屈膝的贵气，虽少笑，但却让人感到风情万种。

　　“你刚才干嘛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娘？”

　　“风儿，不得无礼。”娘脸色一冷，无可奈何地对沧天涵宽慰一笑。

　　“他才没礼，这样直直盯着你。”他的眼光太放肆，我讨厌男人用这种目光看望娘，这种眼神只有父皇才可以有。

　　“风儿，别乱讲话。”娘佯装生气。

　　沧天涵满脸潮红，窘地想钻洞，这女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他，如果不是她娘在这里，他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他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她居然误会他有这种肮脏的想法？他就是怎么好色，也不可能对自己女人的娘有这种想法？这女人真是疯了。

　　他无奈地转过头，不再说话，要不她又要说他色迷迷看着她娘了。

　　娘可能以为他有话要对我说，所以说自己风尘仆仆，要去梳洗一番，看见娘要走，我竟有不舍，我死赖在她怀里不肯出来。

　　“风儿，你娘也累了，先让她去休息，明天不是还可以见吗？”沧天涵柔声说。

　　我见娘脸有疲色，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双手，丫鬟带着娘走了以后，屋内就剩下我们两人，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原来你还是一个孩子。”他眼里带着宠溺。

　　“在娘的身边，我永远都是一个孩子。”我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只要娘在我身边，我感到天塌下来也没有关系。

　　“在我的怀里，我也允许你是一个孩子。”他眼里带着浓浓的情意。

　　“谢谢你。”这是我认识他至今，真心实意地对他说声谢谢。

　　“你我是夫妻，你不需要对我那么客气，并且这不全是我的功劳。”他并不是自谦，这一次从皇宫里救人，在他的预算里并不是太难，毕竟那只是一座冷宫而不是天牢，应该没有多少人守护。

　　但没想到这冷宫并不冷，周围都藏着高手，他很想不明白，瀚暮为什么还要派重兵把守一座冷冷清清的宫室？但这些守卫与他派出去的精英相比，还是显得弱了一点。

　　但让他意外的事，他们回来的路上竟然没有任何追兵，宫室里的打斗那么激烈，不可能不惊动瀚暮？怎么一点追兵都没有？

　　他总感觉这次顺利得有点奇怪，是皇上对风儿的娘不闻不问，根本不在乎？还是有人暗中相助？莫非是沧祁？想到是他，他心里特别不舒服，他不愿意这件事情与他有什么联系？

　　“谢谢你，我要去看娘梳洗好了没有？”我真诚地对他道谢，然后一溜烟地跑去找娘了。

　　看到娘的那种兴奋幸福一直荡漾在心头，我整晚都挂着幸福的笑容，晚上我坚持要娘与我同榻而眠，但娘却不答应，我知道她一定是以为他会不高兴，但她根本就知道晚上我本身就一个人睡，但我怎能跟她说呢？说了不是让她担心吗？

　　但无论我怎么劝说，娘都坚持要有自己的寝室，我本来想今晚赖在她那里睡下就算了，但娘却倔强得很，说不行就不行。

　　但我还是钻在她怀里不舍得走，直到娘将我赶出来。

　　我很无奈地往寝室走回去，怎么说她才明白呢？我真不愿意再一个人睡，那么久才将娘盼来。

　　深夜，王府很安静，只有风吹叶动的声音，因为娘回到我身边，我心情好得不得了，我唱着歌儿，迈着轻快的脚步，这一切来得特别快，快到我以为在发梦，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与娘相见了，想不到幸福竟然来得那么容易。

　　但让我意外的是，回到寝室的时候，居然看到他躺在床上。

　　“那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心突然往下沉，我记起我们之间的协议。

　　“我在等你。”他脸上带着温暖的笑，但这样的笑让我的心发毛。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就是有话说，也不可以躺在我的床上？”

　　“这床事你的还是我的？”他戏谑地说，似乎这床原本是他的，我一时语塞。

　　“是你的，那又怎样？”

　　“我今晚会搬回来睡。”他懒洋洋地说。

　　“你搬回来？那我睡哪里？”我装糊涂。

　　“你是我的王妃，与夫君同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但是——”

　　“没有但是，你说过当我将你娘救出来，你就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女人，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我怎会不算数，只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娘也是今天才到，太快了一些吧，并且不是说有名无实的吗？”

　　“这个要什么心理准备？做我的女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我又不是叫你过刀山，入火海？”

　　“反正我今晚就不走了。”他有点耍赖地说。

　　“不行，我需要一点时间。”我强硬地说。

　　“你是需要时间，还是你心里还想着他？”他脸色很不好。

　　“我没有想他？”

　　“如果没有，你今晚就陪我。”

　　我沉默不出声，我心里是很不愿意。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希望你不要言而无信，我可以将你娘送来这里，也可以要她一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上闪过一丝狠色。

　　“你——你——你这个小人。”我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但心中突然很害怕，害怕他真的让娘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我刚刚到手的幸福我不能就这样没了。

　　“过来——”他向我招手，看到他那绝美的脸，我竟然有点胆怯。

　　“过来——”他目光灼灼，眼里充满了无限期待，我依然是无法将脚步挪动半分。

　　“过来——”他第三次终于发怒地吼了，声音之大，让我震慑，不由自主地往前迈步，但走到床沿的时候，我还是无法跨上去。

　　今晚的他是如此让我害怕。

　　“不想你娘有事就过来。”我一生无所畏惧，但娘除外。

　　我麻木地爬上这张已经不是很陌生的床。

　　他一把将我搂住，我已经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灼热的气息还有满腔的怒火。

　　“我喜欢看你笑，对我笑一笑。”我勉强朝他展颜一笑。

　　“真见鬼，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难道做我的女人真的那么痛苦吗？”

　　“不是。”我机械地答他。

　　“风儿，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谎？我可不喜欢。”他的双手将我的腰揽着。

　　“风儿——”他的双眼有点迷离，他那温热的气息喷得我脸热热的，痒痒的，那带着光泽的唇正慢慢地向我靠拢。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在收缩，最后干脆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手心因害怕冒着汗。

　　但等了很久，居然发现他的吻没有落下来，有点奇怪地睁开眼睛，莫非走了？心中一喜，睁开眼睛居然对上他的愤懑双眼。

　　“怎么了？”我战战兢兢地问。

　　“你一幅视死如归的样子，我什么兴致都没有了，睡吧，今晚好好酝酿一下，做好心理准备，明晚不许这样，我对你的忍耐已经超出极限。”说完倒下床睡去了。

　　看着他躺下去，我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我又逃过一难了？

　　灯火摇曳中，两个男人正面对面站着，一个甚是恭敬，一个却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将军，人已经顺利救出来了。”

　　听到这话，沧祁一喜一忧，喜的是她终于可以与她的娘团聚，此刻一定开心得一蹦三丈，想到她开心得忘了形的样子，他脸也露出了会心的笑，但忧的就是，她娘救出之日，他与她似乎就离得更远了，心在这一瞬间抽痛得厉害。

　　“将军，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似乎瀚国国君不会轻易放手。”

　　“何出此言？”

　　“王爷的人刚离家皇宫，后面就有大批的追兵，并且追兵之多出乎我们意料，瀚国派出了全是大内高手，我们按照将军的吩咐，后面如果有追兵，我们的人出来断后，饶是我们派出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人虽然是救走了，但我们也损兵折将。”

　　照这样看，就是人救过来，也不一定——沧祁不禁沉吟，心里隐隐不安。

　　“不过将军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也未必知道人是王爷救的。”

　　“其他人难说，但瀚暮他一定会知道，这个世上除了风儿还会有谁会救她，而风儿又无所依凭，他一定可以想到是沧天涵出的手，但我现在只是赌他愿意大事化小，毕竟是一个女人，他现在那么重视两国邦交，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大动干戈。”

　　但纵是这样想，他心中依然不安，感觉事情一定不会那么顺利。

　　“能查出瀚暮为什么那么恨这个颜夫人吗？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以卑职前段时间的暗中观察，瀚王似乎并不恨这个颜夫人，冷宫也一点不冷，丫鬟不少，甚至每天还遣人送药过去，我们也看过瀚王进去探视过她，只是瀚王的武功太高，我们都不敢靠近，怕被发现，所以也根本不知道他进去所谓何事？”

　　“嗯。”沧祁脸色沉了下去。

　　“那你先退下吧！”

　　夜深，他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辗转难眠，现在她不在身边，竟是那样难以成眠。

　　只要一想到她现在是他的女人，倒在他的怀中，他就要整个人疯掉，似乎有千万条小蛇子吞噬着他的心，是那样的痛，那样的锥心。

　　但她心中根本就没有他，她只把他的爱当作筹码，她只把他对她的爱来利用，想起会恨，会愤怒，但更多的依然是心痛。

　　但无论怎么恨，怎么愤怒，怎么心痛，心中依然会惦记，他无法将她的身影从脑海里驱走，她的笑，她的怒，她的呆，她的蠢，似乎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然后疯长。

　　那疯女人，不会真的谁救她娘就跟谁吧？他就快要被她逼疯了，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女子？自己恨，自己痛，但为什么自己的心就放不下？

卷二 劈风斩浪：031：喝酒

　　看着他安然熟睡，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晚我真的是逃过了，但长夜漫漫却无法在成眠。

　　微黄的灯光下，他紧闭着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显得是那样清晰，让我不能无视身边多了一个人。

　　以前沧祁躺在我身边，都是我先他而睡着，所以也从没有好好看过他一次，不知道他熟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即使偶尔半夜醒来，听到他在喊我几声御风，也只是觉得很好笑，怪他连在梦中都在责骂我？

　　而今晚轮到我睡不着，我细细地看着床上的男子，他的身躯欣长，以致不矮小的我躺在他身旁显得非常娇小，熟睡的他还带着怒气，许是还在生气，但却不再冰冷。

　　睡着的他一点都不可怕，但只要他一睁开双眼，我就知道我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他还是那样的冰冷，那样的狠毒，那样的为求目的不择手段，还是那样让人觉得可怕。

　　虽然脸上带着怒容，但他睡得却极为安静，身子也没有翻转几次，这点比沧祁好多了，与沧祁同榻，即使睡前离他多远，睡醒两人的身子都是粘在一起，他的手总是放在不该放的地方，让人气恼但却无可奈何，今晚想起过去种种，脸依然发烧。

　　一夜他睡得无比舒坦，而我睡得无比忐忑，早上他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虽然发出细微的声音，但却没有吵醒他，他睡得可真沉，但他怎么就那么放心睡着，不怕我一刀要了他的命？我一边想一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以前沧祁是不是也是这样小心翼翼起床？

　　我醒后，头也不梳，直接跑去找我娘去了，我担心昨天看到的都是虚幻的，我要确信娘现在还在我的身边。

　　我轻轻地拍门，心情激动而幸福，每天早上醒来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有自己想要见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不久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我的心终于踏实了，娘她真的还在里面。

　　娘披着一头长发起来开门，愕然地看着我。

　　“娘，我想你了。”我扑进她的怀里撒娇。

　　“你这孩子。”娘的话带着嗔怪，但双手却温柔地搂住我，娘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在娘的怀里一会，我觉得困意袭来，拉着娘往床沿走去。

　　“娘，风儿困了，你陪我睡觉！”我耍赖地对娘说。

　　“都为人妻了，怎么还像一个孩子？”娘的话带着浓浓的疼爱，让我的心暖暖的，整个人如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一样。

　　“有娘在，我永远都是一个孩子。”我喃喃地说。

　　床上依然温暖，那里有娘的体温还有体香，淡淡的香让人安心。

　　“风儿，你与王爷——”冰雪聪明的娘可能已经发现我们的关系并不是十分融洽，但我是不能让她知道我与他之间的协议的，如果让娘知道我留在这里是为了让他救她出来，娘一定会自责。

　　“我与他很好啊，只是风儿那么久没有见娘，冷落一下他而已。”

　　“他对你好吗？他有那么多侧夫人，风儿真的都能忍吗？你就不介意？”原来娘担心的是这个？

　　“他有多少女人与我何关？娘别提他了，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他有没有折磨你？”

　　听我提起他，娘的脸色变了变，连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他一定是伤害得娘很深，要不以娘如此从容的一个女子，一般事情岂能让她动容？都怪我，为什么要提这些事让娘难过呢？

　　“风儿，都过去了，不提也罢。”娘轻轻地说，但眼里的一缕哀愁让我心伤，为什么已经回到我身边，娘眼里还是有哀愁呢？难道我就不可以将她心中的哀愁一扫而空吗？也许过去对娘来说真是不堪回首？

　　我静静依偎在娘的怀里，我安然入睡，等我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到了用膳的时候，好久没有睡得那么好了，我仿佛回到军营那一会，睡得是那样的安心那样沉？

　　我叫人送了饭菜进来，我不想我娘对着他的那群女人，这样会让我很不舒服，让娘也不自在。

　　他也答应了，这点让我心存感激，他是一个好坏参半的男人。

　　吃完午饭后，我决定与娘出外逛逛，娘常年要不是跟着父皇在野外作战，就是被禁锢在冷宫，也很少有机会到热闹的街上看看。

　　“娘不好热闹，呆在王府就可以了。”娘依然淡淡地说，眼中无浪又无波。

　　“那我们母女可以出去喝酒？”我知道娘喜欢喝酒，尤其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我要改变她的这种习惯，我要她在心情好的时候喝酒，那样就不会喝得酩酊大醉。

　　“嗯。”娘笑笑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我也好久没有喝酒了，他不许。”娘喃喃地说，眼睛有点迷蒙，让我看不清她在想什么？但那个他却让我刺心。

　　想起瀚暮那冷如冰霜的脸，我的心一阵颤抖，是的，对他我还有深深的恨，恨得入心入肺。

　　“那风儿，我们出去吧。”娘那双迷蒙的眸子此时带着一丝期盼，让我的心一阵雀跃。

　　“娘，城外有一座天外天酒楼，听说非常出名，不但菜肴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里的酒香飘几里，吸引了无数达官贵人前往，平民百姓只能垂涎不已，今天我与娘不醉不归。”我豪迈地说。

　　“风儿，什么时候变得男人似的？”娘语带责怪，但脸上却带着暖暖的笑。

　　看到娘那么开心，我赶紧去找沧天涵要银两，因为平时不需要，我也不觉得银两的重要，现在要喝酒没有银两只能去闻一下而已。

　　“你要出去？”他似乎不是很愿意。

　　“嗯。”我直视着他，他不能总将我禁锢在这里吧。

　　“要不我陪你去？”他征询我意见。

　　“不要，我与娘出去，你在旁边不方便。”我断然拒绝。

　　“那我叫人保护你。”

　　“不需要，没有人能伤我。”我傲然地说。

　　“出去走走也好，但不许这样出去，要出去你换上男装，还有不要净往男人堆去，我不喜欢他们盯着我的王妃。”他的声音带着酸气。

　　这人的确不是一般的霸道。

　　出到外面碰到的不是女人就是男人，女人一般都在家相夫教子，很少外出，我又如何能往女人堆里扎去，他这句话本身就很有问题。

　　但我是不会顶撞他的，毕竟娘是他亲手救回来的，我心存感激，即使他昨晚以娘来要挟我，死赖在床上，要我做他的女人，但似乎这是我们之前就已经协商好的事，错不在他。

　　我穿着男装，如一个翩翩公子，娘白衣素颜，美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们两人现身闹市，立刻引来一阵轰动。

　　“风儿，我们这样子是否太招摇。”娘有点忐忑，这时的娘像一个孩子，许是娘很少出现在这样热闹的街市。

　　“嗯。”娘不说我也发现了，我可以隐去了一丝光华，但娘却依然是如此风华绝代，引来无数登徒子色迷迷的目光。

　　“早知道这样，娘你也穿男装好了，省得你们多登徒子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你。”

　　“娘老了，如果风儿换上女装，一定把娘比下去了。”娘宠溺地对我笑。

　　因为不想招惹更多的目光，我快步往天外天走去，在前往的路上，我已经知道有人跟着。

　　一定是沧天涵不放心，派人暗中保护我们，但他也太杞人忧天了，千军万马我都没有怕过，我岂能连娘都保护不了？

　　进了酒肆后，我与娘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这样可以将大街小巷上的迷人景色一览无遗。

　　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喝酒真是一件美事，娘的心情似乎也很好，脸上漾起点点红晕，如一朵盛开的花。

　　只是背后总感觉特别灼热，让我浑身不自在，扭头一看竟然对上沧祁那灼热的眸子，他眸子里有恨有怨也有痛？看得我心一颤。

　　怎么那么巧？他怎么也来这里喝酒？我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子，但心却止不住一阵猛跳，对他，我不知道是生气是怨恨还是内疚，种种味道夹在里面，让心又苦又涩又有点甜蜜。

　　“风儿你认识他？”娘发现我的异常。

　　“真是知女莫若母。”我一点点小变化，也躲不过娘的眼睛。

　　“我不认识。”我故作平静地说，但内心却汹涌澎湃，静不下心来。

　　娘不再说话，只是眼里有一抹忧色。

　　我与娘静静地坐在角落边浅酌慢喝，娘的心里似乎装着很多东西，眉眼间总带着淡淡的哀伤，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缓解，难道在风儿的身边，依然无法让她幸福起来吗？为什么我总是无法走进她的心中？如果父皇在那就好了。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熟悉的味道冲进我的鼻孔，直透到心扉，心一阵猛跳。我知道是沧祁，因为他身上这种特有的味道我太熟悉了，为什么他只是稍稍靠近我，我的心就跳得那么猛烈？

　　他向我娘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容，但转过身子对我说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

　　“风儿，可否借一步说话？”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要看着我娘。”我低着头说，他居然当我娘的面这样亲昵地喊我风儿，这不让我娘——

　　我刚才还跟娘说不认识他呢？

　　“你娘我派人保护着，你就放心好了。”他依然淡淡地说着，但却让人感到他话中的倔强，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我冷冷地道，心中生气他那天将我骂得如此狠，心中怨他不肯出手救我娘。

　　“风儿，不可以无礼。”娘轻声喝住我。

　　“娘，你不知道——”

　　娘根本不知道当初我要他去救她时，他是如何断然拒绝，如何臭骂我一顿？

　　“如果你不想在这里拉拉扯扯，就跟我走吧？”他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

　　“莫非是做了亏心事，害怕了？”他挪揄地说。

　　“谁怕谁？我会怕你？不过你要确保我娘安全。”我瞪了他一眼。

　　“只要卑职的命在，她就会安全无恙。”沧祁身后的一个男子说。虽然声音不大，但我从他的眼神，他的步履可以知道一定是一个高手。

　　“风儿，去吧，解决完才回来，娘等你。”娘似乎知道我与他有些纠葛，我刚才还很大声地跟娘说不认识他，看来以后不能随意说谎，我脸一下子红了，对娘说谎居然被当场戳穿，羞死人了。

　　我与他一下楼，沧天涵派出的人就跟了上来。

　　但他们又如何能跟得上我与沧祁？转了几个弯，他们就已经被我们甩得无影无踪，但沧祁的脚步根本不愿意停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反抗闷声跟着他走。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一处城郊，这里荒芜一片，人影都不见一个，只有风呼呼地吹，他带我来这么荒凉的地方干什么？

　　“你有什么就快说，我娘还在等我呢？”两人独处，心中总是不安，我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什么时候我变得那么胆怯？

　　“风儿，我想知道你不会真的——”他欲言又止。

　　“真的什么？你什么时候那么婆妈？”我知道他肯定是想问我是不是真的跟了沧天涵。

　　“过得好吗？”谁知他话锋一转，问起这个来？

　　“当然好，母女重逢，又有一个那么疼爱我的夫君，我能不好吗？”

　　“你是故意这样说的是吗？”他眼里闪过痛苦之色。

　　“我为何要故意这样说？”

　　“那天你不是说我这样麻木的女人别人送你也不要吗？今天眼巴巴来找我干什么？”

　　“风儿，别这样，我想你了。”

　　他一把将我拉入怀里，熟悉的味道立刻冲了进来，让我一阵心悸。

　　“放开我——”

　　“风儿，别推开我。”他喃喃地说，我竟然有被他迷惑了，双手忘了动作。

　　“风儿，我想你了，我真的想你了。”他喃喃自语，眼神带着迷醉，在我还没有反映过来，他的唇就已经强硬地覆了上来，带着火焰，轰的一下，我脑海一片空白，呼吸就要停止。

　　为什么我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整个就差点要晕厥在他的怀里。

卷二 劈风斩浪：032：艰难抉择
　　我想狠狠心，猛地将他推开，但身体却背离了心，也许我的心根本就不愿意推开他，也许我等待那温暖的怀抱已经很久？

　　他的吻太撩人，也太缠人，让我的心跳一阵猛过一阵，他抱得我太紧，紧得我有点呼吸困难，他胸膛的剧烈起伏，让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现在的我似乎不再受我控制。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带着柔情，带着思念，我竟然不想推开，是不忍心？还是自己不愿意？

　　为什么他的吻给我的感觉是那样奇异，心荡神驰的同时带着丝丝甜蜜，缕缕幸福？让我阴晦的心情瞬刻变得如春阳般灿烂，我如贪婪的孩子，一点点地回应着，一点点吮吸着，他像得到鼓励，吻得更深，吻得更疯狂。

　　“风儿，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挂念我？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他呼出的气很灼热，说出的话带着怨气，起伏的胸膛，潮红的脸，灼热的眸子，让我的心狂跳，不敢与之对视。

　　“那你为什么不肯救我娘？”我终于找到力量可以推开他。

　　“谁说我不肯了，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非得用这种伤你又伤我的方式？”他语带责怪，又蛮横地再次将我拉入怀中。

　　“我也是逼急了，瀚暮说娘她病了，我急坏了，一急就方寸大乱了。”我懊丧地说。

　　“那你与沧天涵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他这句话问得甚是艰难，支支吾吾，断断续续，但终还是问了。

　　“昨天他躺在我床上了。”我老实地跟他说。

　　“什么？”沧祁脸苍白得可怕。

　　“没有发生什么，跟我们以前在军营一样，只是同床而已。”

　　“同床而已？就是你们靠得近一点，我都不准，何况是同床？你以为个个都像我那样那么能忍？他是沧天涵并不是沧祁，你要分清楚。”他有点气急败坏地说。

　　我当然能分清楚，沧祁躺在我身边，我能安然入睡，沧天涵躺在我身边，安然入睡的是他，而我却忐忑不安，夜不成寐，身心俱疲。

　　“你说什么？你很能忍？”

　　“如果我不能忍，你早是我的人了，我现在就恨我自己怎么那么能忍？应在军营就将你——”他解嘲地笑笑。

　　这男人说话怎么就那么直白，让人脸发烧。

　　“将我怎么了？”有点气恼。

　　“你明白的，何必要我说。”

　　此时四目相对，心砰然一跳，两人都将目光移向它处，脸都红了起来。

　　此时风呼呼地吹，两人的胸膛都起伏着，大家都想找话说，但彼此都没有话要讲，剧烈的心跳声似乎要比呼呼的风声还要大，两人的脸更好了，头更低了。

　　偶尔目光再次碰触，我都赶紧将头低下，怕极他那灼热又贼亮的眸子。

　　“风儿，瀚暮与你娘有什么过节？能与我说吗？我不是好奇，我只是想帮你。”他的声音此刻很柔和，如他的眸子一样柔情似水。

　　“能不能不说，我不想再提。”这是我心中的伤疤，我不愿意再揭开它，即使结痂，但只要轻轻一碰，还是会鲜血淋漓，痛彻心肺。

　　“沧祁，我要回去了，我娘等了我好久了，她会着急的。”我喃喃地说，想起娘一个人在酒肆里喝酒，我有点担心，怕她又喝得酩酊大醉，醉卧在地。

　　“你娘俩怎么就那么有趣，女人不像女人，出来逛街不去买胭脂水粉，不去挑绫罗绸缎，居然跑来男人的地方喝酒？女儿怪，连做娘的也怪。”

　　“女人就不能喝酒吗？”我白了他一眼，他总是小瞧女人。

　　“你打算以后留在王府做王妃？”他声音带着焦虑，但却将我拉回现实中。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王妃，但今日我似乎走进了死胡同，已经走不出来了，我自己向往广阔的天空，我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不愿意留在王府，但命运却偏偏跟我开玩笑，要我嫁给沧天涵，本来可以摆脱他，熟料自己又做了如此愚蠢的决定，如今这许下的诺，如欠下的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挣开他的手，自顾坐了下来，内心彷徨得很。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我似乎进退两难了，我该怎么做？”我像在问他，也像在问我自己。

　　旷野的风大，吹乱了两人的发，我们的呼吸声混着风声在旷野飘荡。

　　“有什么怎么办？你如果爱的人是我，我们并肩作战便是，如果你爱的人是他，那站在你背后的会是他，我省得劳心劳力，伤身伤神又伤心，事情简单得很，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他的眼神坚定而清澈，能带给我力量。

　　我抬起头，迎着呼呼的风，想让自己的思绪清晰起来。

　　“你总是喜欢将简单的事情搞得复杂，而我习惯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认准的事情就义无反顾地做，不要回头，我对自己认准的女人也是这样。”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刚毅的脸上写满坚定。

　　是的，他说的没错，现在是我将问题搞得复杂了，但现在要我如何将它简单化呢？

　　“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我要你这个人有什么用？我不要则已，如果要必然是连人带心。”他的声音在棤棤的风中传得很远。

　　“你这人真是霸道？”

　　“我就是这样霸道的一个男人，我容许你错一次，但这样的错不能容忍犯第二次。”

　　“看你一时半会还是想不明白的了，这脑袋的东西怎么就那么少？”他亲昵地抚摸着我的头，声音带着无奈。

　　“回去吧，要不你娘真的要担心了，我会等你，反正现在还没有看上什么女人，如果有什么女人能闯进我的心，那我就不等你了，你要快点想明白，要不错过了别后悔，我这样的男人很多女人虎视眈眈着呢？”他脸上带着温暖的笑。

　　“你——”我语塞，这男人可自大得很，听他说可能要看上别的女人，我心中不是滋味。

　　“不过估计也没有什么女人可以闯得进来，因为我不允许。”他笑嘻嘻地将我拉入怀里，强劲有力的心跳，起伏的胸膛，凌乱的呼吸声，但却能让我纷乱的心安定下来，我喜欢这种踏实的感觉，在他的怀中，我感到自己的心不再飘在高空，我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抱住，此刻我竟不愿意放手。

　　“风儿你——”

　　他低头看我，双眼亮如星辰。

　　“风儿，你这是给我的暗示吗？我很愚蠢，没有听到都不敢相信。”他眼里带着一丝惊喜。

　　“你要等我，我不许你看上别的女人。”当听到他说他可能会看上别的女人，我心里竟酸涩得厉害。

　　“风儿——”此刻他的胸膛起伏得更为厉害，眼中的狂喜让我动容。

　　我的话音刚落他的吻如暴风骤雨般落了下来，双手已经不禁满足背部的轻微爱抚，还试图要伸进我的衣服里。

　　“沧祁你——”我脸色酡红，连声音都沙哑了。

　　“你这小脑瓜终于开窍了？”他边吻边笑，声音带着快乐直冲云霄，最后兴奋得抱着我转圈，转得我头晕目眩都不肯停下，这时候的他似乎疯了一样。

　　“风儿，只有你的心在我这，无论多久我都等，无论摆在面前的路多艰难坎坷我都会争取。”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上去找娘，我强制地将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脸依然通红，心依然猛跳。

　　回到娘身边，娘似乎喝了很多，脸色潮红，但好在神志还是清醒。

　　“娘，我们回去吧。”

　　“嗯。”我默默的走着，想与娘开开心心地聊天，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找不到一句话要说。

　　“风儿，你爱的是他吗？”娘突然问我。

　　我沉默不出声。

　　“风儿，你能骗自己，但骗不了娘，娘是过来人，娘清楚，你看他的眼神娘就知道。”娘幽幽长叹，抚摸着我的头。

　　“他是谁？”

　　“沧国的将军沧祁。”

　　“娘曾听你的父皇说起，想不到竟是如此年轻，与我家的风儿倒也匹配，只可惜——”

　　“娘你就不用瞎担心了，风儿知道怎么办。”娘抚着我的头温柔的笑。

　　“风儿，如果你爱的人是他，就不要管太多繁文缛节，好好爱一场，如果你爱的是王爷，就不要再与他纠缠，这样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你不小了，要懂得看清自己的感情，这些娘帮不了你，得靠你自己。”娘的声音不大，却如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击打在我的心中。

　　与娘在酒肆上浅斟慢喝了很久，再在大街上到处走走，除了喝酒，娘的兴致似乎都不是很高。

　　“娘你不喜欢这里？”

　　“娘喜欢得紧，只是感觉这些平和的生活不属于我而已。”

　　“娘想要天上的月，风儿都会帮你取下来，娘你要什么生活，风儿就陪你过什么生活。”

　　“他不会放过我的。”娘幽幽长叹。

　　“娘——”

　　“风儿，能与你相聚几天娘此生无憾了。”不知道为什么，娘的话让我感到丝丝不安。

　　等我们晚上回到府中的时候，沧天涵就派人叫了我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有事情发生。

　　“王爷，你有事找我？”

　　他不吭声，脸色青得有点吓人，我知道今天沧祁与我出去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了，但无论他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

　　“你见他了？”

　　“是的。”

　　“你当初是怎样答应我的？”他对我低吼，眼神甚是凌厉，我为之语塞。

　　“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算，现在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今天皇上召我进宫，是关于娘的事情！”听到他这句话，我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怎么才两天就惊动了皇上。

　　“你皇兄可能猜到是我将人掳走的，现在他要皇上立刻将人送回去，否则两国兵戎相见，没有任何转弯的余地，要不交人，要不开战。”

　　“他真的想要逼死我娘俩？”我恨恨地说。

　　“你们究竟有多大的恩怨？让他不惜兵戎相见也要将你娘要回去。”沧天涵的声音带着疑惑。

　　“我们的怨大于天，要不他也不要我下嫁于你。”

　　“你说什么？”他一脸黑线。

　　“嫁给本王对你来说竟是如此凄惨的一件事？”

　　“是否凄惨我们以后再慢慢讨论，你打算怎样？真的想将我娘交回那个畜生手里？”

　　“畜生？风儿你这话也忒狠毒了点，你胆子也够大的，连一国君也敢这样骂？小心人头落地。”

　　“叫他畜生还抬举了他，你准备怎么做？”

　　“我不就是叫你过来说商量吗？”

　　他把这个问题抛向我，真叫我为难？娘我是绝对不会交回他手里的，但如果他真的为了我娘要开战，我应该如何自处，沧国输了，娘要跟他走，瀚国输了，娘我保住，但那是我的国家？我能狠心地将锋利的长剑刺向瀚国的士兵吗？那是父皇用他的血汗打下来的天下？如果有一天国破山河碎，我如何面对父皇，如何面对那些因此而战死的士兵将士？

　　“皇上的意思是怎样？”

　　“皇上？”沧天涵的语气带着不屑。

　　“如果我不交人出来，他不会逼我，并且他也没有能力逼我。”这时候的沧天涵，全身笼罩着一身霸气，如天下唯他独尊一样。

　　“我要想想——”

　　“你没有太多时间，明天我要答复皇上，你只有今晚一晚时间考虑。”说完他带着一身冷气离开了寝室。

　　我盘膝坐在床上，双眼盯着晕黄的灯光，灯光时而映出娘那凄苦的脸，时而映出父皇那飒爽的身姿，时而又换为父皇那满是血的身躯，娘被压在地上的无助，心一点点痛，一点点碎。

　　十几年的生活一点一滴的回放，我时而甜蜜地傻笑，时而失声痛哭，时而在空气中弹起无忧曲，时而将手指深深地掐进床沿，让血一点一滴地渗出来，染红了那暗红的木。

　　我就这样坐了一晚，就这样笑了一晚，哭了一晚，手指的血凝固了又再渗血，渗出的血又再凝固。

　　天还没有亮，我听到了脚步声，我知道是他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变得异常平静。

　　“考虑得怎样？”他冷冷地问我，不带一丝温度，他此刻已经穿好朝服，应该是要去上早朝了吧。

　　“我交人。”我冷冷地说。

　　“什么？”他惊呼出声。

　　“你当真想好了？也许这次你与你娘别了，你们此生无相见日，你是否还愿意？”

卷二 劈风斩浪：033：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愿意。”我依然冷冷地说，脸上不带上一点感情，但内心却痛得厉害。

　　“为什么？”

　　“你应该只需要结果，不需要原因。”我冷冷地说，我只有用冷酷的脸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痛，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脆弱。

　　“我现在很想知道原因。”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累了，我想睡了。”我有点神志不清地说，我并不是为了推搪他，我的确是累了，昨天一晚上的煎熬让我身心俱疲，我已经没有精力与他斗嘴。

　　“你确信不后悔？”

　　“我不后悔。”我答完后，他竟然气呼呼地走了，他生气得有点莫名其妙，也许娘是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来的，现在我又轻言放弃，他觉得自己花的力气冤枉了吧？

　　但我自己的心就不难受了吗？那个可是我自己的娘呀！我自己刚将她从狼窝里救出来，没几天我居然又要亲手将她推往火坑，这叫我情何以堪？

　　如果我自己够强大，就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娘，现在这样，空有一身武艺又如何？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用以舒解心中的郁闷，但越叹气，心中越郁悒。

　　躺在床上虽然很困，但却睡不着，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明明很困很累，但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无论我将眼睛闭多久，就是睡不着，越睡不着，我越惶恐，我揭开被子去敲娘卧室的门，除了娘我不知道还可以找谁，这次娘看到我已经不再愕然。

　　“风儿，睡不着？”娘柔声问。

　　“嗯，我睡不着。”我自顾地爬到娘的床上，用力地吮吸属于娘身上的味道，我怕很快就闻不到。

　　“风儿，你有心事？”娘的眼睛总是那么厉害，我丝毫的改变都瞒不过娘的双眼。

　　“没有，只是风儿想娘了。”我向娘撒娇。

　　娘抚摸着我的发，温柔地对我笑，娘的笑容让我有点恍惚，这样的笑容我还能看多久？怕娘看到我的失态，我把身子转到另一边，而双眼已经烟笼雾迷。嗅着娘身上的味道，我的心竟慢慢地静下来，安然入睡，许是我真的太困了，这一睡居然到夜幕初垂。

　　醒来的时候看到娘恬静的脸，听到悠扬的琴音，娘她又在为我弹奏无忧曲了，怪不得我睡得那么沉那么香！这琴音带给我宁静也带给我快乐，如一个久违的朋友重回我身边，让我不再寂寞。

　　看到我醒来，娘停下手来，她的手指通红，莫非她为我弹了一整天？想到这里，眼睛禁不住又蒙上了水雾，这样的琴音我还能听多少次？

　　与娘吃了点东西，我们手挽着手在王府闲逛，夜色下的王府是宁静的，没有白日的纷扰，让人的心变得如水般透明纯净。我握着娘的双手，感受手与手之间的热量传递，细细体会这种温馨与暖意，既然无法改变，我得好好珍惜。

　　晚上我坚持要睡在娘的卧房里，这次娘没有拒绝，轻轻的搂着我，还哼着悠扬的小曲，让我安然入睡，让我庆幸的是沧天涵他也没有过来找我，也许他也知道我与娘相聚的日子还多，不忍心连这一点点时间都霸占吧？！他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乐得清闲，要不他又要我履行当初的诺言，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幸福平和的日子从指尖流泻，当我屈指算一下的时候，才惊觉已经过了十天，这十天沧天涵从没有提过与娘相关的事情，而我也选择了逃避，不敢去问，不敢去想，更不敢去面对，能拖一天是一天。这十天沧祁竟也似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样，不再出现，当日的脸红心跳虽历历在目，却又让我感觉如梦似幻，不太真实。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在窗边轻轻呼我风儿，我才发现他是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娘听到了他的声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喉咙深处发出微微地叹息声，我迟疑地看着娘，不知道娘是否会责怪我。

　　“去吧，遵从你自己的心意就好。”娘柔声说。从娘的目光中我感受鼓励，也感受到忧虑。

　　“你怎么知道我在娘这里？”我好奇地问他。

　　他不说话，拉我跃上屋顶，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坐下，这个地方刚好有一棵很大的树丫长在上面，远远看根本不知道上面有人。

　　“我来过，当然知道你在这里，这里哪里有守卫，有多少人我都一清二楚。”他低声说，语气淡淡的，似乎有心事。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侍卫在守护了。”我说。

　　“明的没有，暗的有没有谁知道？只要天涵没看见我，他应该不会难为你的。”沧祁淡淡地说。

　　“你既然来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不找我？”

　　“我只是来看看他有没有难为你，既然你在你娘这里，我很放心，所以我也不想打扰你了，毕竟你与娘相聚不容易。”他的声音依然柔柔的，但却有一丝的沙哑。

　　“那今晚就不怕打扰？”我疑惑地看着。

　　“今晚就是打扰我也要来了，明天我要走了。”

　　“走？去哪？”我有点愕然，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有点突然。

　　“枫儿，路是你选的，既然选了你就别后悔也不能后悔，两国开战，我是沧国人必然站在沧国这边，成王败寇，没有是非对错，我不杀人，人必杀我，我的剑一定是指向瀚国的士兵。”夜色朦胧，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他的双眼在闪烁。

　　“开战？什么开战？”

　　“天涵没有对你说吗？关于你娘的事，因为你不肯交人出来，瀚王大怒，不日发兵来攻打沧国，只有胜与败，没有情，没有义，无论我的双手沾满了多少瀚国士兵的鲜血，无论我的战马踏平多少瀚国的土地，请枫儿不要恨我，我没得选择。”在夜色下，他坚毅的脸显得更为肃穆，声音不大，却透着无奈，声声敲击在我的心中。

　　怎么会是这样，我不是跟沧天涵说给人吗？怎么现在都反了？怎么依然是开战？我知道开战意味着什么？瀚国并没有胜利的把握。

　　“风儿，有人来了，我先走，要说的我都说了，我不在你身边，你替我好好保护你自己，做我沧祁的女人一定要是一个强者。”说完他匆匆在我额头吻了一下，然后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浓浓夜色下。他走了，我心里空空的，只有额头还遗留着他的气息，点点心悸还在心头浮动。

　　屋前大树上挂的灯笼发出橘红的光，依稀可以看出来人的脸，真的是沧天涵，夜深人静的晚上他跑来这里干什么？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终是转身离开，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到表情。我尾随其后，我心中有太多的疑团要他帮我解开。走到一处亭台前，他停了下来，似乎在等人，我迟疑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

　　“他今晚来了？”他转过身子问我，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出他声音的喜怒哀乐，一切都是淡淡的。

　　“我知道他今晚一不定期会过来找你，你也一定有问题要问我，你想问就问吧，对你我从不隐瞒。”

　　“为什么要改变主意？为什么两国开战这么大的事你没有告诉我？”

　　“这样不更好吗？风儿你就可以跟你娘幸福生活在一起，我也可以替你报仇雪恨，你不是说他曾经将你娘俩囚在冷宫吗？现在是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为什么改变主意？”我冷冷地问，加大了力度，带着冬日的寒气。

　　“人我是不会交的，男人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妻儿甚至妻儿的家人。”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说谎！”我厉声道。

　　“我要听真话，为什么？”我冷冷地逼视着他。

　　“好，那我不妨告诉你，我觉得现在是我沧国灭掉瀚国的一个大好时机，瀚国自你父皇之后，经历了一场变动，纵使瀚暮手段如何高明，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所以他才那么努力致力与邻国的邦交，但可惜他这次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一个女子而发动战争势必失去人心，而我国是保家卫国的战争，必是人心齐、泰山移。”他说这话时，竟让我有气吞山河的感觉。“他实力稍逊我国，现在发动战争又不得人心，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亡国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冷酷如冰。

　　“原来你救我娘就是为了找一个借口灭掉我们瀚国？”我自嘲地笑笑。

　　“风儿，何必将我想得如此不堪？当初救你娘我的确是真心实意地想讨你欢喜，想得到你的同时也让你幸福，只是没想到瀚暮的反应如此大，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要开战，他既然为自己挖了一个坑，我何不趁机将他推下去？”此时他的嘴勾起一道弧线，露出一个残酷地笑容，带着让人颤抖的寒意。

　　“你——”我又惊又怒。

　　“风儿你何必生气，出嫁从夫，夫为妻纲，自你嫁入王府，生是我沧天涵的人，死也是我沧天涵的鬼，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与我独在高峰，睥睨天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仰望天穹，大有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这男人的心究竟装着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国之疆土不容敌寇踏足毫厘，我的女人我也不容许旁人沾染一根手指，无论你与沧祁在多深的情，多厚的意，你这一辈子注定是我的人，你休想逃得掉，如果得不到，我宁可亲手毁之。”说话间，他拳头紧握，青筋乍起，嘴角依然是一缕残酷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全身笼上了一层寒气，身子禁不住抖了一下。

卷二 劈风斩浪：034：爱恨交织
　　看着面前这个俊美而残酷的男人，我竟再说不出一句话，他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有野心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有有野心的男人才能睥睨天下，独立高峰，一览众山小。

　　我父皇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总希望他的战马奔驰到哪里，哪里就是瀚国的领土，他的长剑挥舞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帝都，无论他攻打了多少座城池，无论他踏平多少土地，他都不愿意放下手中的剑，不肯停下前进的步伐，他的霸气与野心曾让年少的我仰望，要嫁就要嫁父皇这样的男儿，只有这样的男儿才有资格让我托付，这是我年少时的一个梦。如今遇到如此男儿，一样的野心勃勃，一样的霸气猎猎，为什么自己却想逃？年少的梦想现在想来竟是那样可笑，如今面对他却心有戚戚，要摆脱这样的男人谈何容易？

　　我抬眸看他，此时他脸如寒霜，眼光如刃，全身腾着霸气与杀气，让周围的空气也凝固了。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你可以选择回到你娘处，但也可以选择回我的寝室，那里永远空着等你，我从不会等女人，而你例外，我愿意用我的身我的心等你。”此时他的声音由冷硬变得柔软，看我的眼神也变得灼热。在这花香涌动的夜晚，在这样的良宵深夜，对着他柔情似水的眸子，心却说不出是荒凉还是冷寂亦或是恐惧，只是憋闷得难受，憋闷得呼吸困难。

　　“也许你觉得我很狠毒，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朝野里，也如战场上一样刀光剑影，你不杀我，我即杀你，并且朝野不同战场，战场的是真刀真枪，流血流汗，我的世界里都是杀人不见血，能活下来的都必须是——”

　　“我说这些也许你都不懂，你也不需要懂，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男人的性命是用来开拓用来征伐的，而女子的使命便是守护与庇佑，我希望我在战场厮杀的时候，有你牵挂着我，有你的心在守护着我，这是我唯一的期盼。”此刻他的眼神如湖水般温柔，如深潭般深沉，看得我心一颤。我宁愿他用怨毒的目光看我，我宁愿他狠狠踢我一脚，无情地刮我一掌，但我不愿意与他这样柔情似水的眸子碰触，这让我的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但总沉不到底，这种感觉让我很无助。

　　“当你在战场奋力厮杀的时候，请你也想想，死在你剑下的是瀚国的士兵，你战马践踏的是我瀚国的领土，当有一日你兵临城下，我国破家亡，为奴为仆，受尽欺凌的是我瀚国的子民，试问我心中牵挂的是谁？我心中恨的是谁？我想要庇护的是谁？”迎着他的眸子，我的声音带着冷意，让这个原本不寒冷的夜变得寒气渗人。

　　“你已经嫁作他人妇，你的身在沧国，你的心也必须在沧国。”他声音在加大，他的眼神似有不满，眉梢带着怒意。

　　“但我身上流的依然是父皇的血。我的心依然在瀚国，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亡我瀚国，你我必然兵戎相见。”我充满决绝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竟回荡了很久，他杀了瀚暮我没意见，甚至还会拍手称快，虽然我希望手刃他，但如果假手于人我也决不介意。如果他要侵略别的国家，他要掠夺别国的领土那也与我无关，但我瀚国的疆土却不容他侵犯。

　　“兵戎相见的是你与沧祁，现在去攻城掠地地是他，现在在战场上厮杀地是他不是我。”他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让人感到寒冷。

　　“沧祁手中的剑是杀人的剑，在战场上他只会杀戮，他也只能杀戮，杀人如麻，双手沾满鲜血的是他，你要怨要恨的人是他，而不是此刻站在你面前疼你爱你的夫君。”他脸上依旧泛着淡淡的笑意，但眸中的寒气却渐渐变浓，直至结冰，冷得让我的心也抖动起来。

　　“风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恨我。”沧祁这句话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此刻我才能读懂他眼中的无奈与疼痛，但也是此刻我才发觉这句话竟是如此苍白，如果真有那一天，叫我如何不恨，要我如何不怨？我要怎么做？我不停地问自己，真有这样一日，我能笑看国破山河碎吗？我能看到瀚国士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吗？我能躲在竹林里弹无忧曲吗？我能再笑对沧祁，坦然投入那个带着血腥的怀抱吗？

　　“如果是这样，我恨沧祁但更恨你，因为一切都是你筹谋的。”我一字一顿地说，带着恨意的声音在夜空里飘荡，久久不散。

　　“那你就让仇恨堆积在你的心胸吧，无论你的恨有多重，你的怨有多浓，这仗我一定要打，这瀚国我一定要灭。”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发现，做我沧天涵的女人要比做这个瀚国公主荣耀百倍，要比做一个戎马一生的将军夫人要好上万倍。”他铮铮的声音如一阵雷鸣“轰——”的一声将我整个人炸得浑浑沌沌。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当他冷硬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他的声音依然在猎猎的风中飘荡，仍旧在我的耳畔轰鸣，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我心头。

　　“两国交战似乎不可避免，而我与沧祁——”

　　我恨瀚暮，但我却深深爱着瀚国，我恨沧天涵，但我却爱沧军，我爱八营的兄弟，如若有这样一天，我该如何自处？我想放声高喊，失声痛哭，甚至还想一剑割在自己的手上，但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眼神空洞地在王府游荡，如一个没有方向的游魂，不知该何去何从？

　　四下一时寂静，星稀去淡，心头却是愁云弥漫。这样的我，回去见娘，只会让她徒增忧心。此刻身边谁都没有，只有我孑然一人独自站在天地间。

　　月落日起，又是新的一天清晨，我默立在墙边，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斜斜地擦过我的脸庞。春天了，为什么还会有落叶？我神思恍惚地回到娘的寝室，手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娘没有栓门在等我，心中一暖，有人牵挂等待的感觉真好。

　　“娘，我回来了。”我对斜靠在窗沿的娘说，说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娘此时的脸显得异常柔和，目光也带着暖意。“怎么一去就是一夜？让娘担心？”娘的声音带着嗔怪。我无言以对，只得撒娇般埋进她的怀中。

　　“衣服怎么那么冰？你一个人在外面站了一夜？”娘的声音带着疑惑，捧起我的脸，要我看着她。

　　“怎么会一个人呢？他没有陪着你？”娘疑惑地问。

　　“有呀，他一直陪着风儿，要不风儿早回来看娘了。”我不愿意让娘知道我独自在外面站了一晚，她心思那么缜密，总会多想。

　　“如果有他陪着风儿，风儿的身上应该暖暖的，带有他的味道，但娘却什么都闻不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娘可不希望风儿总是对娘说谎。”娘的目光变得凌厉。

　　“娘你说什么呀？即使他在我身边，我身上也未必带着他的味道。”娘说话可真直接。

　　“娘是过来人，他如果爱你，两人独处，岂能不抱一下我的风儿，让我的风儿受寒，并且行军打仗的男人，大都不拘小节，娘不相信他只是单纯看我风儿两眼就走了，就没有其他——”娘的话带着调侃，让我脸红耳根热。

　　“我们不是娘你想的那样。”我羞得抬不起头。

　　“不是？莫非娘看错了？他应该是爱极我的风儿，从他的眼神娘就可以看出，只是你的身份是王妃，而他却是将军，你们在一起于情于礼都不合，但这世间又有多少事是合乎情理的？”娘幽幽一叹，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明媚。

　　“我们你就不用瞎担心了，风儿知道应该怎么做，娘，那以前你与父皇独处的时候，父皇也一不定是抱着你的，父皇看娘的眼神一定是爱极了吧。”

　　提到父皇，我看到娘脸色一暗，手微微的抖动了一下，看到娘这个表情，我心中悔得不得了，我怎么又勾起了娘的伤心事呢？父皇是我娘俩心中的痛，我内心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娘的伤口会愈合，娘会开开心心地生活，不要活在痛苦的记忆中，而我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揭开她心中的伤疤，让她结疤的伤口又变得鲜血淋漓。

　　“风儿，别说话了，把衣服脱了，换一身暖点的，要不着凉了。”娘柔柔地说。

　　她不说我不觉得凉，她一说真觉得衣服凉飕飕的。我拿过娘递过来的衣服，把身上的长衣脱掉。

　　“我的风儿真的长大了。”娘宠溺地看着我。

　　“娘，你——”我脸更是发烧。

　　“娘，你不准看我换衣服。”我佯装用手去遮蔽她的目光，孰知娘的眼光落在我的手臂的时候，整个人似乎呆了一般，脸色大变。

　　“娘，你怎么了？”我心中大惊。

　　“风儿，你手上怎么有碧玉镯？”娘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娘，你怎么了？”看见娘突变的脸色，我心中一慌。

　　“风儿，你快告诉娘，这镯子你是怎么得到的？”我第一次看见娘如此惊慌，连脸都变了颜色。

　　“这是一个朋友送的，娘有什么问题吗？”我轻声地问，心中却隐隐不安。

　　“这位朋友是谁？”娘的呼吸有点急促，如此失态的娘不多见。

　　“是狄国的三皇子，他硬说这是我俩的定情礼物，还说要娶我。”我有点气恼地说，这三皇子倒荒唐得很，不过只是见一面，就要——

　　“那风儿对他——”娘看着我，眉梢带着忧。

　　“他救过风儿，并且人也不坏，但我只见过他一面，这镯子是他硬要套在我手上的。”看着镯子散发出这种绿幽幽的光，我的思绪又回到那个深潭边，这样绝美的一个男子，只匆匆一晚，怎么就会看上我呢？他那一声声小母鹿在心头浮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有一种力量在遥远召唤着我。抬头看娘，却见娘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如纸一般苍白，身子还微微抖动，如冬日瑟瑟发抖的寒树。

　　“娘你怎么了？”我惊慌地问。

　　“娘没事。”娘恢复了她一贯的从容，但眉梢依然带着隐忧。

　　“娘，你是不是认识这个狄国的三皇子？”直觉告诉我，娘与那个三皇子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不娘不会如此失态。

　　“娘不认识他。”娘直接给予否认，但为什么我感觉娘在说谎呢？

　　“娘，三皇子弹的曲子与你教我的无忧曲很是相似，他听了我弹无忧曲后就猛地追问是谁教我的呢。”我轻轻地说，一边留意娘的表情。

　　“是吗？那风儿有没有告诉他？”娘淡淡地问，眼里无波无浪，看不出喜怒，但胸膛却剧烈地起伏着，可以看出她现在一定是心潮澎湃，不能平静，娘与三皇子究竟有什么关系？娘就是一个谜，一个极难解开的谜，她的童年，她的父母，她从来没有向我提及，她的一生似乎从生了我才开始。

　　“风儿那么聪明，当然没有跟他说，我只是说一个高人指导，现在已经与她失去联系，他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我不说，他也不再追问。”

　　“风儿，这样答很好，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也这样说就好了，至于这个三皇子，风儿能避则避，能躲则躲，娘不喜欢你们有什么纠葛，知道吗？”

　　“嗯。”我轻声应答。

　　“娘有点困了，想再躺一会。”娘此时一脸疲色，昨晚她一定担心了一整晚，我真是不孝，娘来了我这里，依然没法过上平静的日子。

　　看着娘沉睡的容颜我却睡不着了，即使是昨晚一夜无眠，我还是睡不着，许是心太乱了，装的东西太多。现在陷入这种困局也许我应该跟娘说说，但看着娘疲倦的容颜我又于心不忍，无奈之下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但又不敢叹太大声，怕吵着娘，心中抑郁地很。

　　残月当空，天地一片空寂，我伫立在窗台前，望着那黝黑的苍穹出神。也许事情不至于是我想地那么坏，只要瀚沧两国实力相当，到时谁也奈何不了谁，这场仗打着打着可能就会停了，但正如沧天涵所说瀚国出师无名，沧国是出师有名，两国的将士的士气必然不一样，这胜负……

　　思绪万千，心乱如麻，理不清一个头绪。

　　娘睡得可真沉，当月的清辉洒到她的脸上时她才幽幽醒来。娘醒来后对着我歉意地笑笑，脸色依然有点苍白。

　　“娘，睡得可好？”我柔声地问。

　　“嗯，娘好久没有睡得那么好了。”娘慵懒地靠在床前，长发飘洒，风情万种。

　　“娘，你睡了一整天，要不要吃点东西。”

卷二 劈风斩浪：034：变故
　    “娘不饿。”娘朝我展颜一笑，如冰雪融化，如山花烂漫，看得我竟痴了。

　    “娘，你真美。”我带着依恋的眼神看着娘。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时光容易把人抛，一朝红颜老，还不过是一堆骨头罢了。”

　    娘凄然一笑，不再说话，自顾走到墙角，轻轻地弹起琴来，如水的琴音就在她修长的手中泻出来，如泣、如诉、似怨、又似哀，只听得我心中一阵苦涩，一阵酸疼，很想紧紧搂住她那单薄的身躯，很想温柔地抚平她那微蹙的眉头，为之解忧。

　    一曲罢，余音袅袅，哀愁满屋，天地为之寂静。

　    “大地茫茫？何处是家乡？”娘的幽幽的声音传至耳边，此时她的眼睛烟雾迷蒙，竟让我的心微微地痛了，虽不尖锐，却绵长幽远，点点在心头漾起，一圈又一圈。

　    “风儿，你是不是有话要对娘说？”娘的眼睛总是那么厉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我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说了：“娘，瀚暮知道是我救你出来了。”

　    “我知道他一定会知道，我也没有想过能摆脱得了他，除非是我死了。”

　    “娘——风儿不准你说这样的话。”娘一个死字，让我心惊胆战。

　    “风儿，你放心，娘不会舍得让风儿难过的，就为风儿，娘也要好好活着。”娘淡淡地说，但眼里却有一种坚定，让我悬起的心落了下来。

　    “瀚暮他要我交人，否则两国开战，没得商量。”我话音一落，娘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用手轻轻拢着发，透过窗台望着远方，眼眸迷离，不知道想着什么，也不知道看着什么。

　    “娘——”我轻轻地叫了一声，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风儿，能见你一面我已经足够了，送我回瀚国吧，娘不想成为红颜祸水，也不想承担这样的罪名，祸国殃民这罪名太大，压了我今生，还会压我来世。”娘幽幽一叹，带着无奈带着哀怨。

　    “娘——”我泪眼朦胧，竟不能言。

　    “风儿，娘从来没有太奢侈的愿望，我只希望过一种宁静的生活，不需要母仪天下，也无所谓风花雪月，只求静静地活着，伴着皎洁的月光，拥风儿入眠，其实娘要求的真的不多。”娘的眼中似有泪花，是那样的凄楚，那样的惹人疼爱。

　    “娘——”

　    “风儿，你放心，娘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苦没有吃过，娘不会傻到去自杀的，人活在这个世上一辈子不容易，娘要为自己的娘好好活下去，风儿你也要为娘活好。活下去，不要遇到一点困难苦楚就轻言放弃，如果是这样你不配做我的女儿。”

　    “嗯”一滴清泪终是夺眶而出，在脸颊划过，竟是那样冰凉。

　    “历尽沧桑苦难依然微笑着，那是坚强。”娘自顾地说，似乎说给我听，又似乎说给自己听。

　    “风儿，娘不希望你因为娘而受人牵制，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娘所有的希望，是娘活下去的勇气，只要你活得好好的，娘就会活得好好的，明白吗？”

　    “娘——”

　    “既然我娘俩见面时间不多了，娘想跟你说，如果你的心不在王爷这，离开这王府也罢了，什么王妃的头衔都是镜花水月罢了，什么闲言碎语都不过过眼云烟，如果你的心不在这里，何必介意世人怎么看，如果样样都遵循别人的意愿，你会活得很累，你就按你的意愿去做吧。”

　    离开这里？娘的话提醒了我，以前留在这里只是希望他能救娘，现在留在这里只是欠他一个诺言。

　    也许离开这里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风儿，他给的限期是——”

　    “我想知道我还能陪伴风儿多少天。”娘幽幽长叹。

　    “娘，他给的限期已经过了。”

　    “过了？”娘的脸色微变。

　    “现在他已经兵临城下，沧祁已经去迎战了，两国战事现在一触即发。”我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娘，包括沧天涵伺机要灭掉瀚国的狼子野心也一一说给娘听，说完后整个人松了下来，也许我把这份压力卸了一部分在娘身上。

　    娘整个人静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风儿，我需要他退兵，我不愿意看到战争，我不愿意看到流血，我更不愿意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只想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看着我的风儿长大。”

　    “娘——”

　    “风儿，你今晚就离开王府，去军营找沧祁，他应该可以帮你，你要他约瀚暮相见，告诉他，他退兵后，我会想办法回去，如果他要因我开战，要我成为千古罪人，我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娘——”

　    “你现在就去，趁沧天涵暂时还没有防备你的时候，否则你想再走就来不及了。”

　    “但孩儿担心娘你。”

　    “傻孩子，他只要对你还有一丝情意，他就不会难为你娘，因为他如果杀了我，他与你也绝对完了，杀母之仇，他应该还不敢跨越这条线，况且我现在还有利用价值，聪明如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相信娘，娘对这个还是有把握的。”娘微笑地看着我，给我宽慰。

　    “他似乎对我的风儿也是情根深种，那眼神如将军一样的灼热，所以奶奶个不担心，风儿你也勿忧心。”娘平静地说，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让我吊起来的心在缓缓落下来。

　    娘的话如一缕阳光射进我的心中，让我知道其实我还可以阻止这场战争，事情还有转机，我现在去找沧祁，他会帮我吗？他是否也如沧天涵那样想灭掉我们瀚国？

　    “嗯。”我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

　    “风儿，你现在就走，越快越好。”奶奶个边说边帮我收拾几件细软。

　    正在这时，传来几声“噼啪”的敲门声，我的心一惊。

　    走去打开门，原来是府中的一个丫鬟，她说沧天涵要见我，要我立即过去，我娘俩面面相觑，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他要见我？真让人苦恼又让人忐忑。

卷二 劈风斩浪：035：中招
　　这个消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本来听了娘的话，就已经打算连夜去找沧祁，但现在沧天涵有突然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心中很是不安，总觉得这个男人找我总不会有好事。

　　“去吧，早去早回，但不要让他知道你的想法，以免他开始防范你，那时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知道吗？”娘轻声在我耳边嘱咐。

　　“嗯”我一边应娘，一边想着他找我做什么事情，神思恍惚，头差点撞到墙，吓得娘直呼出声。

　　“我没事。”我摸摸头，向娘讪笑一下就匆匆出门了，娘此时眉头紧锁，不知道是想着心事还是担心我。

　　进入他的寝室，他此时正慵懒地躺在床上，身披着贵气的紫衣，胸襟肆无忌惮地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发出诱人的光芒，此时他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已经没有昨晚的阴冷与邪恶。

　　“你找我什么事？”我故作冰冷地问。

　　“难道我就不能找你吗？”他语气一点都不冷，脸上还漾着丝丝笑意，让人想亲近。

　　我不吭声。

　　“你晚上在你娘那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现在你娘也不用回瀚国，今晚你回来陪我，我想你了。”他盯着我说，眼里带着柔情蜜意，这男人狠起来可以吓死了，温柔起来也可以吓死人，说的话让人的心一颤一颤的，怪不得他的女人为了他争得你死我活的。

　　“你有那么多女人，如果寂寞了你随便叫一个陪你就好，我晚上要陪我娘，她一个人在这里不习惯。”我断然拒绝。

　　“你就那么急着要将我推到别的女人身边？你就一点都不介意我躺在其他女人身边？”他脸色一沉，一室阴冷。

　　“我什么都不懂，又不懂规矩，又不解温柔，只会惹你怒，何必呢？你要女人只不过是寻开心，何必找我自讨没趣，又伤心又伤身？”我故作好心地说。

　　“我就喜欢你什么都不懂，如果什么都懂了，我还不稀罕呢？我今晚就要你来就在我寝室，怎样？”他询问的话却带着命令的语气。

　　“今晚不行，要不改天？”我柔声地说。改天？我呆会就会偷偷溜走，我看你明晚去哪找我？心中在偷笑。

　　“你是我的女人，我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我决定今晚要你了，但当然我也是你的，风儿你什么时候要我，也可以告诉我，我们是夫妻，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也不用害羞。”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我不需要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了？”我恼怒。

　　“你总会有想要的时候吧，要不你真是一个怪物，你也不小了呀？”他戏谑地看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过来——”他向我伸出手。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最怕听到他这句话。

　　“你怕什么？这种事会上瘾，试过第一次就会想第二次，试了第二次就会想第三次，明白吗？经过今晚后，你会发现一切美好得让你不相信，你要相信我有这个本事。”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他当然有这个本事，他那么多女人，经验足得很。

　　“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别靠近我，我不喜欢。”除了这个借口，我似乎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他。

　　“有吗？我这几天都没有碰她们。”他疑惑地嗅了嗅自己的单衣。

　　我侧过身子不理他。

　　“莫非风儿你妒忌了？”他戏谑地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惊喜。

　　“你是一个刽子手，你身上沾满了瀚国士兵的血，你身上有着恶臭的血腥味，我一靠近你，我就想吐，我不想你碰我。”

　　“恶臭？想吐？你怎么就不说沧祁恶臭，你怎么就不说看见沧祁就想吐？”他突然发怒，斜靠在床沿的身子也端坐起来。

　　“还有那个狄国的皇子，你怎么就不说看见他就想吐，还要带着他送你的手镯？为什么偏偏对你的夫君这样，你不要忘记我才是你的男人，我对你已经极大的容忍。”他的声音带着火焰。

　　“一女不侍二夫的道理你不知道吗？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什么苟且的事情，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要你全身心爱着我。”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他的眸子已经燃烧着火苗，双手微微颤抖，看来已经气极。

　　“你别挑战我的忍耐力，你以为我不会杀你。”他的眸子如冰，升腾出一股摄人的杀气。

　　“那杀吧。”我扬起头，就等他一刀抹来。

　　静默了一会，他突然朗声大笑，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如同灿烂的春阳，又如冬日的寒梅顷刻绽放，但他笑容总让人感到一丝嘲弄，让人气恼。

　　“风儿，你视死如归的样子真惹人疼爱，但希望呆会在床上你别再出现这种表情，又弄得我什么兴致都没有，感觉自己是一个恶魔。”他调侃着我，心情似乎变得极好，他真是一个极善变的男人，一会阴云密布，一会晴空万里，真难捉摸。

　　这时的他少了那身霸气，也隐了那身锋芒，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这样的他一点都不惹人厌，也一点都不让人害怕，如果他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过来，给我抱一下吧！别离我那么远，我真的想你了。”说完他火热的身子向我靠来，像铁钳一样的手臂，将我有利地搂入怀中，因为他动作极快，因为我失神想着东西，不经意间被他紧紧搂入怀中，滚到床上。

　　“我今晚就要你，我不想再等了，是你害我对其他女人没了欲望，整天整夜都只是想着你这个妖精，每天晚上我都恨不得跑过去将你从你娘身边捞回来。”他灼热的气息喷了我一脸，起伏的胸膛让我心惊。

　　“你想我干什么？我身材又不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冷冷地说。

　　“风儿你知道我喜欢的类型？说说看？”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灼人的光芒，双眼眯成一条缝，像那弯弯的月牙。

　　我当然知道，他喜欢的不是胸前高挺得吓人的那种女人吗？看他的侧夫人就知道，一个比一个挺，一个比一个妖艳，在床上还喊得特别大声的那一种。

　　“我喜欢什么类型我不知道，反正我其他女人给我暖完床，我的心从不惦记，而我只要一想到你与沧祁搂抱在一起我就会发疯，只要我想到你与狄国皇子——我的心就很痛很痛，整个人火烧火燎一般，晚上我想到你，我就会睡不着，你说我喜欢什么类型？”他的嘴巴就快要凑到我的脸，我赶紧把头扭到另一边。

　　“风儿，你无论是嬉笑还是怒骂，总叫我难以自持，你是一个妖精，你这个恶魔，将我的魂魄给勾走了。”他喃喃地说。

　　“你的魂魄早被你那些女人勾走了吗？”

　　“她们？她们还没有那个本事。”他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除了你，我——”他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想不到手刚好握着我手腕的镯子上。

　　触碰到镯子，他突兀地停止了动作，脸开始变得冷了。

　　“不错，当当王妃，天天带着情人送的定情信物？”他冷哼一声，带着嘲弄与自嘲。

　　“做一个沧祁，又一个狄陌，你要将我置于何地？”他说话的声音都喷着火，灼热的气息告诉我他有多生气，原来他叫狄陌，一提到他，我总会想到他那声声小母鹿，心总是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砸碎你的镯子吗？”

　　“不知道。”

　　“我要你当着我的面亲手将镯子送回给他。”他脸上浮现一个残酷的笑。

　　“我都不知道他在哪，我怎样还他？如果你找到他，麻烦告诉我吧，我也正想还他。”上次沧祁看到就恨得要喷出火来，硬要再套一个给我，如今又加上一个沧天涵，我都不知道是否能够完璧归赵？到时沧天涵又要套一个给我，我真变怪物了。

　　“你放心，我会找机会给你们见面的，我已经派帖盛情邀请了狄国三皇子过来。”

　　“是不是很开心，又可以与旧情人相会？”他脸上闪出一抹狠色，杀机顿现。

　　“你邀请他过来？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要他知道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是我沧天涵的女人，我要绝了他的心，只要一想到他整天在想着你，我的心就不舒服，即使只是心里想着，我也不愿意，谁知道他将你想成什么样子，谁知道他会不会想一些肮脏的东西？”我的女人，哪容得他胡思乱想，他有点愤懑不平的样子。

　　这个男人霸道到连别人想想也不行？

　　“你邀他过来就为这个？”

　　“没有猜错的话，你还想他回国转达你的意思，联合一起攻打瀚国，即使不联合，也要置身事外，对不对？”

　　“你说的没错，不愧是我的女人，但最重要的是，我是要绝了他觊觎你的心，他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后，我看他还有没有这个胆跟我争？晚上还会不会胡思乱想？”他说这话时狂傲得可以，似乎这个世界已经全是属于他，所有人都在等待他发号施令，他恍如一代霸王，威严不可侵犯。

　　“废话少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已经错过一年多，我不鞥那再错过了今宵，良辰美景不应虚设，今晚我就要你真真正正属于我。”

　　他的海报温暖得过分，温暖得让我感到发烫，双臂的力度大得吓人，压在他身下的我根本动弹不得，他结实的胸膛发出急促的心跳声，在凄厉方面我跟我无法与之比拟，心中一股寒气直透上来，某非这次逃不过了？

　　如果不是刚才走神，被他拉过来压在身下，他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控制着我。

　　我努力地挣扎，努力地挪动身体。

　　“你这诱人的小东西，怎么就那么撩人？”他迷乱地说，但双手依然将我死死禁锢在他身下，无论我多奋力挣扎，都摆脱不了他。

　　在我不停扭动身子的时候，他唇覆盖下来，柔软而清凉，带着男性特有的阳刚气息，迅速而温柔地挑逗着我，缓慢但又有节奏地舔着我的眼睛，我的脸庞。

　　我猛踢着他，忍不住张开嘴要他停止，就在我张开嘴的瞬间，他敏捷无比地抓住我张开的唇齿吻了上来，舌尖如蛇一般在我唇齿间游走，他的喘息声更加粗，身上滚烫得让我心惊。

　　“我今晚绝对不会让你逃了。”他喘着粗气说。

　　他的双手带着火焰向我的胸前袭来，并熟练地去解我身上衣服的扣子，脑海轰的一声一片空白，等到反应过来，衣服已经被解开两颗扣子。

　　心中更是大惊。

　　“风儿——风儿——”他低低的叫我，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吟。

　　“涵——”我主动地回应他的吻，眼神迷乱地喊他。

　　“你刚才叫什么？”我看到他眼里的狂喜，因激动连身子都微微抖动起来。

　　“涵——”我一边轻声地喊他的名字，更加主动地与之吻了起来，舌间交缠，细细碎碎地撕咬着。

　　“风儿——”他的呼吸更加急促，眼神已经迷乱。

　　“涵，我想要你。”我向他喷着热气，露出夏花般灿烂的笑，听到我的话，他身子突然僵硬了，整个人似乎瘫软了下来，就在他失神的瞬间，我的手从他的身体下抽起来，快速无比地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

　　“瀚御风——你——”他立刻醒悟过来，又急又怒，脸上不知道是因愤怒还是羞愧变得通红。

　　“闭嘴——”免得他大喊大叫，我顺手点了哑穴，让他只有干瞪眼的份。

　　出不了声音，他怒目圆睁，似乎要用眼神杀死我。

　　“我也不像这样对你，但我今晚一定要回去看我娘了，你的穴道到时间后就会自动解开了，你就好好睡一觉吧！虽然今晚没有女人帮你暖床，但一晚没有女人，是不会死的，你权当闭目养神吧！”说完我关上门就出去了，出去之前还帮他盖了被子，我这样做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临走之前我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他气得青筋突起，眼珠就快要突出来，脸更是绿的可怕，像要将我整个人生吞活剥一般。

卷二 劈风斩浪：036：重返军营
　　与娘匆匆告别后，我就离开了王府，我得快马加鞭去找沧祁，不然两国战火一起，一切真的无可挽回了。

　　好在上次陪娘出去逛街喝酒，向沧天涵拿了些银两，现在正好派的上用场，我带着娘帮我收拾的细软，回头再深深看了娘一眼，才狠狠心跃上屋檐，在浓浓的夜色下离开了王府。

　　但走得太匆忙，都忘记告诉娘，狄国的三皇子即将要过来，如果她不想见他，就避着点，可惜等我想起的时候，人已经在路上，后悔不已。但转念一想，这王府那么大，即使三皇子来，也未必会看到娘，我何必杞人忧天呢？心又放了下来。

　　我心中有点焦虑，因为我知道现在我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估计明天沧天涵的穴自动解开后，他就会杀人般地来找我，早知刚才就将他绑起来了，起码可以为自己争取多一点时间，都怪自己心太软，居然好心到去帮他盖被子？

　　希望娘能拖延一段时间，如果娘说我正在睡觉没有醒来，估计他也不敢贸贸然踢门进来，毕竟我娘是他的长辈，他应该也顾忌着点。

　　但也很难说，他这样的男人，发起火来真是非同小可，并且昨晚我是这样捉弄他，他这样的骄傲的男人肯定——

　　想着他咬牙切齿，脸色发青、头顶冒烟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在心中发笑，死男人，活该，这轮终于栽在我手里了，心里痛快得很。

　　我在夜色下一路狂奔，等到天亮的时候，我路过市集，用银两卖了一匹马代步，这匹马虽然没有阿宝那么厉害，但从毛色，从眼睛都可以看出是一匹不错的马，买了这匹马已经花费了我不少银两，看来自己以后要多长个心眼，从他身上多弄点钱傍身，以备不时之需。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现在已经艳阳高照，沧天涵此时肯定已经派人出来追捕我，如果我这次被他捉回去，一定会死得很惨很惨的，只要想起他那暴怒的脸，青筋乍突的拳头，我就汗毛直竖，浑身发冷。

　　但我是不会被他捉回去的，因为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以我现在的速度，他的人想追上我？发梦去。

　　一路狂奔，由艳阳高照到日落西山再到残月挂空中，夜色中，马儿不辨路，一路狂奔，我扬起缰绳，俯下身子，迎着风吆喝几声追光掠影般向前冲去。呼呼的风刮得耳朵生疼，树木快速往后退，路上卷起一堆尘土，似乎在地上打滚了几番。

　　此时正是傍晚，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洒在这苍茫的大地上，远处雄浑的高山，如火的残阳，翻涌的云海，金色的土地，让我不得不感叹，天地之宽，山河之壮。

　　我仰望着一望无际的苍穹，顿时心头云雾消散，变得豪情万丈。

　　我带着激动与兴奋的心情走向军营，可惜守卫的士兵可能刚入伍，并不认识我，看着我牵马过来，一脸防备。好在刚好走来一个老兵，看见我惊喜地大声呼唤我虞少将，替我解了围，要不肯定要多费一番唇舌。

　　“大将军呢？他的营帐在哪？”我开腔问他。

　　“将军正在帐中议事，要不我带少将过去。”虽然我离开了军营一段时间，但他对我还是恭恭敬敬，让我心里舒坦得很。

　　“好，那就麻烦兄弟在前面带路。”我回头对他说，带着感激。

　　一路走过去不断碰到熟悉的将士，他们看见我都兴奋得不得了，好像看到自家兄弟一样，甚至有一些冲过来要抱我，吓得我脸都黄了，他们以前不是挺怕我的吗？

　　他们的热情让我有点应接不暇，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兴奋的笑容，惦记的双眼，我不禁一阵感动，全身涌上一股暖流，我喜欢沧军的兄弟们，我怀念在军营里度过的每一个日夜，我想念那些流血流汗的日子，酒与刀，铁与血是男人的世界，但也是我御风的世界。

　　但如果真的有一天两国要开战，大家必然是站在敌对的立场，要我将手中的刀剑对着这些兄弟，让我情何以堪？心又开始往下沉。

　　一路走过去，一路在乱想，思绪断断续续，路上遇到的兄弟越来越多，而我的心也揪得越厉害，一定不能让两国再起战端，我默默地对自己说，这个信念越来越坚定。

　　离他的营帐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跳得更快更猛，他我又不是没见过，那么紧张干什么？居然紧张到手心微微出汗，我只得自嘲地笑笑。

　　不知道他看见我会有什么表情？守在营帐前的士兵远远看见我，张口想与我打招呼，我一个噤声动作，他吓得连忙把话收了回来，但眼里满是惊喜，眉毛弯弯，满是笑意，他们的快乐感染了我，让我的心也飞扬起来。

　　这里的男儿与我都有着兄弟般的情谊，毕竟曾经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一个喝酒说胡话，一起流血流汗，一起浴血奋战，出生入死，这样的日子岂能淡忘？这样的情谊岂能遗忘？

　　我与守在门口的士兵一起静静地站着，但彼此的嘴角飞扬，心情都极好，来到军营我感觉我就像是缺水的鱼重回大海，久旱的禾苗遇到甘露，折断翅膀的苍鹰重新再苍穹中翱翔一样，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我静静地站着，虽然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而我也站了很久，但我依然不觉得辛苦，内心被喜悦充斥着，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天，天高心阔，无比舒畅。

　　突然我听到了或轻或重的脚步声，他们终于从帐中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心又猛地跳了一下，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出来的将士看到我都禁不住大声高呼起来，尤其是左右先锋，更是热情得不得了，一个还狠狠地擂了我一拳，另一个张开双臂，想与我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擂我一拳，我还可以还他一掌，给我一个拥抱，我可不能那么亏再回抱他一个，要不里面的那个男人看到，又要发疯了，所以我都巧妙地躲开了。

　　许是沧祁在里面听到了吵闹声，不一会我听到了蹬蹬的脚步声，极为急促有力，他用力而迅速地揭开帘子大跨步走了出来。

　　当他抬眸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震了一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但眼中的狂喜却让我觉得暖心，但对上他火一样的目光，我又吓得连忙低下头。

　　“风——”他张开双臂似乎要冲过来抱起我。

　　但突然看见周围站立的众人都盯着他，双手突兀的收回，发出的声音也生硬地吞回，脸微微红了，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严肃的将军何时也变得如此激动？如此失态？

　　“少将军虞枫参见大将军。”我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在众人面前我还是给足面子他的。

　　“少将军无须多礼。”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脸上的线条冷硬，此时的他又变成那个冷酷严肃的大将军。

　　“谢将军。”我也恭敬得很。

　　“少将军此番前来一定有要事与我商量，请先进营帐，其他将士请先回吧。”他淡淡地发号施令。

　　“是，将军。”众将异口同声地答道。

　　“我与少将军有重要事商议，小穆，你离营帐百米守着，百米内不准任何人踏进，如果有要事，你开声喊我就是，不要过来。”

　　“是，将军。”小穆接到命令，风风火火跑去执行了。

　　“虞少将，请进。”他此刻的声音依然是没有一丝情感。

　　“是，将军。”

　　刚踏进军营，我就迫不及待地开腔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他。

　　“风儿，别说话，我想死你了。”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胸膛激烈地起伏着，呼吸也急促起来，与刚才的冷硬判若两人，他演戏可真不赖。

　　被他拥入怀中，我把头深深埋进去，细细地吮吸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的气息依然是那样温暖而充满阳刚，让我想起正午炽热的阳光，让我想起了辽阔的草原与万里风沙。

　　是那样的让我安心，那样的暖心。

　　他的手环着我的腰，将我死死搂着，似乎一放手我就会飞一样，但太大力，弄得我的腰也疼起来。

　　“沧祁——”

　　“嗯”他轻轻应我，紧闭的双眼带着满足，他轻轻摇晃着身子，在我额头印下深深的一吻，带着他思念，带着他煎熬，也带着暖意。

　　“风儿，你过来了，我今晚又该睡不着了。”他呢喃地说，脸上却绽放着幸福的笑容。

　　“啊——”沧祁突然将我拦腰抱起，吓得我惊呼出声。

　　“别喊那么大声，被人听到不好。”

　　“你干什么？”我又羞又怒，正经事还没有说呢。

　　“没干什么，有什么事，我们床上商议。”他一脸坏笑，笑得我心惊胆颤，心在猛跳。
卷二 劈风斩浪：037：不会再放手
　　“你——”我简直无语了，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脸不由得发烧。

　　“谁商议事情在床上？莫非你们刚才一大堆人在床上商议国事？”我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但眼睛对上他贼亮的眸子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心砰砰直跳。

　　“一堆大男人挤在床上有什么意思？我与风儿才需要在床上商议事情。”他笑嘻嘻地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人的心也亮起来。

　　他斜靠在床上将我拥入怀中，脸上的效益更浓，我刚想开腔，他又深深地在我额头印下一吻，他的吻有点冰凉带着初春气息，但却让我的心点点悸动。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要那么急着过来，不要跟我说你想我了，要是这样我会高兴坏的？”他眉毛弯弯，嘴角上扬，眼中绽放着异样的神采。

　　“当然不是，我才不会想你！我找你有正经事要谈。”我试图挣开他的桎梏，但发现所有努力都是徒然，他的力气奇大，在他面前我总显得弱小，于是干脆放弃了反抗，静静地被他搂住，其实窝在他怀里真的很舒服，舒服得让我犯困。

　　“你是逃出来的是吧？”他的眸子写满关心，眉眼却带着一丝忧心。

　　我当然是逃过来的，并且还是从虎口逃生呢。但他又怎会知道我经历了多少危险呢？他又怎会知道我风餐露宿，一路奔驰的艰辛呢？最让人气恼的就是我还差点被沧天涵那厮——

　　不过好在我够机灵，要不——

　　心中不禁庆幸，想起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

　　“沧祁，我不想两国开战，我想你帮我阻止这场战争。”我努力想从他怀中挣脱，现在这样的姿势根本谈不了正经事，再这样窝在他怀里我真的会睡着的，毕竟有好几天没好好睡过一觉了，现在一阵倦意袭来，头脑已经不够清醒。

　　“别动，就是天大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慢慢商量，干嘛要动来动去呢？乖乖躺着。”他强硬地说，没有一丝的绵软，手却加大力度，竟将我禁锢得更紧。

　　“我不动可以，但你倒是说话，你是怎么想的？”我抬头看他，他黝黑的眸子如深潭一般看不到底，不知道此刻他正在想着什么？

　　“风儿，因为你，我并不想与瀚国开战，我怕一开战我们会越走越远，永远无法——”

　　“我行军打仗那么多年，金戈铁马，刀光剑影，什么没见过？什么没有经历过？我从不惧怕战争，也从不惧怕流血受伤，行军打仗对我来说已经如吃饭般平常，但这次我真的有点怕了，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我临走前已经跟你说过，选择了就不用后悔，这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既然选择了何必再回头？徒增烦恼呢？”他声音虽不大，但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至我的耳畔。

　　“其实这路不是我选的，一切都是沧天涵的诡计，我已经对他说将我娘交回给瀚暮，但是沧天涵他想趁机灭掉我瀚国，硬是不肯交人才会导致今日的局面，他是一个无耻的小人。”我咬牙切齿地说，恨不得狠狠地咬他一口。

　　沧祁并没有回应我，他不吭声，帐内一片静默。过了很久，沧祁才缓缓地说：

　　“如果你站在天涵的立场，你就不会觉得他很无耻了，这次的确是一个好机会，错过了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沧祁此时脸上脸色平静，眼盯着我，但似乎又不是看着我，带点遗憾。

　　“你说什么？莫不成你与沧天涵一样都想灭掉我瀚国？”我怒目圆睁，心里突然窜起一把火。

　　“风儿，你别整一头疯牛一样，先听我说。”

　　“说”我依然气呼呼，因为他居然将我比作疯牛，这真是奇耻大辱。

　　“站在国家的立场上，我不抗拒开战，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灭掉它，就得时刻提防它过来咬你一口，你皇兄瀚暮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假以时日，瀚国一定会恢复当初的强大，到时必然会威胁到我沧国，其实天涵做法我可以理解，我们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场，所以看问题就不一样，一场战争又是没有对与错。只有成与败，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心中有气，我故意嚷道，而他却继续说：

　　“瀚暮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匹狼，一匹凶狠而随时会狠狠噬咬我们一口的狼，在他没有足够强大的时候，谁都想灭掉他，沧天涵如此，我也不例外。”沧祁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丝丝冷。

　　“你——”听他这样一说，我的心就更加凉了，仅存的一丝希望被他的话击得粉碎，莫非我来错了？如果他不帮我，我风餐露宿来这里有什么用？

　　“但站在将士们的立场上，我不愿意打仗，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战争史残酷的，每次看着曾经恭恭敬敬喊我大将军的兄弟弃尸荒野，每次看到昨日还绽放笑颜的将士那已经凝固的鲜血，还有那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我的心都很痛很痛，像被针扎一样，在那一刻自己的血也跟着凝固，这十年我的血已经不知道凝固了多少次，我的眼不知道酸痛了多少回，那种锥心的痛又多少人能明白？”

　　“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我想要你，很想很想，发梦都在想，如果两国开战，横亘在我们面前的就不只是天涵，而是家仇国恨，试问我——”他脸上平静，但眼底却带着一丝痛楚。

　　“国与家，你选择国是吗？”我颤抖声音问他。

　　他眼神依然幽深，没有再回答我。

　　“风儿如果你不是瀚国公主，如果不是王妃，我们就会无所顾忌，无所牵挂，轰轰烈烈地爱上一场，那该多好。”他的双眼亮晶晶，包含着他强烈的情感。

　　“如今你近在我身边，我却感到很遥远，我明明抱住你，但却感觉抱住的只是空气，明明看到你，却感到只是一场梦，捉不住，握不牢，我第一次知道什么事无助，什么是彷徨，什么事欲爱不能，欲罢不甘。”

　　“我明知这路是如此艰辛如此坎坷，单卧就是不愿意放手，我试过不去想，但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你的笑你的怒还有你的难。”

　　“我就只要你一个，有你相伴就此生无憾，但为什么我感觉那么难？”他重新将我拉入怀中，胸膛微微起伏着，眼睛紧闭，脸上带着难言的苦楚。

　　看来并肩高出，终成风景对我们来说是那么遥远那么微茫。

　　“风儿，如果有一天我带兵攻破瀚国帝都，你会——”

　　“我不知道，到了那一天才算。”我无奈地说，我实在怕面对这样的一刻。

　　“我只想知道，你帮不帮我？”我再次逼视着他，我知道他此刻内心一定在挣扎，我也明白他的难，单卧没办法不逼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是我仅存的一丝希望。

　　“帮，当然帮。”他回答地没有丝毫犹豫，让我错愕一下，他刚才不是矛盾重重，难以定夺吗？

　　“为什么？”

　　“如果我说帮了，你就不要再问什么原因了。”他脸上又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如骄阳初升，一扫刚才的阴晦。

　　“但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原因呢？”

　　“风儿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好，但可要听好。”他又变得笑嘻嘻的。

　　“说吧，别那么啰嗦，像个女人一样。”我吼他。

　　“你这女人真是奇怪，对你温柔点又说我像女人，你想要我霸道点是吗？我绝对可以满足你。”他一脸坏笑，浑身透着危险的信息，让我平静下去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说吧，别卖关子了。”我现在越来越害怕他的眸子，每次看身上都像被电击一下，心猛跳一阵。

　　“说就说。”他朗声一笑。

　　“我帮你只有三个原因，第一是我爱你这个傻瓜，很爱很爱。”

　　“第二是我舍不得你这个蠢女人，很舍不得。”说到这里他目光灼灼，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在涌动。

　　“第三呢？”被他说得心花怒放，但又心跳加速。

　　“第三是这场战争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并不是说我打不败你们瀚国，而是我清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狄国与我国战事刚停，虽说狄国皇子曾表达要与我国平等友好相处的意愿，还过分到想要与我国联姻。”说到联姻他脸色明显不悦，他还是很在乎我与那狄国皇子的一些过去。

　　“联姻？联姻这只是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已，如果势力均等大家都不出手，那就是联姻的功劳，如果一国势力猛增，联姻只不过是一个笑话。”我冷冷地说，我现在已经看透这些虚伪的东西。

　　“看来你倒不笨？”眼里带着宠溺。

　　“除了你从没有人说我笨。”我气恼地回他。

　　“你生气的样子可真丑。”他无奈的摇摇头，似乎我的样子已经玷污他的眼睛一样。

　　“你——”

　　“别再生气了，真的不好看，我今晚还要抱着你睡，别让我发噩梦。”

　　“我才不要你抱呢！”我狠狠地向他擂一拳，谁知挥出去的拳头被他紧紧握住。

　　“这次来了，我就不打算放你走了，即使沧天涵来了我也不放人了。”他坚定地说，目光带着火一样的热情，说完竟在我紧握的拳头轻轻的一吻，酥酥软软的感觉传遍全身，紧握的拳头不禁绵软下来。

卷二 劈风斩浪：038：无赖
　　“这时候的枫儿才像一个女人。”他眼神带着宠溺说。

　　“为什么你每次出现在我身边都穿成这样？你就不能穿得好看点来见我？像一个男人那样。”他语带怨气地说。

　　“穿什么衣服不都是同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并且我穿女装怎么来见你？莫不成你想他们说将军的营帐里收着一个女人？”

　　“除非你脱光衣服，要不肯定有区别。”

　　“你——”我所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他们知道就知道，我收着一个女人在营帐又怎样？”他弯起的眼睛带着一抹坏笑，似乎要透过衣服将我看得一清二楚。

　　这死男人，一点都不正人君子，坏死了。

　　“沧祁，你真的会帮我？”我一是有点不确信，二是想转移话题。

　　“我决定了就不会变了，不会像你那样犹犹豫豫，但不过如果真的阻止不了，将来两军对垒，我绝不会手下留情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此时他刚毅的脸变得又冷又硬。

　　“的是在战场上对决，我也绝对不会对你手软。”我气他说得如此绝。

　　“你真的忍心这样对我？”他话中带怨，却将我搂得更紧。

　　“如果你在战场杀了我，你以后可要当寡妇了，那是否还愿意？”他揶揄的说。

　　“就是妆寡妇也不是我，是紫芯公主罢了。”我冲口而出，说出口我才发现横亘与我们之间除了沧天涵外，还有一个紫苡公主。

　　现在我是王妃，他是附马，我们要在一起，谈何容易？

　　“你又在说什么混话。”他似乎有点生气。

　　“我没有说错呀，皇上已经赐婚，你要迎娶的是紫苡公主，我与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附马我是不做的。”他气呼呼的说。

　　“皇上的话难道你敢不听？”我挑衅地看着他说。

　　“我的女人一定要自己选　的，不喜欢的要来做什么？又不是衣服可以不要就换另一套？”

　　“说就好听，到时你不娶皇上要你人头落地，我看你还不飞着去娶，并且人定紫苡公主又漂亮又可爱，说不定抢着要呢？”说着说着，我怎么觉得自己的话酸溜溜的。

　　“紫苡她可爱她漂亮自有懂她爱她的男人去欣赏，我只会欣赏我眼前这个蠢女人，因为你才是我想要的，知道吗？”他眼神灼灼地看着我，这副柔情似水的样子我的心微微颤了一下，最受不了他们这样看我，心会软得一塌糊涂。

　　“如果你不娶，皇上真的要你人头落地呢？你怎么办？”

　　“怎么办？这十几年我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如果皇上就因为我不去迎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要砍我头，这样的皇上我还去效忠什么？他还值得我为他出生入死吗？反正命就只有一条，他要拿就来拿，我不会娶自己不爱的女人的。”

　　“我再郑重对你说一次，我沧祁只要你一个，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明白了吗？别再胡思乱想，蠢女人。”

　　“你才蠢？”嘴里嗔怪着，但心却甜滋滋的。

　　“如果我不嫁给你呢？”他听到这样的话，身子震了一下。

　　“没有如果，你一定要是我的。”他胸膛起伏着，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沧祁，你打算怎样帮我？怎样解决这件事情？”我还是担忧这一件事情，虽然他答应帮忙，但没有付出行动，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变卦？

　　“怎么帮也得明天呀！难不成你想我三更半夜去找瀚暮？”他调侃地说，说话时依然嘴角上扬，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如果你愿意现在去，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在我帐中等你就是。”

　　“你——”

　　“枫儿，你对我可真够狠的，真不知道你的心是否真的有我？我怎么依然是无心的一个蠢女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落寞几分怨气。

　　“我对你已经很好了，如果是沧天涵别想碰我一下。”我冷哼一声。

　　“你以为你什么？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想碰你？”他揶揄地说。

　　“不想碰就赶紧松开你的爪子，抱得那么紧干什么？”我愤恨地说，然后猛地推开他，谁知道他大手一拉，将我离开的身体又拉了回来。

　　“回来，我不舍得。”他的声音小了下来，带着几缕柔情，拉扯间，他的手碰到我手上的碧玉镯，脸色一沉。

　　“你得想办法脱下这东西，我看着就碍眼，碰到就心烦。”他指着我的手，脸色不悦地说。

　　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他怎么就那么小气的呢？还是堂堂大将军呢？一点胸襟都没有？

　　“你如果能不损坏又脱下来，那你就脱吧。”

　　“要脱你自己脱，我连碰都不想碰一下，想起定情食物这几个字，我心中就烦得要命，气得紧。”他扭过头不看我，过了一会他突然转过身子问：

　　“那我送你的还带着吧？”

　　“你送的那个？我不喜欢扔了。”我若无其事地说。

　　他脸瞬间黑了。

　　“你敢——”说完毫不客气拉起我的手，当看到他送我的镯子赫然在目时，汕汕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何必捉弄我，你知道我——”

　　“我才没有心情骗你也没有精力骗你，如果你今晚还不过去找瀚暮，我可要睡了，我已经几天没有合过眼，困死了。”我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

　　“不准睡。”他突然低喝一声。

　　“不准睡？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你被一个男人这样紧紧搂住，你没有别的想法吗？”

　　“要有什么想法？”我奇怪地问他。

　　“真是一块木头。”他无比愤恨地骂了我一句。

　　“你才是木头。”我大声吼回他，比他凶多了。

　　“你小声点，外面有侍卫。”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活该，我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然后闭上眼睛。

　　“你都不小了，我一个男人这样抱着你，你就没有一点——”他说得吞吞吐吐，但他的言下之意我终是听明白了，这死男人整天就想这个，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你怎么整天想这个？”我无限鄙视地说。

　　“一个男人在床上搂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不想这个想什么？不想的才是怪物。有时我真的怀疑是不是女人来的，要不就是你根本对我不上心，要不怎么会如此？”他无限怨念地说。

　　“我真的想挖你的心出来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你想挖就挖吧，我可要睡了，我真的很困了。”一阵倦意袭来，我只是看到他嘴巴继续一张一合，但他说什么我竟然再也听不进去，只是隐约中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落寞带着怨气也带着无可奈何。

　　但我真的太困了，沉沉睡去，为什么到他的身边，我总是那么容易睡着？

　　第二天当我眼开眼睛的时候，居然发现他还在我身边，双眼依然贼亮地看着我，但眉梢却带着一抹倦色。

　　“你昨晚没有睡好？”我关心地问他。

　　“你躺在我身边，你说我能睡得好吗？”他怨气冲天。

　　“有床你不睡，那就是你的问题了，现在已经不是三更半夜了，你说该怎么办？怎么帮我？”这是我最担心的问题，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不能因睡了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你的心除了你的国家你的娘，就没有一丁点位置留给我吗？”他脸色不是很好。

　　“你又发什么疯？我们昨晚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你明明说帮我的，不是一觉醒来反悔了吧？男子汉大丈夫，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盯着他，如果他真的反悔了，我真的跟他拼命。

　　“谁说反悔了？”他扭头不理我。

　　“那你还不与我一起去找瀚暮？”我问他。

　　“犯得着要我们去找他吗？这样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他无奈地摇摇头说。

　　“我们不找他，难道他会自己飞过来？”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单枪匹马去找他？两军对垒不斩来使，可没说过不斩将军，我都还没有娶妻生子，可不想那么早死。你以后做事情也要三思而后行，别只会凭一股冲劲，如蛮牛一般。”

　　“你才蛮牛。”我发现他骂我的词天天翻新，他怎么就那么闲情逸致想着法子的骂我？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叫人快马加鞭送了封快给瀚暮，告诉他人我会送回给他，叫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收到信，就算是半信半疑，也不会轻易挑起战火，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衡量利害得失，只不过急疯了才会这样。”

　　无可否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时候心焦的是他，要冒险过来找我们也会是他，我们何必要冒这个险去找他？他还巴不得你过去找他呢，这样他就会扣住你来要挟天涵放人，这不更是得不偿失，我说你蠢，你还不服气？”他边说边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我蓦地一惊，刚才出神听他说话，谁想到他——

　　“昨晚你离散，现在应该有精神了吧？”他眼神带着欲望。

　　“你——你——你无耻，大白天居然想这个。”我又羞又怒。

　　“没有人规定大白天不准想这个吧。”他戏谑地说。

　　“你给我马上下来，我们正经事都没有谈呢？”被他死死压在身下，我羞得满脸通红，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我现在就是在做正经事呀？男欢女爱，平常不过，枫儿你怎会认为是不正经的呢？”他口中喷着热气，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线，带着点坏一点霸道。

　　“你就是不正经，现在天都亮了，你还不去巡查？”被他压在身下不得动弹，我的心又急又羞。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君王尚且如此，我只是一个将军，温香软玉不想起床又怎么了？谁敢骂我？”

　　“你无赖——”我骂他。

　　“既然你都说我无赖了，那我就无赖给你看。”他坏笑连连，双手试图探进我的衣服了。

　　“沧祁——”我大喝一声，他真是疯了。

卷二 劈风斩浪：039：是他？

　　“现在喊那么大声干什么？留点力气，呆会喊大声点，我喜欢。”他坏笑着，但手却毫不犹豫地伸进我衣服里，握住我胸前高挺轻柔地揉着。

　　在他手伸进去的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颠倒了白日黑夜，只看见他高挺得鼻子，灼热的眸子，只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

　　一阵阵电流如风袭过，如潮水般涌来，全身一阵痉挛，但这种感觉却很是奇妙，他的手只轻轻一揉，我全身变得酥酥软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一下又一下的揉着，我竟然喜欢上这种感觉，不自觉随着他的节奏低低呻吟，虽然很细微，但还是呻吟出声，脸更是发烧。

　　“裹得那么紧干什么？”他埋怨，因为我怕胸前的丰盈会暴露我的身份，裹得可紧了，现在他却喘着粗气脱开我的裹胸，而我竟然无力去拒绝，细细享受这份来自于他掌心的悸动。

　　粗糙的手碰到皮肤上，麻麻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麻后又一震，不禁再次嘤咛出声，心里居然想他的手变得更有力点，他的手覆盖的地方更多点，我为自己的想法汗颜羞愧。

　　“枫儿，今晚我要你。”他声音沙哑，滚烫的双手从我的身体抽了出来，开始悉悉索索脱我身上的衣服。

　　虽然身体带着莫名的渴望，但听他这样说，我内心涌起一种不安感，随着他动作的加快，这种不安更加强烈，但我又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哪里？但这种不安让我心忐忑，让我的心变得恐惧。

　　“沧祁——不要——”我低声地喊他，竟想不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如他一样沙哑。

　　“枫儿难道你还不愿意吗？难道你的心还不在我这里了？我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心都焦了，你知道吗？”他的气息很烫人，喷在脸上让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此时他的呼吸更加紊乱急促，双眼更加迷乱，但眉眼间带着一点不满一点怨气。

　　“我愿意，但是——”

　　“愿意就好，不要说但是，不要再犹豫，让我们全身心投入好吗？”说话间我的长袍已经被他脱掉，袒露在空气中，点点凉意从身体渗透到心里，让我头脑清醒了一些。

　　“沧祁，当你不是附马，当我不是王妃，我愿意，但现在你叫我如何身心投入？我总觉得欠了沧天涵，欠他天个承诺，欠他一个交代，你明白吗？”我凝视着他，缓缓地说。

　　听到我的话，他身子一震，整个人僵了一下，虽然他依然趴在我身上，但身体却一点点变冷了。

　　“驸马的身份你就不需要担心，我会处理，至于王妃，至于天涵——”他沉吟了一下，兀自坐了起来，表情显得有点烦躁有点纠结。

　　“你怎么就偏偏是他的王妃，如果是旁人——”他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又带着点怨气。

　　“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手的，就允许我怎么一次吧。”他的眼神闪烁从犹豫到坚定。

　　“除非是枫儿你亲口要我放弃你，否则无论路多难走，我都愿意走完它。”他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承诺，但承诺太重，一许下就如欠的债，我已经欠了沧天涵的债，我如何敢再许诺？

　　我无言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深潭般的眼睛。

　　“为何只是我在努力？为何我体会不到你与我一起在战斗？这种感觉很累，很无助，你知道吗？”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微微皱起的眉头让我的心颤了一下，我很想为他抚平，但似乎我真的什么都不能给他，就连一个承诺也不行，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

　　沉静了一会，他突然向我展颜一笑，这一笑如隐晦的天空洒落一道夺目的光芒，照得一切亮堂堂的，让我低落的情绪再次慢慢升了上来。

　　“不说这些了，我们起床吧，做正经事去。”他的声音带着力量，整个人似乎沐浴在阳光中那么精神。

　　“嗯。”我猛地点了点头。

　　“总有一天我要你光明正大地嫁给我沧祁，我要光明正大地要你。”他再次回头凝视着我，无比坚定地说。

　　“嗯。”我点了点头，眼神带着坚定，许是我无法许诺，但我会拿出行动让他感觉到无论有多难走，有我与他同行，无论山路又多崎岖，但登到山顶，会有我与他并肩成风景。

　　心中百转千回，终于理出一点头绪，灰暗的心似乎打开了一扇窗，有点光线射进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我问他。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将你娘从天涵手中救出，然后再给你皇兄就是了，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完成这件事所隐含的艰辛与纠结。

　　“枫儿，你娘与瀚暮是不是——”他突然问我，虽然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我明白他要说什么。

　　我默不出声，这种事收我如何开口，即使是他已经猜出，我也不愿意亲口承认。

　　“其实我觉得一个男人不惜两国交战也要将一个女人夺回，爱的可能多于恨，恨可以让一个疯狂，但爱会让一个人更疯狂。”他平静地说，但却字字敲击在我的心上，一下比一下痛，我禁不住闭上了眼睛，试图将这种痛感压下。

　　“但她毕竟是——”

　　“他们这样岂不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字字如刀如剑，直刺我心窝。

　　我依然不吭声，许是他看见我脸色不好，没有在接着往下说，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

　　“枫儿我不是好奇想打听，也不是想在你的伤口上撒盐，我只是想知道事情始末，这样应付起来会从容一些，也有把握一些。”
　　“嗯，我明白。”我轻轻的说，但头却始终低着，心里却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瀚暮对我娘亲的是爱？我自嘲地笑笑，一个人连自己的父皇都杀，一个人连自己的母都要霸占，他有什么资格说爱，他懂得什么是爱？

　　“你打算怎么救我娘？”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人救不出说再多都是苍白无力。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我自会处理，你就只管在军营等着就好，记住一定要等着我，千万别乱跑，我害怕兴冲冲回来看不到你，就如那次狩猎那样，这种感受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不想再试一次，太苦太涩太煎熬。”他眼里闪过一丝苦禁，让人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我逃了出来，沧天涵一定会加强防范，估计没那么容易得手，要不我回去帮你，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沧军里最不缺的就是人，这件事情不需要你，如果你要跟天涵对着干，估计他的心会更加不舒服，我们也别在他伤口撒盐，他堂堂王妃心不在他那里，对于那么自傲的男人来说已经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我们何必——”

　　“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好了，让我去面对就好了。”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包含了千言万语，万语千言。

　　我朝他点点头，这个时候，我只有信赖他。

　　“只要他没有将你娘转移地方，我就一定能将你娘平安送来你身边，只是这样天涵一定——”

　　他眉头又皱起，我知道这件事情他一定很为难，毕竟沧天涵与他的关系不赖，现在已经等于对着干了。

　　“枫儿，也许我们应该与天涵好好谈谈。”

　　“跟他这个人有什么好谈的，他这个人自尊心极强，他的东西宁愿毁了也不会给人的，你要想他心甘情愿给我一纸休书是痴人说梦。”

　　我记得那晚他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得不到的宁可毁之他的话即使现在想起还是发寒，他残酷的脸依然让我心惊，所以我不相信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

　　“沧祁，你现在离开军营怕不怕？毕竟瀚暮离得不远，如果他趁你离开的擅自发动进去怎么办？”

　　听我这话，沧祁的眼里闪过异样的神采，突然将我抱紧，胸膛也微微起伏着。

　　“枫儿，原来你也不是完全无心，你也会设身处地为我着想。”听他这样说，我也愣了一下，我干嘛担心瀚暮会对沧国不利？

　　我是瀚国人，为什么我的心——

　　“你皇兄不会乱来的，除非他不想要你娘的命了。”

　　“我离开一趟，如果我不在，发生什么事情你给我撑着。”

　　“你信我？你就不怕我与瀚暮里应外合，将沧军一举来掉？”

　　“你不会的，这点我相信你，如果你敢这样，我会亲手杀了你。”他坚定地说，说话时寒气渗人。

　　“并且就算我不在，你以为我沧军就那么容易被他打垮？如果一个军队只是靠我一个将军，那个军队尽早会垮的，如果整个军队没了我就不行，我花那么多时间训练他们不是白搭了？”

　　他脸上带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就这副样子，让我信赖。

　　于是沧祁当天就带着一队人马悄悄离开了军营，他打算用什么办法将我娘带过来我不知道，但我心里时时涌上一种悲哀，我如此煞费苦心，只不过是为了早点将娘推进火炕罢了，即使娘来到我的身边，我也不知道该悲该喜，该笑该哭？

　　军中的生活依然如故，只是心境已经变了，我已经做不回当初只是一心练好自己武功无所牵挂的虞枫，如果时光倒流，我情愿一辈子留在军营中，没有回过王府，没有再遇到沧天涵，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但时光又岂会倒流？

　　走在这块荒凉但洒满将士们汗水的土地，我总有点恍惚，来来往往的士兵都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礼，但大家都行色匆匆，脸色凝重，在战在即，又是一轮生与死的较量，又一次面临着生离死别，此刻谁的心能轻松，谁的脸上有笑容？

　　沧祁虽说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他撑着，但此刻沧军中我已经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左右先锋还有个个将士都分工明确，我相信即使现在两军真的对垒，瀚暮也未必能讨好，人心齐，泰山移，这就是沧军给我的感受。

　　上下一心，就是最牢固的长城。

　　在沧祁不在的几天，我经常一个人走到无人的地方躺下来，在霞光万道中睁开眼睛，傍晚看着硕大无间的落日渐渐西沉，闻着青草的味道，荒漠的地方，连草都给我一种坚韧感。

　　一个人静静地听着风声，风中带了远处士兵们的口号声，心会飘得很高，人也感觉灵魂出壳，整个人变得虚空。

　　躺得久了，居然不想爬起来，就在草地里看云舒云卷，月明星稀，在旷野感觉天空更高，但却离心更近。

　　我从来不知道天空竟然有那么多江西看，星星之间会排列到那么多形状，也许我从来都没有留心过吧？

　　“你怎么躺在这里来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

　　是他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我双眼竟有点湿润。

　　他默默地将我搂在怀里，就不再出声，我除了听到呼呼风声外就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看着他疲倦在脸，我竟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娘呢？”我有点慌张地问。

　　“她不见了。”

　　“不见了？是不是沧天涵将我娘藏了起来？”我急急地问。

　　“应该不是，我去的时候沧天涵正是全城戒严，搜查你娘。”

　　“那会不会是沧天涵故布疑阵，故意训导你？”

　　“照我的观察，这次你娘真的不见了，并不是天涵故意为之，他那愤怒的脸，那紧张的眼骗不了我，对他我太了解。”

　　“是不是瀚暮派人来——”

　　“不排队这个可能，但如果他能这样救人，他应该一早就救了，犯不着——”

　　“我总觉得将你娘掳走的是另有其人，但你娘在我们瀚国又没有什么人认识，究竟是谁将他带走，并且能在王府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带走呢？我就是想不能。”

　　究竟是谁呢？

　　突然我脑海浮现一张绝美而邪气的脸，那一声声“小母鹿”碰撞着我的心，难道是他？

卷二 劈风斩浪：040：又见硝烟
　　“枫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沧祁没有庭我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此时他的眼睛如鹰眼一般锐利。

　　“没有，我没有想到什么。”此时思绪有点乱，说话有点断续。

　　“不要对我说谎。”他逼视着我，眼神让人害怕。、

　　“我大概猜到是谁掳走我娘了，但我还没有确定，所以需要想想。”我抬头直视着他说，只有直视着他，他才会相信没有说谎。

　　“嗯，只要你不对着我说谎就好，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谎，那样我会感觉你离我很远，我根本无法捉摸你的心，我害怕这种感觉。”

　　他深邃的眸子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情感，执拗而坚定。

　　“那我们回去吧，夜深了，你也累了。”我对他说，因为我看到他眼里的倦意。

　　“嗯。”他轻轻地用手抱起我，慢而稳地往前走，我没有再挣扎，因为他的手是那样强而有力，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让我飘起的心慢慢稳稳地落了下来，空荡荡的心慢慢充盈起来。

　　一路上我将头深深埋进他怀里，呼吸他身上特有味道，倾听他有力的心跳，他慢慢地走着，一步又一步，平稳而矫健，我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他，抓住他似乎抓住了整个世界，我此时希望这条路永远不会尽头，他就这样抱着我永生永世，直到永恒。

　　突然听到前方轻轻的脚步声，他才轻轻将我放下，带着不舍带着依恋，脱离他的怀抱，感觉整个人又空了，凉凉的，不复温暖，我竟然越来越依赖他温暖的怀抱。

　　有守夜的士兵迎面走来，沧祁的脸已经变得很严肃，没有了刚才的柔情蜜意，不再带着一丝笑意，只有一脸的冷峻。

　　士兵们恭敬地朝我们打招呼，但眼里也闪过一丝好奇，我知道他们心里肯定在想这两个家伙三更半夜干什么去？但我也相信肯定没有人敢问，就他那张冷脸都可以吓死人。

　　“你平时对士兵就这样冷若冰霜的？”回到营帐我问他。

　　“不冷若冰霜，难道你想我对他们甜言蜜语？”他不以为然的说，依然板着脸，脸上没点笑容。

　　“对了，你上次不是派人去送信给瀚暮吗？他看了信后怎么说？”

　　“你皇兄并不在军中，所以——”

　　“他不在？他是没有过来还是——”

　　“据探子报，他这次是亲自带兵，只是我们送信过去的几天他不在，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但书信我们的留下了，有没有看到就不知道。”

　　“那他去了哪里？难道娘是他救走了？”

　　“现在还说不准，瞎猜也没有用，不说这些了，几天见你，想你想得慌。”他眼睛　闪烁着了耀眼的光芒。

　　“你呢？想我吗？”他声音轻了下来，双手轻轻抚着我的脸。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他双手切强而有力地将我拉进怀里。

　　“就算明知你是说谎，我也很开心。”他的胸膛起伏着。

　　说谎？为什么说我说谎？

　　“我们睡吧，什么都不要想。”他搂住我躺了下来，许是他真的累了，居然早于我睡着，我很快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在寂静的夜，油灯发出橘黄的灯光，点点灯光在风中摇晃着，我静静的看着他的脸，明灭的灯光下他的脸看得不真切，总给我一种梦幻般的感觉，睡着的他那刚毅的脸少了白日的冷硬，睡得像一个没有心计的孩子，简单而幸福，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看到让人的心也明朗起来。

　　沉睡的空前，均匀的呼吸，让我知道他一定是累极了，此时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梦中遇到难解的事情，我偷偷在他的眉头轻轻印下了一吻，他的身子动了动，吓了我一跳，竟然有点做贼的感觉，有点慌有点兴奋又有点甜蜜，不知道他以前趁我睡着是否做过同类的事情？现在突然很想知道以前那么多睡不着的夜晚，他是怎么度过的？

　　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只是第二天醒来已经不见了他，我就留在帐中等他，现在我竟然不想再出去，我害怕给沧军的兄弟那灿烂的笑脸。

　　中午的时分等到了他，同时也等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瀚国的军队在昨晚一夜之间就撤了，并且撤得无声无息。

　　虽然很是纳闷，但心竟也松懈了下来，毕竟不会让我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要我看着沧军与瀚国的士兵生死决战，太残酷了，但娘——

　　但心又变得沉重。

　　莫非娘是他被劫走了，当初我还以为是狄国皇子呢？毕竟听瀚暮说他最近过来，在我的推测中他一定与我娘有着某种联系，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是我猜错了，只得自嘲地笑笑。

　　心落了下来，同时心也空了下来，心里还涌上一种无奈感。

　　与娘生活的那一段时间就像发了一场梦一样，梦醒了什么都不见了，只剩下破碎的记忆，满腹的惆怅。

　　沧祁要求我留在军营里，他不允许我再回到沧天涵的身边，而我也没有想过要回去，但对于沧天涵我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内疚，一个人静静的时候总是会突然浮出他张愤怒的脸，青筋乍现的手臂，还有他那声声凄历的指责让我无地自容。

　　有时梦中也会出现他的脸，他骂我水性杨花，他骂我红杏出墙，他骂我背信弃义，不守承诺，每次都骂得我抬不起头，他甚至用他铁钳般的手掐住我的喉咙，让我喘不过气来，他是我的噩梦，他是我心头永远挥不去的阴影。

　　所以我半夜经常喊着沧天涵的名字心醉。

　　醒来的时候对上的是沧祁带着哀怨的眸子，他眼中带着受伤的表情，那一抹伤让我的心隐隐痛了。

　　“为什么躺在我的身边你想的是他？”他幽幽长叹，带着无奈带着绝望但就是没有怒火，这样的沧祁我更害怕，我宁愿他像以前那样狠狠地骂我，用喷火的眼眸盯住我，但他什么都没有，每次发生这种情况，他一个人独自起床，离开营帐，早上回来必然一身冰冷，虽然他依然笑着看我，但我看到他眼中的痛苦还有隐忍。

　　我想跟他解释，我梦中喊沧天涵的名字并不是因为我挂念着他，而是我害怕，我对他充满着内疚，因为我觉得亏欠了他，但每次话没讲出，他就已经阻止。

　　“枫儿，也许你在不知不觉爱上了天涵，是你不自知而已，要不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你梦中唤过我？为什么一次都没有？”他的声音微哑了，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绝望。

　　“你躺在我身边喊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知道这种感觉是怎样的吗？”他眼中的痛让我的心一点点痛了，这段时间，他的心是否也碎成一片片？如他眼中破碎的光。

　　“沧祁不是这样的——”

　　“别说了，枫儿。”他紧紧搂住我，但我感觉不到温暖，似乎有很多东西横亘在我们身边，让我们抱着却感觉隔着万水千山。

　　我就这样在沧军中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有甜蜜也有苦涩，也有担忧娘的焦虑，有沧天涵的困扰，更多的是对着沧祁的苦涩，为什么我努力不去在梦中喊他的名字，结果都差强人意？

　　让我意外的是沧天涵居然没有气冲冲的过来兴师问罪，但他越是不出现，我心中的恐惧更甚。

　　他的影子并没有因时间的消逝变得模糊而是愈加清上述的，我越压制自己不想他，他出现在我梦中的次数越多，那一个诺言如一座大山朝我压下来，就快将我整个人压垮了。

　　但就是这种苦涩的日子都没有让我过得很久，沧国竟然没有任何借口的条件下去袭击了瀚国的一个边城，并且在一夜之间攻陷了这个城所有的设防，听到这个消息我事个人如坠雾中，这一次又是国为什么？怎么那么突然？

　　愕然的不只是我，还有沧祁，因为这次攻城的人不是他，攻城的士兵也不是他的沧军。

　　这个消息传来的第二天，又传来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沧祁接到命令要回京城，并且只允许带一部分的沧军走，其他的留在这里驻扎随时候命。

　　这似乎是在削沧祁的兵权，这个消息在沧军中炸开了锅，大家异口同声地说要留就一起留，要回京城就一起回，兵不离将，将不离兵，看着激动的士兵，挥舞的手，愤懑不平的脸，我也禁不住一阵感动，沧祁有这样的士兵不离不弃，何其幸运！

　　沧祁看着那群汹涌的士兵没有言语，他平静得有点吓人，最后一声不吭地走回到营帐，看着他离去的背景我竟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

　　这一切是沧天涵的报复吗？我不知道，只是听到一连串的坏消息让心变得很沉重，沉重到连呼吸都不顺畅。

　　沧祁他怎样做呢？难道真的——

　　心中闪过千种念头，但却是斩不断，理还乱，越想越绳结，越想心越不安。

卷二 劈风斩浪：041：夜凉如水心冷如冰
　　“这一切是沧天涵幕后操纵的吧？是我连累了你了。”我轻声地说，带着深深的歉意。

　　“枫儿，我并不是在意这个，我只是奇怪沧军才是沧国的精锐部队，除了沧军，还必须要有一部分精锐留守京城，他们绕开我哪来兵力攻城？”沧祁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带着疑惑。

　　他说得没错，沧国虽然是一个强国，但让人闻风丧胆，屡攻不下的是沧军现在——

　　“攻城的主帅是谁？”

　　“不清楚，对与这件事情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他无奈的摇摇头。

　　“你真的打算把兵权交回去，那样你会一无所有了？”我不无担忧地说，如果他没有兵权，我不知道沧天涵会怎样对他。

　　“如果皇上觉得沧国不需要我沧祁也能保家卫国，这兵权他收加也罢，反而免了我日后与你下面冲突。”他话虽是这样说，但我心里却总不是滋味。

　　“那你打算回去？你就不怕他们对你——”

　　“不用担心，这十几年沧军的兄弟与我出生入死，我的追随者不少，如果他敢动我，也讨不到好处，我会安顿好一切才回去。”他报我以一个宽心的笑容，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在我面前都展开明媚的一面，但谁能真正走进他的心中？看看他到底想着什么？

　　在一个寂静的夜，沧祁带着一个营的精锐人马悄悄离开，也许是怕面临那种让人心酸的场面，而我也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带着对沧祁的担忧，带着对沧天涵的亏欠还有对瀚国的牵挂回到沧国京城。

　　“你是要跟我回将军府还是王府？”他回眸问我，眼睛波光破碎，眼神复杂难懂。

　　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我？心尖锐地痛起来，他不是说他绝不放手吗？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话来伤害我的同时也伤害他自己？

　　“如果我要回王府你不叫我都会回去，你以前总是骂我是蠢女人，其实你也蠢死了，我的心并不在他身上，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梦中叫他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觉得亏欠他。”

　　“我曾信誓旦旦地说谁救我娘出来，我跟谁，结果他真的为我去救人了，无论他的动机如何？人他是救了，他没有食言，私自来到你这里，父皇曾叫做人要一诺千金，但我——”

　　“那为什么我从来都走不进你的梦中？如果他带给你的内疚是恐惧是不安，那我呢？我就给不了你一丝甜蜜，让你在梦中回味？”他说这话时深邃的眼睛看着远方，根本不看我，从声音我根本听不出他的情绪，只是微微起伏的胸膛，让我知道他一点都不平静。

　　我语塞，我梦中有过凄苦的娘，有过鲜血淋漓的父皇，甚至暴怒的沧天涵，但极少出现给我温暖的他，为什么呢？

　　看着他带着一抹哀怨的眸子，我无言以对，为什么带给我温暖的他，让我的心牵挂的他会如此难走进我的梦中？

　　莫非我的梦中只会出现痛苦出现挣扎与恐惧？

　　“梦只是虚幻的，为什么要走进虚幻的世界？现实生活中我知道我心里有你难道还不够吗？”

　　“梦是真实内心的反映，我怕迟钝的你根本不知道你爱上的是谁？”他幽幽长叹，大踏步往前走，高大的身躯此时如寒风中独立的松树，挺拔的同时也让人感到落寞孤独。

　　为什么他就不肯相信我？我该做什么才能让他明白我是在乎他？

　　我默默地走进将军府，晚上他并没有回他的寝室，我等到半夜也没有看见他回来，心中始终牵挂，辗转发侧难以成眠，不骨他那熟悉的气息我不习惯，没有他那温暖的怀抱我觉得寒冷。

　　微弱的灯火在风中摇曳与我一起在等等那一个不归的人，是那样的凄苦与无望。

　　越躺越清醒，心却越煎熬，终是一声长叹坐了起来去找他，因为心总是牵挂。

　　书房的灯在漆黑的晚上显得那样的亮，带着暖意温暖着我，也许是里面的男人在温暖着我，不论他离得多远，想起他，心中总是地扣门，心随着扣门声起伏。

　　悉索的脚步声响起，他轻轻地问了一句：“谁？”

　　我也应了一声：“我。”

　　里面轻微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天地间又一番寂静。

　　“夜深了，你回去吧，我也躺下了。”他轻轻地说。

　　我没有应声，依然站在门口。

　　“我叫你回去，你没有听到吗？”他的声音在加大，似乎蕴涵着满腥怒火。

　　我依然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外，虽然是春天，但深夜的风却带着点点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直透入心里，也许是他的话让我心凉如水。

　　“我不是叫你走吗？”他的声音带着怒火，他的脚步急促也带着怒火。

　　随着门快速打开，我对上他那双带着怒火的眸子。

　　“你怎么还不——”当他的眸子落在我身上的时候，眼中的怒火更盛。

　　“你怎么穿的那么单薄就出来？着凉了怎么办？”说完他大手一挥，将我捞入怀中，拦腰抱了起来。

　　口中呼出的气是那样的灼热，似乎还带着怒火，但双手却将我搂得如此紧，似乎要用他身上的热气帮我驱赶所有的凉意。

　　在他紧紧的怀抱里我的身体一点点暖了，心一点点暖了，似乎是在水中漂浮的浮萍找到生根的地方。

　　“为什么大半夜跑过来？就是过来你也应该穿好衣服，怎么那么不懂照顾自己？”他的声音依然带着怒火，但眼中却带着怜惜。

　　“你不在我睡不着。”我依偎在他怀中喃喃地说。

　　“你这是习惯并不是牵挂？或许躺在你身边那么久的人是天涵你也会如此？”他说这句话时虽带着笔，但却总感觉笑得太苍凉，为什么我向他敝开心胸时他总是要狠狠地将我推开？

　　“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的心在你这里？我要成为你的女人吗？如果是这样——”我凝视着他，然后坚定地抬起手解开身上的扣子，没有一丝的犹豫。

　　“不要——不要这样——”他出言阻止，双手握住我正在脱衣服的双手，居然带着矛盾与纠结。

　　“我不要在这个时候要你，我不想你有一天会后悔，等你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时，再做我沧祁的女人。”他的声音带着沉痛，让人的心微微地颤抖。

　　“沧祁，我已经完全确定了，我的心完完全全属于你，你信我。”说完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下去，在我的唇碰到他带着凉意的唇瓣时，他身体一震，眼睛睁得老大，似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我一点点地吻，固执地要他回应我，在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难耐的吟叫后，他双手抱住我的腰，狂热地回应我，唇舌纠緾，心情地倾诉着心中的情与欲。

　　当双唇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了，沉默一会，他却喘着粗气对我说：“睡吧。”

　　说完将我抱上了床，就没有其它言语。

　　　我知道他压抑着自己，沧祁，你的心究竟在想什么？难道不想枫儿，不需要枫儿了吗？

　　他温柔地为我盖上被子，然后在我身边躺下，夜一点点深了，身体一点点暖了，心却一点点凉了，为什么感觉我们有那么多东西隔着？明明可望而不可及？

　　今夜依然是良宵，但他却不再紧紧搂着我，而是留给我一个冷硬的背影，我双手从背后紧紧搂住他，他的身上硬了一下，但却依然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回应我，我幽幽长叹了一声，松开双手拉过被子盖住头，让整个人处于黑暗中，只有这样我才感到暖一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见了他，我知道他肯定入宫见皇上去了，他走了，我的心并没有静下来，浮躁得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沧国无缘无故要攻打我瀚国，还有我娘究竟身在何方？沧国的皇上准备怎样对沧祁？

　　所有事情错综复杂，千头万绪总是理不清一个头。

　　我颓然地坐在床上越想越乱，越乱越烦躁，看着送来的满桌饭菜居然没有一点食欲。

　　晚上回来，他看我的眼神居然有点躲闪，即使他怨我恨我怒我，但他总是直视着我，像今晚这样躲闪却是第一次，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沧祁，你是不是有什么？”我直接问他。

　　“没有。”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但他的表情却告诉我他一定有东西瞒着我。

　　“你不希望我对你说谎，为什么你也要对我说谎呢？你这样子我觉得我们的心也离得很远，你知道吗？”我直视着他，逼问他。

　　“不是我愿意对你说谎，而是有些东西我不能对你说。”

　　“关于国家？关于战争？”我知道这些他一定不会对我说的，他的言下之意是——

　　“沧祁，是不是这次有把握亡我瀚国，皇上调你回来不是夺你权，只是有特殊任务给你是吗？要你去攻打瀚国吗？”我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你知道我不会回答，你何必为难我？”他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但这些我必须知道，因为瀚国毕竟是我的国家，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是，你猜对了，皇上并不是要削我的权，他叫我带一部分精锐部队回来只是让他们留守京城，不日我将带后出征瀚国，并且这次我们是志在必得。”

　　我虽然知道总会有这样的一天，但如今真的要我面对，我依然觉得残酷无比。

　　“我珍视你的程度重过珍视我自己的生命，我愿用我的生命去捍卫你，即使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我等你的剑直插我的心窍，而我手中的剑永远不会指向你，但我不能承诺不亡瀚国。”他高大的身躯立在冷冷的月光下，刚毅的脸如刀刻一般冷硬，民庆瞬间结冰，冰封的感觉原来是那么痛。

卷二 劈风斩浪：042：岌岌可危
　　听到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竟是夺眶而出。

　　“枫儿，有些事情如果无法改变就选择淡忘吧，忘记一切对你对我无偿不是一件好事，我不想你活得那么痛苦。”他缓缓地说，眼里依然带着怜惜。

　　“真的要如此了吗？真的对瀚国志在必得？”我抬眸看他，带着微薄的希望，希望刚才我听到的都只是我的幻觉。

　　“请原谅我无可奉告。”他的双眼看着前方，似乎看得很远很远，但似乎又什么都不看。

　　“我后天会离开将军府，明天一早要回朝中议事，这一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即使回来后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他解嘲地笑笑，眼中有难言的痛。

　　“你再跟着我去军营对你对我都是一个折磨，你能留在将军府等我归来吗？”他黝黑的眸子盯着我，带立夏　点点苦涩丝丝犹豫。

　　“我希望我回来的进修还能看到你的身影，虽然我知道这个请示有点不近人情，对你也无比残忍，但我还带着一丝微薄的希望求你。”他说话的时候依然不看我，但脸上的痛楚我却能清晰看到。

　　要我在将军府中等你灭掉瀚国凯旋归来？你叫我如何能做到？心中凄然，只得苦笑几声，但却发现嘴角动了动，无法笑出声来。

　　他回眸看着我，眼中带着愧疚带着痛楚也带着无奈。

　　我抬头看着他，带着怨带着痛也带着无奈。

　　我们就这样互相看着，仿佛想要将对方刻入灵魂深处，永世永生不忘。

　　“枫儿，我真的很想很想娶你为妻。”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也沙哑得厉害，清流如清泉般的眸子蒙上了水雾。

　　“沧祁，我也真的很想成为你的妻，成为将军夫人。”我的声音竟有点哽咽，即使有千言即使有万语此刻都无从再说。

　　“枫儿——”他用那颤抖的声音喊了我一声后，就决然转向离去，留给我一个永生不忘的背影。

　　我没有叫停他离开的脚步，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泪，我也不想看到他眼中的痛楚。

　　晚上他没有回寝室，而我也没有再去书房找他，但没想到他就这样走，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连一声道别也没有，心酸痛得厉害。

　　也许这样的离开对我对他来说都是最好的，省得又在心碎一番，但他走了，我感到整将军府都空了。即使是春意盎然，姹紫嫣红的春天在我眼中也了无生机，晚上即使我用被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我也再感受不到一丝温暖，放眼看到一室清冷。

　　沧祁，没你在身边，长夜漫漫我如何入眠？

　　白天我去的最多的地方是他的书房，因为这书房狗屁残留着他的气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竟然什么都已经闻不到，我努力的吮吸，竟发现已经没有他一丝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我的心很慌，整个人都空了，跌坐在地板上，一脸的无助。

　　我不敢也不想外出，我以为窝在将军府就可以淡忘一切，以为这样就可以与世隔绝，但即使在将军府，无论我走到哪，我都会听到两国交点的消息，即使是躲在房中，丫鬟们送饭菜进来都会眉飞色舞地告诉我，她们沧国昨日又攻陷了瀚国哪座城池，他们又俘虏了多少瀚国士兵？昨日又有多少瀚国士兵被斩杀？他们的将军是如何的英勇善战，胆识过人。

　　听到这些消息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该悲还是该喜，我希望沧祁平安回到我身边，但我却不愿意那么多瀚国士兵惨死在他剑下。

　　这段时间，我频繁做梦，梦中有父皇愤怒痛苦而扭曲的脸，他声色俱厉地指责我，他指着我的头骂我，他说他取我这个名字是希望我有一日在战场劈风斩浪，御风而行，为瀚国开荒扣野，成就一番伟业，他并不想看到我窝在敌国的府中做一个缩头乌龟，一味逃避妄顾深圳电视台国士兵的死活，无视敌国的铁蹄将我国的国土践踏。

　　我被父皇骂哭了，他骂得我连头都抬不起来，他骂得我心都痛了，第二天，醒来总是泪湿枕巾，眼睛红肿。

　　除了梦到父皇，我竟意外地发现沧祁也夜夜闯入我的梦中，梦中的他苦涩而痛楚地对我重复着同一句话：“枫儿，我真的很想很想娶你为妻。”

　　但他说完这句话，就决然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给我，我每次都冲过去对他说：“沧祁，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妻子。”但无论我说得多大声，喊得多声嘶力竭，他总是充耳不闻，无论我跑得多快，我总是追不上他，他的身影越离越远，直至我再也看不到。

　　我夜夜喊着他的名字痛苦失声，晚晚挥舞着双手惊醒，我的双手依然什么也没有抱到，为什么我梦有你时，你不在身旁？为什么我喊你名字时候你却听不到？

　　寂静的夜，滴滴清泪滑过脸颊有谁为我拭去？

　　我想塞起耳朵什么都不听，我想蒙起眼睛什么都不看，但是我的心又始终牵挂，牵挂沧祁，担忧瀚国，我明明恨涵暮入骨却日日想着要替他守卫瀚国每一寸土地，我明明深深牵挂着沧祁，我却不得不怨恨他的英勇，让我瀚国那么多无辜士兵丧命，但同时我又害怕他不英勇，有一天他会血溅沙场，从生生死两茫茫。

　　心有千千结，郁结得厉害，纠緾得厉害，惟有一醉解千愁，岂料酒入愁肠愁更愁，滚烫的液休灼上了喉咙也灼痛了心。

　　我不分白日黑夜的喝酒，醉卧花丛，随风而舞，低低地呼唤梦中的人，我醉倒在他的书房，想寻找他最后一丝气息，但我却什么都找不到，他连一点气息都不留给我，在无人的夜我失声痛哭。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娘喝酒后怎么叫也叫不醒？是因为不愿意醒来，我终于明白娘为什么醉酒的时候喜欢唱着忧郁的歌，是因为她以为唱着唱着就不会再忧伤，莫非娘曾有过枫儿这种心情？

　　但娘醉卧在地有我帮她盖上薄薄的被子，有我轻轻帮她吻去眼角的泪，但我呢？我只有冰冷的地板做伴，只有寂静的夜相随。

　　第二天直到丫鬟莲儿送饭进来才叫醒卧在地板缩成一团的我。

　　“将军临走前吩咐我们要好好照顾你，如果将军知道你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一定会责怪我们的，你就当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人，起来吃顿饭吧。”莲儿又怒又担忧地对我说。

　　我默默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无言地坐了起来。

　　“将军那么惦记着你，你怎么不问问将军的情况。”我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样子，心中酸楚，知道又如何？我不是不想问而是害怕问，如果真的如他说的那样，能淡忘一切多好？

　　“现在将军怎么样了？”我的声音微微有点抖。

　　虽然心中还是会锥心地痛，但我禁不住想知道现在的局势如何了？他怎么样了？

　　“我们将军可厉害了。”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竟痛了起来，又苦又涩。

　　他厉害就预示着我瀚国遭殃了。

　　“他究竟怎么厉害法？”我努力平服着自己内心汹涌澎湃，但声音依然是微微颤动，手心渗出的汗告诉我此时我是如何紧张。

　　“沧军在将军的带领下所向披靡，从东面进攻，短短一个月已经攻陷了泪城，乌城，丰城，现在正在攻打芜城。”莲儿说得兴高采烈，而我听到芜城这个字眼，心中禁不住一跳，思绪又飘远了。

　　芜城曾是一个小国的国都，当初父皇将它攻陷的时候，三军振奋，全军载歌载舞，父皇的战马如风如电一样掠过，他急匆匆跳下战马，抱着守候在帐外的娘不信旋转，他大声喊着颜儿，快乐的声音直冲云霄。

　　当时只有十岁的我，骑着快马跟在父皇身后，看到父皇与娘脸上绽放的笑容，也跟着幸福地笑了，当时金色的阳光射在那片土地上，射在我们一家三口上，我感到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记得父皇当时曾仰首望天，气拔山河般雯：“芜城到手，沧国不远了。”想不到世事变迁，只不过是短短几年，沧军竟然——

　　想起以往的总总，在看看今日，心中忍不住又一阵酸楚，如果父皇在生一定为今日而痛心，如果父皇泉下有知——

　　莫非天真的要来我瀚国？瀚暮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的剑不是直插父皇的胸膛吗？为什么现在会一溃千里，不堪一击，被人连下几城？

　　我心中禁不住在怒骂他。

　　“瀚国的没有人了吗？怎么毫无抵挡之力。”

　　“瀚国皇上就是再厉害也抵不过我们将军，这个世界没有比我们将军更英勇的人了。”她边说边昂首挺胸，眼放异彩，似乎她们的将军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男人。

　　“并且狄国皇子也名不虚传，竟也连下两城。”她不无欣赏地说。

　　“什么？狄国皇子？”我惊呼，怎么又与狄国有关？

　　“这个我倒不清楚，本来我国素来与狄国不和，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瀚国竟也得罪了狄国，狄国从另一个方向进攻，所以瀚国现在是顾此失彼，连连败退。”

　　怪不得沧祁说这次志在必得？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更寒了，之前虽担忧瀚国，但心中总存在一丝侥幸，因为两国实力相差不远，要灭掉一个国家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现在听她这样说，我终于明白了瀚国面临的处境。

　　现在它面临两大强国的左右夹攻，不节节败退才怪，不亡国才是奇迹？

　　“现在那一边的攻势猛一些？”我站起来问她，眼神变得坚定。

　　“哪边的攻势猛一些呀？那肯定是我们将军这边，都已经连续攻下三城了，只不过就因为攻势太猛，瀚国的王瀚暮亲自带兵迎战，所以目前处于相持阶段，而狄国皇子那边现在是步步紧逼，瀚国步步紧退，”丫鬟莲儿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但我的心却在她明媚的笑容下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那瀚国的守将是谁？”

　　“听说是老将姜鹰。”

　　是他，听到他的名字，我的思绪又飘到很久很久的以前，那时我总是喊他姜叔叔，他总是满脸笑容地喊我小御风，空闲的时候他就会用他那粗糙的手逗弄着我，无人的时候，他也会取笑我，说我整个男儿那样，又凶又狠，长大后会没有男儿要，每次都说得我嘟起小嘴，怒目圆睁，而他就自顾地大笑，声音响亮，直冲云霄。

　　我无可奈何跑回去向娘哭诉，娘只是笑笑地说：“风儿，那么小就想有男儿要了？”羞得我满脸通红，也再也不敢对娘说。

　　想不到属于我的所有的幸福在短短一日内灰飞湮灭，再也寻找不回来，现在听到故人的名字，想起以往总总，真的恍如隔世。

　　小莲此时俯下身子帮我捡起那些破碎的瓶子，看这满屋的狼藉，我长叹一声。

　　“公子，将军谴人传话回来，以后不许你喝酒了。”莲儿小声地说，但带着坚定，许是将军的话她们拼命也会执行的。

　　“这是将军给你的书信。我差点忘了。”说完她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

　　我伸手接过，但伸出的双手竟有点颤抖。

　　我闭上眼睛一会才敢打开看，大大长长的纸上，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心疼。”此外就是空白，骇人的空白。

　　字的笔画不够连贯，似乎是写的人提笔几次才能完成。

　　看到这两个字心中真是又苦又涩又想哭。

　　沧祁，我听你话，不再喝了，但我的心依然痛依然又苦又涩。

　　莲儿走后，我静坐了良久，起身拿来一块铜镜细细梳理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发，镜中人也已经憔悴不堪，双眼深陷，只不过一个月左右，我已经——我自嘲地笑笑。

　　如果娘此时看到我，又不知道该心疼成怎么样了？

　　梳妆打扮好，整个人干爽精神多了，但却真的消瘦多了，双眼已经没有了往昔的神采。

　　稍稍捡了几件衣服，轻轻推开门，一阵清风吹来，倒让人神清气爽，现在已经是明月高悬了，点点清辉洒落在白茫茫的大地上，一切显得那么静谧，那么美好。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而我依然孒然独立，看着身后孤独的影子，我无言苦笑。

　　轻轻回到他的书房，最后一次寻找他的气息，最后抚摸他曾经躺过的床，然后决然推门出外，跃上了屋顶，但走时还是禁不住要回眸再次看一眼他的府邸，夜色中树木葱茏，一切都在沉睡，如此安静的夜，我的心却如此酸痛。

卷二 劈风斩浪：043：算计与心魔
　　黝黑的苍穹下，我独自奔驰在无人的夜，心却变得无比坚定，只有我一滴血在，我就不允许瀚国亡，要不我有何颜面见那死去的父皇？要不我有何脸再踏入瀚国这块土地面对瀚国的子民？

　　我往瀚国的方向疾驰而去，我要赶往姜鹰驻守的邺城，芜城有时瀚暮驻守应该暂时不怕，如果他连一年半个月都守不住，他去死吧，他也不配当这个王，心中愤懑得只想骂人。

　　除此外，不到万一我十分不情愿在战场上与沧祁兵戎相见，我不敢想象两人刀剑相对那残酷的一幕，那锥心的痛我怕我是不能承受，即使现在只是想想，心都隐隐作痛。

　　现在的邺城岌岌可危，才是要我最需要去的地方，沧祁那边不去想他罢了，想也没有用，要来的始终会来，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只是我希望迟点来临，迟点面对而已。

　　我快马加鞭的赶路，累了停在路边歇息一会，喝点水就又上路了，伴着星星陪着月亮不停地赶路，心中的焦虑让我不允许自己有一会的暂停。

　　十天后，当我的战马的双蹄踏入了瀚国的土地时，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汹涌澎湃，这就是我的国家，这就是瀚国的土地，这就是我瀚国千百年用血汗换来的土地，如今即使鲜血再次染红这片土地，我也不能让它沦陷在沧狄两国的铁蹄之下。

　　我绕开狄军的驻地直接往瀚军的营地奔去，这里的地形我熟悉得很，父皇的大军曾经驻扎在此地，我对瀚国的土地有着最深沉的爱，对瀚国的一草一木有着特殊的感情，如今——叫我情何以堪？

　　“来者何人？”当我的战马奔驰到了邺城营地时，守卫的士兵满脸戒备，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紧张地看着我，这个时候如果看到陌生人过来还没有丝毫戒备的士兵是应该拉出去砍头了。

　　“麻烦这位兄弟帮我将这封书信交给你们姜将军，他看到自会出来见我了。”我边说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连续十几天马不停蹄的赶路，整个人都淹没在尘土中，那脸肯定黑得不成样子了，不知道姜将军是否还能认出我？我们也多年不见了。

　　守卫的士兵满脸狐疑，但还是帮我去通传了，许是我眼中的冷傲与孤清让他不敢多说一句话，

　　不久，我就看到姜将军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了，他老多了，脸上的皱纹已经如刀割一般，只是双眼依然如当年那样锐利，流转间精光四射，在看见我的刹那，我看见他老泪纵横，身体剧烈地颤抖。

　　“公——”他竟然想双膝向我跪下。

　　“姜将军，不必多礼，我们进里面谈。”我赶紧扶住他，对他我除了敬重还有别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在沙场征战中他粗糙的双手总陪伴着我，他爽朗的笑声总能给我带来欢乐。

　　“好，我们进里面谈。”他的声音依然如当年一样洪亮，但总感觉带上了些许苍凉。

　　士兵们都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他们也许都在猜测，这位少年是谁？为什么他们的大将军对他如此恭谨，一见面还抑制不住泪眼婆娑呢？

　　到了无人营帐，姜将军竟真的朝我双膝跪地。

　　“姜叔叔，你是怎么了？你从来不跪我的。”我连忙扶着他，但岂料他挣开我的手，直直跪了下去。

　　“公主，真是你来了，看你的书信，老臣还以为是做梦，想不到真的——”他激动德声音都颤抖起来，我知道他有话说，所以也不再制止。

　　“对你对瀚王我心中有愧也，想过去的几十年，我与瀚王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瀚王待我恩重如山，先不说他是君我是臣，就是那份知遇之恩都足以令我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但他惨死于宫中，我却无可奈何又无所作为，你娘俩被困冷宫，我也——”

　　“姜叔叔，这不是你的错，你何需自责？”看着泪眼婆娑的他，心竟异样的酸楚，过去总总再次浮现眼前。

　　“瀚王就一个儿子，即使我知道他犯下滔天罪行，我也无可奈何，把他杀了，瀚家这唯一血脉，这天下也不知道——”

　　“老臣为难啊！”他饱含沧桑的脸有说不出的苦楚，看的我的心也苦涩起来。

　　“如今烽烟四起，瀚国岌岌可危，如果此城不保，狄国酒会长驱直入，到时国之将——”他说着说着喉咙发紧，竟说不下去，一脸凄苦。

　　寂静的营房此刻只剩下他压抑的饮泣还有起伏的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

　　“姜叔叔你信不信站在你眼前的小御风，信的话从今日开始我就与你并肩作战，捍卫瀚国每一寸土地，将狄国这些入侵者一个不剩地统统赶回去。”我昂首挺胸，狠狠地说，目露凶光。

　　“好，果然是瀚王的女儿，风采不输给瀚王当年。”姜鹰宽慰地笑笑。

　　“但你毕竟是沧国的王妃，怕不怕王爷——”

　　“有国先有家，他都不顾虑我的感受践踏我国领土，我何须顾念他，为了保家为了卫国，性命都可抛，更何况是一个男人。”我决然地说。

　　“我先是瀚国的公主然后才是沧国的王妃，我先是瀚王的女儿然后才是他沧天涵的女人。”我远望前方，心中却升腾起一股怒火，要灭我瀚国，先要取我瀚御风的命。

　　“好。”姜将军大喝一声，带着激动带着赞赏。

　　“现在局势如何？”我知道现在不是叙离情诉衷情的时候，说不定就在我们聊天的这会，他们又开始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

　　“形势很不好，沧狄两国的国力都不比我国弱，现在他们两国都倾巢而出，似乎不灭我瀚国誓不罢休，现在我国左右受制，兵力不足，顾此失彼呀！”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叹得我心往下一沉。

　　“这十天我们交锋两次，我们损兵折将，他们的伤亡却很少。”

　　“两国交锋，肯定有伤亡，但目前我们兵力不足，一定要减少伤亡，我们耗不起持久战，现在我们只能智取。”我沉吟道。

　　“现在领兵的是狄国哪位皇子？”

　　“大皇子狄仁和三皇子狄陌都在。”

　　我记得沧祁曾说在征战中大皇子狄仁的心狠手辣震慑全国，三皇子狄陌的睿智狡猾誉满天下，都是争夺皇位的热门人选，想到这里脑海浮现那张艳美而邪气的脸，心中有些许不安，手中的碧玉镯点点凉意渗来，心中抽紧了一下，他对我还是有过恩，虽只是见过一面，不知为何我并不愿意伤害这个男人。

　　“公主，你在想什么？”姜叔叔看到我出神不禁出声问我。

　　“这两个皇子都为皇位明争暗斗，心中肯定是互相防范，平时积怨也多，如果能挑拨他们，让他们意见不统一，发生纷争，对我们绝对有利，毕竟人心不齐，士气就会下跌，前面两次交锋，如果他们不是突袭我军，只是正面交锋，我们损兵折将，他们毫发无损，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我们士气不振，他们人心齐。”

　　“对，公主说得没错。”姜鹰表示赞同。

　　“对于心有芥蒂，都想争夺皇位的人来说，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引起内讧。”我狡黠一笑。

　　“公主你是不是有好办法？”姜叔叔惊喜地问我。

　　“嗯”办法是有的，我沉吟道，只是三皇子我只能对不起你了，如果是站在敌对的未知数，我绝对不会算计你，但现在没有办法，我只能如此了，心中虽有不安，但我的主意却没有丝毫动摇。

　　“你明天出去叫阵就好。”然后我在他耳边耳语一番，姜将军不住地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脸，看到他的笑脸，我的心情大好，似乎又看到了新一个艳阳天一样。

　　第二天姜鹰在阵前大叫要求见狄国下一任国君狄陌，并且说只与帝国权力最大的人说话，其余人不配与他说话。

　　他这句话苍劲有力，传遍整个狄军，狄军将领更是交头接耳纷纷猜测皇上是不是已经定下三皇子是皇位的继承人，狄陌愕然的同时，低头沉思。

　　狄仁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但我知道这句话一定会让他心中翻江倒海，尤其是对他这种心狠手辣，视权如命的男人肯定会因为一句话愤怒而去猜忌狄陌。

　　最好就让他们大打出手，甚至一方想方设法灭掉一方，为了皇位争夺，手足相残的事例还少吗？只是想起那绝美的脸，那声声小母鹿，还有那直接而深情的话语：“做我的女人吧。”我的心不安的同时竟然有点微微的痛。

　　一个对我有恩的人，一个对自己有情的人，我却迫不得已地去算计他，想要置他于死地，对他来说是一件残忍的事，对我来说何尝不是？只要一想到这点心中就无比抑郁，但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情没有义，如果我心不狠，心不冷，如何守住这大好河山？如何捍卫我瀚国子民？

　　狄陌倒聪明，听到这话并没有沾沾自喜，连忙高声澄清自己并不是军中权最大的人，也不是狄国既定的继承人，说是不是姜将军误会了？

　　但即使他这样说，在沧国士兵们的眼中他的话只不过是托词，连敌国的将军都说他是皇位继承人了，那还有假吗？在狄仁眼里他的话也只不过是炫耀罢了，这心魔我算帮他们种下了，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这心魔越滚越大，大到让他们爆发。

　　狄国的王原以为派最厉害的两个儿子过来，一定会将我们瀚国手到擒来，但他没有想到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现在我就要这两头老虎先打起来，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就轮到我们瀚国猛虎下山了。

　　姜鹰按我的要求继续说：“三皇子你何必自谦，你是狄国国君的继承人，虽然不至于我们整个瀚国的人都知道了，但我还是收到风声的，你何必隐瞒。”

　　“我虽然只是一个将军，但这支队伍我就最大，我就是统帅，所以我要求与我对话的必须是狄国最高统帅的人一点都不过份，莫非狄国的人都是缩头乌龟？连派一个人出来对话都不敢？”

　　姜鹰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不屑，我军的人更是大声讪笑，笑声一浪高过一浪，狄军的士兵气不过，都大喊三皇子——三皇子——声音震天，直冲云霄。

　　三皇子此时在士兵面前俨然一国之主一样，这个时候无论狄陌如何解释都是枉然，他此时出来不好，不出来也不好，眉头紧皱，而大皇子的脸色却黑得可怕。

　　就在他们犹豫间，我们却鸣金收兵，说等他们的主子胆子够大，敢站出来的时候我们再另行商议，被我们嘲笑一番的狄国士兵都有些许怨言，怨他们的三皇子怎么那么婆婆妈妈惹人笑话，狄陌此时是两面都不讨好，两面做人都难。

　　他们兄弟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现在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找回瀚军已经丢失很久的士气，被人迎头痛打了几场，伤亡惨重，士气都低落了下去。

　　一个军队，凝聚力与士气同等重要，尤其对于一支处于被挨打的军队来说。

　　晚上我命姜鹰召集所有的士兵集中，我飞身跃上高台上，动作矫健而优美，我先不说话，用凌厉的眼睛扫了一下下面，下面顿时静了下来，黑压压的人群正睁大眼睛盯着我，带着疑惑。

　　“我是瀚国的御风公主，我是瀚王的女儿，今日我来到这里邺城不是来看风景，也不是来看热闹，更不是来看狄国怎样痛击我们瀚国，我是来与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的。”台下死一样的寂静，他们都在静静地听着。

　　“战争只有输赢，只有胜负，只有生存与死亡，赢了我们就保住国，保住家园，保住了妻儿，输了我们输了国，输了家，输了妻儿，输了一切。”

　　“你只要想想，如果我们这一仗输了，我们的妻儿父母就要成为亡国奴，受尽欺凌，永世为奴为吏，永远抬不起头，你们愿意吗？你儿子可能要做苦力，妻女的可能要受沧军或者狄国的士兵侮辱，你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吗？”

　　“不愿意！”下面的士兵开始激动起来。

　　“七尺男儿为了保家卫国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你们愿不愿为了捍卫你们的家园保护你们的妻儿洒尽最后一滴血？”

　　“愿意！”士兵们的呼声更响亮。

　　“这才是我们瀚国的好男儿，想我瀚国几百年显赫声威，想我瀚军曾让所有军队闻风丧胆，如今我们瀚军一样强大不可欺辱，今日谁胆敢践踏我瀚国一寸土地，我们叫他有来无回，好不好？”

　　“好。”声音一阵响过一阵。

　　“兄弟们，别以为我们人少敌不过他们，秦汉时候，巨鹿之战项羽2万对敌40万，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彭城之战，项羽三万对敌五十六万，歼敌整整二十万，力量悬殊，歼灭人数之多，震惊天下，青史留名；井径之战韩信三万对敌二十万不但灭了赵，还俘赵王歇；昆阳之战刘秀不足二万对敌四十二万大军，最后王邑仅率数千人逃回洛阳，惨败收场。”

　　“现在狄军虽二十万大军，但我国也有十三万精英，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我们一样能创造奇迹，我们瀚军就是一支能创造奇迹的军队，我们也能像他们那样青史留名，你们说对不对？”

　　“对！”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如松涛阵阵传来，让人的血也沸腾起来。

　　“战场上一支没有士气没有斗志的军队，即使他们的将帅如何英勇，即使他们的装备如何精良，平时训练如何刻苦，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兵败如山倒。相反一支人数不多的军队，也许是他们的装备比不上别人，但如果拥有着如虹的气势。昂扬的斗志，就能创造奇迹，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我们就要做这支有士气有斗志的军队，用我们手中的剑将狄国赶回家，永世永世不敢再踏入我们瀚国半步。”

　　我雄浑的呼声响彻天地，兄弟们震天的声音响彻云霄，整个瀚军沸腾起来，他们如此地热情，染红了天边的残阳，此时每个人眼中都坚定无比，带着必胜的决心，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知道人心齐，泰山移就一定能创造奇迹。

　　“有我御风一天，就有瀚国一天，国亡人亡，我生是瀚国人，死时瀚国鬼，为了保家卫国，我愿意流尽最后一滴血。”我挥舞着手中的旗帜，仰首看天，豪气干云同时又异样悲壮地说，下面更是群情汹涌。

　　“国亡人亡，公主万岁！”看着士兵那精神抖擞的脸，那坚定地眼，那有力挥舞的手，我的心长长松了一口气。

　　来吧，我等着与你们决一死战，我冷笑一声，带着必胜的决心，俯视着这十几万大军而豪情万丈。

卷二 劈风斩浪：044：重振声威
　　“公主，我们现在士气高涨，要不要今晚就去突袭狄军？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姜鹰问我的意见，发现他现在对我愈加恭敬，看我的眼神如当年看父皇一样，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今晚还不是最好时机，我们刚刚令他们两兄弟心有芥蒂。如果我们今晚就贸然进攻，只会让他们分裂的心又重新整合，如果让他们再次拧成一条绳子，就会攻无不克，我们今天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公主说的极是。”姜鹰点头表示赞同，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

　　“我们要趁这几天加强防卫，也要不停地给士兵鼓劲，在两军对垒的时候，如有机会我们要尽量贬低狄仁，抬高狄陌，让两兄弟的裂痕更大，最好让他们内部分裂，分裂成两支军队，那就好办了，到时我们就可以逐一击破了。”我冷冷地说。

　　“是。”姜鹰现在对我的话都没有异议。

　　“公主，从今天开始瀚军就交给公主你全面统帅，老臣愿为公主马首是瞻。”他恭恭敬敬地说，脸上带着真诚。

　　“姜叔叔，你是看着我长大，我敬重你如敬重父皇一样，以后你对我无须客气。更不需要跪拜，否则会让我很不安，从今以后，我就代替我父皇与将军你并肩作战，一起保家卫国，捍卫我们瀚国的大好河山。”我豪气干云地说。

　　“好，果然有瀚王风采。”将军的眼里带着赞赏。

　　“将军，狄国军营里有没有我国的探子？”

　　“没有，以前有过，但自瀚王不在了，这些探子都已经撤回来了。”这死瀚暮这一年，只忙着搞邦交都把这个都丢在一边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但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作为一国之君，一定要做好两手准备，否则就会陷入被动局面，他就知道派我去和亲，怎么就不懂去安插探子？许是他没想到有一天狄国也会进犯吧。

　　“嗯，我知道了。”我转头对他说。

　　“现在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我们是以静制动，如果他们敢进攻，我们一定给他们沉重的打击，灭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让我们的士气更加振奋起来。”

　　“好。”姜老将军被我说得激动起来，眼中精光四射。

　　“下次他们敢叫阵，我出去应付他就是，还有我们传令下去在短时间给我准备一批火箭，一批战鼓。”

　　“火箭和战鼓公主准备怎么用？”姜将军疑惑地看着我。

　　“这层将军不用多虑，你只管传令下去准备就好，到时不但能派上用场，还会是大派用场。”我心里冷笑几声。

　　狄国如果进行第三轮进攻，我准备将他们迎头痛击的同时，也想办法烧他粮仓，他现在离开自己的国土到了我们的地头，粮食供应应是一个问题。

　　“是真的吗？”姜将军满是皱纹的脸终于松弛下来，这段时间真是难为他了，他应该是一个月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吧。

　　“将军你尽管放心好了，有我在一天，他们休想再我瀚国的领土撒野，你就安心睡一觉吧。”

　　“公职你倒说得没错，自烽烟四起，我就食之无味，睡不安寝，心总是悬得老高，自公主你来后，老臣仿佛有了主心骨，心也踏实了很多。”看到他那微微舒展的脸，我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垮，我现在就是他们心中的一座大山，如果倒了他们所有的信念都会倒塌。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关注狄军的动态，一边加强士兵的训练，在训练的过程中不断给他们打气鼓劲，让他们随时保持昂扬的斗志，但又要注意休息，让他们每天都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出现。

　　在我每天的鼓动下，将士们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甚至有兄弟私下埋怨：“怎么狄国待不进攻？要不我们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挫他们锐气，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听到他们这样说，我心都乐坏了，有这样的决心，有这样的斗志，我们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看到士兵们热情如火的训练，看到他们坚定地眼神，绽放的笑容，我感到笼罩在我们头顶的那片天空一点都不阴晦。

　　等了几天，狄国终于耐不住寂寞，开始准备进攻了，我站在高台往下看，黑压压的一群人向我军驻地奔来，为首的一个男子身穿黑色战袍，端坐在马背上，虽看不得不是很清楚，但我感觉应该不是狄陌，他给我的感觉没有那么冷。

　　“这个是不是狄仁？”

　　“是。”我身边的姜将军肯定地对我说。

　　我心中暗自了了，看来我的分化谋略还是取到了一定得效果，今日只有狄仁一个人出来，狄陌可能怕风头太盛会招惹到他，今日退居二线？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好，这将军这次让我亲自出去会一会他。”说完我从高台跃下去，一个优美的旋转，跨上快马，士兵们看见，立刻主动让开一条通道，我以追风掠影般的速度向前冲去，到他的面前的时候才傲然地勒了一下缰绳。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本皇子从来不屑于无名小卒交锋。”他冷冷地问我，声音带着摄人的寒气，全身升腾着骇人的杀气。

　　我抬眸看他，他黑衣如墨，双眼如冰，黝黑的眸子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刀削般的脸，高挺的鼻子，是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儿，那张脸也可以说堪称完美，只是那双眸子却不时迸发出阴冷的目光，让人极度不舒服。

　　“长得还似模似样的，你是不是狄陌？”我故意这样问，眼睛带着欣赏。

　　“我不是。”他脸色不是很好。

　　“我听说狄陌是狄国第一美男，聪慧睿智无人能及，我以为今日能有机会一睹风采，没想到——”我无限失望地说。

　　“你们眼中怎么就只有狄陌？”他的声音阴冷如他的人一样，杀气在周围弥漫。

　　“那我就只是听过他的名，那你是谁？”我无比轻视地问。

　　“哼！我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狄国大皇子狄仁。”他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也清高孤傲的很。

　　“狄仁？这名字我可从未听说过，可能是贵国的皇子太多了，我就只听过狄陌，听说他是狄国最睿智聪明的皇子，想不到狄国还有一个大皇子也可以征战沙场，真是失敬了，我在这里向你配个不是，你就别见怪了。”我不屑地笑笑，也傲慢的可以。

　　“你——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样说话，你竟然敢——”他脸色都变了，也许我这样的谎言骗不了聪明的狄陌，但对他这样暴戾、心胸狭窄的男人确是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就凭你？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呀！如果你是狄陌我还顾忌几分，但就你这个无用一点名气都没有的皇子，我怕你才怪！”我朝他白了几眼，跟在我身后不远的士兵禁不住大声讪笑，把狄仁气得脸色通红。

　　“好，今日我就要你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他此时整个人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杀气，似乎要将我生吞活剥，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个什么皇子，你自己不出名，可不能怨我无知，你的皇弟的英明我倒早听说过，你的我真的是没有听人提及。”我一副无辜的样子。

　　“不管你的真知还是假知，送你去见阎王你再去想清楚吧。”

　　“你有本事就送无去吧，但我怕你送了我去，也是有去无回。”我大笑几声，充满嘲弄。

　　“居然敢嘲弄本皇子，我今日就抽你的筋，剥你的皮，让你身后的士兵为你陪葬。”

　　他脸上绽放出一抹阴狠的笑，带着嗜血的凶残。

　　“你有本事放马过来，我最讨厌只会动嘴皮子别的什么都不行的男人。”

　　“好，你就等着我这个只会动嘴皮子的送你见阎王吧。”说完手中的长剑直直向我刺来，凌厉而迅猛。

　　我迅速弯下腰，长剑从我背脊擦过，甚是惊险，但就是弯腰的瞬间，我调转马头绕到他身后，手中长剑已经拔出，斜着身子往他背后狠狠刺出一剑，他听觉甚是灵敏，听到背后有声音，立刻挥剑一挡，双剑相碰，火花四射，叮当作响。

　　“看不出你们瀚国倒还有女人。”他脸上的不屑已经消失。但眼中的阴狠更加浓厚。

　　“我瀚国地大物博，人才比比皆是，如果害怕夹起尾巴跑回去就是了，我答应饶你一命。”

　　“岂有此理，居然敢说这样的话。看剑！”他已经被我激怒了，身子都微微颤抖，我就是要激得他暴跳如雷，这样他露出来的破绽就会越多，论武功我与他可能也是半斤八两，一时半刻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今日我一定要将他成为我的手下败将，让兄弟们漂漂亮亮地赢一场，这样他们的信心才会真的回来，后面的硬仗我们的把握才会更大。

　　“你暴怒的样子真难看，就像一头蠢驴。”我嘲弄的说。

　　“你——”

　　“居然敢这样说我，受死吧！”他愤怒得就差头顶没有冒烟，没办法大了那么久还是相持不下，我惟有不断地刺激他，但也真的有效果，他气得全身在颤抖的时候，手中的剑缓了一缓，我就是等这个机会。

　　我大喝一声，斜着身子，弯下腰佯装要砍他的马腿，他一惊慌忙调转马头，就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我的长剑往他拉住缰绳的手砍去。

　　“啊——”他惊呼一声，躲闪不及，我剑所到之处，血溅了出来，他手中长剑跌落，我趁势往马儿攻去，马儿受惊，前蹄奋起，引颈长嘶，差点将他从马上摔了下来。

　　后面的狄国将领大惊，纷纷喊道：“皇子小心——小心——”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我往背后的兄弟们气盖山河地大喊：“兄弟们——冲啊——冲啊——”

　　后面的瀚国士兵见我挑了狄国皇子，兴奋得不得了，挥舞着剑喊着口号冲了过来，那气势甚是吓人。

　　我目送狄国将领护着受伤的狄仁回到安全地带，他我是不会要他的命的，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护国，并不是真的要与狄国势不两立，如果真的杀了他的儿子。我估计狄国的皇帝老头痛失爱子，一定会不惜代价报杀子之仇，到时疯狂进攻，我们也讨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我只需要他们知难而退，如果他们退回狄国，沧国的气焰就没有那么盛了，危机就会暂时缓一缓。

　　这一仗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地上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上的花草，让他们妖艳地盛开着。

　　这一仗我们大获全胜，虽然歼敌人数不算特别多，但却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胜利，将他们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战后将士们的眼睛大放异彩，欢呼声不断，比庆祝节日还要开心，脸上的笑容被正午的骄阳还要灿烂。

　　这一仗能大获全胜，除了我阵前大败狄仁外，狄国也犯了骄兵必败的大忌，这次出战的兵力并不是很多，许是两兄弟已经有点分化了，看来我的分化战术是成功了。

　　但现在他受伤了，那伤口那么深，三天两头是不可能痊愈的，下一仗与我对决的必然是狄陌了。

　　想起他那张绝美的脸，邪魅的笑，心中隐隐不安，似乎做了亏心事般忐忑不安，但谁叫他来犯我瀚国，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如果他不犯我瀚国，我岂会算计他，想到这里我心里又好受了很多，但只要想到不久就要与他见面并且要生死决斗，内心始终有点忐忑不安，也许我的潜意识并不希望与他对阵。

卷二 劈风斩浪：045：兵戎相见
　　这一仗胜了，士气起来了，而我的心却微微沉了，不仅仅是因为下一次我要对决的是狄陌，更重要的是他们经此一战会变得更加谨慎，要以弱胜强，单单是我们满腔热血是不够的。

　　“姜将军，我上次吩咐你准备的战鼓准备得怎么样？”

　　“已经准备好了。”

　　“我要用的火箭呢？”

　　“我们也准备好了。”

　　“好，那今晚我们就去突袭他们营地，火烧他们的粮仓，姜将军有没有摸清楚他们粮仓的具体位置？”

　　“回公主，具体位置我已经画出来了，公主你看。”看来他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做事情一点都不含糊，果然是跟随我父皇多年的人，够干练。

　　今晚风大，风借火势这场火一定烧得特别旺，想到敌营火光滔天的情景，我幸灾乐祸地笑了。

　　“姜将军，你是否选好那些轻功了得的弓箭手？”我把脸上的笑容敛去后问他，要不肯定被他们笑话，说我小孩心性。

　　“公主，所有一切都准备好，就等你一声令下。”他豪迈地说。

　　“好，今晚夜深的时候才派他们过去。发射火箭的时候，要统一时间，一射完，立刻撤退，否则肯定是有去无回的。”深入敌营，已经预示着凶多吉少，只是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回来。

　　“是，公主请放心，我会跟他们说清楚地。”姜将军沉稳的声音传来，让我的心稍稍定了些。

　　“好，我在营中等你们的好消息。”我们会心一笑。

　　虽然出去突袭的不是我，但心里始终想着，也无法成眠，只好出去走走，随便看看晚上的守卫如何，我们去突袭狄军，难保狄军不会反过来突袭我们。所以晚上的防卫一定要加强。

　　一路走着，巡夜的士兵双眼没有丝毫的倦意，也许还被今天的胜利振奋着，所有碰到我的士兵无不恭恭敬敬地停下来向我问好。

　　他们的眼神已经不止是对公主这个身份的敬畏，更多的是对将帅的信任与依赖，那眼神让我觉得担子愈加沉重，但是斗志却更加昂扬。

　　“父皇，风儿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家卫国，如果这样还是国破家亡，那风儿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父皇及所有的瀚国子民了。”

　　寂静的夜，没有暗香浮动，没有仙乐飘飘，只有广阔无垠的土地，只有漫天黄沙，显得苍凉而悲壮，但也天高地阔，让人心宽广。

　　深夜的风凉凉的，但一点都不冷，吹得整个人都清醒无比，这样安静的深夜沧祁在干什么？是在沉睡？还是在想着法子灭掉我瀚国？一想到这里心里又苦又涩又痛。

　　瀚御风，不能再想他了，想了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想了只会更加困扰你的心，何必自寻烦恼？我一定要做到娘说的那样心要够冷，要够硬，这样心才不会痛，但为什么自己就是做不到呢？

　　想起娘，心中更是牵挂，思绪断断续续，伴随着自己没有规则的脚步度过漫漫长夜。

　　到将近天亮的时候，我们派出去的十五个一流的弓箭手只回来的了9个，其他六个肯定已经——

　　心中不好受。

　　“情况怎样？”我静下心来问他们。

　　“回禀公主，属下等不辱使命，已经火烧其粮仓，狄军现在已经乱成一团，只可惜我们有六个兄弟——”说道这里大家都不再吭声。

　　“这场仗完了火，我一定会厚待他们的家人。”这个时候我不想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人都死了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有他的家人才是他们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他们生生不忘的。

　　叫他们回去休息后，心中放下心头大石，倦意就袭来了，看来我是要好好睡一觉，只有精力旺盛，才能更好地面临接下来的难题。

　　狄国刚战败，又被我们烧了粮仓，现在肯定士气低落，忙着收拾烂摊子，我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可能是心中放下了心头大石，这一觉竟然睡得特别沉，直到太阳升得老高才醒来，军中将领也体贴我，都不过来吵醒我，醒来出去巡视一下，士兵们都整齐有序地进行各项训练，整齐的方阵，震天的口号声丝毫不比沧军逊色，这让我看到了希望，瀚军的士气是真的起来了，我相信在今后，即使再遭受一两次惨败，他们的承受能力应该比以前强多了。

　　趁狄军在调整期间，我吩咐姜将军想办法联系到被狄军攻陷的两个城的子民，这时一部分散的力量，如果我们能将他们团结起来，他们就会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必要时，可以让他们背部受敌，这也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现在保守计算狄军现在还有二十万大军，我军本来十六万大军，只是陆续几次惨败现在只剩下十三万人左右，力量对比还是比较悬殊。

　　目前只有不断扩充军队才是上策，第二天我留姜将军驻守营地，自己带领一小队的儿女返回邺城。

　　我一定要鼓动那些年轻力者参军，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我对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连续两天不断游说，竟然给我带回了三万多年轻力壮的青年。

　　留在城中的妇女老人，我们发动他们自力更生，多生产粮食以备不时之需，老人知道他们的孩儿都上前线打仗，都异口同声说一定要多种菜给我们提供粮食，妇女们说要多织衣服，让他们的丈夫、儿子在冬天的时候可以防寒。

　　现在虽然逐渐进入夏天，但夏天过后天气就凉了，准备好就不用怕，现在瀚暮都上了前线，物资供应谁知道能不能及时？所有不能单靠上面拨下来，我们要有两手准备。

　　看着我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我的心乐开了花，这些男人都身强体壮，回到军营好好训练一下就可以上场杀敌，为国分忧了。

　　当两天后我带着这三万人浩浩荡荡奔回军营的时候，姜将军的眼中大放异彩，嘴巴张得老大。

　　“公主这——”

　　“现在我们就是兵力方面与他们的差距是逐渐缩小了，我就不信他们有通天本领，能踏我们的尸体通过。”我冷冷地说。

　　“现在老臣的信心也回来了，一扫心头的阴晦，现在也可以意气风发昂首挺胸了，以前那段挨打的日子不堪回首啊。”

　　“从今以后，挨打的不会再是我们。”我昂热地说。

　　“对。”众将领也豪情满怀地说。

　　“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昨天晚上，狄军果然有一小部分军队过来偷袭，但老臣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埋伏好弓箭手将他们一个不剩地全部歼灭，据了解狄国皇子兄弟俩已经心生芥蒂，狄仁的手背公主伤得不轻，但却拒绝狄陌探视，整支大军分化成了两部分，一个人根本号令不了全军。”

　　听到这个消息，我会心底笑了，即使他们有三十万大军，如果分化成两部分，也只是人手十万万而已，看来优势慢慢回到了我们身边，现在更是信心倍增，豪情万丈。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他们分化都是假象，其实他们的心还拧成一条绳的，只有这样当我们突然面对他们全面进攻的时候，我们才不会惊慌失措。”

　　“对，还是公主考虑得周全。”

　　我并不怕我的分化战术被狄仁看破，他愤怒的脸，阴郁的眼时骗不了人的，但是一想到那狡猾如狐狸般的狄陌就觉得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有勇有谋的人，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公主，趁狄国内乱，我们要不要主动进攻？”有一个将领问我。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等他们的士气再低落一些，我们才来一个迎头痛击，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这段时间好好训练我今日带回来的三万兵力，让他们人尽其才，为国效力。”

　　“是，训练军队这事公主就交给老臣吧。”

　　“能不能联系到陷城里面的人？”

　　“这两天我主要就是办这件事情，按公主的要求，现在狄军的粮仓被我军烧了，狄国的物资肯定不能及时运到，供应必须从陷城里面取得，我们现在时要他们有求必应，造成他们物资供应应该没有问题的假象，但我们如果一声令下，陷城的子民就会毁掉这些粮食，到时必然弄狄军一个措手不及。”

　　“好——”姜将军的确不错，我每一项计划他都能很好的执行，让我的心放得越来越宽。

　　我们彼此一笑，这里包含着信任包含着欣赏也包含着互相的敬重更包含着生死相依的依赖。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训练新注入的血液，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每个人都不再害怕辛苦，总希望能为国奉献一份力。

　　看着他们脸上的汗在闪光，看着他们依然热情如火的双眼，我突然看到一种抑制不住的激情，为了保家卫国我们的心都连起来了，这种心连心的感觉真好，暖暖的，让人感觉沐浴在春阳中一般。

　　接连几次的胜利加上新增加的血液，兄弟们更是振奋，都叫嚷着要亲自出去好好教训狄军他们一顿，并且呼声越来越大，看得我的心也振奋起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最好时机，我就要心平气和地等待他们，让他们变得越来越急躁，心静不下来，人心不齐，即使多几倍的兵力也未必能将我们打败。

　　正在我们斗志昂扬的时候，芜城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这半个月来，沧瀚两国共发生三次战斗，我国两负一胜，损失比较大，本来兵力就不足，我知道沧国这次进攻的兵力有三十万，而我国只有二十五万，加上沧军的英勇已经沧祁一呼百应的统帅能力，他们那边比我们这边的处境更是艰难，所以现在问我们这边还没有兵力过去支援。

　　“公主——”

　　我们都沉默了，我们这边兵力本来也不充足，刚刚加来的三万人，也只是能勉强充数，并且都不算是正规军，行军打仗又没有经验，但如何——

　　“姜将军，你今晚马上带五万兵力火速过去支援皇上，这边有我不怕。”如果不是到了十分紧急的局面，瀚暮是不会要求增援的。

　　“五万？但公主我们这边——”姜将军面露难色。

　　“没有办法了，他们那边的形势更为危机，并且沧军是一支团结得让人吃惊的军队，所以我们必须要保那边，你现在火速过去，解除了燃眉之急，形势没有那么危机的时候，你立刻回来。”

　　“好，那老臣就去了，但公主你要多多保重。”姜将军的眼里带着担忧。

　　“不要跟剩下的士兵说我们的人是去支援芜城那边，就跟他们说他们是被我们派去执行特殊任务。还有对他们说皇上那边节节胜利，大批援军就要来到我们这边。”

　　“是——”姜将军领命去做了。

　　现在我一定要保证每个士兵都有必胜的决心，不能让他们的斗志有所回落，兵力不足，如果连人气都没了，我们必败无疑。

　　第二天．芜城那边有大批援军要到来的消息传遍的整个军营，大家都兴奋地不得了，丝毫不在意突然少了的五万人，他们对我深信不疑，我说派他们执行特殊任务，竟然没有人怀疑，都在等待着我给他们的惊喜。

　　心稍稍松了，现在我要传令士兵去扎草人，准备大量战鼓和战马，但这些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就听说狄陌带着大军向我们压了过来，心中有点慌。

　　为何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新进来的三万人虽然刻苦练习，但体格还是不够强壮，马术还不够了得，还有我要准备的东西也没有能及时准备好。

　　这次他们真的可以说弄得我措手不及，因为心有点慌，手心微微出汗，但我不能在士兵面前显出一丝的慌张。

　　“兄弟们，这次是我们大展身手，一雪前耻的好机会了，我们把他们这些有着狼子野心的人赶回老家去——”我气壮山河地大喊，士兵也激情澎湃地回应，人心振奋，但没有人知道我此时的忐忑。

　　远远看去，一匹黑马上端坐着一个男儿，也是简单的一袭黑袍，头微微昂着，看不起脸上的表情，但身姿甚是英俊挺拔，那飘飞的黑袍随意而洒脱，即使离得远野让人感到神采夺人，我知道马上之人是狄陌，要来临的总要来临，要面对的总要面对，我定了定心神，奋力拉了一下缰绳，冲他而去。

卷二 劈风斩浪：046：见面
　　当我的快马奔到他跟前时，心还是抑制不住猛烈地跳起来，居然胆怯到不敢抬眸看他，但即使不看他，我还是能感受到他那如剑般的目光往我身上不停地扫射，让我浑身不自在，似乎身上有几百个虫子在爬一般。

　　“莫非瀚国真的无人？将军居然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瞧瞧本皇子？”他的声音虽然带着嘲弄，但无可否认，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如溪流叮咚，如高山流水般空灵，带着一种魅惑，让人回味那袅袅余音。

　　既然他都这样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样，无奈只得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当他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碰触的瞬间，我看到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整个人似乎僵了一样，但眼里的狂喜让人动容，尤其双眼在瞬间迸发出的异样神采，让他整个人似笼罩在一层炫目的光晕中，神圣不可逼视。

　　“小母鹿是你？”他声音带着惊喜，因为太激动让他那好听的声音微微颤抖显得有些沙哑。

　　“对，是我，好久不见。”我试图抑制内心的忐忑与不安，但声音还是经不住微微抖动着，暴露了我此时的情绪。

　　“你怎么在——”

　　“你是——”一下脸色瞬间万变，眸子也由刚开始灼热狂喜慢慢变得冰冷。

　　“你知不知道我就是狄国三皇子狄陌？”他的声音突然加大，情绪更是显得激动异常。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

　　“你知道？那你居然还要这样算计我，要将我置之死地吗？”他愤怒的眸子带着震惊也写满受伤。

　　“你明知你这样说，我皇兄肯定容不下我，要将我置之死地？你难道就那么愿意看着我死？”他脸上闪过愤怒，但更多的是痛楚与绝望。

　　看到他眸子里的绝望与哀伤，我的心竟无由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你不是来犯我瀚国，我又怎会算计你，这一切都是有因也有果，你没错，我也没错，只是我们处于敌对位置而已，所以我不恨你，你也休怨我，大家扯平了。”我无奈地说。

　　“就是敌对，你也不一定要将我置之死地。即使现在你我在战场上相遇，我也绝对不会要你的性命，但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无情，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对我有多残忍吗？知道我此时的心有多痛吗？犹如万箭穿心，百蛇吞噬”他的脸上带着让人颤抖的痛楚，声音也沙哑得吓人。

　　“我——”看到他这样，我竟然有点慌。

　　“我不是叫你留在客栈等我吗？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跑了？”他低声吼我。

　　“我家里有事情，所以我必须要赶回去，并且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

　　“萍水相逢？但就是一次萍水相逢就足够让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得不将激动的声音压了下来，跟在我们身后的士兵都奇怪地看着我们，我们从见面到现在，只是相互骑在马上绕着圈子，并没有一个人试图要拔出手中的剑，但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所以都全神贯注紧张万分地等着我们出手。

　　“我不管什么萍水相逢，你收了我的定情礼物，你就是我的女人，我送出的礼物从来不收回，我说过的话也从来不反悔，你今生今世注定是我狄陌的女人，你是逃不掉的。”他目光异常坚定地看着我，清泉般的眸子闪动着让人心颤的情愫。

　　“我——”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样发疯地找你吗？你知道我从瀚狄两国中往返多少次吗？你知道我每天晚上是怎么过的吗？只是一想到你，我都会——”他越说越激动。

　　“你能不能小声点。”我埋怨道，后面的不远处就是两国的军队，听到这些多难为情。

　　“我怎能小声？”他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声音还似乎低了下来。

　　“我为你寝食难安，我为你彻夜难眠，但你居然想置我于死地，你为何对我要如此残忍？”他的声音不大，但眼中的那一抹痛那一抹伤却让我心惊，我们不就只是见了一面吗？他怎么就情深成这个样子？莫非天生是一个多情种？

　　我环顾四周，双方的军队此时都严阵以待，气氛显得紧张肃穆，而我们居然在说这些，似乎真的很不合时宜。

　　“狄陌，现在时战场，我们只是敌人，其他的什么都不是，你放马过来就是了，我绝对不会怪你。”我一副坦荡荡的样子。

　　“放马过来？你很能打是不是？”他眸子发着寒光，不过他的眼睛还真的很好看，似乎蕴含了日月光华，那盈盈波光又似乎流淌着世间所有的灵韵，一头让人嫉妒的黑发随意绑在后面，洒脱而肆意，整个人似乎沐浴在日月光华中，一股说不出的气质透出来，直渗入人的骨髓中，把人的目光深深吸引住，即使他现在发怒也不损害那风采半毫。

　　“我的小母鹿终于回来了。”他突然放柔了声音，眼里的怒火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又换回那副邪邪的样子，但邪气中却带着绵绵情意。

　　“你什么意思？”我被他柔柔的声音惊醒，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小母鹿，你似乎又被我迷住了，你怎么老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 但是我还是挺喜欢你这种眼光，够放肆够直接。”他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道优美的弧线，魅惑至极。

　　他变脸得真快，前一刻还狂风暴雨，现在已经是风和日丽了。

　　“呸，才不是呢！”不是我定力差，是这个男人长得也太过出众了，我为自己开脱，第一次见面被他的美震慑，第二次见面依然如此，看来自己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想想都让人汗颜。

　　“狄陌，废话少说，你恨我算计你，就拔剑冲我来吧，我们狠狠地打一场。”我硬下心来，冷冷地对他说。

　　“我从来不会拔剑对准我的女人。”他朝我一笑，如百花盛开，笑得甚是邪气，但却爱意浓浓。

　　“你的剑不对准我，你就无法攻下邺城。”我冷冷地说。

　　“我不会伤害你，但这个城我们也必须拿下。”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要打开这个城门可以，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我的声音比他的更冷。

　　“你——”

　　“来吧，废话少说，我可不想让我的兄弟久等。”

　　“兄弟？说的自己真是一个男人似得，你赶紧给我做回一个女人，不要整天混在男人堆里，我不喜欢。”他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你——”

　　“今晚午时我在这里等你，不见不散，我要好好跟你算这笔帐。”

　　“有什么帐就现在算。”

　　“我们的帐要在人少的时候才能算，现在不方便。”他笑得极为暧昧，说完调转马头，竟然鸣金收兵，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愕然包括我。

　　“我不会来的。”我对他说。

　　“你必须要来，因为你欠我一个解释，我会在此处等你，并且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你出现为止。”他回眸看我，眼中有说不清的坚定与执拗。

　　说完竟骑着他的高头大马绝尘而去，望着他那洒脱挺拔的身影，我庆幸的同时也哑然失笑，这一仗也太儿戏了吧，不过他那么邪气的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如果是沧祁就绝对不会这样，我怎么又想起他了，真是该死，我暗暗地咒骂了自己几声。

　　回到军营后，所有的将领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他们肯定想知道刚才在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与狄国的皇子为什么不停地在战场上绕圈但又什么都不做？关于这一点，我也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只得阴沉着脸，吓得他们谁也不敢问，要不休想耳根清静。

　　今天在战场上虽然没有动一刀一枪，但回到营中竟觉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累，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直直倒在榻上，连爬起来都没有勇气。

　　今晚我真的要与他见面？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点害怕与他见面，不是害怕他责怪我设计害他，而是怕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眸，害怕他那款款的深情，害怕他那声声小母鹿，他让我感觉自己像欠了他很多很多。

　　但实际我并没有欠他什么，手镯是他套在我手上，也是他硬要说我是他的女人，但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是他的女人，他凭什么要我向他解释？我最多不就是挑拨了他们俩兄弟的感情而已，犯得着这样愤恨地看着我吗？至多是他曾救过我一次，而我还没有任何表示而已？

　　我不停地为自己开解着，不停地说服自己不要出去与他见面，但一想到浓浓夜色下，他坐在马上孤独等待的一抹身影，内心又涌上些许不安，我就在去与不去中犹豫，在见与不见中煎熬，就在我犹豫煎熬的当儿，一阵倦意袭来，我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天色大大亮，他昨晚不会真的——

　　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叫了一声糟糕，他不是真的在外面等了一夜吧？心中隐隐不安。

　　不过自己也真是杞人忧天，他见不到我自然就会走了，谁会那么傻在外面等一晚？那么累了肯会营帐中好好休息才对，我暗暗笑了自己几声。

　　现在时非常时期，我不与他见面看来还是明智之举，毕竟我们现在是敌不是友，纠缠太多以后真是下不了手，就是现在也开始犹豫了。

　　现在还有大把事情等着我做，不能浪费精力在这些烦心事，我如梦初醒一般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梳洗后，我开始为下一场战役做准备，好在他昨天没有开站，要不结果就真的很难预料了，毕竟少了五万精兵，兵力悬殊得很。

　　我叫人抬了一些黄土在我们对决的阵地上，并且加快速度做了一大批稻草人，人前人后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放出风声，说皇上的援军就快要到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将狄国军队赶回去了，听到我这些话全军振奋不已。

　　这个谎言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其他人都蒙在鼓里，满心欢喜地等待，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就让我来承受吧。

　　但没有想到傍晚时分，狄国的使者却突然出现在我军营帐前，我猜是狄陌遣他来的，莫非是因为昨晚那件事？

　　我接过他手中的书信，打开一看，里面内容不多，只有短短一行字：“今晚出来与我见面，否则明天攻城。”虽然短短一句话，却让我感受到他话中的决然。

　　这死男人，竟然用这个来要挟我，但没有办法，现在我就是兵力不足，最怕的就是他现在说要进攻。

　　思量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去就去，谁怕谁？难道还怕他吃了我不成？

卷二 劈风斩浪：047：生涩的吻
　　今夜的月亮很大很圆，点点黄晕的光肆意地洒了下来，使整个大地显得更加苍茫，让人的心也变得茫然一片，我骑着快马奔驰在月色下，心中却如那月光一样茫然，

　　清爽的风迎面吹来，吹凉了脸，吹翻衣袂，吹乱了长发，风中微微尘土在飞扬，这里常年缺水，但野草却坚韧无比地生长着，无惧烈日，无惧践踏，看到夜色肆意生长的野草，让人的心也变得坚硬起来。

　　远远看到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在天地间，那一抹身影在苍茫的旷野中显得无比孤寂凄清，让人的心无由地抽了一下。

　　“你是我见过最残忍的女人。”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带着万分怨气。

　　“是的，我是一个很残忍的人，已经不只一个人这样对我说过了。”我平静地对他说，但心中却长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知道，你就不能改改？就不不能改，你对其他人残忍好了，我不允许你这样对我。”他怒视着我，但眼中却带着爱恋。

　　“我天生如此，如果你不想受到我的祸害，远离我是最好的办法。”什么债都好还，惟有情债最难搞，看着他灼热的眸子，我就无由地害怕。

　　“远离？你把我的魂勾走了，才来跟我说远离？”因为四周无人，他不用再压抑他的怒火，所以声音大得吓人，在空旷的野外回荡，随风飘得很远很远。

　　“你对我的救命大恩我会报，挑拨你俩兄弟只是无奈之举，我没得选择，我必须保家卫国，但你有得选择，可以退兵回国，这样对你对所有狄国的士兵都是一件好事，毕竟战场就是无休止的纷争无情的杀戮。”

　　“进犯瀚国本非我愿，但却不得不为的一件事，这是父皇的命令，皇命难违，父命更难违，你还是抽身离去吧，这瀚国是保不住了，我并不是想奚落洗，只是不愿意你有什么不测，战场上刀剑无眼，即使你武功盖世又如何？你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吗？你能躲得过明枪暗箭吗？”他眼中的担忧让我的心为之一暖，也许所有人都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怀及爱护吧，特别在我特别孤独无援的时候，他这份关爱难能可贵，但他的关怀及爱却是我要不起的。

　　他是皇子，皇命不可违，父命不可抗，那我呢？我身为公主，难道就可以撇国家不顾？我无奈地摇摇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做不到。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一仗都还没有打完，你怎知道我们瀚国一定会输，你们狄国一定会赢？我告诉你我们瀚国不会倒的，无论多艰难，我都会与瀚国共存亡，国亡我亡，国存我存。”我仰望黝黑的苍穹，无比坚定地说。

　　“你——”

　　“你如果今晚约我出来是叫我归降狄国，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调转马头，准备离去。

　　“别走，我只是想见你，发疯地想见你，强烈到让我自己都惊诧。”此时他闪烁的目光如天下的星辰，但却又带着让人胆怯的深情。

　　“为见你一面，我昨晚在这里等了足足一晚，我以为即使晚一些你总会出现，夜色一点点深，心一点点凉，但我还是对自己说，你会来的，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但结果你始终没有来。”

　　“我从满腔希望到失望最后到绝望，想狠心一走了之。但心中总不甘心，害怕你来的时候，我走了呢看不到我，同时心中总是存在一丝侥幸，说不定一会后你就会骑着快马奔我而来，但结果——”他苦笑几声，眉头微微皱起，说不清的落寞。

　　“我想不到你竟然残忍如斯。”

　　“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我一点的影子。难道分别那么久你就一次都没有想起我？”他眼中浮现一丝哀怨，这样哀怨的目光似曾相识，沧祁曾有过，但狄陌哀怨中带着让人疼痛的绝望。

　　我不吭声，因为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该说什么？我能说什么？眼前这男人如果爱上我，我注定要欠他了，想到这点我心中很是不安。

　　“你是不是真的是冷血的？我不许你这样对我。我不许你这样对我！我爱上你，你也必须爱上我。我这样牵挂你，我要你的心里也要牵挂我！我不准你心里没有我的影子！”他霸道地咆哮，眼中终于出现了不可遏制的怒火，眼眸深处似乎一下子点燃了所有的火焰。

　　他那愤怒的声音，那哀怨的眼神，还有他全身笼罩的强烈气息让我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

　　“你别这样，不是我残忍，是我与你真的是不可能的，你就当从没有见过我吧！”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努力从他强烈的情绪中走出来。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一定要你做我的女人，你也必须是我狄陌的女人。”他执拗地说，坚定得让人无奈又心疼。

　　“一女不侍二夫，我已经嫁作他人妇，是别人的女人了，试问我又怎可能做你的女人？”

　　“你最厉害的是说谎，你说的我根本不信，你不用再多言，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注定是我狄陌的，要不上天不会让我遇到你的。”

　　“你这一生遇到的人何止千千万万，很多人都只会是擦肩而过，有多少人最后会与你执手，有些事情你何必强求？”我无奈地对他说。

　　“你说什么都好，今日让我再遇到你，我不会放手的，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只要你肯给时间给我。”

　　“你进犯我国，杀我瀚国士兵，践踏我瀚国领土，你叫我如何爱你？叫我如何安心与你终身相随？”

　　“爱一个人与这些无关，我只是单纯地爱你，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我从来不隐瞒我对你的感情，即使你将我的爱踩在脚下，我依然爱你。”

　　“我就是想让你做我的女人，我从来没有那么强烈想要一个女人，是你让我变得癫狂，从来都是女人往我身上钻，从来都是女人牵挂我，现在我知道什么是思念，什么是煎熬，什么是折磨，什么是痛心彻肺，你为何一定要这样对我？”他眼中的痛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震慑人心。

　　看到他那痛苦的表情，我心中不是滋味，似乎又做了坏事一样。

　　“狄陌。忘记我吧，我与你是绝无可能的，我不妨告诉你，我是瀚国的公主，同时我是沧国的王妃，你说——”

　　听到我的话，他的身子一震，整个人僵立在马上，脸上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眼波的流转让我知道他在思考我话的真实性。

　　“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是瀚国公主瀚御风，所以你把你的爱留给值得你爱的女人，留给可以爱你的女人吧。”

　　听到我的话，他不吭声，脸色苍白得可怕，此刻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冷了一般，而而自己把话说明了，心里倒轻松了很多，要不他深情的眸子，那如水的深情会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你真的是瀚国公主，沧国王妃？”

　　“是。”我斩钉截铁地说。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你不觉得对我很残忍吗？”他绝望地咆哮，愤怒的声音在旷野回旋飘荡。

　　当声音逐渐远去，耳边除了风吹草翻的声音外，我只听到他紊乱的心跳声，惨白惨白的脸，除此就是死一般的寂静，让人窒息的寂静。

　　夜更深了，风也更大了，今夜的风怎么那么肆虐？吹得衣袂翻飞，吹得长发飞扬，吹得思绪翻飞凌乱。

　　“你并不爱他是吧？”他突然抬眸问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谁说？我很爱他。”我为自己辩解，我要让他死了这条心。

　　“你何须抵赖，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下嫁沧国王爷多时，但你连接个吻都生涩无比，自己中了媚药都不知道？这怎会是一个已经人事的女人应有的表现？”

　　“你与王爷什么都还没有发生是吧？”说到这里他晶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抬头望着我浅笑，此时他白玉般的脸对着我，在淡淡的月色下，他的脸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很是诱人。

　　“你——”我哑口无言，但他说的都不错。

　　“那是以前的事情，现在我们不知道有多好，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想说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么生涩，更不是一个不经人事的小女孩，但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

　　“是吗？真的不同了吗？让我看看。”他在说话间腾空而去，闪电般的速度跃上我的马背，手顺势一拉就将我揽入怀中。

　　“你干什么？”我惊呼。

　　“你生气的时候一点都不美，但却能勾走我的魂魄。”他向我邪魅一笑，那完美无暇的脸此刻如青莲绽放，我想不到男人笑起来也可以如此风情万种，蛊惑人心。

　　在我失神的瞬间，他突然扳过我的身子，含住了我张开的嘴，喃喃地说：“小母鹿，你是我的。”

　　当温热的唇瓣轻轻碰触，我猛地惊醒，手肘往后就是狠狠一击，没想到他闪得还真够快，身子一侧就避开。

　　“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他埋怨道，但受却不放松，将我紧紧箍住。

　　“放手——”我对他吼。

　　“我不会放的，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天晚上为什么就不将你带走，什么沧国王妃，见鬼去，你注定是我狄陌的女人，谁也别想抢走，我认定是你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你留在我身边。”他温热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脸上。

　　“刚才你还是那么生涩，一点长进都没有？”他笑吟吟地说。

　　“但我很开心。”他暧昧一笑。

　　“才不是呢？”我生气地回驳他。

　　“不是？小母鹿如果想证明自己不生涩，那请拿出你的行动来好好回应我，让我看看是不是我错了。”他一脸坏笑，那完美唇瓣向我凑了过来。

卷二 劈风斩浪：048：失败

　　“你就想得美，我不会上你当地。”我用手将他凑过来的唇一把推开，没想到他却顺势拉过我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吻完嘴角轻扬，似乎很开心，最该死的是那脸陶醉得夸张。

　　“你——”我又羞又怒。

　　“生气了？但我真的很想你。”此时他眼中的柔情浓得化不开，声音也软软的，让心也软成一团。

　　我定定心神，试图推开他，但他的手臂却将我死死搂住。似乎他一松手我就飞上天一般。

　　“你注定是我的了，不许再挣扎，不许再逃避，更比许拒绝。”他眼中的坚定和执拗让我害怕。

　　“你明知不可能，为何不放手，这世界女子千千万万，比我温柔的，比我貌美的，比我爱你的大有人在，你何必呢——”

　　“没错，世间女子千千万万，但我偏偏独爱你一人，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我并不贪心，小母鹿我就要你一个。”他眼中爱意浓浓，唇角轻笑飞扬，带着明媚的满足与幸福。

　　“但是我已经心有所属，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虽然我与沧祁是隔千山隔万水，但——

　　“谁？你爱的是谁？”他如桃花般的峻脸瞬刻变得苍白异常，连说话的声音也微微颤抖。

　　“这个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不在你身上，我不值得你这样而已。”

　　“你值不值得我爱，不是由你决定的，我认为值得就值得，我认为不值得就不值得，世界那么多女人，我就偏偏想要你一个，我现在不考虑值不值得，我只想怎么才能让你全心全意地爱上我，怎么才能让你身心愉悦地做我的女人。”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整个人显得严肃而认真。

　　“我不会介意别人怎么说我，我也不怕别人说我夺人妻，更不怕他们说我自私无耻，反正我爱的就是你，既然我爱你，我就要想方设法地让你爱上我，他们爱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嘴巴长在他们嘴里，我阻止不了，也不想去阻止，但我却可以管住自己的心，管住自己的人，好好疼你，好好爱你。”

　　“小母鹿，让我好好爱你，你也好好爱我好吗？”他的声音又柔的让人心软，眼睛波光闪闪，如梦如幻，带着无尽的希翼。

　　“你是皇子，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日后如果你有机会登基为帝，后宫更是群芳争艳，佳丽无数，我不愿意与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所以你我绝对是不可能的。”我斩钉截铁的说。

　　“你说什么话？我对那皇位根本就不稀罕。”他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似乎皇位在他眼中实在是不足道。

　　“你既然不喜欢这个皇位，何必与皇兄争得你死我活？斗得死去活来？”我反驳他。

　　“我争这个皇位不是垂涎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是我想保护我自己的同时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而已。”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疑惑地问他。

　　“小母鹿想知道？”他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线，但说话间手却用力地将我搂了搂，他搂的太紧，让我很不舒服，双手奋力挣扎，想脱离他的桎梏。

　　“别挣扎。”他低头不满地吼我。

　　“你——”

　　“嘘——”他把手轻轻放在我的唇上，一个轻轻的噤声动作都可以做得如何风情万种，如此魅惑人心，让人一下子没了言语，呆呆地沉浸在他炫目的美中。

　　“我皇兄生性残暴，心胸狭窄，一朝登基为王，决不会容得下我，所以我争皇位也是迫不得已，做一国之主，忧国忧民，那及我与小母鹿笑傲江湖来的畅快？”他说时脸上带笑，似乎对这种生活向往不已。

　　“论才智计谋皇兄不及我，但我却缺少皇兄的野心，父皇说这是一代帝王必不可少的，而皇兄不但有雄心壮志，更是野心勃勃，完全符合一代帝王的要求，但可惜为人过于残暴，心胸过于狭窄，一日登基为王必然对我们兄弟赶尽杀绝，出手绝对狠与绝，所以父皇一直犹豫不决。”

　　“选择我选择了亲情，选择皇兄就选择了万世霸业，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皇位我不在乎，女人我也不需要多，尤其当我遇见了你后，心心都念着你，晚晚都想着你，还有哪个女人可以走进我的心？小母鹿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我心底的那份煎熬，真的很苦你知道吗？”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正在受着折磨。

　　“那你就不能假装有野心点有霸气点。一代帝王对亲情都看的很淡，他们只想建万事功业，千秋青史留名，我怕你父皇——”

　　“小母鹿。你是在担心我吗？”听到我的话，他的双眼顿时变得熠熠生辉，整个人振奋起来，如浓浓夜色下一枚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宝石。

　　“你别误会，我说这话只是出自对一个朋友的关心，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想歪了。”他那么敏感，还是尽量不要在他面前表露过多的关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从你眼中看到了关心，现在是对一个朋友的关心，以后我要你变成对一个男人的牵挂，这里只准想着我知道吗？”他抚了一下自己的结实胸膛，含情脉脉地说，那涌动着缕缕情愫的双眼看得我全身发麻。

　　“你——”怎么我这么说他还是不明白？真是固执的人啊。

　　“不过你放心，我岂会是他板上的肉？你少担心啊，只想着怎样好好爱啊就可以了。”他抬眸一笑，优雅无比。

　　“如果我助你一臂之力，让你登上皇位，你是否可以退兵？”

　　“小母鹿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但这个条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我不需要通过你的手依然能过得很好，不要把我想得如此不堪一击，我对皇位没有兴趣，但不代表我不去争取，我没有野心并不代表我没有雄心，我不暴虐并不代表我软弱，我绝对有这个能力夺得这个皇位，小母鹿你不要替我担忧。”他说话间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的笑，但全身此时升腾出一股霸气。

　　他不是没有霸气，只是他隐藏得较好而已，他不是没有野心，只是不够大而已。

　　“狄仁即使多残暴，依然是我皇兄，我想让他多受点苦头，但并不愿意他丢了性命，所以你说的条件我没有兴趣，你能助我的，只有将他灭了，但如果真的想要杀他，我不需要假手于人。”他淡淡地说，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

　　“那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要彰显你的能力，肯定是要灭我瀚国，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敌人，在战场上再遇到你，我是不会留情，你也休怨我。”我冷冷地说。

　　“我相信，因为你的心是冷的，你的血也是冷的。”他生气地说。也许是我这句冷酷无情的话刺伤了他的心，但我不这样说，我能怎样？所有迹象表明，他是一定要灭我瀚国的了，而我必要誓死保护我国土，我们就是站在对立两边的人，只会是相互算计，相互攻击，不应再有其他事情发生。

　　“当有一日两大强国围困你狄国，你们四面楚歌，四处受敌，面临国破家亡的时候，你就知道一个人为什么她的心可以在一夕变冷，她的血可以在一瞬间冰封。”

　　他沉默不语，一说到这些任凭是谁心情都会沉重，虽然我们努力撇开这一切，但现在两国的战争却依然进行着，我们必须得面对，这是我与他包括沧祁都无法左右的。

　　“如果真的亡了国，选择忘却吧，这样就不会痛苦。”他对我说，同样的话也有人对我说过一次。

　　为什么他们都要叫我选择淡忘？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瀚国已经是他们嘴里的肉，随时都可以吞进腹中？我不允许这样，我不允许他们这样藐视我们瀚国，轻视我们保家卫国的能力与决心。

　　“我不会选择淡忘的，因为灭亡的绝对不会是我们瀚国，如果你们一意孤行，到时后悔的一定是你们，我一定会将你们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你皇兄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我不砍断他的手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容，如果敢再次进犯，我要你们付出更沉重的代价。”此时我的双眼已经笼罩浓浓的杀意。

　　“你这个样子让我真害怕。”他佯装害怕，但他眼里依然没有一丝惧意。

　　“这个才是真正的我，我就是这样让人害怕，所以你躲得越远越好。”

　　“为什么我想好好爱你那么难呢？”他无奈地叹叹气。

　　“但我是不会放弃的，从你戴上我的碧玉镯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当你是我的女人，我已经当你是我的妃子，除了你没有人有资格做我狄陌的女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无比坚定。

　　看到他坚定的目光，我无由地心慌，我必须马上离开他，我不能再与他再单独见面，困扰我自己的同时也害了他，一个沧祁已经让我柔肠寸断，心烦意乱，我不能让他左右到这场战争。

　　无论此刻他多柔情似水，多深情蜜意，在战场上我们依然是敌人，他依然要灭我瀚国，并且决不会手软。

　　我趁他不留意，手肘狠狠地往后一击，心一定要硬，下手一定要狠，不能再在这里与他拖泥带水了。

　　他完全没有防备，被我这一击狠狠伤到，不由得大喊一声松开了手，就在他松开手的瞬间，我跃上他的战马，猛地拉了一下缰绳，决然向着我瀚国军营疾驰而去。

　　他的马儿受到惊吓，扯开马蹄奋力向前奔驰，此刻耳边只传来呼呼风声，无草的地方被马蹄践踏得尘土飞扬，浓烟滚滚。

　　很快后面马蹄声急急响起，急促得让人心惊，那蹬——蹬——蹬——马蹄声如踏在我心上一般，虽然只是一匹，但却感觉后面有如千军万马一样，让人无由地心慌，压迫着我死命地往前奔，这时候我只是想逃，逃离他，逃离这片土地。

　　“你给我停下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猎猎风中，他那充满怒气的声音在旷野回荡，经久不息。

　　我无暇细想，只有拼命往前走，但后面的急促的马蹄声让我心惊，拿着缰绳的手也微微颤抖，但他这匹马真不赖，如闪电般的在黑夜中奔驰。

　　“呜——”突然后面响起口哨声，马儿似乎得到什么命令一般，掉转头往狄陌的方向奔去。

　　天呀，这马居然——

　　我狠命地拉住缰绳，想将他拉回来，谁知这马发起怒了，力气大的惊人，就在纠缠之间，狄陌已经奔驰到我身边，他从我身边掠过，一把将我拽下马，我一个踉跄，往草地倒去。

　　眼看就要头着地，他眼明手快，用手将我拉住，而我猛地想推开他，纠缠间，两个人滚下了地，他死死将我压在身下。

　　“小母鹿，你居然敢从我身边逃走？你居然那么狠地打我？”他在我身上喘着粗气，眸子带着熊熊的怒火，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快还是愤怒，他的脸变得通红。

　　“狄陌你给我滚——”我怒斥，双手猛地推他。

　　“为什么要逃？你就那么讨厌见我？”他愤怒的眸子闪过受伤。

　　“我不许你逃，我不许你离开我。”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眸中的火焰似乎要将这里烧成灰烬。

　　我不停地挣扎，不停地踢他，但他似乎一点不痛，死死禁锢着我，狂热的吻一个又一个覆盖下来，疯狂而吓人。

　　这时候的他一点都不温柔，这时候的他带给我的是让我全身战栗的恐惧。

卷二 劈风斩浪：049：积骨成山，流血漂橹
　　“你想干什么？”我对他怒吼。

　　“我想干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果然还是——”此时笑意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上次你中媚毒，我没有帮你解药，要不现在补回？”他戏谑地对我说，胸膛虽然依然起伏，喘息依然急促，但眼中的怒意已经减弱，冰冷在消退。

　　“你——”

　　“小母鹿，我真的想你了呢！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我感觉那么焦渴，那么癫狂，疯狂地不顾一切，疯狂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怒时笑，时悲时喜，你怎么就那么迷惑人心？”他喃喃地说，眸子重新变得火热，对上他的眸子，笼罩在我的心头的莫名恐惧又乎的一下升腾了起来。

　　“你得不到我的心，得到我的人有什么用？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恨你，让我更讨厌你，让我们离得更加远。”我哀怨地看着他。

　　“我不许你恨我，不许你讨厌我，我要你离我很近很近，身体是，心也是。”他的眸子执拗如故，似乎认准的事情会永不改变，爱上一个人一生一世不改变一样。

　　此时他站在月光性爱凝神看着我，眸子情深似海。

　　“你何必要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这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幽幽长叹了一声，听到我哀怨的叹息，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就那么不愿意？与我在一起真的让你那么痛苦吗？”他眼中没有怒只有浓浓的怨。

　　“我是真的不愿意，如果我愿意我早就从了呢了，我又不是跟你玩欲拒还迎的把戏，放开我吧，求你了。”听到我这么说，他身体的热量渐渐消退，人也慢慢地从我身上站了起来，但脸上带着矛盾带着不舍与不甘。

　　深夜，旷野的风害是很大的，我们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任凭肆意的风将我们的发吹乱，夜色下只有彼此的眸子闪烁着光芒，只有心依然砰砰地跳动，良久，他才开腔。

　　“小母鹿，听到你的话我的心有多痛，也许你永远无法体会，要我从你身上爬起来有多艰难？也许你也永远无法知道。我多后悔第一次遇到你时为什么要如此君子，如果我霸道一些，如果我无耻一些，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而不是现在的患得患失，在我不断奔波于瀚狄两国时，我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那天不将你带走，让你在我眼前消失不见，怎么找也找不到，是那样的彷徨无助，焦虑烦躁。”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对自己说如果上天给机会让我再见你一面，我绝对不会放手，绝对不会，如今机会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我真不想再去尝试那后悔的滋味，那种滋味真的很苦很涩很难熬。”

　　“但我又多希望你是心甘情愿地接受我，刚才看到你眼里的恨意，我全身禁不住颤抖了一下，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冷了下去。小母鹿，为什么你就没有爱上我呢？是我不够好。还是——”他闭上眼睛满脸痛楚。

　　“我真的很恨，很不甘心。”寂静的夜，只有风声伴随着他痛苦的低呜。

　　我站了起来，静静地听着，此时淡淡的月光洒到他的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很朦胧，但那满脸的痛楚却清晰地让我的心止不住颤抖。

　　看着他痛苦的脸，紧闭的眸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十几年风风雨雨，欠我最多的人是瀚暮，是他残忍地将父皇从我身边夺走，是他无情而冷血地蹂躏我娘，是他恶魔那样让我时刻生活在痛苦与绝望的边缘。

　　恨人是一件痛苦而磨人的事情，被人恨也总是那样坐立不安。

　　所以我不想欠任何人的情，我害怕看到任何带恨得眼神，但如今似乎我不得不欠他，因为我无法回报他对我的爱，我无法让他皱起的眉舒展开来，我无法让他痛楚的脸变得如纯花绽放。

　　即使我们不是站在对立的一方，我与他还隔着沧祁，刚才他欣长滚烫的身躯压着我的时候，我很愤怒也很恐惧，但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居然冒出这样的一个连自己也觉得荒谬的念头：“如果现在压着我的是沧祁，我还会不会拒绝？还会不会恐惧？”

　　我苦笑着摇头，有时我也在想即使隔着家仇国恨又如何？起码沧祁他深爱着我，起码我心中惦记着他，那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但真的可以那么简单吗？面对他无情的杀戮，面对他沾满鲜血的手，我的心真的可以如此坦荡吗？我再次苦笑，想起沧祁我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小母鹿，你到底想着什么？那脸上的表情真是瞬息万变，一时幸福一时痛苦，一时笑意满脸一时苦瓜一样，我怎么感觉你根本不是在听我的话？你对我能不能不要那么残忍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受伤的表情。

　　“狄陌，就当我欠你的，如果你肯放手我会很感激你，如果你肯退兵我会更感激你。”我严肃认真地对他说，虽然要他退兵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人还是需要一点希望的，就是只有一丝希望也想去为之努力一番。

　　“在战场上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但兵我不能退，你我也不会放弃，现在你离开吧，我愿意等，希望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爱上了站在你面前的狄陌，这样——”他试图压抑自己的感情，但那起伏的胸膛，那断续的话语，五一不告诉我，他的心一点都不平静，他转过身子不看我，那站在浓浓夜色下的欣长身躯此时显得那么落寞孤独。

　　“走吧，你再不走我真的会不舍的，要不惜一切要你今晚成为我的女人，我怕我疯狂起来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你走吧。”他的声音微微沙哑，让人的心也酸酸的。

　　“对不起——”我不再犹豫，一个漂亮的翻身，跃上马背，猛地扬了一下缰绳，往瀚军军营奔去。

　　走远了，还止不住回眸一看，远处一个黑点一动也不动地伫立在天地间，是那样的无助于绝望。

　　我转过头，不忍心再看。

　　这个男子虽然我并不爱他，但以后即使在战场上相遇，我也不忍心真的将长剑刺向他，除非真的是到了毫无退路的时候，他让我感觉在感情上我欠了他很多很多。

　　回到军营已经是月沉日起，天地间第一缕曙光柔和地照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带来了光明，也带来了希望。

　　此后一个星期，狄军都没有大举进攻，但我知道他们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一定是在酝酿着新一轮的大仗，而我每天马不停蹄地训练那些刚进来的三万人，让他们尽快适应军营生活，具备各种技能，同时也为下一轮的大战准备着。

　　夜深人静时，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我在遐想一批天兵天将从天而降，佑我大瀚国，更多的时候我在翘首等待瀚暮那边能解了燃眉之急将人马还给我，毕竟少了五万人，心感觉空了一般，有点彷徨，有点忐忑不安。

　　但狄军并没有让我彷徨多久，没有让我不安多久，不久后再次宣战，我猜应该是狄仁的手已经好了，我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把他的手砍得更严重一些。

　　当我站在高台上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心有点慌，远眺狄仁黑马黑袍一马当先杀气腾腾的出现在队伍前，而狄陌也在不远处，俊美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

　　我回望了一下身后的兄弟们，他们眼中微露怯意，也难怪看着对方千军万马，想想自己的人数，能不慌吗？但如果我们慌张了，那这一仗我们必败无疑。

　　我骑着快马冲了过去，“狄仁，上次砍伤你的手还不觉得痛吗？怎么今日又过来讨死？”我远远地冲他喊，声音洪亮，响彻着苍茫大地。

　　“上次你砍我一手，今日我必将你五马分尸，叫你下到地府也找不到自己的手脚。”他的声音如他的眸子一样狠毒。

　　“想将我五马分尸问一下我身后的兄弟们吧。我朝皇帝英勇，已经连连告捷，今日刚好遣了十万大军过来助阵，不消一会就会赶到，想不到刚好能派上用场，将你们一举歼灭，永无翻身之日，如果害怕你们就赶快夹起尾巴走。”

　　“狄国的兄弟们，你们也有妻有子，为了你们王的一己之私来这里拼死拼活有什么用？你们的国土扩展了，但你已经没命了，值得么？既然你们的王都不爱惜你们，你们何必那么卖力？”

　　“你住口，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狄仁准备向我冲过来。

　　“是吗？贵国有那么多兵力吗？据我说知，芜城一站，瀚暮损兵折将，哪来援军？”狄陌终于冷冷地开腔，听他这么一说，士兵紧张的脸又开始变得松弛。他真的不好骗，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我早知道你在这里虚张声势，今日让我们送你到地狱。永不超生。”狄仁看我的目光无比狠毒，我那一刀肯定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日夜惦记。

　　他话没有说完，就回头大喊一声，战鼓声一响，狄军如潮水般向我们涌来，那声势甚是吓人，我军本来就有怯意，节节后退。

　　此时狄仁、狄陌两兄弟依然坐在高头大马上，似乎在看一场精彩的戏，狄仁的眼中流露的嗜血和残忍，狄陌是隐隐的担忧。

　　对冲过来的狄军，我一刀一个，干脆利索，血溅湿了战袍，溅红了双眼，溅冷了心，战争没结束，鹿死谁手谁知呢？

　　在狄军军队前进了八百米左右的时候，我军突然往两侧猛退，狄军杀得红了眼，战马发疯似的往前冲，收势不住，都掉进了我们预先挖好再在上面伪装好的坑中，马折了蹄子，人摔了下去，顿时人压人，马踏人，混乱一团。

　　“弓箭手射——”我冷静地一声令下，守在后面的弓箭手万箭齐发，一阵阵箭雨向狄军洒落，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哀鸿遍野。

　　“怕什么？给我绕过去。他们人少。就只有一些弓箭手——”狄陌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居然在这种嘈杂的声中清晰可闻。

　　听到他的话，后面的士兵似乎清醒过来，迅速往两边扩散，这旷野太大，因时间 问题这战壕挖得不够长，他们始终会冲过来的，不一会他们奔腾的战马如风如雷般向我军涌了过来。

　　“兄弟们，我们的援军来了，皇上派人来支援我们了，你们看——”我的声音带着惊喜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清越的声音响彻整个旷野。

　　“你们敢冲过来， 今日这片土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不信你们都看看，我们的援兵已经来了，想活命就逃吧。”这时我军后面浓烟滚滚，似乎真的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让人心慌，看来撒赖的黄沙派上用场了。

　　正在这时。数百个战鼓齐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节奏由慢到快，逐渐变得高亢洪亮，富于战斗性，让人的心也振奋起来，那声声雷鸣，那林立旗帜，那震天呼声，似乎我军一下子增加了几十万人一般，吓得他们心胆俱裂，手脚发颤。

　　就在这时，我扬起手中的长剑，仰天长啸。

　　“兄弟们，我们冲啊，誓死护卫家园，决不做亡国奴。”我雄浑的声音在猎猎风中回荡，一边说一边骑着战马如闪电一般领着他们冲了过去。

　　“誓死护卫家园，决不做亡国奴。”身后的将士高喊口号，往前冲，这时候的我们是带着必死的决心。

　　这一仗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以狄军退兵而结束，而我也没有追上去，因为我们的人也已经不多了。

　　这一仗是我经历过最惨烈的战争，即使跟着父皇征战沙场多年，我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多尸体，尸体压着尸体，我也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多血，鲜血侵湿了黄沙，染红的野草，烧红了天边那一抹晚霞。

　　旷野的风很大，但倒在冰冷土地下的男儿已经感受不到，他们不会再感到冷，也不会再觉得痛，他们长眠于这块荒凉的土地下。

　　此时的残阳如血，将它最后一丝光芒照射在这片土地的时候，我满腹悲凉，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因为死的人太多了，不管是瀚国的士兵，还是狄国的男儿，他们都带着痛苦与恐惧离开了这个人世，离开了惦记着他的人。

　　被砍断双手或者双腿的士兵，在痛苦中呻吟，他们在默默看着自己流血，此时他们的眼神是多么的绝望多么的痛苦，看着同伴已经冷却的尸首，想想不久后的自己，他们的心——

　　那声声哀嚎声敲在我心上，我终于知道什么哀鸿遍野，我终于知道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残酷！

卷二 劈风斩浪：050：爱浓恨深
　　看着遍地尸体，满地的断手断脚，还有那没有凝固的鲜血，我的心变得异常沉重。

　　“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没有战争，希望这里永远不会下雨，那他们就不会饱受风霜雪雨之苦，他们就不会发出让人心酸想哭的悲鸣。

　　一阵风吹来，带来浓浓的血腥味，混沌的头脑竟然清醒了一些。

　　看着满目苍夷，哀鸿遍野的情景，一种悲凉感涌了上来，我一直觉得一代帝王的一生就要开疆拓土，建立万事功业，终有一日能独立高峰，俯瞰苍生，一览众山小，那才是名垂千史的一代帝王，才是无愧于天地的一代霸者，但如今看到血流成河，看到尸体如山，我才更深刻的体会到战争的残酷与罪恶。

　　“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功赫赫的名将身后肯定是累累的白骨，一代帝王的丰功伟绩又是建立在多少尸骨之上？想想觉得凄然。

　　“公主——”后面有一个将领低声喊我，声音也没有成功的喜悦，相反让人感到压抑。

　　“公主我们回去了，别看了。”他的声音也是沉沉的，劫后余生本来是值得兴奋地一件事情，但看到昨日还与自己欢笑的同伴倒在血泊中，看到那么多骇人的尸体，谁还会笑得出来？谁还会欢欣鼓舞？

　　“还能救的抬回去吧。”我长长叹了口气。

　　“是，卑职遵命。”

　　我不知道对与那些断手或断脚的士兵来说，生存是否比死亡更艰难，死去是否比活着更轻松？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把这选择权留给他们。

　　剩下的士兵去那些呻吟声中寻找还可能活下来的兄弟，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满是鲜血的脸让我无端想起惨死的父皇，心在滴血，一阵抽搐。

　　回到营帐我感觉整个人都麻木了，身体麻了，心也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能在战场上撑那么久？为什么居然可以不流过一滴泪？

　　“公主——”门外有人唤我，我知道是左先锋廉鹰。

　　此时的我，累到连整理凌乱的发丝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样？”我低沉地问他。

　　“我已经按公主的吩咐去做了，陷城的百姓已经将所有的药物毁去，还有食物也藏的藏，毁的毁，狄军的药物供应还有粮食供应现在都成了问题。”

　　“好，做得不错，即使刚刚大战完，我们都不能松懈，知道吗？”我还想说即使残忍也必须乘胜追击，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卑职知道，我已经加强守卫巡夜，以防他们——”

　　“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公主你就好好睡一觉吧，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看着他关切的目光，心顿时暖暖的，有什么感情比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来得浓厚？一起经历过生死，人与人的心靠的更近。

　　看着廉鹰离开的身影，我的心头突然又闪过一种罪恶感。

　　想想那些断手断脚而没有药物治疗的狄国士兵，心一阵黯然，他们此刻一定是痛不欲生，狄军的军营此时一定是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当中，我耳边似乎传来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叫。

　　狄国的士兵们，我也不想对你们那么残忍，但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场上我不得不狠心，我并不是想让你们饱受痛苦折磨甚至是丢了性命，我只是让你们对战争产生恐惧，对你们的将军产生不满，只有你们军心动摇了，我们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我睁大眼睛躺在床上，眼睛看到的依然是断手断脚，依然是刺目而猩红的血，我无奈地将双眼闭上，但那些景象更加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并且无限扩大，让心头大骇。

　　我无奈地叹息一声，今晚应该会发噩梦了？如果现在沧祁在我身边就好了。起码他会给我温暖，此时我躲渴望曾经那温暖的怀抱。

　　透过帘子看到那些疲倦而悲戚的脸，我真的很渴望这场仗快点打完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已经不在军营，而是在娘温暖的怀抱中，听着悠扬的无忧曲，穿着漂亮的裙子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讨厌这厚重的战袍，讨厌残酷的战场。

　　但无论这战场多么残酷我都会上，无论这战袍有多重，我都会穿上，因为我是瀚国的公主，我不能让我们瀚国的子民流离失所，受尽欺凌，因为我是公主，我就不允许自己软弱，不允许自己退缩，是他们闯进来，我就要将他们狠狠地赶出去，绝不手软，决不留情。

　　第二天醒来，头有点沉，出门巡查了一下，士兵们都已经在训练，虽然他们都试图去忘记失去同伴的伤悲，但是那么多没了笑脸的脸让我知道他们此刻心里是多么的难过。

　　我不会去劝阻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需要时间，如我一样，需要时间无淡忘一些事，淡忘一些情景，说其他话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狄军因为粮草供应不足，药物找不到开始疯狂报复陷城的人，已经拉了一大批去砍头，听到这些我心急如焚，但他们的行为并没有得到他们要的东西，因为我已经吩咐他们将药物能毁的尽量毁掉，他们的暴虐行为让他们更加天怨人怒。

　　但现在我不能去救他们，狄军经过上一次的惨败，虽然已经损兵折将，但论实力依然不比我们弱，我现在只能等，等到陷城的人终于被激怒，然后主动暴动起来，而我就可以猛追穷打，两边夹击，这绝对是让狄军彻底滚蛋的最好时机。

　　现在我耐心等的同时，还不断想办法煽动陷城的子民团结起来去反抗狄军，不断将陷城的人与狄军的矛盾激化。

　　现在这些我都交给左先锋廉鹰副将牧丰去完成，他们可能长年累月跟着姜将军征战，所以作风颇像，做事也是雷厉风行，让我十分放心。

　　军中将士听到陷城的百姓被这样欺凌残杀，个个都义愤填膺，恨不得再去与他们拼一个鱼死网破，但我却迟迟不下令，让他们怨言四起，士气杀气一度高涨。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很残忍，也许我早点发兵，陷城就会少死一个人，少一缕冤魂，但我为了让陷城的百姓反抗之心更强，让瀚军灭狄的斗志更旺，我一直迟迟不肯发令。

　　这段时间狄陌可能已经察觉了我的用心，一再劝解他皇兄放下手中的屠刀，但是兄弟俩本身就有嫌隙，忠言又逆耳，狄仁却变本加厉起来，狄陌许是发现现在兵力不足。如果再与其皇兄起冲突，结果可能会更坏，所以他放弃劝阻狄仁，开始想办法解决粮食的问题。

　　一个星期后，狄军的粮食几乎耗尽。新的粮食又供应部上来，我已经听说狄陌宰杀那些与他们出生入死的战马，这个命令残忍而无可奈何，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这样做，但是他们将士的心——

　　我相信肯定有很多人吃了会吐，有些征战多年的将士，他们的战马与他们亲密得如兄弟一样，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忍，要活下去，人有些时候会变成魔鬼，如果我是狄陌，我也会这样做，我必须强迫他们顽强地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我现在在瀚军心目中就是一个神，是他们所有力量的源泉，但在狄军心目中，我就是一个魔鬼，杀人不见血，残忍而嗜血。

　　时间一天天过，形势一天天严峻，我必须再加把劲的煽动陷城的人开始出来反抗，因为我估计再过几天，狄军的物资就会从狄国运输过来，现在时他们最彷徨、最无措、兄弟俩分歧纷争最大的时候，我一定不能错失这个良机。

　　三天后，在我们策划与煽动下，陷城的人终于开始拼死反击，反正都是一死，与其被他们无情的绳索绑着一刀一个，倒不如与他拼了，就是死也得轰轰烈烈。

　　想不到平时安分守己的百姓，暴动起来也声势吓人，如滚滚洪流朝军营涌去。

　　“兄弟们。今天是我们翻身的好日子了，狄军当我们瀚国的百姓如畜牲一般屠宰。今日大家想不想为那些死去的同胞出一口气？”

　　“想！”气壮山河的回答，激动万分的脸庞，那眼神充满了恨意，他们此时恨不得剥狄军的皮，吃他们的肉，为无辜死去的百姓报仇。

　　“好，我们现在就去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我豪迈的声音响彻云霄，在军营中不停回荡，经久不息。

　　胜负在这一仗，我不能输，瀚国也不能输，即使多残酷多无情，死再多的人，这一场仗我都要赢。

　　当我们的军队如天兵天将般向狄军军营冲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狄军将士眼中的恐惧。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们输了勇气等于输了战争，这一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输赢，但是我还是忽视了困兽垂死挣扎时短期爆发的杀伤力。

　　我军的人数本已经不多了，但招展的旌旗，白晃晃的长剑大刀，震天的欢呼声让我军看起来如千军万马，势不可挡，狄军这时只有四处逃窜的份，一时间乱成一团。

　　“逃也死，躲也死，我们倒不如痛痛快快打一仗，我们的人数都差不多，我不信我们狄军要比这些乌合之众要强，我们杀回去啊——”狄陌雄浑的声音响彻整个军营，火光中他的脸明灭不定，但却是那样的严肃与冷峻，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

　　他的豪迈而有鼓动性的话，还有他那向前冲的身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稳定了军心，逃窜的狄军也开始了疯狂的反击。

　　困守之斗是骇人的，狄军这种垂死挣扎也是让人恐惧的。

　　火光滔天中，我看到的都是无情而冷漠的脸，那脸都溅满了鲜血，如魔鬼一般，这里就是一座地狱，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一个魔鬼般骇人。

　　谁都想在战争结束后自己依然活着，谁也不想不久后自己就成为森森白骨一架，在这荒凉之地风吹雨打，被太阳暴晒，这场战斗注定了一场激烈异常且惨烈万分的战斗。

　　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不容我细想，我只能挥舞着手中的剑让那些冲我而来的人一个个颓然倒下。

　　血溅湿了战袍，剑的寒光中那缕鲜血是如此刺眼，让我有一瞬间的目眩，耳边震天的打斗声，痛苦的呻吟声，将那疾驰的马蹄声也掩盖。

　　直到抬眸才发现狄陌强悍的黑马已经冲到了我的身边，他的双眼闪过矛盾也闪过寒意。

　　“对不起了——”他的声音沙哑，但长剑已经向我挥出，我没有惊愕，也没有恨他，虽然他曾说过他的长剑绝不会指着我，但在这样的场合我明白国家比一切都重要，胜利比一切都迫切，我也深深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虽然沧祁也曾说过在战场上绝对不会杀害我，但我从来就不相信，诺言在民族大义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渺小，情爱在这个残酷的战场显得实在不堪一击。

　　“你不用向我道歉。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并且会比你出手更快、更恨，因为我们没有选择。”我双眼如霜，杀气顿起。

卷二 劈风斩浪：051：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好恨你，为什么要是你——”他的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但手却没有放缓，长剑疾如风，快如闪电般地向我刺来，这一剑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带着他对我所有的恨意与怨念。

　　他的剑上镶有三色宝石，向我刺向的瞬间，光华夺目，让我一阵目眩，可见此剑能切金断玉，锋利无比，是一把绝世好剑，剑还没有到身边已经让我感到寒气逼人，杀气腾腾，隐约间还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死于这剑下的亡灵有多少？

　　剑从我背后刺过，带着令人颤抖的寒意，我一个弯身灵巧躲过他这一剑后凌空跃起，扬起剑直刺他的喉咙，一剑击出，又快又准又狠，他慌张倒退几步，眼中恨意更浓，寒意更深。

　　“你果然够狠，居然——”他眼中带着酸楚，但脸已经寒若冰霜。

　　但我能不狠吗？我知道我这一剑刺出后，他一定不会再对我留手，也许在看到那么多狄军死于我军刀下时，他对我就只剩下恨，现在我的恨绝会让他的恨意更深更浓。

　　我抬起冰冷的眸子，此时他看我的眼睛带着刺骨的恨，但恨中竟还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这让他的目光看起来复杂异常，让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断变换着，疼痛苦楚，让我心微微抖动。

　　“对不起狄陌。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迎着他充满恨意的目光再挥去一剑，但看到他如此目光，心还是隐隐作痛，剑锋也微微颤抖着，其实无论我说得多狠，无论我的出手多绝，但对他的心中总是不忍，随着手的挥动，心中一阵酸痛，如果与我对决的不是他，那该有多好？

　　为什么我的心不能在硬一些？出手总是有一丝犹豫？

　　此时我已经忘记战场上的厮杀，已经听不到那声声哀嚎，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剑光下。

　　双剑剧烈相碰时发出的光芒，让天地皆为之失色，想不到正在我们激斗时，狄仁也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他二话没说举起剑就往我身上刺，对付一个狄陌尚且困难，面对两个一等一的高手，我顿时手忙脚乱。

　　“我今天就亲自取你命，割下你的头颅，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此时狄仁整个人弥漫着浓浓的杀气。似乎不杀我誓不为人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将我往死里逼。

　　我没有力气骂他们两个人欺负一个，战场上根本就不是一个公平决斗的地方，过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结果，并且我知道我只要稍稍一分神就会成为狄仁的刀下鬼。

　　“皇兄，他就交给我好了。”狄陌开腔说。

　　“不行，我今日一定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他眼中的恨意让我打了一个寒颤，这个时候的我躲希望身边有一个人能助我一臂之力，先锋廉鹰曾说过要时刻跟在我身后保护我，当时我自信满满的对他说：“我不需要你保护，你还是去杀多几个人好了。”如果当初能答应他，让他留在我身边那就不会有今日这样的险境，看来我还是太自信了。

　　狄仁的剑招招致命，不是直刺我喉咙就是直插心窝，当下我只有屏息静气地应付他，要不稍不留神就见阎王了。

　　这时离我不远处几个瀚国士兵见到我被围攻，赶来助我一力，但他们的武功与这两个男人相差太远，他们长剑一挥，他们就已经颓然倒下，看着从他们胸口喷涌出来的鲜血，心头大急，一急就乱了手脚，慢了半拍，狄仁那把锋利无比又寒气渗人的剑迅猛地直插我眉心，在那一瞬间，我体会到死亡的气息，是那样的绝望而寒冷，心竟一阵痉挛。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怕那寒光灼伤了眼睛，害怕看到自己的鲜血四溅。

　　“叮咚”一声，那剑柄没有刺过来，眉头依然感到寒气逼人。

　　我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到狄仁一脸的震惊，狄陌却一脸的痛苦，而他们的剑却交缠着。

　　“狄陌，你——”吼叫的声音带着怒火与不解。

　　“我——”狄陌俊美的脸扭曲得厉害。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狄仁愤怒的质问声中，他的长剑又向我攻来，若只是对付他一人，他也讨不了好处，但现在——

　　“皇兄，杀了他于事无补，只有拿下他号令瀚军才是上策，这一仗再打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的。只要留的青山在，不怕——”

　　狄仁的身子顿了顿，狄陌补了他的空挡，向我攻了过来。

　　“好——”兄弟俩得到了默契，不再招招要命，但却步步紧逼，狄陌此时也不含糊，出手快而狠，不久我就已经险象环生了。

　　当我若干年回想起这一天，我心中依然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一天可以说是值得我自豪与深深铭刻的日子，因为我打败了狄军，彻底地将他们从瀚国的领土中赶走，让他们无比失意羞辱地滚蛋。

　　但这一天也是让我毕生都觉得耻辱的日子，因为我赢了战争，却输了自己，被他们劫持而去。

　　当锋利的刀锋抵住我脖子的时候，我除了耻辱之外还是耻辱，我宁愿被他们击毙于战场，在那刀光剑影中滴尽自己最后一滴血，与瀚国的兄弟长眠于那块荒漠上，也不愿意窝囊地被他们劫持。

　　走出了这个火光滔天，充满血腥味的战场，我的心竟开始彷徨起来，等待着我的是什么命运？

　　我多愿意此时的我可以与兄弟们高呼庆祝，我们瀚军终于让他们狄军滚蛋了，我们瀚军终于耀武扬威，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率领这些军队赶往瀚暮所在的芜城，助他一臂之力，捍卫家园，但是如今——

　　也许这样会更好，如果下一场仗对决的是沧祁，那真的会让我肝肠寸断，纠结万分，如果要我将手中的剑刺向与我有着深情厚谊的沧军，叫我情何以堪？我害怕他们临死前怨恨的眼神，我不敢看他们那双疑惑的眼睛，怕他们会问：他们敬重的少将怎么会残忍地将剑指向他们？怎会残忍地夺去他们生的机会？

　　边走边想，突然感到身后一阵灼痛，我知道一定是有一双愤恨恶毒的目光在后面盯着我，心微微抖了一下，脚不由得放缓了一些，监视着我的士兵狠狠地踢了我一脚，他们此时一定是恨极我了，所以出手一点都不轻，站在我旁边的狄陌并没有出言阻止，他的脸色阴沉着，许是他此时对我也是充满恨与怨，也恨不得刮我两巴掌？

　　他对我的恨我完全能理解。但我对他们的恨谁能理解？难道就只是你们狄国将士死了吗？我们瀚国死的人还少吗？如果不是你们强行闯进来，我们瀚国的子民依然过着幸福而平静的生活，哪有那么多妻离子散的苦楚？哪有那么多白头人送黑发人的悲凉？

　　突然脖子一凉，一丝寒光乍现，我手虽然被绑着，但头还是会动的， 我稍稍一偏，就躲过这一剑，回眸一看映入眼帘的 果然是狄仁那狠毒而充满杀意的双眼。

　　听到声音，狄陌扭头一看，看到狄仁手中的剑，他眼中露出惊吓的神色。

　　“皇兄你——”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要割下他的首级，在我们狄国悬梁一个月，被烈日暴晒，被风吹被雨淋，然后再拿去喂狗，以告慰我们狄军死去士兵在天之灵。”说完他仰天长笑，笑中带着凶残与狠毒，让我全身一阵战栗。

　　我相信他会说到做到，因为我知道他有多恨我，恨到机会想冲过来吞我的肉，他那阴冷而嗜血的眸子让我全身发冷。

　　“杀了他——杀了他——”听到他的话，身后的士兵变得怒不可遏，眸子带着熊熊恨意，如燎原之火就要燃烧起来，那声声迫切的呼喊声让人肝胆俱裂，那声音大到让我绝望。

　　这个时候的他们是恐怖的，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往身上冒。

　　“好——”狄仁的声音凶残如漠上恶狼，眼角的残忍让我心惊。

　　说时迟，那时快，狄仁的剑再次刺向我的脖子，但这次剑还没有靠近，已经被狄陌迅猛的剑挡了下来。

　　“狄陌，你一再阻止我杀他是何居心？莫非你与瀚国——”狄仁的眼像喷出火来，全身笼罩着骇人的气息。

　　“皇兄，你别误会，我对他的恨绝对不会比你少，我对他的怨绝对不比你轻，我真的好恨——”他的声音沙哑，有点说不下去，说完还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在这一刻我居然不敢与他对视。

　　“现在我们脚下踏着的依然是瀚国的土地，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马？如果瀚军追上来，他可以保我们一命，我们何必急着要将他杀了，绝了一条后路呢？”狄陌的声音洪亮，表情严肃。全身散发出一种不得不让人信服的力量。

　　“三皇子说的对，我们回到狄国，再将他碎尸万段，让他受尽千家万户的唾骂毒打。”

　　“即使留你一条狗命。我也不能让你活得那么自在。”说完狄仁往我后背狠狠地踢了一脚，这一脚带着他战败的耻辱，带着满腔的失意与怒火，虎虎生威，猎猎生风。

　　心在这一瞬间象爆裂一般，一股暖流突然从心口直往喉咙涌起，咸咸的，腥腥的，我凄凉一笑。

　　看到我喷涌出来的鲜血，狄仁残酷无情的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报复的快意带着刻骨的恨意。

　　狄陌却扭过头不再看我，许是不忍心，许是自己也恨不得踢我几脚。

　　对他迅猛的一脚其实我是可以避开的，但我避开这一脚，能避开第二脚？现在反抗不但徒然无功，还会激怒他，让自己多受点苦头而已。

　　我任由嘴角丝丝缕缕血继续流淌着，默默地跟着他们走，随行的士兵抑制不住对我的厌恶和怨恨，时不时狠狠踢我几脚，甚至搧我几巴掌，也有一些特意走过来朝我吐唾沫。

　　每当这个时候，狄陌都会将脸扭开，不去看我，一路走去，我们的目光总是小心翼翼地不再碰触在一起。

　　其实他此时的心应该是很苦的吧？因为我有意无意间总能看到他眼中的挣扎与痛楚。

　　一路过去，脸被打肿了，嘴角丝丝血渗出，脚被他们踢得已经疼痛难忍，走起路来已经歪歪斜斜，我依然没有吭一声。

　　即使现在他要一刀结束我，我也不会吭一声，即使我此刻的内心带着对生的留念，对死的恐惧，但我决不会向他们求饶一声。

　　连夜赶路，加上战败的阴影，大家都很少讲话，脸带疲色，而一路上也没有追兵上来，因为我被他们劫持的时候，我曾高声对所有瀚军说，要他们立刻赶去邺城，助瀚暮一臂之力，国家的兴亡比我个人的生死重要的多，并且刀搁在我的脖子上，他们想救我谈何容易？一切就看我的命数了。

　　接下来我面对的是什么呢？真是被割下头颅去风吹雨淋日晒吗？想想就全是发麻。

　　但人都死了，他爱挂就挂，但一想到他说将我的头颅喂狗，我心中的寒意又涌上来，心发毛，头发麻。

　　如果被娘知道，她会怎样的难过？如果被沧祁知道，他会不会伤心？他会不会为我洒一滴眼泪？

　　他们都是我牵挂的人，他们都是温暖着我的人，但此时他们离我太远了，远到连脸孔都模糊了，远到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卷二 劈风斩浪：052：受难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尝试过想逃走，但让我绝望的是他们不但绑住了我的手，还绑住了我的脚，还有来回巡逻的士兵那怨毒的目光时刻盯着我，让我绝了要逃走的心，众目睽睽之下除非我能飞天遁地，否则还是不要做白日梦了。

　　七零八落的狄军赶了一天的路，在荒凉的野外驻扎，除了狄仁和狄陌各有一个帐篷情爱，其他人都是以天为盖，以地为席，随便找一个地方就躺下了。

　　现在谁也顾得到要住好的，吃好的，脸上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眼里也灰蒙蒙一片，让人感觉到这块天空都灰暗一片，气氛压抑而沉闷。

　　我缩在黑暗的一个角落，不动也不吭声，尽量不去引起注意，但那些过往士兵那恶毒的目光还是让我浑身发冷，还有一些气不过，时不时朝我踢来一脚，让我浑身是伤，痛得龇牙咧嘴的，但无论我多痛，伤得多重他们不会同情我，只会雪上加霜，一脚又一脚，将我往死里踢，在这时候我仰望着黝黑的苍穹特别想娘，想沧祁。

　　如果这个时候我能躺在他们温暖的怀抱有多好呀！如果能听到沧祁亲昵无比地喊我是枫儿那多好！

　　如果他们不是听狄陌说我还有利用价值，还可能会保障他们的性命，我相信他们早就已经将我千刀万剐了，明明是他们来攻打我的国家，现在战败了，似乎我才是全天下的罪人，似乎就只有我的双手才沾满了鲜血，只有我才是杀人狂魔，杀人不眨眼，而他们都是圣人，他们的双手和灵魂都干净得很？他们的刀就没有沾过一滴血？他们就没有杀过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心中竟有点愤懑不平，但谁叫我落在他们手里？成王败寇就是这样，谁也怨不了谁。还是做好被人砍头的心理准备吧，我苦笑几声，继续想念我的娘和沧祁，即使是沧祁的坏坏的笑此时都觉得俊美温暖异常。

　　“起来——”突然有一把粗鲁的声音在我耳边大声吼，让我的思绪完全中断，我还刚想到沧祁坏坏地对我笑呢。他吼完我就粗暴地推我，把我当作畜生一般，并骂骂咧咧地帮我解开绳索，那口水四喷，简直恶心死了。

　　“你干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吼他，再不吼他，我真的会被他的唾沫星淹死，许是我眼中的杀气太浓，霸气太重，他竟然愣了愣，手也缓了下来，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带着点颤音。

　　“嚷什么？大皇子命我带你过去。”虽然话还是很不客气，但气焰倒收敛了不少，可惜好景不长，他看到我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手后，绷紧的脸又重新松弛下来。

　　“你都成阶下囚了，还蛮横什么？”说完胆子都大了起来，又狠狠地踢了我一脚，这死人真的是将我往死里整。

　　“不是去皇子那吗？还愣着干什么？”我吼他，心中愤懑不平。

　　他怒视了我一眼就带着我朝狄仁的营帐走去，狄仁这家伙找我干什么？想起他阴冷而狠毒的目光心又忍不住发冷。

　　“进去——”到了营帐前，那个士兵从背后狠狠地踢我一脚，我一个踉跄就跌倒在地上，抬头的时候，正对着狄仁那像狼一样阴森森的目光，他的目光真冷，冷得渗人。

　　“将军何必行那么大礼，不过你就是跪在我面前十年我都不会放过你的。”他恶狠狠地说。

　　我挣扎地站起来，手被捆绑住，站起来也摇摇晃晃的，站稳后我傲然挺立，眼带不屑不与他说一句话了。

　　“都已经成我阶下囚了，还那么傲气，居然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是在嘲笑我是不是？”他腾的一下站起来，向我冲过来，手用力揪住我的头发，朝我的脸就是狠狠一拳，打得我火冒金星，脸火辣辣地痛。

　　“我告诉你，你赢了又怎样？你现在落在我手上，我会将你带给的我屈辱百倍还给你，我会让你求死不得，求死不能。”他眼神狠毒，语言冰冷，全身散发的寒气让我感觉他刚从地狱走出来的魔鬼一样。

　　“发正我现在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冷冷地说。

　　“还那么犟？我最讨厌你这种人，自命清高，自以为了不起，不就是打了一场胜仗吗？你放心到时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他说完残酷的大笑几声，刺耳的笑声在这样的夜晚显得特别阴森恐怖。

　　他一边冷笑，一边围着我身边转圈圈，似乎我是他的一个猎物一样，看看什么时候可以拉出去屠宰，让他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

　　“啊——”突然一种痛楚从脚歘来，我双脚一软，直直跪了下去，这死人居然在后面偷袭我？但我绝对不跪地，我连忙倒地，我宁愿卧倒在地，也不愿意跪在他面前。

　　“还站得那么直，头还抬得那么高吗？”他扯住我的头发，恶狠狠地说，此时他就像是一个魔鬼。

　　我那长发被他一扯，头皮都发麻了，但手起手落之间，我那黑发竟如瀑布一样一泻千里。

　　“你是女人？”他大声惊呼。

　　此时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那震惊的样子真让人觉得好笑。

　　“是女人又怎样？”我冷冷地说。

　　“你闭嘴——”他又怒又羞，脸涨得通红。

　　“我竟会输给一个女人？我不信，我绝对不信。”说完他那双脏手竟然向我胸前袭来。

　　“你要干什么？”因为恐惧，因为羞耻，我的声音都微微颤抖了。

　　“干什么？我看看你是不是女人？”他邪恶一笑。

　　“你无耻——”我怒斥，愤怒让我的身子都抖了起来。

　　“骂呀——大声的骂呀——你骂得有多狠，等一下我百倍还给你。”他邪笑几声。

　　我的双脚不停地往后退，而他却邪恶地步步逼近，心却在狂跳，呼吸似乎要停止，即使他们将锋利的剑搁在我的脖子上，我都从没有这么害怕过，从没有这么绝望过。

　　心又害怕，后面又退无可退，手又动弹不得，一个踉跄我整个人跌倒在地，一时挣扎不起来，他却如一座大山那样冲我而来，心头大骇。

　　他奸佞一下，捉住我的脚将我狠命地拖到账房中间，然后大手往我胸前袭来，我惊吼万分地大喊大叫，声音带着绝望，带着惊恐。

　　“死贱人，叫呀！待会我就要你叫，不但在我身下叫，也在外面的兄弟身下叫，我让你在整个狄军身下叫。”他邪恶的脸无限扩大中。

　　“我终于知道怎样才能让你痛不欲生了，那就是做我们狄军的军妓，我会让我们狄国饥渴的士兵天天招呼你，他们都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一定会让你欲死欲仙。”他的脸绽放一抹邪狞的笑。

　　“你休想，你这个禽兽。”我一脚向他肚子踢去，他没有防备，中了我一脚，一个踉跄倒在了地，等他再次爬起来的时候，眼中的恨意更甚，寒意更浓。

　　“贱人，居然敢踢我，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这样对我的后果。”说完拍拍身上的尘向我走来。

　　我睁大惊恐万分的眼睛看着他，双眼充满防备。

　　“害怕了？在战场上你不是威风凛凛吗？现在怎么像一条可怜虫一样？求我呀，兴许我会让你舒服一点。”他的双眼散发着讨厌的淫光。

　　我对自己说，越是这样情况越要冷静，但无论我怎么对自己说，心中还是害怕，身子微微抖动着。

　　他突然向我一掌击来，我只得用脚去挡，在我脚朝他扫去的时候，他身子突然蹲下，手捉住我另一只脚，狠命地一拉，我整个人就往地上倒了下去，他如山的身躯就往下压了下来。

　　“反抗啊，我看你怎么反抗，我今日就要尝尝味道是不是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居然敢坏我的大事。”


　　“你是畜生，你这个无耻小人，你不得好死。”我用尽全身的力气骂他，我奋力地挣扎，可惜手不能动弹，腿被他压住，根本反抗不了，现在我只有在绝望的吼叫，如困兽最后的嘶叫，雄狮濒临死亡时的绝望悲鸣。

　　“我要你叫——”他突然撕下我的衣服，卷成一团塞进我的嘴里，然后一脸邪恶。

　　我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他，可是喉咙却只可以发出一些咿唔声。

　　“不要急着叫，等一会你欲罢不能的时候我会让你痛痛快快地叫。”说完大手一挥，我的衣服又被他撕下一大块，这时候的我真是羞耻得想死。

　　“倒看不出你的皮肤竟这样好，这样滑，比起我的那些女人来更销魂，外面的兄弟真是艳福无边，等我享用完，我就会把你直接抬出去给他们，让他们争夺你瓜分你，那场面一定会很香艳，很惊心动魄。”

　　“哈——哈——哈——”他残忍而肆意地大笑，笑得我毛骨悚然，肝胆俱裂，这男人他真的会说到做到，因为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人性，他就是一匹极其凶残的恶狼，露出白森森的尖牙，满嘴鲜血。

　　“身材还不错，果真是一代尤物。”他将头埋进我怀中猛嗅。

　　“果然不一样，连发出的香味都那么诱人。”说完沿着我的脖子吻了下来，我第一层发现吻原来也会那么恶心，恶心得让人想吐，为什么同样是吻，沧祁带给我的是温暖，是心跳，是羞涩，是心悸，即使是狄陌偷偷的吻，还是沧天涵霸道的吻我的内心都不是很抗拒，现在他的吻让我恶心到想死。

　　当这种湿湿的感觉就快到达胸前的时候，我头脑一片空白，似乎整个人已经死了一般。

卷二 劈风斩浪：053：有没有第二个天神？
　　“想不到你这贱人身体还真香，身段也不错，凹凸有致，我都有点不舍得将你扔给外面那些如狼似虎饥渴异常的男人了，真是大大的糟蹋了。”他一点点地吻，偶尔还抬头戏谑我几句，那邪恶的眸子让人绝望。

　　我的心随着他不断往下的吻一点点往下沉，沉得不见底，那湿湿的感觉让我觉得无比恶心，他的嘴所到之处，我的身子就肮脏到哪里，感觉有一万条小虫爬在我身上不断蠕动一般，真是难受到极点。

　　“但无论我多不舍得，我都会将你赤身裸体地搬出去的，看着你受辱而惊慌失措的眼神，我的心真的很痛快。”他奸笑几声，手开始向我的胸前袭来，他的手碰触到我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此时躺在地下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

　　“皇兄你干什么——”突然耳边转来一把又惊又怒的声音，但却如天籁之音那么美妙，狄陌他终于过来了，此刻我竟有想哭的冲动，一瞬间双眼烟雨迷蒙。

　　“干什么？皇弟你眼睛没有瞎吧，我在做什么你不知道？想不到害得我们那么惨的竟然是一个娘们，我今天就要让她生不如死，如果皇弟想要，我用完你再用，然后我要他尝遍每个狄军男人的滋味。”说完他自顾笑了起来，带着嗜血的凶残。

　　“你居然要她——”声音带着沉痛。

　　说完狄陌蹬蹬几步跑过来然后一把推翻压在我身上的庞大身躯，并以最快的速度脱开衣服覆盖在我的身上，在他衣服落在我身上的瞬间，我的泪汹涌澎湃涌了出来。

　　当他把我嘴里的布条拿开，我除了感激地喊他名字外，竟然说不出任何话，此时他就如拯救我的天神那样高大而圣洁，他说话的声音也如仙乐一般动听，这男人两次都在我就危机的时候将我解救下来，对他我已经不是单纯的感激，我要怎样才能还他的情？

　　“小母鹿，是我来迟了，对不起。”他轻声地在我耳边说，眼里尽是疼惜与愤怒。

　　“狄陌——”我依然除了喊他的名字，说不出第三个字。

　　“什么都不要说了，有我在。”他将我紧紧楼入怀中，胸腔激烈的起伏着，这一刻我冰冷麻木的心才终于有感觉。

　　“你们——你们居然——”狄仁震惊得说话也结巴。

　　“你们一早就认识的？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在战场上你们也是在假惺惺地在打吗？狄陌你一早就知道她是女是吗？”狄仁发愤地质问我们。

　　“我们走——”狄陌没有答他，牵过我被捆绑住的手想直接往外走。

　　“站住，不说清楚，休想离开这营中半步。”狄仁的眼睛通红，声音因愤怒而抖动着。

　　“我没有什么好说，总之我没有背叛国家，我也没有与她勾结，如果不是我与你联手，你以为你能拿下她吗？”

　　“我对他的恨与怨绝对不比你少，我容许你打她几拳，踢她几脚，甚至你刮她几巴掌，我都当看不到，因为是她让我们那么多将士成为异乡鬼，是她让我们的一生都带着惨败这个羞辱。”

　　“我也恨她一个女子为何要那么强悍？但我绝不允许你这样侮辱她，更不允许你把她扔出去让我们的士兵糟蹋。”说到这里时，他眉头紧皱，满脸痛楚。

　　“我们才我们的宏图伟略，她也要保家卫国，这里谁对了？谁又错了？何必再难为她，即使将她碎尸万段，我们死去的兄弟不会回来，我们失去的尊严也不会——”

　　“狄陌，你是不是疯了？居然为这个妖女说话，敌就是敌，对立就对立，没错战场上没有对错，但谁叫她落在我的手中，那活该她倒霉，我是绝对不会让她这个贱人有舒服日子过的。”

　　“如果你不忍心，你就给我滚开，如果你敢救她，我就出去跟外面将士们说你勾结瀚国妖女，叛国叛民，沉迷美色，阵前弃与你出生入死的将士生死不顾，我看看你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是否对你心寒齿冷。”狄仁奸佞地笑，笑中带着得意，带着恨意。

　　狄仁刺耳的笑声停歇后，营帐一阵沉默，我知道狄陌的为难，现在狄军个个恨我入骨，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如今他如果护着我无异是与整个狄军作对，不但他争夺皇位无望，还会受狄国子民的唾骂，毕竟为美色叛国弃民这是所有人都不能忍受的大罪，并且狄陌是他皇位争夺的最大竞争对手，他还不抓住这个把柄好好诋毁他一番？

　　良久，房中依然是死一般寂静，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一样，让人感到心情十分压抑。

　　“把她留下来，你给我出去，我会当一切没有听过，没有看过，要不休怪我这个皇兄凶残不念亲情。”

　　“今日我会不惜任何代价将她带走，我不会容许你侮辱她，我更不愿意你将她送出去做军妓，除非你杀了我。”他说得决绝。

　　“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我要你愧对狄国所有子民，我要你受万民唾弃，如果你敢带她离开营中一步，我立刻召集军队说你通敌卖国？”斩钉截铁的话语中带着无比的坚定。

　　“你以为你说什么他们就会信？忘了告诉你这女人的身份，她就是瀚国的御风公主。”

　　“那又怎样？”狄仁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但却硬要装得满不在乎。

　　“不怎样？皇兄难道忘了瀚国的御风公主是和亲到哪里去了吗？”狄陌的眼睛露出狡黠的光。

　　“皇兄忘了，我提醒你，她同时也是沧国四王爷沧天涵的王妃，如果让沧天涵知道自己的妃子成了狄国的军妓，以他的性格，皇兄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现在我军已经与瀚国为敌，如果因为这个再得罪日渐强大的沧国，你知道——”

　　“我怎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然后扔她出去做军妓，但皇兄你应该知道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试想一下被捉到瀚军做军妓的是皇兄心爱的喜儿，皇兄又会如何？到时捅了一个大乱子，被父皇责罚，不要说我这个做皇弟的没有提醒你。”狄陌冰冷而无比清晰地说，说完他拉起我的手就走。

　　而狄仁呆立一旁也没有再出声，也许在分析个中利害得失，想不到这个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的沧国王妃这个头衔居然在这个时候救我一命，沧天涵你这厮也算替我做了一件好事了。

　　自从我离开王府到了军营后，沧天涵就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也许他终于想通，决定放手了吧，毕竟他的女人那么多，燕瘦环肥，花红柳绿，何苦为我一个人整天闷闷不乐，大发雷霆呢？

　　出到外面，我直接往来时的路走去，能逃出这个狼窝我已经很高兴，我不敢再与狄陌说话，怕再增加他的烦恼与苦楚。

　　“今晚到我营房。”狄陌说完就大步往前走，语气如冰，脸色如霜，他虽然是救我，但如他所说，他也是极痛恨我的。

　　我默默地跟着他走，不是祈求这一路有他的庇护，而是希望今晚能少挨几脚，身上的伤痕能稍稍结痂。

　　走到他的帐房，我站立一旁，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说话也找不到词。

　　“这里还有一点点治伤的药，你脱开衣服涂抹一下吧。”

　　我轻轻接过，双眼碰触到一起，大家都慌忙躲开，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说：

　　“我就只有这一点药了，你真的很残忍，居然把所有药物都毁了，那么多伤兵，我们的药物又远远不够，看到士兵们那一声声哀嚎，看到他们血流不止，一个个痛苦绝望地死去，听到那声嘶力竭的哀嚎，你知道我的心——”

　　“甚至有些士兵忍受不了这个痛，一个个用自己的剑刺向自己的心窝，那个惨烈场面是我永远的噩梦，在战场上战死是英勇，在战后痛死是悲哀，那个时候我真的特别恨你，恨我怎么就认识了你，恨我为什么就偏偏爱上——”他因激动而没有说下去。

　　然后就是是一般的沉默，最后就是我们两人同时发出的轻微叹息，这叹息太轻风一吹就已经无影无踪，但却萦绕在我们的心头，挥之不去。

　　“脱衣服吧，涂了药后，穿上我这件，虽然大点也好过你现在这样，放心我不看你，要看刚才都看够了。”他平静了下来，声音淡淡的，脸也淡淡的，但眼中依然带着一抹苦楚隐忍。

　　我脱开他披在我身上的外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跟赤身裸体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他要看真是看够了，我沾了一点点药膏轻轻涂着，我知道这些药膏的珍贵，所以用得小心翼翼，除了特别严重的伤口涂一点外，其他地方都不舍得用，涂完后把这身稀巴烂的衣服脱了下来，再披上他给我的衣服。

　　他居然真的没有看我，兀自一个站在一旁，俊美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许是在这样的场面，大家横亘了那么多仇恨后，换谁也没了这个心思。

　　“现在我是无法放你走，就是放开你手中的绳索，你也逃不过大军的眼睛，尤其是我皇兄他肯定已经派人暗中盯着你，你逃出被抓回来只会惩罚得更厉害。”

　　“看到你被人毒打，我比你更痛，那一掌掌如刮在我的脸上，那一脚脚如踢在我身上一般，很痛很痛，看着你被打我又不能救你，真是——”

　　“如果我太过护着你，反而让他们对你的恨更深，现在唯一能保你命的就是沧国王妃这个头衔，回到狄国后我会想办法救你，实在不行我叫人送信给沧天涵。”

　　他冷冷地说，我静静地听，说完营中一片寂静。

　　“小母鹿，我真的很爱你，即使现在，我还是抑制不住想你，想到心都痛了，越想越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自顾地喃喃自语，那一脸的冰冷已经被苦楚无奈替代。

　　看到心也酸楚难受，为什么他要爱上我？为什么？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他难过。

　　经过长途跋涉，我回到了狄国，一路上虽然士兵们还会对我骂骂咧咧，拳来脚往，但狄仁倒没有再侵犯我的意思，也没有再提过让我做军妓，这让我悬起的心落了下来，对一个阶下囚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因为是狄军惨败而回，所以进入皇城也是静悄悄的，而我就在当天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天牢。

　　在天牢一个人就会想很多事情，想娘究竟身在何方，想瀚暮能不能抵挡得了沧祁的大军，想沧祁那坏坏的笑，想他双手沾满鲜血时的残忍，想着什么时候狄国的剑子手推出去斩首示众。

　　正在神思万里的时候，有脚步声传来，然后就是开锁的声音。

　　“出来——”他们对我喊，莫非杀头的日子那么快就要到了？杀头前不是可以吃一顿好的吗？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给我吃就拉我去砍头？

　　“怎么没有饭菜送来？”我气愤地问他们。

　　“现在还早上，吃什么午饭？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嘲弄的声音传来。

　　“那起来去哪里？”我疑惑地问他们，心中还是微微抖动着，害怕他们真的对我说送我到断头台。


卷二 劈风斩浪：054：绝望的吼叫
　　被关押到狄国天牢的当天，我的手脚就被那些狱卒套上坚固的手镣，那冰冷的铁弄得我手腕生疼，我怎么总是与铁链那么有缘？这些铁链让我又回到冷宫那些苦楚的日日夜夜，为什么痛苦的记忆总会时不时回来找我？让我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

　　我只是想遗忘，为什么那么难？

　　看着发着寒光的铁链，我清楚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阶下囚了，这天牢的环境还真是很槽糕，每天躺在冰冷而潮湿的地板上，吃着比猪食还难以下咽的饭菜，甚至有一顿没一顿的，在这样潮湿的地牢，不知道时间一长，自己的身上是否会长满青苔？

　　但现在无论面临的处境多么恶劣，我都已经能泰然处之，想当初在冷宫的时候半夜被猖獗的老鼠吓得魂飞魄散的日子就觉得好笑，如今就算有老鼠从我身边经过，我可能还会朝它们灿烂微笑一个呢？

　　人的胆量还是练出来的，人的心也是慢慢变硬的。

　　无论这个狄王老头找我干什么，但至少他让我有机会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想到这点，心情竟十分好，嘴角微微勾起，居然还有冲动想哼几句小曲，但怕狱卒说我发疯，所以赶紧闭嘴。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跟着狱卒走，好几天没有见过阳光，从天牢里出来的时候，眼睛觉得一阵刺痛，这光太耀眼了，现在还是早上，如果是烈日当空，我真怀疑我的眼睛会在这一瞬间给毁了，正在想着的时候，一个宫人扭着屁股走到我身边，他应该是带我去见他们的大王吧，但看见他扭动的屁股就觉得难受。

　　宫人在前面走路，虽然扭着屁股，但速度还是挺快的，喔拖着长长的铁链走起路来甚是艰难，但他却没有管我，依然快速地前进着，等到他在大大的御书房门前停下时，我已经大汗淋漓，他进里面禀告他们大王的时候，我就忙着擦汗，一边擦一边好奇地看着紧闭的门，心中还是好奇着皇帝老儿是长得什么样子？我想一定是一个又丑又奸诈又凶残的老头，居然那么坏发兵攻打我们瀚国？

　　“皇上宣你进去。”宫人那把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表情甚是倨傲，但试问又有多多少人对一个囚徒客气来着，我又何必介怀？他不对我拳打脚踢已经很好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老头找我有什么事情？他一定是恨我到极点，是我让他最得意的两个儿子蒙羞，是我让他们狄国损失惨重，损兵折将，这会他一定是想着什么法子折磨我了，想到这一点，心里还是很不安，七上八下的，想到那些刽子手白晃晃的刀向我的脖子砍来，我还是会害怕。

　　但当真正与这个传闻中的狄王见面时，我的心倒平静了下来，横竖不就是一刀？怕他干什么？

　　当他转过身子面对我的时候，我竟然禁不住再次轻笑出声，他不是糟老头，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大胡子，我以前听沧祁说狄王年纪老迈，所以急着选继承人，如果沧祁现在在这里一定要自打嘴巴，这个狄王一点都不老，不知道是因为保养的好，还是他本身年纪就不大，他让我感觉居然比父皇还要年轻一些。

　　我好奇地打量着他，站在我面前的他英挺得很，欣长的身躯，高挺的鼻子，坚毅的下巴，剑目星眉，轮廓完美得如刀刻一般，这张脸具有狄陌那摄人的美，也有狄仁那骇人的冷硬，看人时双眼发出如鹰一般锐利的光芒，凌厉而摄人，即使离得远远的，我都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霸气，让人无端感到压迫，似乎一座大山就要向你压过来一样，这就是王者，与父皇一样让人震慑的王者。

　　“你笑什么？”他好奇地沉声问我，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让人感到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敢再随便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被他会瞪一眼，因为他的眼睛锐利得就要刺穿我的心一样，他浑身散发的这种王者气息，迎面而来，直接渗入人的骨髓。

　　“回皇上，御风以为你会是一个长满胡子的糟老头，但现在发现竟然比你的两个儿子更俊美几分，年轻时一定——”这是我的心底话，不经思索脱口而出，不知道什么虽然他是那样霸气冷硬，我对他暂时并没有厌恶，还带有浓浓的兴趣。

　　“本王不需要你吹捧，不要以为你赞美我几句我就会轻饶你。”他冷冷地说，那声音如冰一样让我心头涌上一阵寒意，说完那如鹰一般的目光就不断在我身上巡逻，看得我全身发毛，他的目光怎么就那么骇人？

　　我假装不在意，任由他在我身边绕圈子，但他打量我的目光似乎过长，他看我的眼神似乎过于放肆，让我十分不自在，整个人如坐针毡一般。

　　“真的很像——真的很像——”他看着我眼神突然闪过一丝的迷乱，双眼慢慢变得炽热如火，看的我浑身如有千万条虫子咬一样十分难受，我怎么感觉他看我的目光就如看着一个心爱的女子一样，沉迷得有点痴了一般。

　　“皇上，请问你找我何事？”我实在忍不住要打断他，要不一直给他这样看下去，我真的要发疯地吼叫，因为那感觉实在太压抑，实在太让人害怕。

　　“闭嘴，有你这样对本王说话的吗？”他瞪了我一眼，但却把他痴迷的目光收了回来，然后转身走到一个角落，从一个架子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画卷，如捧着一件珍宝一样向我走来。

　　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他缓缓地将画卷打开，动作轻柔缓慢得让人吃惊，似乎害怕用力过大会毁了画卷一般，这样的男人温柔起来竟然如水一般，等他将画卷展开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惊诧得把嘴巴长得大大的，好久好久都不记得要闭上。

　　广阔无垠的苍茫大地，大雪纷纷扬扬地飘飞，一枝寒梅在风雪中傲然怒放，一个少女在大雪纷飞中弹着琴，眼中烟雨迷蒙，微微抬起的脸带着淡淡的哀愁，淡淡的惆怅，那眼睛看着前方，似乎在等待一个不归的人，眉头轻轻皱着惹人怜爱的同时也让人心碎，让人恨不得摘下天上的月亮博得红颜一笑，恨不得伸出手去轻轻抚平她眉，让她轻轻弹，细细唱。

　　她整个人融合在天地万物间，是那样的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摄人心神，美得让人无法用词形容，但又与大自然那样的和谐，似乎是误落凡尘仙女，那般的出尘脱俗。

　　即使只是看一眼，我都认得她，她就是我日想夜想的娘，她就是我心中牵挂的娘，她是就我那受尽屈辱磨难的娘。

　　看到她的画像，却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心中又一阵酸楚。

　　娘现在没得风情万种，年少时美得勾魂摄魄，不带一丝杂质，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我特别想了解娘，想知道她有什么样的过去？她究竟经历了多少苦与泪？经历了多少快乐与哀伤？但为什么我丢娘一无所知呢？

　　这狄王怎会有我娘的画像？并且还是我娘少女时的画像，心中不禁疑惑，但我又不敢开腔去问他，莫非娘与他——

　　“她与你什么关系？”他冷冷地问我，我都还没问他呢，他居然先问起我来。

　　要不要告诉他呢？告诉他后会有什么后果，他与娘什么关系呢？心中竟有犹豫。

　　“说——你们什么关系？如果让我知道你说谎，我立刻推你出去斩了，”他的声音真冷，此时他脸真残酷，嘴角微微勾起的弧线让我的心又一阵发冷。

　　“说给你听又怎样？她就是我娘，我就是她的宝贝女儿。”他吼得我的气也腾的一下上来了，我为什么要怕他呢？问人问题像审犯一样，没点尊重。

　　“她真是你娘？”他洪亮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沙哑。

　　“那还有假？你看我的脸就知道，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与画中人还是比较像吧。”我得意地说。

　　“她竟然与别的男人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他喃喃自语，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痛楚。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突然发疯地怒吼，那痛苦的脸，那愤怒的眼，那失去控制的情绪，让我觉得害怕。

　　“砰——”一声巨响，他向前方挥出一掌，坚硬无比的桌子顿时碎成一块块，在空中翻飞。

　　“我找了你十几年，我苦苦等了你十几年，你居然与别的男人生了一个那么大的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双拳捶打着胸口，怒吼的声音居然有点哽咽，听起来是那样的苍凉悲苦，让人的心也酸楚扭成一团。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声音竟分不出是哭是笑，但却是那样的绝望与悲凉。

　　在这一瞬间我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他的苦楚与悲凉将我完全震慑住，心竟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很不舒服，他究竟与我娘有什么爱恨纠缠？

卷二 劈风斩浪：055：痴迷
　　“滚——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她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他双眼透出愤恨的光芒，那光芒如利剑一样刺向我的全身，让我感到一阵刺痛。

　　“你才是野种？我父皇与我娘是真心相爱的，你别在这里诋毁我们？”他那一声野种将我激怒，我双眼如喷火一样瞪着他。

　　“真心相爱？你居然说他们真心相爱？”他突然钳住我的下巴，另一只手猛地捏住我的脖子，他的手劲很大，此时的他就如一匹发疯的狮子，要将我置之死地。

　　我拼命地挣扎，用脚踢他，用手上的铁链去砍他，铁链在我发狂的挥动下变得面目狰狞，一下又一下击打在他的手臂，他的衣服破了，他的手背铁链砍出一条条血痕，但他似乎是铜皮铁骨一样，一点都不痛，也不吭一声，眼里迸发狼一般的光芒，他此时给我的感觉就是强悍，强悍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绵软。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可见他此时的愤怒有多盛，我相信如果他再迟一点松手，我真的会窒息而死。

　　在他松开手的瞬间我猛地咳了几下，然后发疯的呼吸新鲜的空气，但即使这样还是一阵目眩。

　　“我真的恨不得捏死你，如果不是怕颜儿——”提到娘亲他脸上又一阵苦楚，身子微微抖动，后来竟兀自跌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一代帝王毫无仪态地跌坐在地上，他眼中流露的是痛楚与绝望，那俊美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最后闭上眼睛仰天长笑，但依然笑中带着哭腔，带着郁悒，让人的喉咙发热，鼻子发酸。

　　“你立刻给我滚回去，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突然他又发疯一般的吼起来，这样一个男人发起疯来真是可怕，他此时的情绪似乎已经不受他控制，时怒时喜，但最让我动容的是脸上的悲凉与痛楚，那紧皱的眉头告诉我他此时的心是多么难受，看得我的心也一揪一揪的，我为什么要同情这个与我素不相识的男人？看来自己的心还是太软了。

　　我怕他再次发疯，赶紧拖起沉重的铁链走人，保命要紧，离开这个男人后心中依然后怕，这男人长得如此俊美，但发起疯来实在太可怕了，让我连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回到黑漆漆的牢房，我竟然感觉到无比安全，真是被他逼疯了，居然喜欢上天牢了，我不得不自嘲地笑笑。

　　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又度过了平静的三天三夜，这三天我的伙食居然离奇地好了起来，我知道一定是狄陌暗中吩咐的，想起他心中一暖，他虽然恨我，但依然对我那样好，这样好的男子，可惜我——

　　在黑暗中，我幽幽长叹一声，对他我是带着深深的歉疚与无尽的感激，希望以后我有机会还他的情。

　　现在坐在地牢里什么都做不了，心中不觉得焦虑，不知道这场仗怎么了？沧祁与瀚暮的武功都在我之上，他们俩谁更厉害一些呢？心中始终是牵挂，牵挂瀚国安危的同时也牵挂那个带兵攻打自己国家的男子。

　　想起沧祁每次心都会很痛，对他又爱又恨，想起也有甜有苦。

　　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现在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左右了，还是想想办法离开这个牢狱才是上策。

　　我以为经过这次见面，我与这个狄王就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但没想到隔了几天后狄王再次召见我，他不是很讨厌我的吗？他不是要我有多远滚到多远吗？他不是厌恶地骂我是野种吗？只要一想到那头疯狂的狮子，我心头的恐惧又上来了，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但现在有没有办法，只有随机应变了，见面地点依然是宽敞的御书房，人还是那个虽不是很年轻但依然风采不减的俊美君王。

　　今天他的脸色很平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我看得出他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恨我，那么厌恶我？瀚暮是这样，狄王也是如此，我究竟哪里讨他们厌呢？

　　“坐下来。”他冷冷地说，但话中的坚定与威严不容你拒绝。

　　既然他让我坐，我何必与他客气？要不真的是累死自己。

　　我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然后问：“不知道狄王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他沉默，他不开声整个御书房又变得死一样的寂静，空气也凝固了一般，我坐在椅子上也觉得如坐针毡，十分不舒服。
　
　　“你娘这十几年过得怎样？还好吧？她有没有向你提到过我？”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艰难地开腔，声音低沉而沙哑，微微抖动的手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他的问题我怎么回答呢？在父皇在的时候，父皇当她是珍宝一样，娘一定是过得极为幸福的，但父皇离开我们后，娘就被瀚暮——

　　她过着这样屈辱的生活，她的心一定是很苦的。

　　“你倒是说话呀？她是不是过得很不好？”他眼里闪过焦急的同时也带着浓浓的关切，似乎很怕听到我说我娘过得不开心。

　　“我娘当然过得好了，有我父皇的疼爱，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我仰起脸神往地说，我知道我这样说一定会惹怒他，但即使是惹怒他，我也要让他知道我娘与父皇是真心相爱的，我就是他们相爱的结果，并不是什么野种，不能让他这样胡乱的咒骂。

　　“你说谎——你说谎——离开我，她不可能会幸福的。”他又激动起来，双眼满是矛盾与纠结，许是他一方面担心娘，希望娘过得很好，一方面又不希望娘在别的男人身边过得如此幸福吧，他真是一个矛盾的男人。

　　“我没有说谎，我娘过得真的很好，她每天都笑着，每天都起舞着，她的舞姿真美，她的笑容真灿烂。”我倔强地看着他，脸上故意露甜美的笑容。

　　“你说谎——”我的话完全激怒了他，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推翻了自己面前的桌子，我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心不由自主猛地跳了一下。

　　我低下头，做好准备去听狮吼虎啸了，但却发现没了声音，奇怪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他阴沉着脸，兀自站在一旁。

　　在我看他当儿，他一个人度到窗边，背影是那样的孤独，脸是那样的落寞。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我竟然有点可怜他，这男人的心一定很苦了吧？他找了我娘十几年，等了她十几年，这是一个怎样的煎熬？问世间情是何物？

　　“她很久没有对我笑了，我想她的笑已经想了十几年了，颜儿——我真的想你了，你在哪？是不是真的那么恨我，依然不肯回来？就是你恨我，你回来打我你回来骂我，为什么要与别的男人一起十几年，还要有一个那么大的女儿？你可知我的心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喃喃地说，一脸的痛楚，那声声质问又是那样让人心疼。

　　他斜靠在墙沉浸在自己痛苦之中，顺手拿过旁边的酒壶一杯又一杯地喝了起来，喝完一壶又唤人送一壶来，似乎永远喝不够一样，而这时候我似乎已经是一个多余的人，直到很久，他才开腔，但依然没有转过脸来看我。

　　“她有没有提过我？”他沉声问，虽然很克制，但颤动的声音可以听出他心底的期待，在这一瞬间我居然没有勇气跟他说我娘从来没有提过他，只言片语都没有。

　　“有没有呢？”他再度开腔问我，可见他对这个很介怀，很渴望听到我娘有提到他。

　　“没有，娘从来不提她的过去，我对她的过去也一无所知。”在我说没有那一刻，我居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好像在他血淋淋的伤口处再撒一把盐的感觉。

　　“颜儿，为何要对我如此残忍？为什么？”他突然靠在墙上笑了起来，声音悲凉酸楚，笑得我都居然想哭，眼睛酸酸的。

　　在他的笑声中，我感到一室悲凉，他与我娘究竟是什么回事？

　　“你很爱我娘？”我低声问他。

　　他没有吭声，只是瞧我看了看，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就变得炽热起来，还带着浓浓的爱恋。

　　看得我心头一跳，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他一定又把我当做我娘来看了。

　　“你真的很像她，这唇，颜儿——”他突然痴痴的叫了我一声，双眼灼热而迷离。

　　“颜儿——我真的好想你——”一边痴痴地说，一边急急地向我走来，伸开双臂似乎要将我搂入怀中。

　　他这个动作，吓得我心狂跳，连忙大叫：

　　“我不是你的颜儿，我是她女儿，你认错了。”我忙着往后退，但若于有铁链在身，根本走不快，还没有退几步，就被他拥入怀中。

　　“颜儿，你还逃？我不许你逃，我不许你离开我。”他灼热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酒香，让我醉熏熏的。

　　我猛地挣扎，但他的臂力大得惊人，我越挣扎，他越愤怒，力度越大，将我抱得越紧，他整个人阳刚而强悍，根本让我无法反抗。

　　“放开我——你这混蛋放开我——”我大声地喊，奋力地挣扎，用脚踢他，用嘴巴咬他。

　　“颜儿，你的牙齿还是那么利，你的唇还是那么诱人！”他双眼迷离，双手猛地将我的头抬高，就想直直吻过来。

　　我吓得头脑空白，忘了挣扎。

　　“父皇，你干什么？”一声又惊又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映入我眼帘的竟是狄陌那又惊又怕又急的脸，他总是来得那么及时。

　　他腾的一下冲到我们面前，将我一把拉了过来，但即使将我拉了过来，他还是满脸的震惊与惊吓。

卷二 劈风斩浪：056：身在何方？
　　“陌儿你怎么来了？”这时他茫然地摸了一下头，似乎很痛的样子，活该，真以为自己就酒桶，就然灌了那么多久，害得我差点——

　　“父皇你醉了。”狄陌一边说一边吩咐宫人立刻去准备解酒汤送过来。

　　“我醉了？”他竟然没有发怒，只是有点茫然，尤其双眼已经有点迷糊的而样子，在看到狄陌在他身边出现的这一刻起，他似乎连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都忘了，他真是迷糊的男人，让我好恨又好气，哭笑不得。

　　宫人匆匆忙忙拿了解酒汤过来，狄陌恭恭敬敬地送到他面前，他竟也乖乖地接过，两人站在一起都是一样的高大，一样的俊美伟岸，但两人蛮狠起来却都如孩子一样执拗而不讲理，即使他们样貌相似，但给我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也不一样，狄陌的美是邪魅摄人，而他父皇的美在于全身散发出的是阳刚与强悍，如寒冬立于天地间的一棵百年寒松，如屹立于天地间的一座高峰，让人仰视叹服，这样的男子真是世间少有。

　　狄陌是贵气十足而霸气稍欠，而他父皇则是贵气与霸气并重。只往那一站就让人感到一代帝王的气概，不得不让人打心里感叹，这就是霸者这就是王者，我静静地观察他们父子俩，倒觉得是一件趣事。

　　喝了解酒汤，狄王竟然什么都不说，自顾往书房深处走去，里面是他平时累了休息的地方，可能他真的是累极了，他进去不久后，里面就已经响起他平稳的气息声，让我的心也松弛了下来。

　　但他这样一走，这御书房除了一个沉睡的狄王，就剩我与狄陌了，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而压抑。

　　我与狄陌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那迷糊的男人走之前也并没有叫我们走，而说真的我自己也不想马上回到那暗无天日的潮湿天牢中，我不想自己全身长满青苔。

　　“我父皇没有吓着你吧？”狄陌冲我歉意地笑笑，他的笑容依然很美。

　　“没有，我朝他宽慰地笑笑。”其实刚才我自己差点就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了，但嘴上始终是不服输。

　　“我父皇平时不贪色，但不知道今天晚上怎么了？可能真是喝多了，但——”此时的他有点尴尬也有点迷惑不解。

　　“小母鹿，你不要把它放在心上，忘了它就好。”我淡淡地说，走到架子前，轻轻取下画卷缓缓展开给他看。

　　他看了看画卷，再打量了一下我，眼里闪过疑惑，眼神也在此刻变得复杂难懂。

　　“怪不得第一次与你见面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你是——”他沉吟道。

　　“你也见过我娘？”我惊讶地问。

　　“她是你娘？”这次他比我更惊讶，一脸的愕然与震惊。

　　“没错，她就是我娘，有什么问题？”我对于他的愕然与震惊感到很奇怪。

　　“没什么问题，只是你娘看起来那么温柔，如仙子一般，怎么就有你这个粗鲁得过分的女儿？”他戏谑地说。

　　“你还没有答我，你见过我娘？”我迫切想知道娘的事情，即使一点点我都想知道，所以无视他话中的讽刺。

　　听到我再次追问，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眼睛透过窗子望向远方，似乎在想很久远很久远前的事情，双眼变地幽深明灭，良久，他才开腔，但声音竟变得有点沙哑。

　　“我父皇一向很强势，在我记忆中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皱了一下眉头，没有任何磨难可以让他的身子颤抖一下，即使我们这次打了败仗，惨败而归，败得毫无尊严，但他都是波澜不惊，他就是那一种大山倒于面前而面不改容的人，所以父皇是我一直仰望的一座高山，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屹立不倒，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以他那傲然的姿态与天地之间。

　　”但每次父亲进入御书房看了这幅画卷后，情绪都会失控，很多时候竟然醉卧在冰凉的地上不停地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眼神痴迷，那时娘牵着我的手就会变得异常冰凉，冷得我全身也发颤，我看到娘眼里的绝望与哀伤，但娘总是不说话，只轻轻为他盖上被子就默默转身离开，但每一次那幽幽长叹却让我无比心酸，心痛莫名。

　　“那时我特别恨父皇嘴里不停念着的女人，甚至想撕毁他一直珍藏着的画卷，因为他之所以让娘如此难过，是因为这幅画卷，是他口中的女人夺走了所有属于我娘的幸福，夺走了父皇对我母妃所有的爱，我娘这样温婉动人的女子，他居然视而不见？”说到这里狄陌悲凉的笑笑，让我感觉到他笑容里透过来的阵阵凉意。

　　“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娘更美丽动人了，没有女人的手像娘的手那样温暖，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却要在高高宫墙中度过如此孤清寂寞的一生？”

　　很多时候我为我娘心疼，为娘心酸，也曾为娘流过泪，为什么父皇就不能爱娘，为什么他一定要活在他的记忆里？活在他的梦幻里？

　　年少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偷偷将这张画撕毁了，只要撕毁了，父皇就会多看娘几眼，娘眼里的哀伤就不会那么浓那么重。

　　我八岁那年我真的试过偷偷溜进这间御书房，准备毁了这万恶的画卷，但当我展开画卷的那一刻我竟然下不了手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画卷中女子，我没了恨，因为他眼中也有娘一样的哀一样的怨一样的愁？她迷蒙的双眼深深刺痛了我，那眼睛是那样的空灵那样的彷徨那样的无助？同时又是那样的悲苦？

　　但那一次我却被父皇发现了，事情的后果就是我几乎被父皇打死，甚至母妃在身边跪了一整晚，他也将我打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

　　但画中女子的样貌以及她的哀伤却在打开画卷的一刹那铭刻于我心，想忘也忘不了，直到永远。

　　那一次后我真的很恨父皇，恨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可以连亲骨肉都不要，我恨他残忍恨他无情，看着自己累累伤痕，我对自己说我以后不会叫他一声父皇，但娘却总是对我说不能恨他，因为一切都是有因有果，是她欠他，他只不过是一个被爱被思念折磨很惨很惨的男人，娘说话的时候眼里带着怜惜与深深的爱恋，我总是不明白父皇这样对他，娘眼里为什么没有恨？

　　娘的话我总是听不明白，直到现在我依然不明白。

　　“这十几年父皇没有停止过找她，这十几年他没有停止过思念她，有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听到他在房中痛苦地嚎叫，有多少个白天黑夜我看到他醉倒在地时眼里晶莹的泪，原来男人也会流泪，强悍冷硬如父皇一样的男人在梦中居然还有泪？父皇所有痛苦根源，娘所有的悲惨生活都来源于这个女人，来源于这个我素未谋面，但却阴魂不散的女人。”说到这里狄陌激动起来，良久还不能平复。

　　“我真的很好奇，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她与我父皇，与我母妃究竟经历了什么爱恨纠缠？为什么就要如恶魔一样缠着父皇不放，缠着我母妃不放？”

　　“我也曾经暗自笑过父皇，一个男儿居然为一个女子痴迷成这个样子，他的强悍到了哪里？他的帝王气概到了哪里？”

　　直到我遇到你，我才明白，情一个字——他无奈地低下了头，眼里全是苦涩，脸上尽是苦楚。

　　“也是这个时候，当我也刻骨铭心地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我才有点明白我的父皇，爱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但我心中还是有怨，他把他所有青春用在思念上，而我娘却把所有的美丽用在漫长的等待上，他们都在等待永远等待不到的东西，他们都在触摸永远也触摸不到的东西，但他们无论如何他们依然在等，看着他们这样我觉得好心痛？”说到这里狄陌的声音更加沙哑，胸膛也微微起伏着。

　　也是这个时候，我对这个狄王、狄陌的娘，还有我娘才有一点点了解，他们一定是见证了我娘风华正茂时，他们一定与娘有着很多揪心的过往，但娘呀，你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对女儿说呢？狄陌可以为她娘的过去心疼，而你的究竟有怎样过去呢？风儿也希望有一天能抚平你皱起的眉。

　　“所以在四王爷府无意中看到你娘时，我整个人愣住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竟然有一天让我会遇到她，遇到那个父皇寻找了十几年牵挂了十几年的女人，遇到了那个横亘在我娘与父皇中间十几年的女人，遇到这个让父皇与母妃痛苦挣扎了十几年的女人。”

　　“就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决心要虏走她，我必须将她带回狄国，我不想父皇再等待一个十年，我不希望娘再耗费她所有的精力在漫长而无望的等待中度过绝望的一生。”

　　原来我没有猜错，娘真的被他劫走了，那现在呢？娘现在身在何方？听到有关娘的消息，我的心激动得就快要跳出来了。

卷二 劈风斩浪：057：谁说我的心不痛？
　　“那后来呢？”我急急地问他，我实在太迫切想知道到娘的消息。

　　“人我的确是从王爷府中偷偷带了出来了，但没有想到，我还没有出到沧国境内就被你皇兄将人劫走了。”他一脸的遗憾。

　　原来竟是他劫走了，怪不得这厮竟然在一夜间退兵，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娘还是没有逃过他的魔爪，想起这点就恨得牙痒痒的。

　　“我那时还不知道她是你娘，我要求瀚暮将人交出来，谁知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就扬长而去。”

　　“什么话？”

　　“除非我死，否则休想。”他的语气冰冷强硬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苦在我当时势孤力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人带走而无可奈何。

　　“回到狄国，我把遇到她的事情说与父皇说，父皇竟激动得全身都抖动起来，还嚷着要立刻过瀚国接她回来，急迫得似乎一刻都不能停留、”

　　“我想不到一向心思缜密的父皇竟也有如此失策冲动的时候，单人匹马从你皇兄手中要人谈何容易，尤其你皇兄那样强硬一个人，但父皇决定的事情谁也左右不了，他比谁都要固执。”

　　“在我们苦苦劝阻下，第二天他才肯修书一封谴人快马加鞭送给瀚暮，当中不乏威逼利诱，要求他把你娘交出来，但没想到瀚暮一次比一次强硬，他说：要将你娘从他手中夺走，除非他死了，除非瀚国亡了国。就是因为这句话，父皇怒发冲冠，誓要亲自灭掉瀚国，也就是因为这一句话让我们处于了今天两难的境地。”

　　“父皇曾想过要亲自出征，但我们俩兄弟一再请战，父皇才答应让我们兄弟俩带兵攻瀚，但没想到却是惨败收场，这一切都拜你这个妖精所赐。”他无可奈何地说。

　　一场大战原来是缘于此，当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我觉得无奈之外也觉得悲凉。

　　让我更悲哀的是，经历了那么多娘终是逃不过瀚暮手掌心，她现在过得还好吗？瀚暮是不是又对她——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在狄王的御书房里呆坐着，谁也不再开腔说话，但谁也没有站起来要离开。

　　夜一点点深了，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心却点点往下沉，也许是我想起画卷中娘那烟雨迷蒙的双眼，想起狄王为爱而疯狂绝望的双眸，想起瀚暮暴戾的怒容。

　　“颜儿——颜儿——”一声声焦虑的呼喊在御书房响起，呼声是那样的急切那样的深情。

　　声音由大变小，最后变成轻轻的呓语，意乱情迷的吟叫，听得让人心疼。

　　“我父皇又在说胡话了，他喝醉酒的时候总是这样，总是像现在这样说胡话，但我多希望他喊的是我娘的名字，而不是别的女人，每次我娘听到都黯然神伤。”说到这里狄陌的脸没了笑容，有点酸楚。

　　这时缕缕清爽的风通过窗子透了过来，几盏孤伶伶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显得孤立无援，几盏微弱的灯无法照亮黝黑的天空，也是如此黝黑，夜是如此宁静，宁静得我的心也静下来，人也变得纯粹。

　　我痴痴地望着窗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没有看到，但就想透过窗外往远处看去。

　　“小母鹿——”轻而温柔的呼唤，带着绵绵情意。

　　“嗯”轻得一阵清风就可以吹走的应答。

　　然后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在我们出神想着东西的时候，狄王竟无声无息地走到我们的面前，吓得我差点呼吸停止，那么大一个男人，走路居然像没脚的鬼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已经不是恨怕他，一个心中有爱的男人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

　　“父皇，我们担心你所以一直留在这里，头不痛了吧。”狄陌关切地问，想不到这家伙还是挺会拍马屁的。

　　“父皇没事了，陌儿你先出去一会，父皇有话要对她说。”他此时的声音很平缓，似乎真的是平静下来了。

　　“父皇——”狄陌眼带担忧，似乎不大愿意离开。

　　“陌儿，你父皇刚才只是喝多了，并不是真的——”说到这里时，他冷硬的脸居然漾起淡淡红晕，看得我想笑，这男人居然也有脸红的时候。

　　“那儿臣告退。”听他这样说，狄陌也只好退了出去，但脸上还是抑制不住笑意，也许是他父皇的红脸也让他觉得好笑吧，但出去之前还是回来看了我一眼，眼里依然是浓浓的关切与不舍。

　　他走之后，屋里又剩下我闷俩人，气氛又一下尴尬起来，放松的心也无端紧张起来，他无论是强硬还是平静，都可以给我压迫感，最让人难受的是狄陌走了很久，他依然没有开声，只是一个人默默望着窗外出神，他欣长的身躯刚好将他那扇不大的小窗挡住，让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风都吹不到，更加压抑。

　　“对不起，我是喝多了。”他突然开腔对我说，虽然没有转过身子，但对于他这样的男人肯对我说这样的话已经难能可贵。

　　“你都说喝多了，所以我并没有怪你。”

　　“想不到颜儿生的女儿倒本事，居然将本皇的儿子打得落花流水，真是讽刺。”他长长一叹，声音低沉沙哑，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脸，我都可以想象到他在自嘲地苦笑。

　　　“都十几年了，你也有妻儿，何必还耿耿于怀？”我想起狄陌说的话，倒有点可怜他娘与眼前这个执着的男人。

　　“我怎能不耿耿不怀？十几年了，他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她居然一声不吭——”他突然转过身子，胸膛重新起伏着，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立刻闭嘴，我不敢再提我娘，因为我娘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一提起我娘，总会让他情绪失控。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等到他慢慢冷静了，我才平静地问他，虽然装作不在乎，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心中岂能不在意？

　　“怎么处置？你灭我军威风，坏我大事，杀我军将士，不将你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怎对得起死去的将士，怎能平息国民的愤怒，缓和将士的怨气？”他目光突然冰冷，整个脸变得异常冷峻，全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气。

　　“如果你们大军不进饭我瀚国，我怎会灭你军威风？如果不是你军步步进逼，我怎会杀你军将士？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也怨不了谁？在你起兵那一刻，你就应该做好失败的准备，你以为我瀚国我好欺负，想我父皇在——”我还在滔滔不绝的时候，就被他一声怒吼给打断。

　　“我不许你提他，他竟然敢霸占了我的颜儿，该死。”他的双眼迸射愤恨的光芒，拳头紧握，青筋突现，很是可怕。

　　“颜儿你居然那么狠心留在他身边十几年？你居然要这样报复我？我不许你有其他男人，我不许你有其他男人，你是属于我的，永远属于我一个的。”他愤怒地咆哮，双眼变得通红，脸上的痛楚让我不忍再看，他是一个为爱而疯狂的男人。

　　良久，他方平静下来，我已经极小心不提我娘，但没想到，他总能从我的话中找到与我娘某些联系的蛛丝马迹，然后展开他丰富的联想，但可惜总是越想越煎熬，越想越痛苦。

　　“虽然是我军进犯你瀚国，但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能者居上，能者得天下，你父皇这一生在那里度过？他在马上攻陷了其他国的一个又一个都城，他的剑光所到之处必然是血雨腥风，难道你父皇是正义的？难道你父皇就是对的？所以谁也怨不了谁？家婆国亡，只能怨自己不够强悍！”他说这样的时候，头微微仰着，让人仰视同时也让压抑。

　　他这人也真奇怪，不准我提我父皇，自己却在这里大说特说。

　　“两军对垒，你我是敌不是友，所以我当然杀你以告慰我死去的将士，要不我怎能平民怒？”他冷冷地说，脸阴沉着。

　　“你真的会杀我？”

　　“难道还会假的？战场上你不是杀人如麻吗？现在害怕了？”他邪邪一笑，带着戏谑。

　　“谁说我害怕了？但我知道你不会杀我？”我笃定地说。

　　“何出此言？”他冷冷地问我，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你知道我娘最爱谁吗？”

　　“谁？”他平淡无波眼眸突然变得精光四射，双手微微颤抖一下，娘始终是他心中磨灭不了的记忆，一提到娘他总是如此失控。

　　“我娘最疼爱的人就她的宝贝风儿，那就是我，如果让她知道你这样对我，锁住我手脚，关我进天牢，我娘一定会很伤心的，她一定会恨你的，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无比肯定地对他说。

　　他是一个有弱点的男人，他的弱点就是我娘，无论他的心多坚硬，只要听到娘的名字，他的心都会在瞬间变得柔软。

　　果然没错，听到我娘，她冰冷的眸子，冷硬的脸竟浮现有点柔情，静静站着不再说话，许是在思考着我的话，许是沉浸在娘与他过去的美好中。

　　但很快他就自顾笑了起来，笑容中我有狄陌的邪魅，也有狐狸般的狡黠。

　　“颜儿怎么会有一个那么狡猾的女儿？”他有点不可置信地说。

　　“我娘从来不说我狡猾，她只会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说我是她的傻风儿，说我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唯一希望？”他带笑的脸突然阴沉起来，我本来是想将自己在娘心目中的地位说地无比重要，这样他就有所顾忌，就算不放我走，起码也能保命，但想不到弄巧成拙，踩到老虎尾巴了。

　　“你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那我呢？我是什么？”他脸铁青得可怕，厉声地质问我，似乎又把我当成我娘了。

　　他这个样子，让我实在害怕，低下头不敢看他，只有等他的心情平复下来，才与他继续讲。

　　“你说这些有什么目的，想我放过你？”他不以为然轻笑，看来情绪控制好了。

　　“是的，我就是想你放我走。”

　　“放你走？”他冷哼几声，但眉头却轻轻皱着，似乎在想着东西，想了很久很久，他才说话。

　　“放你走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听到他语气有松动，我开心不已。

　　“说，你有什么条件？”我盯着他说。

　　“我要你带一封信给颜儿，然后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这狄王欲言又止，让我好生光火。

　　“告诉她我很想他，无论如何要她回一封书信给我，她欠我一个解释，她欠了我十几年的思念与煎熬。”

　　“如果我能见到我娘，我一定为你转达，如果见不到，我也就无能为力。”

　　“你会见到的，你一定会见到的，上天不会对我那么残忍的。”他的双眼带着急切。

　　“今年的冬天我一定会陪着颜儿赏雪的，上天不会对我那么残忍的。”他的双眼带着急切。

　　“今年的冬天我一定会陪着颜儿赏雪的，今天的冬天，颜儿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是吗？”他不再看我，深邃的目光透过窗边望想那广袤的苍穹，似乎娘在远方向她微笑一般。

　　“明天天一亮我就走。”我迫切地要离开这里，我怕他突然反悔，那我真是白做了。

　　“就那么急着要走？”他急着问我。

　　“是的。”我斩钉截铁地说。

　　“陌儿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你临走要不要见他一面？”他低声问我。

　　“这孩子从小就放荡不羁，自从他去了一趟沧国回来，整个人就变得患得患失，原来是因为你吧？跟他见一面再走吧！”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要不要见他一面呢？但见了面又如何？他想要的我给不了，我给的他不需要，与他见面还不是给了一丝不存在的希望给他？我不想他如他父皇那样，在等待永远等待不到的东西，在寻找永远寻不回的人，也许他应该学会放手，长痛不如短痛，我何必再纠缠？就让他恨我吧。

　　“不用了，我现在就走。”我决然地说。

　　“你果然是颜儿的女儿，竟然与她一样的残忍。”他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一丝苦涩。

　　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不禁抖动了一下，隐隐痛了，谁说我的心坚硬如铁？谁说我的心不会痛？

卷二 劈风斩浪：058：情人
　　“把它吃了。”他突然冷冷地对我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有说话，接过他手中的药丸送入嘴里，干脆而利落。

　　“你——你就不问一下我给你吃的是什么？”他有点吃惊。

　　“没有这个必要，就是毒药又怎样？我没有选择。”我平静地说。

　　“你没有说错，但你也不必要太担心，如果我要你死，你绝对走不出这个御书房，你娘的书信一到，我会给一半解药给你，至少可以保你一年的命，如果你将你娘带到我身边，你一定可以平安无事。”他冷冷地说，但眼中带有期盼，对与我娘重逢的热切期望，美好憧憬。

　　“期限是二个月，超过两个月你不过来拿药，神仙都难救，不要以为我跟你说着玩的，我的目的不是要你的命，我只是要颜儿，你是她的女儿，无论我有多恨你，我都不愿意亲手杀你，因为我不想颜儿伤心难过。”

　　“但如果你敢玩什么花样，连我的信都敢不交给颜儿，我一定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到时休怪我无情。”此时的他声音如脸一样冰冷，让人仿佛置身冰窟当中，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不会真的让我死，所以也不算特别害怕。

　　“我娘如果愿意回来见你，我会遵循她的想法，想办法送她回来，但如果她不愿意，即时你要我立即命丧当场，我也不会将我娘送来你身边，总之回不回来全看我娘的心意，并不是因为你给我吃的这一粒药丸。”我冷冷地说。

　　“不会的，颜儿她一定会愿意回到我身边的，如果颜儿愿意回来，我带兵亲自去接她，就是强抢，你以为我不可以？”这时候的他霸气十足。

　　“但我现在想她自愿回来，我会等她，无论多久。”此时他眼里带着一抹难得的柔情。

　　看着他那盼望的脸，含情的眼眸，我不禁替他难过，我娘那么爱父皇，怎会愿意到他身边？他注定是自作多情，白白守候了，但十几年的等待，十几年的守候，似乎真是太漫长了。

　　“你别想陌儿会给解药给你，你药他没有解药。”我正在同情他，谁知他居然以为我想找狄陌拿解药，真是——

　　“你放心，我不会问他的。”我斩钉截铁地说。

　　“你现在走吧，我只负责送你出皇城，如果半路被人杀了，那只能怨你技不如人，与人无尤。”他声音依然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只要你送我出皇城就可以，除了你军个别将士认识我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我，当然就不会对我存在什么刻骨仇恨，一些山贼小盗，我还不放在眼里呢？”我自信慢慢地说。

　　“光说是没用的，那么厉害怎么会成为阶下囚？”

　　“你——”他也有激怒我的本事。

　　“你走吧”

　　“你不解开我的铁链怎么走？”我吼他，这男人迷糊得很，自以为聪明，其实蠢得很。

　　他仿佛这个时候才留意到我手中的铁链一般，不由得解嘲地笑笑。

　　看着铁链从我身上脱落的那一刻，我如重获新生一般雀跃，这男人如果不是对我娘一往情深，不要说安然离开狄国，就连一个全尸都没有，没想到貌似柔弱的娘这次却救了风儿一命，看来是娘在远方庇护着我，想起娘心里暖暖的，禁不住嘴角飞扬。

　　出了皇城，我仰望黝黑的苍穹，心激动得砰砰直跳，有重获新生的喜悦，也有对未来的彷徨，但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奔驰在广阔的天地，那一点点彷徨那一丝丝无措被吹得无影无踪，天高心阔。

　　快马如离弦的箭奔驰在黑黑的夜色中，我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狄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瀚国军营，我娘会在那里吗？娘是不是又被他囚在他的营帐中？一想到这一点，我的心又开始堵得厉害。

　　如果是这样，娘的心里一定会很难受，想到娘难受，我心里也闷闷的，很不舒服。

　　但回到瀚国也意味着我要沧祁见面了，即使我很想见他，就连发梦都想着他那坏坏的笑，但我实在不愿意在战场上见他，实在不愿意与他斗个你死我活，刀剑相对。

　　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从来不认识他，与狄陌兵戎相见，已经让我很难受得很，如果对手是沧祁那心痛那纠结就更不用说了，但现在一切已经不是我所能左右。

　　我发梦都想结束这一场战争，现在狄国败退，如果让沧国能输上那么一两场，那也不是没有机会，但要想打败沧祁？心里没有什么底？我虽然想他，我们虽然也有过一些亲密的——

　　但我还是怕他，想起他疯狂的吻，想起他灼热的眸子，暧昧的话语，脸红耳赤的同时也带有丝丝甜蜜。

　　如果娘不答应狄王回到他的身边，我相信狄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以他对娘的用情，一定会再卷土重来，如果是这样下一次势必他亲自带兵来，要赢得这个男人的确要比赢他的儿子困难多了，但如果娘实在不愿意，我只能跟他拼了，不管他有多厉害，也不管他有多骇人。

　　心中拿定了主意，倒也阔然开朗。

　　马儿在风中奔驰，树木在快速倒退，凉爽的风吹得衣袂翻飞，头发飞扬，让人平添了几分豪气。

　　除了皇城会有危险外，来到这些荒山野岭，羊肠小路就几乎是人迹罕见，想找一个人来砍我都难，但越是这样，我的心情越好，我终于逃脱了，只要能离开天牢，只要能离开狄国，即使他给我吃了药，我依然感觉到开心，由衷的开心，我可以利用两个月的时候击退沧军，我也可以利用两个月的时间寻找解药，说不定让我遇到神医，给我解了毒，那我就不用怕他了，未来一切的是好的，即使现在天地一片灰暗，但我相信明天的太阳照旧升起。

　　只是狄陌他一定很恨我，他一定恨我离开都不跟他说一声，他一定怨我，怨我临走都不见他一面，那就让他恨我让他怨我吧。

　　如果恨我怨我能让他忘记我，那我也就无怨无悔了。

　　虽然马儿飞快，虽然我骑术很好，但我总觉得还要很久很久都去不到瀚国的军营，还要很久很久都看不见娘。

　　许是心里焦急，心越急，扬起缰绳的手就更加用力。

　　等我出现在瀚军军营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堪，也许支撑着我的是对娘的思念，对国家安危的牵挂。

　　远远看到瀚国的守卫，我心情复杂得很，想见娘，讨厌见瀚暮，想见沧祁，但害怕与之相见，心情忐忑。

　　守卫的士兵帮帮我去禀告，坐在马上的我看着广阔的大地心潮澎湃，沧祁就是在离我不远地方驻扎，现在我离他竟然这么近了，我已经能感受到他霸道的气息，他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吗？他如果知道我被狄国的人掳走，他会担心我吗？

　　“王，请你现在立刻过去。”士兵过来对我说。

　　其实我真的很不愿意见他，我真的很恨他，但我却不得不与他并肩作战，让我的心难受到极点。

　　我跳下马，牵着马儿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现在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一片大地上，金灿灿的一片，很壮美。

　　无论哪里的军营都是一样，都有挺拔的男儿，响亮地口号，带汗的脸庞，坚毅的眼。

　　远处站着一个人，柔和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冷硬的轮廓多了一丝柔和。

　　他静静立于天地间，一动不动，但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如果他那一剑不是击碎了我的心，如果他压着的身体不是我娘，也许我们会是好兄妹，会是并肩作战的好战友。

　　“逃脱了？”他问我，语气中已经没有以往的冷硬，隐隐还带点关心，但这一丝一缕的关心随着他双眸逐渐变冷而消失不见，如风吹叶走，了无痕迹。

　　“我福大之人，自有神庇佑。”我冷冷地他说。

　　“我从不信鬼神，我只信自己的双手与及手中的剑。”

　　“你信你手中的剑？就是你所谓的自信，就你的狂妄自大，让我们瀚国面临灭顶之灾，让我们瀚国有了亡国之危？”我怒斥他，我吼他。

　　“你懂什么？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我不准你说我娘是你的女人。”我愤恨地说，听到这句话，我所有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无论你愿不愿承认，你娘都是我瀚暮的女人，现在是，一辈子都是，你听明白了吗？如果你今日过来是想将你娘带走，我会让你活着进来，被拖着出去。”他眼中寒光乍现，如锋利的刀刃刺得眼睛生疼。

　　“我娘真在你这里？”

　　“是，她是我女人，当然在我身边。”他居然敢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让我恨不得就一刀杀了他。

　　“你是不是疯了，你——”

　　“疯了？我似疯子吗？我告诉你你如果愿意过来助我一臂之力，我会感激你，如果你是来谴责我，是来带走你娘，给我立马滚，滚得远远的，因为我不需要。”

　　“如果你想报杀父之仇，你有足够的本事，随时过来，我什么时候都等着你。”他眼望着远方，有一种说不出的倨傲，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霸气。

　　“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将替父报仇？你别发梦！不过你的情人或许有这个本事，我会等着。”

　　“你说什么？什么情人？”

卷二 劈风斩浪：059：逃无可逃
　　“你混帐——”我毫不畏惧地怒斥他。

　　“从来没有敢这样对我说话，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如果你们不是情人，如果你们没有做过不见得人的事情，就在战场上给我漂漂亮亮打一仗。”他微微翘起的嘴充满嘲讽与戏谑，很是可恶。

　　“我们有没有私情？我们是不是情人？不需要这样证明，更不需要向你证明，你以为你是谁？”说完我独立一旁阴沉着脸，我相信我此时的脸一定是黑得可怕。

　　说到与沧祁对决，心中总是很痛恨酸楚，虽然他说得我们如此不堪，但却没有说错，我们虽清清白白，但我的心早已经沦陷在他的坏笑与柔情中，我是没有勇气上这个战场，我面对着沧祁时，还是会胆怯会心慌。

　　“我想见我娘。”我平息心中躁动的气息，平静地对说。

　　“我不会让你见她的。”他的脸一瞬间变冷，全身升腾起一股骇人的寒气，让人已经感受到北风呼呼，雪花飘飘。

　　“我是她女儿，你没有资格这样做，并且我想见她，你也阻止不了。”双眸如利剑一样刺向他，如果可以我真愿意让他顷刻万箭穿心，在我眼前痛苦死去，绝望地呻吟，然后我仰天长笑，向天空向大地诉说我内心的畅快。

　　“你能从狄国那个龙潭虎穴里逃出来，我很是怀疑，是不是他们给了好处给你？是不是他们要你来带走颜儿？他们与颜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我将颜儿交给他们？”他一连串问了我好几个问题，语气快速而着急，原来他心中都有好多疑团，他果然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看来他对我的到来是存着戒心。

　　“你问的问题我都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绝对不会，你那么有本事，就自己去查！”我迎风而立，带着残酷的笑意，得意地看着他，看他烦躁不安的样子我心里畅快得淋漓尽致。

　　“你——”他气得脸色铁青，但他突然脸色一边，挤出一丝冷笑说：“你这次来所谓何事，不会真的是替我打你的情人吧？如果是这样这场戏一定很好看，你只需要往那战场一站，我相信这位藏国大将军一定会体验到什么是万箭穿心，万蛇噬心的滋味。”他戏谑地说，但双眼带着血淋淋的残酷。

　　“你真是一个昏君，为了你一时之气不惜生灵涂炭，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逼走你一个强而有力的帮手，这就是你要想的结果？”我冷冷的质问他。

　　他身子抖了一下，整个人僵立一旁，没有言语，脸上的戏谑已经敛去，但寒意依然。

　　“无论你怎么帮我，我都是讨厌你，无论你怎么想见你娘，我都决不允许。我是昏君？如果我不在乎瀚国的子民，我就不会那么心焦，如果不是想让瀚国强大起来，最后能屹立在天地间，我就不会如此劳心劳力，但我心中始终割舍不了对颜儿——”

　　说到这里他眉头紧皱，脸带痛楚，但眼角却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莫非他对我娘的感情如沧祁所说的是爱？不会的，他这样残忍的人，心中怎么会有爱？就算是有，我也不允许，因为他不配。

　　我转过身不理他，抬头仰望高而辽阔的苍穹，此时美好的夕阳正静静退出这一片天空，带着它天空的留恋，带着对云朵的爱恋，让人的心不禁动了一下，一阵风吹过，我那满是尘土的衣袂随风扬起，除其没有其他声音，我与他就这样静静站立着，谁也不再说话，谁也不离开，似乎天地间就剩下我们俩人。

　　我扫了一下我脚下的这片土地，在不平整的荒漠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成千上万个帐幕，此时暮色四笼，千军万马，人声鼎沸的军营静了下来，似乎到了是人类最安详的时刻，缕缕风吹来，带着凉意，也带着丝丝寂寥。

　　“我曾把手中的权力看得很重，比任何东西都重，我也曾想创万世伟业，迢迢青史千古留名，终有一日独立高峰，睥睨天下，成为一代霸主，但现在居然发现这些原来都不是很重要。”此时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落寞中带着透骨的孤独。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表情，为什么他要对我说这些？我的心为什么要无来由地软了一下，我不是很恨很恨他吗？为什么一个落寞的眼神都可以让我的心——

　　是他的眼神太过于悲凉还是我的心太过与柔软？

　　“我不是不愿意让你见你娘，我是怕让你见你娘。”他的叹气若有若无，我刚想细心听的时候，已经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似乎从来没有过一样，我抬头望向他，他眸子又已经如冰，脸依然冷硬异常。

　　“那你打算怎样？我娘我必须见，即使我不见他，她也有一天会见到我，你以为你这个军营又多大？”

　　“只要你不见她，她绝对不会见你，因为她从来卜踏出帐外半步，她只会喝酒，她只会在半醉半醒中度过一日又一日，一夜又有一夜，从不理会我的心疼，她只会时哭时笑，活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从不允许我走进去，她怎知我——”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放手？为何你还要折磨她？”听到他梦呓般的话语，听到他带着忧伤的声音，我的心似乎被撕开了一道裂口，慢慢地痛了，原来娘她一直过得很苦？

　　“不，我绝对不会放手，你死了这条心，这话我只允许你讲一次，如果你敢再提第二次我会要你的命。”他的眼又变得阴郁起来，身上腾起浓浓杀气，完全破坏夜的静谧，风的凉爽。

　　我怒视着他不说话。

　　“邺城的兵马从今天开始归你管，大概还有十万多一点的兵力，那边有一个帐房单独留给你，你过去就行。”他冷冷地说，似乎再说一件与他和我无关的事情。

　　“现在战况如何？”我还是忍不住问他，毕竟这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头等大事。

　　“两国兵力相差并不是很大，只是沧祁一再宣扬导致我们瀚国有亡国之危的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进攻，而是本王为一个女人而妄顾百姓性命，是一个昏庸无道，纵情声色的王，而你娘就是红颜祸水，所以军心动摇，斗志不振。”说到这里时，我看到瀚暮眼角的恨意，我知道他一定恨死了沧祁。

　　两军对诀，斗智、斗勇也斗心，如果换我是沧祁，我也会这样做。

　　“把我娘送走，只要我娘在战场上一天，你教将士如何为你卖命？你想斗心如何高涨？”我怒斥他。

　　“我不需要你提醒我，我比你还清楚现在的形势，别一来就对我指手画脚，我肯跟你讲话已经是最大的容忍，你以为你是谁？”他冷冷地说，腾腾杀气在头顶盘旋。

　　“你以为我愿意与你讲话，你以为我愿意与你靠得那么近？如果不是为了瀚国，如果不是为了瀚国子民，我恨不得一刀将你砍成两段。”我咬牙切齿地说。

　　“一刀砍成两段？你别以为你赢了一两场仗，就把自己太当一回事，我告诉你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能将我斩成两段，就是你的那么情人也还没有这个本事。”

　　“是吗？要不就试试？”我傲然地抬鍪看着远方，空气又一下子变得凝固，稍稍缓和的关系又再一次僵硬冰封。

　　其实我好恨他，不要说与他交好，就是说一句话，见一面我都不愿意，但我深知狄仁、狄陌两兄弟之所以败给我，是因为他们沟通不够，相互猜忌，兵力分散，如今我不能蹈他们覆辙，否则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亡国，无论我现在多恨他，无论我们之间的矛盾、怨恨有多深，我都要强迫自己把这些钱摆在一边。

　　“你以为我娘不出来就不存在了吗？她永远是将士心中的一条刺，你何必要我娘当上这样一个罪名？这世界没有人愿意担负红颜祸水，红颜祸国的罪名。”我脸上不带一丝笑容，我心疼娘，我恨他。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你以为我愿意颜儿担负这样的罪名，只是鞭长莫及，我看不到她，我总觉得她会从此消失不见，不到万一，我会留她在军中？只要娘平时不出来，能有多大的事儿，我就不信他能攻陷芜城？到时鹿死谁手还不知呢？”他的脸又变得又冷又硬，双眼却涌动着串串火焰。

　　“如果你再是这样执迷不悟，你这只小鹿一定死在沧祁手中，瀚国这只大鹿一定死于沧国这个大灰狼的利齿下，连骨头都不剩。”我怒视他，毫不畏惧他眼中的怒火。

　　“现在你不舍得也得舍得，不愿意也得愿意。”我的声音如寒冰一样，希望将他冰封。

　　“闭嘴，现在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他眼带厌恶，似乎我是盘旋在他身边的苍蝇，恨不得一掌拍死我，我们都是极其矛盾痛苦的两个人，都厌恶对方，都恨不得对方死，但又不得不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事情，这对他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折磨一个煎熬。

　　大家都在压抑彼此的情绪，但总是在不经意间爆发。

　　沉默了一下，冷静了一下，再努力克制了一下，我们终于可以撇开各自的情绪，蹲在地上比划起来，也是这个时候我更真切地知道我与沧祁兵戎相见已经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事情，他不能回头，我也不能退缩。

卷二 劈风斩浪：060:：心碎的重逢
　　与瀚暮争争吵吵，怒目相向商量完下一轮的作战计划后，已经疲惫不堪，我兀自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站得太久，有点头晕目眩，竟然视线一片模糊，看不轻前方的路，我只得闭上眼睛一会，稳定一下心神，才大步往前走。

　　为什么确定好作战计划，我没有任何兴奋感？为什么又一轮恶战在即，我已经没有任何紧张？我头也不回朝他安排给我的帐房走去，一步又一步，步步沉重。如果可以，我不愿意与他多呆一刻，如果可以，我不愿意再与他多说一句话。

　　我脚步蹒跚，心情沉重地回到帐房，神志似乎还不够清醒，我无力地扔下手中的剑，我整个人虚脱般直直躺了下来，我是那样的累，我那样的疲倦，我真想从此一睡不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理，什么都不用烦。

　　我以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入眠，我以为我一躺下就会梦到娘在对我微笑，但为什么双眼闭上了人却那么清醒，为什么闭上了双眼，心依然乱如麻？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躺着又爬了起来，爬起来又躺下，始终不能将浮躁的心静下来，不知道是这里太陌生，还是我离沧祁离已经太近太近？沧祁，你是否能感受到我的气息？你是否能感受到我此刻的矛盾与不安，你是否能感受到我的煎熬与疼痛？

　　娘此刻更是近在咫尺，但却感觉远在天涯，但我不能与她相见，也不能缓解她内心的痛苦，娘你为什么还要酗酒？这军营怎么会有酒？我愤恨地咒骂，瀚暮你这厮为什么连一个女人都看不好？

　　为什么还要流泪？娘你不是对我说心要够硬，心要够冷吗？风儿做不到，难道娘你也做不到吗？

　　我不去找娘，并不是怕了瀚暮，而是怕现在去瀚暮帐中找娘，只会徒增娘的内心羞辱而已，一想到娘我就郁悒无比，现在瀚暮戒心那么重，要带走娘谈何容易？这个时候我可不想这个狄王出来搅局，他过来只会越搅越乱。

　　事有轻重缓急，此刻迫在眉睫的是将沧祁打败，将沧军击退，要争取赢的时间只能靠这两个月，两个月内局势不能扭转，我娘的事情拖无可拖，狄王忍无可忍一定会再次发兵，到时想取胜更是难上加难，瀚国的局势只会雪上加霜。

　　无奈还是无奈，纠结还是纠结，我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在静谥夜晚，这声叹息竟是那样的清晰绵长，让人柔肠百转。

　　一整晚，思绪万千，怎么理都不理不清一个头绪，我睁大眼睛努力地去思索，希望能找到一个让自己心里舒服点的做法，但结果发现只会徒劳无功。

　　天微微亮的时候，我已经站了起来，既然无法避也无法躲，我只能勇敢地去面对。我出了营帐，如今我在邺城的所有军队，他们看见我平安归来，兴奋得大喊大叫，声音让整个军营也沸腾起来，那激动的脸让我动容，甚至有些铮铮的男儿当场洒下几滴英雄泪，那是出生共死的情谊，那是永生永世不能忘记的生死相依，看到让我不禁眼睛湿湿的。

　　“兄弟们，我已经平安归来，今日我站在这片土地与兄弟们再一次流血流汗，保卫我们的家园。”我的声音有力而富有感染力，声落掌声雷动，欢呼声不断。

　　“我们能打败狄军，也一定能打败沧军，我们能守住邺城，也一定能守住芜城，因为我们是最强大也是最团结的军，因为我们会誓死捍卫国之尊严，我们会用我们的血，用我们的生命守卫我们的家园。”我洪亮的声音在广袤的天空回荡，将土们的呼声在辽阔的土地此起彼伏，那高举的双手，那朝气蓬勃的脸，那充满希望的眼睛，让我顿时豪气万丈。

　　这一仗我一定也能赢，沧祁我一定也能打败你，但沧军的兄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要怨你们的虞少将，因为我没有选择，因为我已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但想起沧祁，心又禁不住往下沉，怎样沉都沉不到底。

　　沧祁，对不起，我要赢你必须出此下策，我要记得这场仗必须要让你身败名裂，为什么决战的计策我已经想好，但我的心为什么那么痛，痛彻心肺，痛到连呼吸都觉得难受，痛得想策马狂奔，大哭大笑一场？

　　“你准备好了吗？”瀚暮问我，他轮廓依然冷硬，但此时他看我双眼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关切，让他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冰冷。

　　“我准备好了，将士已经在前面侯着等待我们一声令下，难道你没有看到吗？”我冷冷地说，双眼望前方，那是沧祁驻军的地方，沧祁我来了，但却没想到是－－

　　“我是问你的心准备好了吗？如果觉得太难，我们换一种战略。”他沉声说，声音微微沙哑，让我的心也微微抖了一下。

　　“不用了，要想赢心就一定要硬，要想不亡国手不能软。”我依然冷冷地回答，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双眼此刻也平淡无波，但谁知道我的心痛？谁能感受到我内心的煎熬与苦涩。

　　“如果实在太勉强，可以－－”

　　“废话少说，怎么像一个女人那么啰嗦，出发吧。”我回头大喝一声，以掩盖内心的彷徨与动摇，我怕他再问多一句，我真的会掉头就走，离开这军营，离开这血腥的战场，离开沧瀚两国，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不问世事，永生永世不见沧祁，永生永世活在思念当中，活在煎熬当中。

　　见我如此，瀚暮不再说话，只是眼里有一丝的动容，他也知道这是打败沧军最好的切入口，但他此刻的犹豫让我的心不再那么冰冷，原来他的心也不全是冰块，也不全给狗吃了，只是不明白当初为何要残忍如斯？

　　“如果你不后悔我们就出发。”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能与沧祁相抗衡那么久的人一定也不简单，只是我与他仇大于天，这辈子永远都没有和解之日，为何是他与我并肩作战？为何是沧祁与我兵戎相见？

　　我带领邺城的军队作先头部队浩浩荡荡向前出发，通过邺城将士的大力吹捧，我在瀚军将士心目中，我已经是神一般的人物，我一马当先领军冲在前的时候，欢呼雷动，所有人都用好奇与敬佩的目光看着我，迎着这些目光，我的心中不但没有愉悦，而是异常沉重，双肩的沉重与心的沉重压得我就快喘不过气来，那是一座又一座的大山，沉重得我无法承受。

　　今日我受到瀚军的追捧敬仰，但也是今日我必然受到沧军尤人唾骂，千夫所指，心真的好矛盾，好难过，好纠结。

　　战马飞驰，愁肠百转，甘肠寸断，我要如何做才能既不伤害沧军又能保存瀚国？我要如何才能不面对沧祁又能赢得这场仗？我如何杀了瀚暮，又能保存我瀚家王朝？如果可以我真愿意大哭一场，将我所有的煎熬所有痛苦通过眼泪而流走，通过风而风干。

　　远远地我看到了沧军的大旗在风中飘扬，是那样的显眼那样的刺目，远远地我看到了沧军的兄弟们整整齐齐地站立着，耳边不禁回响一声声亲切的虞少将，脑海不禁浮现那天击败狄军时他们将抛向高空的快乐与笑声。

　　那天天真的好蓝，地真的很广，他们的笑声真好听，他们的快乐感染了我，让我的心也飞扬起来。

　　那天沧祁飞身过来接住我的怀抱真的很温暖，温暖得我在梦中时常想念，温暖得我现在躺在哪里都觉得寒冷。

　　万里荒漠，如火骄阳，那灿烂的阳光洒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那调皮的风儿在挑逗那为数不多的杂草，但我却感受不到任何愉悦，因为我知道那是死亡的欢笑声，那是来自地狱的欢呼声，而我已经闻到血的浓浓腥味。

　　即使离得我还是那么远，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此时他端坐在马上，衣袂在风中鼓动，发丝在风中飞扬，战场上的他是那样的强悍，强悍得没有一丝绵软，在战场上的他是那样的光芒四射，他微微抬头，那种说不清的气质慢慢透入人的骨髓，让人永生永世难以忘怀，但那笼罩他全身的杀气却让我战栗，这种杀气只有浴血疆场，身经百仗，置生死与度外，能坦然直面生死才有的凌厉而沉郁。

　　只消看一眼就已经心惊胆跳，浑身战栗。

　　即使我们做不成这人世间最普通平凡的夫妇，如果我们能在惊涛骇浪中相携而行，并肩而走，即使再苦即使再险我也甘这如饴，但如今我们却隔着家仇国恨，隔着恩恩怨怨，致使我们无法不刀剑相向，拼一个你死我活，试问－－

　　马儿听不到我的呼唤，它感受不到我的犹豫，它依然英姿飒爽地往前奔驰，近了，近了，我们离得越来越近，沧祁你是否听到心碎的声音，你是否听到我心在滴血的声音？

　　我感受到他目光的注视，如火般热烈，如电般灼热，我也感受到他目光背后的悲凉与绝望，心头似乎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了，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睛发酸。
卷二 劈风斩浪：061：人生若是初见时
　　我硬着头皮拉了一下缰绳往前冲了过去，动作依然洒脱干脆，但内心却忐忑不安，一颗心就要跳了出来。我不敢看不远处他那灼热而又悲凉的目光，太刺目太锥心。

　　此时我坐在高高的马上，抬头挺胸，眼望前方，似乎有睥睨天下之态，但谁也不知道我此时的双眼是多么空洞，我看得那么远，以致远到我什么都没看到，谁也不知道我拉着缰绳的手抖成什么样子？心一点点裂开，慢慢碎成一片片。

　　我闭上眼睛，拉住缰绳的手又抖了一下，此时我真的好想掉头就走，做一回战场上的逃兵，做一个受人唾骂的懦夫，但我的心真的好犹豫，双肩的压力压得我无法转身。

　　急匆匆的马蹄声在耳边响起，是那样的急促那样的骇人，我知道沧国已经有人骑马过来，原来一切都成了定数，但我仍然希望来人不是他，能躲过一刻就是一刻，能避得一时是一时。

　　当我与来者四目相对的是时候，我看到了右先锋左爽那震惊得合不起嘴巴的脸。

　　“虞少将－－”

　　“怎么会是你？”因为吃惊，因为愤怒，他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握紧的拳头也青筋突起，我心中苦笑，真是极大的讽刺，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如含恨却成了你死我亡的敌人，昔日勾肩搭背喝酒唱歌说胡话的兄弟，如今不得不刀剑相向，拼一个网破鱼亡，真想拔剑问苍天，为何要如此待我？

　　“是将军的安排吗？”他小声问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那渴求真相的眸子让我的双眼刺痛，他一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将军安排的局，我也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什么都不是。

　　“不是。”我的声音已经微微颤抖，说完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等待着他的绝望，我等待着他的爆发，果然他黑黑的脸很快涨得通红，带着希冀的眸子笼上了浓浓的。

　　“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背叛沧国，为什么背叛将军？你这个叛徒－－”他声色俱厉地斥责我，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晓我是瀚国人，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我是女儿身，他的性格依然像以前那样火爆而急躁。

　　“右先锋，我并没有背叛沧国，也没有背叛将军，我是瀚国人，你们沧军攻打我国，我有责任保家卫国，我没得选择。”我平静地说，虽然脸上波澜不惊，但他声声叛徒却让我心中汹涌澎湃，试问一番真心被当作－－

　　我不想承担这样的罪名，当初我进沧军的确是真心实意地为沧军训练军队，尽心尽力地替沧军赶走狄军，不掺杂着任何私心，那段时间我已经当自己是沧国人，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就是沧军中的一员，我不是叛徒，我不是奸细，但谁会相信？即使我说得口干舌燥有谁会相信？心中觉得凄凉。

　　“你是瀚国人？原来你也只不过是混进我沧军的一个可鄙奸细，当初还贼喊捉贼，捉拿狄国奸细骗取我们信任？如果不是今日逼出你这条大蛀虫，还不知道贻害我们沧军多久？枉我们将军还如此信任你，对你牵肠挂肚，今日我就索你的命，你受死吧。”

　　他大刀一挥，脸一横，杀气与怒气充盈于天地间，可以看出他对我已经是恨极，那发出寒光的眼如一把把利刃，似乎要将我身上的肉全割下来，才解他心头之恨。

　　自古以来大家都最痛恨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军营也最怕这种见缝插针的奸细，让人防不胜防，对于右先锋这种眼睛揉不得沙子的人，更是恨不得将我这种小人碎尸尤段，以解他心头之恨，所以他话说完，不容我解释怒气冲冲地冲过来，他依然那样急躁，依然那样疾恶如仇。

　　我侧身躲过他凌厉的一刀后，急匆匆地辩解说：“我不是混进沧军的奸细，当初进入沧军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有朝一日沧瀚两国会交战，我从没有立什么坏心肠。”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急切地向他解释，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解释有何作用？无论我怎么说，无论他明不明白，这场仗一样会打，无论我怎样做，他与我必然是敌对的两方，但就是－－

　　“废话少说，我不听你这种奸侫小人狡辩。”他又是一轮的抢攻，我无奈叹了一口气，这个叛徒，奸侫小人的称号从今以后就会跟随一生了，即使我有多不愿意，但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两军都势成水火了，我何必介怀这些。

　　他此时越是急躁，我的心却越冷越静，我若无其事地掉转马头，转到了他身后，在沧军第一勇士的争夺赛中我与他交过手，他虽然勇猛，但与我比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对付他我还是绰绰有余。

　　我故意打打停停，激斗了一段时间，佯作体力不支的样子，往他沧军的大军方向慢慢退去。

　　老将姜鹰不明所以，看见我一路败退，并且往沧军方向退去，不禁替我着急，高呼出声，那提起的剑，那拉动缰绳的手，似乎就要冲过来，让人心中感动。也难怪他紧张，因为此时我的确离瀚国大军越来越远，离沧军越来越近，任谁看到都捏了一把汗，心抽紧一下。

　　我现在是在赌，用我的性命来赌，赌赢了我可以让沧祁声望扫地，团结如铁的沧军军心动摇，赌输了我输了自己的性命。

　　无论是赌赢赌输，我与他之间没有胜利者，我伤了自己的同时也必须伤了他，这就是我们的命。

　　我苍凉一笑，对着天空，对着冲我而来的左爽，还有对这前方的瀚军，还有后面的沧军苍凉一笑。

　　然后挥动这剑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沧军当中，我多想闭上眼睛不去看，我多想此刻一切都是噩梦，醒来后依然是小草青青，鲜花盛开，没有凄厉惨叫，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没有遗憾，没有伤痛。

　　但我知道不是梦，这一切都真实发生着，因为我的心在痛，我的身在战栗，手起手落间，脸被血溅湿了，衣服被滚烫的鲜血在上面绣了一朵又一朵妖艳的血梅，慢慢的血梅越来越多，盛放得越来越妖艳，到最后已经成了骇人的血布，露出狰狞的脸孔，在朝我狞笑。

　　我不敢看他们带着疑惑的双眼，我不敢看他们愤怒的眼神，他们一定想问，为什么他们曾经可亲的虞少将会那么残忍拿着锋利的剑对准他们？他们那敬佩的虞少将为什么此刻要将冰冷的剑插入他们的胸膛？一刀又一刀，如此的疼痛？如此的残忍？为什么那个他们昔日抛往空中惊慌乱叫的可爱人儿此时变成夺命狂魔？

　　我真的不敢看他们含恨的眼神，我真的不敢看他们鲜血四溅的惨状，我仰天长啸，泪水混着血水在身上流淌，但没有人看见我眼里的泪，没有人看到我心里流的血，他们只能看到我手中疯狂挥舞着的剑，他们只看见鲜血在四溅，他们只看见那倒在血泊上一具具永远不会合上眼睛的尸体。

　　此时号角声四起，瀚军如潮水向沧军涌来，沧军也气势如虹地冲了过去迎战，战场厮杀声再起，惨叫声不断，我知道地硝烟停了的时候，放眼看去一定又是血流成河，尸模遍野，残忍如我，残忍如这战场。

　　我深入沧军大军中，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剑上滴滴鲜血在灿烂的阳光下狞笑，我的行为激怒了所有的沧军将士，他们由不解由疑惑变成了愤怒变成了利剑同时向我刺来，毫不留情。

　　他们终于想明白了，他们终于知道了，他们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他们的虞少将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叛徒，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奸细，他就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狂魔，他的双手此刻沾满了沧军兄弟的鲜血，他混进沧军就是为了盗取情报取得信任，这样的可耻小人死一百次都嫌少，死一千次都弥补不了他的罪过。

　　他们的剑疯狂地向我刺来，我看到熟悉的面孔，我看见曾经带笑的脸，为什么他们此时的脸都带着鲜血，为什么他们此时都变得面目狰狞？

　　此时，太阳变成了红色，如沸腾的鲜血。

　　我突然放声大哭，如疯子一般，我不知道是自己为何而哭，是生死之间的恐惧，还是绝望无助的悲哀？还是－－

　　来吧，来吧，你们来砍死我吧，砍死我后，我的心就不会那么痛，砍死我后我晚上回来就不会再发噩梦，沧祁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半夜惊醒的时候只有我孑然一身，我害怕梦中依然是鲜血，依然是尸体，我害怕噩梦，我也害怕夜的寒冷，但我更害怕看到你含恨的眼，带血的脸，我害怕－－

　　“啊－－”我疯狂的嘶叫着，大叫着，如垂死挣所的野兽在痛苦的悲鸣，如受伤的狮子在绝望吼叫，此时我感觉到千道万道的寒光刺向我，我就快要死了，我很快离开这人世间了，我很快就不会再感受到痛苦了。

　　突然耳边传来刀锋之间激烈相碰的尖锐声，还有丝丝惨叫声，一阵激烈的碰撞后，天地间死一样的寂静。

　　“你这个混蛋－－”沧祁在我耳边怒吼，他此时的脸阴暗得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冷得骇人，我好久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即使是如此愤怒的声音也让我如听天籁，但他说到后面的时候竟有点哽咽。

　　即使此时他的身躯是如此寒冷骇人，我还是想靠过去，我想他抱我了，我想他那温暖的怀抱了，我想了好久好久，久到已经忘了有多温暖。

　　“沧祁，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想得连心都痛了。”我喃喃地说，痴迷得如梦呓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是现在？”他双眼涌动的不是怒火而是让人心颤的疼痛，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但却一声比一声沙哑，沙哑得让人发颤，沙哑得让我心扭曲。

　　我听到了剑跌落的声音，我听到了吸气声，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他们紧握着的拳头，还有沧祁那张因痛苦因紧张而扭曲的脸，他仰头看天闭紧双目，我终于清醒过来，这是战场，这是血淋淋，残酷无情的战场。

　　“沧大将军你还是舍不得我是吗？你不是说瀚王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一个女人罔顾瀚国子民的生命吗？”我浅笑轻说，但声音却如利剑。

　　“那大将军你呢？你也舍不得我是吗？你舍不得我死，宁愿让你的士兵死也不舍的我死是吗？”我大声笑，笑得风情万种，笑得颠倒众生，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你－－”我看到沧祁眼中的绝望与受伤，我看到沧军将士的惊愕与愤怒。

　　刀起，三千青丝，我那如瀑布般的黑发在空中飘荡，带来丝丝清香，那缕缕翻飞的发丝充满魅惑，我眯起的双眼含情脉脉，我翘起的嘴角妖艳如花，我驱马朝他走去，如一个终于等到丈夫归家的女子般喜悦。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我们在军营同床共寝一年多，纵是男儿多薄幸，但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是舍不得我的，沧祁你是不舍得我的。”我梨涡浅笑，娇媚至极。

　　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与他们将军同床共寝的是一个女子，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尊如天神的大将军也会为一个女子触犯军规，他也会为了一个女子将刀剑刺向他们，我就要他们对他愤怒，对他绝望。

　　四周的一片寂静，是我的耳朵听不到东西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听不到战场上的厮杀声，我听不到自己绝望的笑声。

　　“将军杀了她，亲手杀了这个妖女－－”为什么此时这些声音如此清晰地传至我的耳朵。

　　“杀了她－－杀了这个妖言惑众的妖女－－”声音此起彼伏，带着众人无法平息的怒意，带着他们今生今世难以磨灭的恨意，带着他们信仰倒塌的心碎。

　　“将军－－”左爽愤怒地咆哮，我知道他此时一定急躁得想冲过来夺去他的剑一把结束我的性命，因为他想将军能挥剑斩情丝，将我斩杀与马下，平息众人的怒火，让我这些妖言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们的将军重新成为他们心中的神。

　　他要服众，他必须要当场杀了我，他要掩众人的悠悠之口，他也必须杀了我，除此别无他法。

　　“将军－－”众人的声音带着不可遏止的怒火，排山倒海般涌来，是那样的骇人。

　　“啊－－啊－－”沧祁仰天怒吼一声，带着困兽般的绝望，声音凄厉而骇人，响彻这个战场，让所有人湮没在他痛苦的吼叫声中，说不出是绝望还是悲凉，说不出是苦楚还是心酸。

　　“滚－－你给我滚－－”他朝我怒吼一声，狠命地拍了一下我的马屁股，马受惊扬起四蹄奔了起来，但四周的士兵刷的一下围上来挡住我，此时此刻他们眼中都冰冷异常。

　　“让路－－”沧祁大喝一声，大军却恍如未闻，今日他们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我斩杀，否则他们将军一世英明就此毁了，否则他们心中的神就要倒塌，否则沧军不再是沧军，沧大将军不再是沧大将军，这个世界再无神话。

　　“不－－将军如果你不忍心，让属下帮你。”左爽的声音异常坚定，眼中露出狼一般的寒光。

　　“让路－－”沧祁再次怒喝。

　　“不－－”第一次他的将士不再听他的话，齐声反抗，声音响彻战声，他们一起将白晃晃的刀砍向我，我没有挡，我也想挡，此时的我绝望而痛楚地大笑，笑得倾国倾城，笑得娇媚冶艳。

　　“哈－－哈－－哈－－”来吧，来吧，来砍死我吧，那我的心就不会如此痛，我的心就不会如此绝望。

　　“让路－－”再次怒吼，声音让人肝胆俱裂。

　　“啊－－将军－－不要－－”众将士惊呼，我止住笑声，抬眸望去，沧祁一条手臂已经血流如注。

　　“让路－－”沧祁的声音已经小得几不可闻，但那把寒光闪闪的刀果断而残忍的往血肉模糊的手臂又砍去一刀，喷涌而出的血溅到我的嘴角，什么味道都没有，头脑轰的一下，一片苍白。

　　一刀又一刀，残忍而果断，血浸湿了他的袍子，血溅红了他的双眼，他不舍得我死，他不忍心拔刀对准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他就忍心砍向自己？他叫我情何以堪？他为何如此残忍？

　　泪如缺堤的江水，汹涌而出，心中的血没了阻挡，奔涌而出。

　　“将军－－”将士的惊呼已经变得沙哑、哽咽，嗖的一下都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他终是不忍心杀我，也终是不忍心见我被人杀，我赢了，但同时我也输了，输得一无所有，输得一干二净，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碎如瓣。

　　疼痛锋利而直接，如潮水般向我涌来，铺天盖地般将我淹没，我捂住胸口，竟然找不到心跳的痕迹。

　　我离开了战场，我骑着战马飞一般地逃离了战场，带着一身看不见的伤口离开，这些伤口即使用上最好的金疮药也是无法结疤了，在以后的日日夜夜滴着血，狰狞着。

　　我的伤口鲜血淋漓，沧祁的伤口也一定是血肉模糊吧，那一刀刀，很疼吧？但身上的疼还是心里的疼？

　　我知道我们的伤口永远是无法痊愈了。

　　沧祁，若人生只是初相见，该多好！
卷二 劈风斩浪：062：硝烟过后
　　我不知道自己怎样从千军万马的战场上逃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怎样在刀光剑影下活了下来？当人声逐渐消退，当厮杀声逐渐远去，我头脑一时清醒一时浑噩，清醒时就会想起沧祁那血肉模糊的手臂，还有他那异常痛苦的脸，那又怨又恨又爱的眼神，浑噩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又该往何处？

　　我真是太累了，累到匍匐在马背上任马儿拉着我飞驰，累到已经无力再拉一上缰绳，只能让马儿不择方向地乱跑乱蹿，也许马儿与我一样迷茫吧？

　　傍晚了，血色残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是那样的热烈那样的奔放，肆意的风吹起我那凌乱不堪的发丝，发丝在风中飞扬，是那样的妖艳，但风再大再肆虐，都吹不动那带血的衣袂，因为血太多太沉。

　　为什么我已经逃得那么远了，我依然闻到血的腥味？为什么我已经离得那么远，我依然看到不断倒下的身躯？依然听到那声声凄厉的惨叫？

　　头脑混混沌沌，开始有点痛，我用手拍了一下，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痛得更厉害，我抬起迷蒙的眼睛，茫然地朝前看，前方的东西慢慢变得模糊了，就连好野草也一时高一时低，是路太颠簸还是我喝醉了？

　　“哈－－哈－－哈－－”我想大声地笑，却笑得气若游丝，原来我竟然连笑都没了力气，原来我竟然连哭也没有了动力，但为什么连笑我的心都那么痛？我只想我的心不要那么痛，为什么那么难？

　　我是这么累，我是这么无力，但我匍匐在马背上依然睡不着，我一清醒总是想起杀戮，想起鲜血，想起尸体，想起那些面目狰狞的脸，想起那些愤恨的脸怨毒的脸，还有他们刺向我那明晃晃的剑，我好想睡着，睡着就什么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心就不会再痛，我捂住自己的胸口，希望它停止跳动。

　　为什么他们都怨风儿？娘为什么他们都恨风儿，难道风儿为了保家卫国都有错吗？如果没有错，为什么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活生生的撕开了几瓣那样，是那样的疼，那样的痛，那样的锥心。

　　马儿走走停停，竟时不时停下来嗅嗅那满是尘土但坚韧生长着的小草，温柔得很，偶尔又发狂地奔跑，差点将我从马上抛了下来，许是这场战争让马儿也失去了常性了吧，但这样的战争，这样的场面又有谁能不疯呢？

　　我匍匐在它身上，抚摩着它柔软的棕毛，把脸完全贴了过去，竟觉得内心平静了了一些，暮色四笼的旷野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广阔，如果此时沧祁与我牵着马儿一起走在这块土地上多好，如果此时人拥我入怀一起看云卷云舒，听花开花落该多好？

　　为什么以前他带我去野外我竟没有珍惜？为什么以前相处的日日夜夜我不觉得珍贵？如今伸手想再要，发现对我来说已经是奢侈，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回不到了，轻微的叹息随着旷野的风远去，消失不见，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我，一颗空荡荡的心。

　　马儿虽然走走停停，虽然时而癫狂时而温柔，但竟然认得来时的路，将我带回了军营，望着陌生又熟悉的军营我凄凉一笑，留守军营的士兵看见我浑身是血，以为我受了重伤都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试图将我抱下马救治。

　　我朝他们摇摇头摆摆手，示意他们走开，此时的我无力也无助，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做？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我想放声大哭，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了眼泪，我想大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了声音。

　　将士看见我这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点手足无措，但当我看见他们重新伸过来的手时，只好勉强挣扎爬了起来，然后用力蹬了一脚，扬起缰绳猛地往前冲去，他们看见我还有力气，才明白原来我身上那些血并不是我的，全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我一路飞奔，往瀚暮的营帐飞驰而去，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来，我也知道我这样一身血走进去一定会吓坏娘，但我想娘了，除了来这里，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除了投入娘的怀抱，我不知道还有谁的怀抱可以容纳我？还有谁的怀抱可以温暖我已经冷却的心。

　　当我揭开帐子，看到娘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原以为已经枯竭的泪水突然涌了上来，想控制都控制不了，如泛滥的河水一样，是那样的汹涌澎湃。

　　“风儿－－”我的夺眶而出的泪水，我身上刺目的血吓坏了娘，她的眼睛睁得好大，双手抖得好厉害，当她前前后后将我检查了几遍，发现我并没有受伤时，绷紧的脸才松驰下来，但双手还是忍不住微微地抖动，许是后怕。

　　但娘她没有劝我，也没有一个劲地追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让我一个人坐在地上尽情地哭，发狂般大叫大喊，哭累了，喊哑了，心也茫然了。

　　这时娘才默默走过来，递给我一身干净的衣服，娘的眼神似乎有魔力，让人的心变得很宁静，我静静接过，穿上后再擦了一下脸，整个人感觉到清醒多了，衣服带着娘身上的味道，让我觉得安心，帐房里因为有娘在觉得很舒适，这里没有战争，这里没有尸体，这里也没有鲜血，这里只有娘温柔的眼眸，温暖的双手，带笑的容颜。

　　娘的眼能让我安心，娘的手也有神奇的力量，她能让一座冷宫百花盛开，春意盎然，也能让一个单调的帐房变得如家一样温馨，只是这帐房里住的男人不是我父皇，想起胸闷闷的。

　　娘也许发现我的异样，脸上有点不自然，显得比较苦涩，但大家都没有说话，既然无法改变，说出来只不过是徒增彼此的尴尬与悲凉罢了。

　　“娘，我累了，我想睡了。”我一是不想娘难受，第二我真的好累了，好想一睡不起，永远不起来。

　　“嗯，那风儿好好睡一觉。”娘柔韧地对我说，娘的声音真好听，让人安心，让我浮躁的心慢慢沉淀、沉淀。

　　“娘，风儿很害怕，风儿很累，但风儿不敢睡，我怕一躺下来就会发噩梦，我怕醒来只有我一个人孤孤单单，我怕醒来到处是鲜血，到处是尸体，我真的好害怕。”我喃喃地说，有点迷乱，有点恐慌。

　　“风儿，不怕，有娘在你身边，有娘在你身边。”娘如仙乐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说到最后她声音竟有点哽咽沙哑。

　　我捉住娘的手，我需要她手中的热量，需要她双手的指引，要不我会迷失，我会造彷徨无措，我会害怕。

　　娘坐在我身旁，她的双手轻轻拂动我的发丝，丝丝暖意通过娘的手指渗透到我的身体里，但无论娘的双手是多温暖，她的双手双温柔，我还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那如血一般的残阳，那鲜血四溅的一幕，那奇形怪状的死状，沧祁狠命的一刀又一刀，他们都是我的梦魇，如影随形，不肯离我而去。

　　我大喊大叫，但他似乎充耳不闻，依然一刀又一刀，那么狠，那么残忍。

　　“不要－－沧祁－－不要”我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但他的刀依然砍下，鲜血依然喷得我一脸，喷涌而来鲜血就快淹没我了，我就快窒息而死了。

　　“风儿－－风儿－－”我听到娘惊恐而焦虑万分的呼叫，但我已经迷失了，我已经走不出来对娘灿烂地笑一个。

　　直到娘悠扬的琴音在耳边响起，我的脑海才慢慢由血一样的颜色变成充满生机的绿色中，我脑海重新浮现沧祁坏坏的笑，他在温柔地喊我枫儿，他紧紧搂住我喊我枫儿，他意乱情迷地喊我枫儿，他说他要我，他说他想我，想到快疯了，听到他的话，我的心充满甜蜜，原来这就是幸福，原来幸福并没有远去，它就在我身边，让我伸手可以触摸得到。

　　我甜甜地进入梦乡，梦中有鲜花，梦中有笑脸，梦中有沧祁，也有沧祁熟悉但已经有点遥远的笑脸，朦胧中我听到一些争吵声，但梦太美了，我不想醒来，我不想睁开眼睛看一眼。

　　“颜儿，我回来了。”声音带着喜悦，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似乎这句话曾多次出现在我耳边。

　　“滚出去！”我听到娘的怒喝声，我第一次看娘动怒，原来娘动怒时的声音也是如此骇人。

　　天地间似乎又恢复了寂静，最后我听到的是沉重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我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自己都有点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这一觉我睡了好长好长时间，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娘依然在我的身边，她的双手依然不停地弹奏着，为什么曲子流淌的都是快乐都是幸福，而娘眼里却是哀愁？是那样有浓，那样的无助。

　　“娘－－”我轻轻地唤了一声，但娘浑然不觉，不知道她是沉浸在琴音中，还是沉浸在她的过去中？她是那样入神，眼神是那样的哀怨，怨中还带着一丝愤懑，这样的娘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让我觉得陌生，娘因何怨？因何事而愤懑？

　　“娘－－”我大声唤了一声，因为我看见她弹琴的手指已经有丝丝血渗出来，让我伤痕累累的心又开始作痛。

　　娘如梦初醒地抬头看我，眼神带着梦幻般的色彩，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直到我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时，她的眼睛才慢慢变得清明，人也开始变得真实起来。

　　她的手已经又红又肿，即使我轻轻碰触，我都能感受到她眼里的疼痛，不禁喉发紧，眼睛酸酸的。

　　“娘－－娘你不必如此。”声音竟然有点哽咽，说不下去。

　　“傻孩子，娘只想你一生无忧。”

　　“什么是无忧？又如何能无忧？”我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我觉得现在无忧与幸福离我已经太远了，远到已经感受不到了。

　　“风儿，不值得你这样去做，真的不值得。”我不明白为什么娘说不值得？什么是值？什么是不值、我已经不再去想也不再去计算，我只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瀚暮应该回来了吧？这场战争该结束了吧？沧祁呢他怎样了？他的手怎样了？他的心还痛吗？但我发现我竟然没有勇气去问。

　　“娘，我那件血衣呢？”我突然想起狄王给我的信，它放在我那件血衣的夹层了，我怕放在营帐中被瀚暮发现拿走了，所以一直随身携带。

　　“那件衣服满是血，就是洗干净也不能穿了，所以娘把它扔了。”娘惊诧我反应之大。

　　“娘，你扔到哪里了？”我焦急地问他，我可是答应过狄王的，不管娘愿不愿意跟他走，不管他们有什么纠缠，我还是要将他的话转达。

　　“风儿你衣服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物件？”娘笑笑似乎并不焦急。

　　“嗯。”我心急如焚，娘却还有心情笑？

　　“是不是一封信？”娘笑着问我。

　　“娘你知道？”我连忙答。

　　“我扔之前检查了一下，发现有东西就拿了出来，那么宝贝，莫不是哪个男子给风儿的情书？”我知道娘是想逗我开心，她说得没错的确是情书，只不过不是给我的。

　　我从娘手里接过书信，当我看到信封的时候，头脑轰了一声，信封被血水浸透，根本辨认不到上面的字，那里面的字呢？是不是也已经全看不见了？
卷二 劈风斩浪：063：突变
        怪不得娘认不出狄王的字迹，原来上面这些字全被血水毁了。那信里面的字是不是也已经模糊一片了呢？心有点急，如果这样的话狄王的希望不就全落空了吗？想起那个被思念折磨了十几年的男人，我心生同情，也许是他那痛楚的脸给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吧？虽然已经离得那么远，他满脸的酸痛苦楚还是记得那么清晰。

　　“娘，这信给你的。”我平静把信递给娘，心中竟然带有一丝希望，希望里面的字还能辨认得出来，而我也能将狄王的心意顺利转达给娘，要不总觉得有一丝遗憾一丝亏欠。

　　“给我的？谁给我的？”娘虽带有疑问在，但却显得有点漫不经心，也许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娘动容吧，何况只是区区一封信。

　　“娘你看了之后就会明白的，我也说不清楚。”现在都不知道里面的内容还能不能看到呢？说了也是白说。

　　娘轻轻接过来，随意地打开，我盯着，很想知道这信究竟有没有毁了？我发现我竟然比我娘还关心这封信的内容，很快我娘握住书信的手竞颤了起来，并且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连脸也变得煞白，没有丝毫血色。

　　“娘你怎么了？”看到娘这个表情，我有点怕，娘从来都是从容不迫，莫非狄王的信碰到她不想触及的伤口？那我岂不是——

　　“你见过他了？”娘问我，声音依然带着颤意。

　　“我镇守邺城时，与他的两个儿子交手，失手被擒，得以见面，娘你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狄王要不惜发动战争得到你呢？”这是缠绕在我心底的谜团。

　　“风儿你说什么？不惜战争？”娘愕然地看着我，瀚暮难道也没有跟她说吗？既然他们都不肯对她说，我何必让娘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呢？我不想让娘觉得她是祸水，我娘这样的女子不应该承担这样的罪名。

　　但即使我什么都不肯再对娘说，但从娘那煞白的脸，内疚的眼神，我知道她已经猜得出来龙去脉了，娘本来就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娘，狄王问你要不要回到他的身边，他说他等了你十几年，并且会一直等下去，他还说他很想你。”我不知道父皇如果泉下有知，知道我对娘说这样的话会不会怨我会恨我，会不会想狠狠地揍我，但——

　　“风儿，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到此为止，娘知道怎么做了。”娘的脸慢慢恢复血色，脸上也重新带上淡淡的笑容，但手依然微微发抖，我想不到一封信竟可以让娘如此激动，狄王究竟写了什么给我娘？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娘爱的不是父皇吗？

　　一定不会的，娘与父皇一定是真心相爱的，想起父皇如天神般的笑容，想起他抱起娘旋转的身体，带笑的眼眸，我的心中就充满幸福，这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也是最幸福的时光，父皇与娘一定是爱得极深极深，狄王只是一厢情愿的痴情男子而已，嘲笑自己竟然冒出这样奇怪的念头，娘怎么会不爱父皇呢？

　　我在这帐中呆了一整天，也没有见瀚暮，我很想见他但我又害怕见他，如果见到他，我就会知道沧祁现在的情况，但我又好害怕他告诉我沧情况，我的心什么时候可心不那么矛盾呢？娘现在似乎已经摆脱那封信给她的阴影，恢复过来，脸上依然带着恬淡的笑容，让多浮躁的人看到心也变得静下来。

　　娘就是一个云淡风清的人，似乎在她心中再不会起什么波澜，但她平静得也太快了，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自从卧在娘怀里一个晚上后，我就不愿意离开，我怕醒来孤独一个人，我怕夜的寂静与寒冷，我怕到娘相处的时间太短，我怕半夜惊醒的时候，没有人帮我擦额头上的汗。

　　我有点任性地赖在娘的营帐中，瀚暮后来出现过几次，看我那眼神带着丝丝不耐，我知道是我将他的营帐霸占了，他生气了，但现在他即使再眼我再生我的气，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我。

　　他过来了几次，话也不多，也不与我说话，当我是透明一般，他的眼里只有娘，他看娘的时候双眼柔情似水，我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如此暴戾的男人，怎会有如此温柔的眼神？一个如此绝情绝义的男子，怎会有如此深情？

　　但他看娘的时间也不长，每次匆匆而来，也是匆匆而去，只是眼角告诉我他对娘是多么依恋。

　　关于这次战争无论我怎样刻意回避，无论我怎样努力地去忘却，但现有些事情回避不了，也忘却不了了，哪里都是战争的影子，哪里传来的声音都是关于战争，其实我已经故意不去瀚暮了，为什么还是避不了？

　　那一战瀚暮重创沧军，然后大半夜趁其军心不稳的再次突袭，沧军遭到有史以来最大的重创，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大败，沧祁重伤，沧军士气低落，而瀚军士气却空前高涨，气势如虹。

　　听到这些本来让我振奋的消息时，我却没有任何喜悦感，心中郁悒得难受，这就我想要的结果吗？对，这的确就是我想要的，但为什么我开心不起来？

　　沧祁终是被我毁了，我知道一个将军，他的声望是多么重要，当神话破灭之际，士兵们的失落可想而知，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有冲动要去军营看看他的伤势如何？想问他疼不科？想帮他亲手包扎伤口，想亲口对他说声对不起，但龙潭虎穴，岂是我去闯的地方？如果失手就擒，难道我还要沧祁用另外一条手臂来换取我的性命吗？也许现在即使他愿意用性命来捍卫我，众将士也不会放过我了。

　　透过窗边寻我出神地看着那一轮高悬的明月，是那样皎洁那样的明亮，同时也是那样的孤独，日月同辉的日子太少了，很多时候都是月沉日起，永不想见，我与沧祁也是如此吗？永无相见之日了吗？

　　娘走过来轻轻抚着我的脸，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温暖，温暖得让人心颤，无论我的心有多冷，无论我的伤有多重，都有娘默默轩看着我舔伤口，都有娘给我最有力的支撑，如果这次没有娘在我的身边，我不知道要癫狂多少天，我心中的痛不知道要尖锐到什么程度，我依恋娘的无忧曲，但我便依恋娘的体温与轻柔的抚摸。

　　“风儿，即使娘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坚强的活下去，知道吗？”娘笑着对我说。

　　“娘，你不要风儿了吗？你怎么会不在女儿身边呢？从今日以后，风儿就跟着娘了，再也不分离。”我喃喃地说，只是没有注意到娘眼里的决然。

　　第二天军营外面传来阵阵马蹄声，想必又是一场大战，瀚暮应该是想趁沧军元气大伤的时候进行猛攻，将他们最终赶回沧国，在军队要出发之间，娘支突然揭开帘走了出去，她极少走出这个营帐，就是帘子都不曾揭开，这次她居然倚靠在门外眼望前方，就像看着当年父皇出征一样。

　　我走出外面一看，娘的目光居然落在了瀚暮身上，这时瀚暮坐在高头大马上，是那样的俊朗不凡，他也看见倚靠在门外的娘，带着难以遏止的惊喜，他拉了拉缰绳，似乎要冲过来，但最后他都没有这样做，大军面前他岂台如此？本来众将士就当我娘是眼中钉，直到大军远，直到瀚暮消失在眼前，娘依然没有进来的意思，他倚靠在一边，长发飞扬，眼神迷蒙梦幻，很不真实。

　　这次大军去的人数很多，留守在营中的人已经不久，许是瀚暮想与沧军决一死战了吧？我的内心很矛盾，我想瀚军赢得这一仗，这样的话，我们瀚国保住了，但我也害怕，害怕沧祁会血溅沙场，从此生死两茫茫，我不想去想，也不敢再想。

　　一种痛楚又重新回到全身，快速而尖锐，就快要将我淹没，原来痛并没有远离我？

　　我不想让娘看到我眼中的痛，我不想娘替我担忧，只好一个人踱出营帐，自己一个人慢慢品尝那种苦涩与痛楚。到了无人的地方躺了下来，天高去淡，心却不宽，原来自己的心始终是惦记着他。

　　在这样广阔的地方，策马飞奔是最惬意的，但可惜已经没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力，整个人软软的，倒在草地上不想动弹，让风轻轻抚弄着发丝，但可惜就是如此温柔的清风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边应该会开战了吧？沧祁的手痊愈了吗？他得到军中将士的谅解了吗？沧祁，从什么时候起我也这么惦记你？

　　夜幕降临，暮色笼罩的野外是如此的美，如此宁静，风轻轻地吹，心随着风起飞，让人就想在这里一睡不起，但我怕娘担心，不得不爬起来赶回军营，要不我真不会起来了，躺在这里等待第二天太阳升起来要比呆在帐中舒服得多。

　　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应我出来的这一段短短的时间，发生了一些我意想不到的事情，而这些事情足够颠覆了我整一生，让我从此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卷二 劈风斩浪：064：心中的大山
        我走走停停，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到帐中，但没想到帐中竟然跪着一地不停在发抖的人，还有怒不可遏的瀚暮，唯独不见了我娘，发生了什么事呢？我娘呢？心中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娘呢？她在哪？”我焦急地，心就快要跳出来了。

　　“你娘不见了，我也正在找他，你为什么不呆在她身边？”他大声吼我，带着浓浓的怨气，吼完后来回地在营帐中来回踱着步，显得焦躁无比。

　　“我不是叫你们好好看着她吗？连人是怎么不见了你都不知道？简直就是废物。”他又禁不住吼了起来，因愤怒声音微微沙哑，愤怒使他的脸完全变形，身体激动而战粟。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们看管了那么久也没有见发生什么事情，这几天我们大军连连告捷，我们就放松了警惕，想不到——”

　　“该死——居然还敢找借口？连一个人看不好，那我要你们有何用？全拉出去给我砍了。”他此时狂躁得有点骇人，握紧的拳头青筋突起，全身寒气渗人，整个账房的空气似凝固了一般，十分压抑，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被吓得琵琶发抖，猛地叩头请求饶命，那头已经被地板碰得鲜血直流而浑然不觉。

　　“饶命？居然敢要求饶命？”瀚暮拿起手中的剑，就要准备往他们身上砍去，他似乎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现在的他就如一头发怒的狮子，怒目圆睁，似乎要吃人一般，任谁看到都会吓得肝胆俱裂，汗毛直竖。

　　娘到底去哪了呢？是沧祁谴人过来动走了她准备威胁我们吗？还是狄王已经等不及自己动手了，抑或是——

　　千头万绪，始终理不清楚，心里烦躁的很。

　　“你杀了他们也于事无补，我娘又不会回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我娘有可能去哪里？守卫有没有看到我娘？我娘有没有可能到外面逛逛忘了回来？”我虽然知道这个没有什么可能，但还是心存侥幸。

　　“她又不是小孩子，难道不知道一个人出去很危险的吗？”他一脸的怒火，但现在人都不在发怒给谁看？但他眼里的担忧，让我觉得他与我都是关心着同一个人，我们此时心中的焦虑都是一样的，心不由得靠近了一些，我发现我现在对他的恨竟然没有以前那么浓那么重。

　　不久陆续又有几个人进来，他们都是守在外面的士兵，如果我娘是自己走出这个军营，他们一定会看见的，毕竟我娘又没有什么通天本事，又不会飞天遁地。

　　他们似乎也收到风声，知道瀚暮找他有什么事，人还没有进来，就在外面将头叩得咚咚响，那声声求饶让人心烦意乱。

　　“我以为那个是公主，因为她打扮得与公主差不多，所以没有细问，属下该死，该死。”有一个战战兢兢地说，声音抖得厉害。

　　这样看来娘是自己离开了，她是去找狄王吗？但就是去也应该跟风儿说一声呀，她又不懂武功，这样出去肯定会有危险的，心中有点怨娘的冲动，怨她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走了，但又禁不住担心她，但娘不会什么话都不留下的，她一定会留下书信给我？

　　“她居然敢离开我？她居然就这样离开我？”瀚暮的脸在瞬间变得铁青，眸子跳跃着熊熊烈火，握紧的拳头往右边的木桌拍去，轰的一声，木桌在瞬间倒塌，木屑在晕黄的灯下翻飞，他的眼睛依然带着没有熄灭的怒火，似乎要将这里的一切都点燃。

　　“娘不会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她一定有什么话留下来给我。”我开始盲目地寻找，翻开被子，打开娘的饰物盒，最后我在我的衣服下静静躺着两封信，一封给我一封给瀚暮，我想瀚暮是急坏了，竟然连这个也没有想到。

　　我还没有递给他，他就已经一把抢了过去，生怕迟一会这信就会消失了一般。

　　我也无暇理他，匆匆忙忙将娘留给我的信打开，里面只寥寥数语，说她到外面散散心，要我离开军营，随心而活，不要牵挂她，也不要因为她而受人牵制，因为她很安全，也很开心，她最后在信中再三强调要我不要再卷入国与国之间那无休止的战争中，幸福而平和地过一生。

　　随心而活，这是娘经常对我说的话，这也许是她对我的期望吧，但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莫非娘现在离开我离开瀚暮也是随心而活？那我该替娘高兴吗？也许娘是不想成为我的负担，所以才独自离开，但娘岂知一个人的孤独的滋味？她企知思念的味道？

　　瀚暮死死地盯着娘写给他的书信，脸阴晴不定，慢慢地双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我知道他很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感情与情绪，但似乎根本不受控制，他看完很久很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不发火也不说话，跪在地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整个帐房的空气更加压抑。

　　“该死——”直到很久瀚暮才从鼻孔里哼出这两个字，这时候的他目光如刃，他目光所到之处身上火辣辣的痛，似乎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着。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娘不在这个营账，我觉得这里空荡荡的不复温暖，拢拢衣服，依然感受不到温暖，这是瀚暮的地方，他的气息强烈到将所有属于娘的味道全覆盖了，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有点头晕眼花，我转向离去，当这局势稳定下来，我就听娘的话，永远离开这战场，不再过问国与国之间的纠纷，不要再卷入无休止的争夺当中。

　　“我很累了，真得好累了。”

　　“我会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当我得到一切，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瀚暮突然转身对我说，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但脸上却带一抹倦意，眉宇间带着一抹让人心颤的孤寂与落寞。

　　把原来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冷笑一声，他能还吗？我的父皇他能还给我吗？我童年的幸福生活他能还吗？现在都只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失去的不会再重来，我怨中带着点惆怅。

　　但我竟然没有想到瀚暮竟是认真了，我更没有想到他说还给我的东西竟然是——

　　他就这样离开的军营，离开了煞费苦心，不惜弑你得来的皇位，并且离开得那么彻底，离开得那么决然。

　　当他的诏书当着所有瀚军念出来时，我整个人懵了，我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她竟然要将皇痊让给我，直到姜将军喊了我无数声，我依然如坠梦中，没有清楚。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那么突然？娘不声不响地离开我，让我孤独一人面对心后的人生路，瀚暮更是无缘无故地将他身上的担子全交给我，让我一个人独立面对着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瀚国，为什么他们都这样，为什么他们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为什么当我想远离纷争，远离硝烟滚滚的战场时，他们又绝情地将我推了上去？将我带上峰巅，想下来都不行？

　　我脑海一片茫然，他们将诏书递给我，要我去接，轻而薄的诏书此时在我眼前如大山一般那样沉重，让我害怕，我往后面退了几步，我不想接这个诏书，我真的不愿意。

　　我可以为这个国家出生出死，我可以驰聘沙场浴血奋战，但我不想我一辈子就留在朝堂上，我害怕面对形形式式的人，我不想整天处理繁的事情，宫墙深深，我讨厌，尔虞我诈，我愤恨。

　　我只向往自由的生活，为什么要退位给我？瀚暮你以为这样就是赎罪吗？你以为这样你的内心就可以宁静了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我娘就会依了你？我恨死你了，夺了我父皇的性命，禁锢了我娘那么多年，现在又来剥夺我的自由？

　　“我不做这个女王。”我冷冷地说，一脸的决然。

　　“公主，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瀚王去意已决，走得无影无踪，我们也寻不到他，沧狄两国此时更是虎视眈眈，国中权臣也一直觊觎这个皇位，如果公主不当机立断，瀚国一定会内乱，各诸候国也会蠢蠢欲动，到进书面就更不能控制了，公主为了我们瀚国你一定要——”哀求的眼神，恳切的语调，回头望着人头涌涌的千军万马，心往下沉，往下沉，似乎有一座大山将我压得无法呼吸。

　　我沉默无语，他说得都不错，但我真的不愿意当女王，我不想被禁锢一生，我不想面对一切，我竟然想拔腿就逃，逃离这里，逃离一切，不去想，不用烦，开心而简单地过一生。

　　“公主你血统高贵，身上流淌的是瀚王的血，如果你不做这个王，那瀚家天下就没了？公主——”姜鹰和众将士一起跪在地上。

　　“我等从来不服女人，要女人当我们的王对我们来说是一个耻辱，但公主你的神勇，你的智谋，你救我们在危难之中，如果没有你，我们已经家不成家，国不成国，你哪点比我们男人差？如果公主你当这个王，我们一定拥护，如果你不做，试问天下还有谁有这个资格？”一个将士粗声粗气地说，但语气却极为恳切。

　　娘我应该怎么做？父皇我应该如何取舍？沧祁你告诉我，我的路在哪里？我应该怎么走？


卷二 劈风斩浪：064：艰难会面
        我的路在哪里？我该怎么办？此时心中一片茫然，头像炸开一样，不懂得思考。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前面是姜鹰及众将领充满期待的目光，那殷切的目光看得我不敢抬头，那递过来的诏书，那伸向我的双手让我恐惧。往后退却退无可退，后面是瀚军的千军万马，那沸腾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不知道是谁起哄，后面的将士都不停地喊着要我做女王，声音高亢而有节奏，尤其是与我一起镇守邺城的士兵喊得最为厉害，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他们最拥护我，也最爱戴我，但他们怎知我心中的苦？他们又岂会知道我根本不想做什么女王？这个世界谁能明白我只想天高海阔？

　　“公主你苦苦支撑那么久，难道你愿意看着我们瀚国在这个时候土崩瓦解，不复存在？你冒着生命危险领着我们冲锋陷阵，奋勇杀敌，难道要如此残忍在这个进修撒手不管？让我们自生自？如果你不做这个王，试问普天之下谁来做？国真的不可一日无主呀！公主请三思，为了我们瀚军，为了我们瀚国千千万万的子民。”姜鹰的声音恳切，让人心颤。

　　“公主请三思，公主请三思。”后面的将士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似乎应要将我淹没，我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心有戚戚，别人都虎视眈眈拼命争夺的位置，我为什么就那么不愿意？理应豪情万丈、激情无限的时候，为什么我的心竟那么难受，那么沉重？

　　“公主，你先接下诏书登基为王，他日瀚王如果回心转意，公主也不愿意当这个王可另行打算，但国难当头，公主你就别推辞了，我们心目中的公主一直是豪气盖天，巾帼不让须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妈？如果你再是这样犹犹豫豫你不配当瀚王的女儿，你也不是我们心目中的御风公主。”他声音已经带着一丝怨气，说得我更加茫然，尤其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然，很想逃离，但又不敢逃离，因为那眼光太沉重，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多，多得我无法承受。

　　他说完就强硬地将诏书递给我，然后大呼女王万岁，他的声音浑厚响亮，有力的声音很快响彻整个军营，后面的将士如得到暗示刷的一下全跪在地上，那声声女王万岁气势摄人，直冲云霄，连大地都震颤起来。

　　面对此情此景，我还能怎样？我还能退到哪里？死瀚暮，等我找到人定将你碎尸万段，居然将这个烂摊子扔给我？你累难道我就不累？你发现这不是你想要的，你就可以义无反顾地撒手不管？你怎么不想想这些是我想要的吗？居然还说要将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现在我想要回的的东西他永远还不了给我，而我不需要的东西，他却硬是塞给我，让我无法躲。

　　短短的一夜之间我由一个公主变成了瀚国的女王，掌管着整个国家，面对着所有的困难，我被他们无情地推到了万仞高峰，但独立高峰，我却发现高处不胜寒，俯身高峰的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肩上的重担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我想推开，但发现无能为力，我都准备离开了，为什么还是——

　　军中将领重新为我准备了帐房，在这些荒蛮之地，已经很舒适的了。但躺在榻上依然难以入眠？我以为我可以不用再与沧祁有正面的冲突，我以为我可以不用与沧军接解血拼，我以为我的噩梦逐渐离我远去，慢慢就是平淡的生活，现在看来都是自己异想天开，我无可避免地要与沧祁再次接触，与沧军再度交手，命运竟是如此残酷，残酷得张开血盆大嘴对着我狰狞地笑，嗜血地笑，笑得我心惊肉跳。

　　但我实在不愿意再与他剑拔弩张，沙场厮杀，那种痛太锥心了，那种滋味酸涩了，痛了一次不想再痛多一次，尝了一回不想再尝一回。

　　虽然没有任何登基仪式，但瀚暮的沼书却一夕传遍天下，沧祁他应该也称成为瀚国的女王了吧？他会做如何感想？他的伤势如何？这始终是我最惦记的。

　　现在我军气势如虹，沧军气势低落，我不能等，我只能乘胜出击，好的时机稍纵即逝，但为什么现在的我狠不下这个心？我知道战争的残酷，我知道心软的是永远品尝着失败苦果的一个，但真的非得拼个你死我活吗？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我从榻上爬起来，解开帘子透透风，月已经升至中天，皎洁的月光照在这片土地上，让这尘土飞扬的地方徒增一丝柔和，如果我现在约沧祁出来他是否愿意？心中一跳，但很快我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见面？见面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见面后我可何面对他？

　　但不试过怎么知道，只是一想到要见沧祁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是开心？是愧疚？是畏惧？我都说不清楚。

　　但畏惧我就可以不面对了吗？躲避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我深知当我接下诏书那一刻，我已经不是我，我已经不是为我一个人活着。

　　第二天我悄悄派了使者送了书信给沧祁，约他在十里外的雁凌山脚见面，使者出去后，我整个早上都心绪不宁，想着要与他见面这件事情？想着他看到我给他的书信会如何想？而姜鹰与坐将士也进来见我，探讨下一步的作战步骤，大家都想速战速结，趁沧军士气低落的时候再来一个沉重的打击，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

　　看着他们摩拳擦掌的样子，我的心情难以言说，沧军如果真是的那么容易打垮那就不叫沧军了，沧祁如果因为这个一蹶不振也不叫沧祁了，痛定思痛，冷静下来的沧军会更让人害怕，心冷了的沧祁会更有威摄力，我知道一切都只是开始，而没有结束。

　　对于他们的作战计划我不置可否，只是加紧了军中的防卫，因为害怕沧祁答应与我相见的同时又派兵来偷袭，安排好一切后，我突然得很悲哀，人与人原来没有绝对的信任，当站在敌对的方向时，我们不得不相互猜忌又相互防范，即使是想爱的两个人也是如此，究竟是什么逼使我们走到这一步？

　　但使者回来说他拒绝与我见面，虽然是意料之中，我的心还是很难过，难道真得如此恨我了吗？

　　“你有没有见到他？”我问，但心中竟然砰砰直跳，他的情况我一直想知又不敢知，他是我永远不愿意触及的伤口。

　　“我只是把王你的手谕托人交给他，他也没有亲自出来，只是命人叫我回来，说从此不相见。”

　　他是伤重不能前去，还是怕我会加害他？他这样想我也不怪他，毕竟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将他拿下，这一战应该是好打得很好，并且我曾经那样陷害他，他这样想我有什么奇怪？我不一样防范着他吗？

　　虽然被一口回绝，但我还是心有不甘，我谴使者再次去请，但结果并没有改变，他依然不肯见我，而这一次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越是不肯见我，我要见他一面的想法却更为迫切，我一天命人去请了他五次，在第六次的时候，他终于答应了，而此时也已经夜深人静，连月亮都躲起来睡觉了。

　　当知道他答应了，当确认一会后我们就会相见，我的心突然猛跳了一下，全身不由得颤了一下。

　　他今晚肯定要经历了我一样的煎熬吧，他一定也是矛盾过挣扎过吧，但无论如论他终于肯见，是否说明他还肯原谅我，是否说明他的心依然有我？不知道是开心还是苦涩，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我悄悄找姜鹰过来，叮嘱他今晚打起精神，留意一切风吹草动。当他知道我这么晚要出去时，竟然激烈反对，一定要我带上足够保护我的兵马，我摆摆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却决然，这一次我不带一兵一座，如果沧祁真的对我有所图谋的话，我就当还他好了，毕竟我如此伤害他。

　　“将军的心意，我明白，但我只是外出一会，带上太多人惹人注目，反而坏我大事。”我平静地说。

　　姜鹰不知道我外出所为何事，看我说得如此凝重，也不好说什么，怕真的会耽搁我的事情，最好哦他拍着胸口跟我保证，在我回来后会交一个完整的瀚军给我，他的声音那样的豪迈，听了徒增力量，让人放心。

　　借着微微的星光，我骑着快马向雁凌山奔驰，虽然夜色浓浓，我也能感受到身后尘土飞扬，马的速度太快，风也跟着加大，呼唤作响，身上的衣服被风鼓起在风中飘荡，发丝在飞扬，迷了双眼。

　　此时他是否也如我一样奔驰在路上，此时他是否也是孤身一人前来？他的心还是矛盾还在挣扎吗？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心中百转千回。

　　远远的我看到一个人独自端坐在马上，即使夜色朦胧，即使距离是那样遥远，我却知道马上之人是他，因为我已经感受到他的气息，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魂牵梦萦。

　　近了，近了，我离他越来越近了，夜色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但我的心却是那样的紧张，握住缰绳的手不禁微微抖动，整个人似乎不会思考了一般。

卷二 劈风斩浪：065：如此安心
　　他端坐在马上，黑衣如墨，眼眸黝黑得如这浓浓的夜色，冷冷的不带任何温度，淡色的阴影里，他的唇角残酷地勾起，带着一丝嘲弄，带一丝讽刺，让我的心呼的冷了下去。

　　夜深，清风袭来，他的发微扬，衣袂也微微飘起，即使全身冰冷，但依然俊朗不凡，只是那眼神太过冷漠，让我看得微怔，这样的射影出现在梦中多少次？再次相见的情景在脑海中想了多少轮？如今梦想成真，而他也近在眼前，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中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此刻却无语凝噎。

　　“你一个人来？”他冷冷地问我，已经没有当初的情意，就如陌生一般。

　　“嗯。”我轻轻的答了一下，心中很是惶恐，对他我依然是害怕，他发怒的时候是这样，他冷若冰霜的时候更甚。

　　“真让人意外，你居然放弃大好机会要换我沧军。”他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让人心寒如冰，我依然没有说话，脑海总是浮现他残酷的笑，冷漠的脸，并且变得无比清晰，在无限扩大。

　　“不知道尊贵的女王约我出来所为何事？如果没有什么事我要走了，在这里吹到不如回去睡觉。”虽然有心里准备，但他的冷漠还是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宁愿他狠狠地打我，我宁愿他无情地骂我，我最难受也是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当我是陌生人一样，冰冷而无感情，冷漠而疏离。

　　被他这样一问，我反而没了言语，也许出来之前我都没有想好要怎样对他说，也许说是为了解决两国之间的问题而约他，倒不如说是我太惦记着他了，渴望见他一面。

　　当所有的梦幻都破碎，剩下的就是心碎。

　　大家都不说话，天地又一片死寂，但就是因为太静了，我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嗒——嗒——如踏在身上一样，如此深夜怎么还有马蹄声？并且学为数不少？

　　“走——”沧祁脸色一变，对我低喝了一声，对他突然的大喝，我有点迷糊，也许自从靠近他的身边起，我整个人就糊里糊涂了，迟钝而麻木。

　　“还不走，真不要命了？你怎么还是那么笨。”他的声音带着怨气也带着怒火，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腾空而起，稳稳地坐在我的马上，身姿矫健而潇洒，动作突然而迅猛，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缰绳狠狠地一挥，马儿嘶叫一声，似乎得到命令一样疾驰而去，地上顿时尘土飞扬。

　　走到这个时候我才醒悟，肯定是沧军的人知道他来见，跟着过来准备取我性命吧，原来他的心中并不是如此冷酷，也不是如此冰冷，他还是在乎我的是吗？

　　想到这一点心一下子暖了起来，心如冰封的大地一样在瞬间变得春意盎然，鲜花在怒放，小鸟在枝头歌唱，牛羊在休闲散步，一切是那样美好，被人追杀的夜晚在此刻让我觉得如良辰美景般美好。

　　我突然很想感谢那些前来杀我的人，如果不是他们我又怎会与沧祁靠得如此近？我又怎能再次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他的心跳依然是那样的强劲有力，让人心安。

　　“沧祁——”

　　“闭嘴——”他大喝一声，声音再次如冰一样冷，但他呼出气是热的，但他的身体也是温热的，让我一点都不寒冷，反而一点点暖了起来。

　　我不再说话，整个人软软地卧在他怀里，不理会呼呼的风声，不理会后面急促的马蹄声，我只想片刻的宁静与温存，即使短暂我都想要，在我身体卧进他怀里的时候他整个身子僵硬了一下，连拉缰绳的手也放缓了一拍。

　　“坐好，别靠过来。”他大声吼我，声音带着怒火，但也寒冷如冰，带着刀子的锋利与严寒直插我心窝，心点点锐痛，他拉着缰绳的手再次用力，马如离弦的箭直往前冲去。

　　风刮得更大，而我更不愿意远离他的怀抱，我发现此时的我是如此迷恋他的怀抱，如此依恋他身上的味道，我深呼吸了一下，依然带着阳光的味道，干爽而温暖，我不再说话，但依然不肯离开他，他看我如此，也不再吼我，专心带着我飞驰，这种感觉真的很好，黝黑的夜，美丽而迷人的旷野，我靠在最爱的人的怀中，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暂时将恩仇忘却，将国之重任抛之脑后。

　　走到马蹄声停歇，走到呼呼的风声停止，我才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支得那样的有力急促。

　　“给我下马——”他依然冷得如冰块一样，为什么怀抱那么暖，声音要那么冷？为什么脸那么无情，心却依然惦记着我呢？为什么还要给我一丝丝的希望，让我不至于绝望？

　　“我不下——”我执拗的对他说，我侧过身子紧紧抱住他，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抱住他，怕一眨眼他就飞了，怕揉揉眼睛发现原来是南柯一梦，我害怕醒来什么都不是，只有无尽的惆怅，绵绵的思念。

　　“你——你怎么——”他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气息有点急促紊乱。

　　“莫非女王现在想用美人计？可惜你现在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他最后还是残忍地将我推开，由于我死死缠绕着他，他不得不加大力度，在力气方面我又怎可能与他相比，一个不稳被他推下地，整个人跌落在冰冷的地上。

　　他伸出手想将我拉住，但最后还是无情地将手缩了回去，冷眼看着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再说话，似乎一切与他无关，我拍拍身上的尘土冷冷地站了起来，不声不响地走到他的身边，突然猛地将他拽下马，他可能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反应不过来，第一次没有避开我的双手，整个人双马上翻了下来。

　　但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双眼已经满是火苗，我就要惹他生气，我要惹他发怒，我宁愿要一个暴跳如雷的沧祁也不要一个对我冷冰冰的陌生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压抑。

　　“你干什么？怎么还是那么霸道。”他的怒火终于被我激发起来，让我感觉沧祁终于回来了，是那样的真实而亲切。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跟你吵吵架，已经秀久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话了，我很怀念，我很孤独。”

　　他的身子震了一下，整个人僵立在一旁，夜色下他的脸朦胧而虚幻，眼神变幻不定，不知道再想什么。

　　“瀚御风，你究竟想怎样？”他抑制不住的大吼我，声音沙哑，不复之前的冷静，但也没有之前的冰冷。

　　“我说了，我不想怎样，我只想与你吵吵架，我只想见你一面，手还疼吗？”我柔声对他说，说完盯着他的手，就是这只手，当天我看着刀起刀落，我看着他鲜血直流，现在回想起来心中依然很痛，现在伤口处已经结疤了吗？还疼吗？

　　“疼不疼难道你会关心吗？你的心冷的如冰一样，你的心狠得如铁一样，你会在乎吗？别在我面前假惺惺，这次你又想我怎样？”他眼中的一汪春水如今已经成冰，嘴角带着一抹揶揄，让我稍稍回暖的心再次冰冷。

　　“我想你退兵。”我抬起头坚定地对他说。

　　“原来你抱得我那么紧，原来你问我疼不疼，原来你说孤独，你说怀念我都是为让我退兵是吗？”黑色的袍子在风中扬起，他坚毅的下巴此时更是冷硬，呼出的气也已经不复温热。

　　“明知你是有目的的，为什么我还要来，明知你是想利用我，为什么我还不死心。”他受伤的眼神让我心颤。

　　虽然我是想他退兵，但我对他的思念，我渴望他的怀抱，我心疼他并不是为了让他退兵而装出来，虽然我知道他一定会猜忌我，虽然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横亘了很多很多东西，但如今面对着他的责难依然心如刀割，我们真的只能如此了吗？我不愿意，我不甘心，我愤怒。

　　“如果你不侵略我的国家，你我何须刀剑相向，如果我们瀚国不是面临灭国大祸，我如何忍心伤你？如果不是你们沧军苦苦相逼，我何须与之死拼。”

　　“困兽犹斗，难道我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战马践踏我瀚国的领土？为什么我出手还击就罪大恶极，卑鄙无耻，活该受千刀万剐？为什么你们野心勃勃冲进别人的家门就俨然正义之师？不停地责骂我？”

　　“我错了吗？你对了吗？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对你的爱，为什么单凭我梦中喊的几句就断定我心的归属？”

　　“是，是我故意在大军前毁你声誉，是我想在大军前让你威信全无，是我双手沾满了沧军兄弟的鲜血，但你的双手呢？你的双手难道就没有瀚军士兵的鲜血吗？你的剑就干净无血？如今我败你沧军，你怨我卑鄙，他日如果你亡我国家，杀我子民，难道我的心就不痛，难道我的心就不怨？”

　　“为什么你作为侵略的一方就可以高高在上指责我？什么是光明正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场战争只有输与赢，成与败，战场就如朝堂一样尔虞我诈，都是杀人不见血，作为强者你可以大言不惭地说，你赢得光明正大，胜得磊落，但做为弱者，如果他要光明正大，如果他要磊落，他就等死吧，他就等着家破国亡，成为亡国奴吧。”

　　“我不能等死，我不能让我的国家灭亡，我只能狠狠地还击，你告诉我，我哪还有退路，你告诉我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做？”

　　“家国两难存，我既想要家，但我却不能忘了国，你以为我的心就很好过，那天在战场我宁愿你的刀子报导在我的身上，也许还没有那么痛！”

　　“你以为我很想承受这一切吗？凭什么这一切都要我承受？”我发疯发狂地大叫，压抑得如地下岩浆喷洒而出。

　　“我不想要战争，我不想做女王，我只要我娘，我只要沧祁你一个，为什么？”喉咙一昆，眼睛发酸，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以来我的心就不痛苦，你以为看到你的刀子一刀一刀往下砍，我就不心疼？我比你还疼，我恨不得那刀子砍在我的身上，那样我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一切，为什么？”我兀自坐在地上，兀自地哭了起来，就像在冷宫那段日子那样，独自一个人坐在大树下默默的哭泣，自己舔着自己的伤口，等待涵暮的离去。

　　“只是那时候，我哭完依然会带着灿烂的笑，如今呢？哭完我是否还会笑？我想要属于一个孩子的幸福，我能不能不坚强？我能不能不面对那么多？我也想承允膝下，幸福地生活，我也想远离战争，牵着爱的人的手漫步，一起策马啸西风，但我能吗？我可以吗？”我忍不住大哭，为什么要为我来承受？

　　除了心跳声，除了风吹尘土扬起的声音，大地一片死寂。

　　“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你的苦你的痛你的无奈你的绝望我都明白，我都能感受得到，只是心中依然是痛，因为我无法看到我们的出路，因为我的心比你还绝望。”他突然走了过来，伸开双手抱住我瑟瑟发抖的身子。

　　他抱得那样的紧，那样的温暖，我如一朵随风漂泊的蒲公英，很努力地寻找自己落叶生要的地方，走过沙漠，飘过大海，当身躯极度疲倦的时候，终于看到黑黝黝的泥巴，如此安心。

卷二 劈风斩浪：066:：心飞扬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心砰砰直跳，温热的气息，熟悉的味道，温暖的怀抱，一切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得让人心颤，美好得让我如坠梦中。

　　“枫儿，你知道吗？我很想你很想你，同时也怨你，怨你就只会折磨我，怨你总是离我万水千山，怨你可望不可及，怨你吸能出现在梦中，但我也怨我自己，我怎么就偏偏爱上你？如果我爱的是紫芯，我的痛苦会少多少？我的煎熬会少多少？”他紧紧抱住我，说话的声音竟有点哽咽，边说边把脸帐号着我的脸，暖暖的，让我迷恋，静静的让人舒心，没有暗香浮动的夜晚原来也可以如此美好如此动人。

　　他的指尖轻轻碰触着我裸露在外面的脖子，凉凉的，轻轻的，如清风袭过，如花絮飘落，带着沁人心扉的淡淡清香，那温柔而修长的指尖如一簇小小的火焰，在我的心里撤下小小的火种，慢慢点燃，慢慢灼热，心竟慢了半拍，一下子红了脸。

　　“沧祁——”我迷乱的喊了他的名字，这名字在梦中喊了多少回？如今终于有人回应。

　　“沧祁——”轻轻的呼唤，如呼唤久不归家的爱人。

　　他突然转过脸，含住我的声音，唇齿交缠，舌头相碰，急促的呼吸在旷野低低响起，像是风吹叶落，沙沙作响，又像是风吹草纸，花开花落。

　　我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声，我能体会他心中的矛盾与痛苦，因为他的痛苦也就是我的痛苦，他的煎熬也是我的煎熬，他的怨也是我的怨，他的思念也是我的思念。

　　他的吻不强烈，但绵长，但的吻不强势，但温柔，点点心悸，点点甜蜜，在心头漾开，然后是无限扩大再扩大。

　　当呼吸就要停止，当我就要窒息，当我就要晕厥，他才肯暂时停歇，我将头埋进他起伏的胸膛，不愿再抬头，不敢碰触他炽热的眸子，他猛烈而有力的心跳声，他急促的呼吸声在此刻是如此的真实，梦中千百回出现的人儿，此刻就是如此真实地站在我面前，让我感觉苍天，感谢大地，我深深地将自己埋进去，尽情地吸取他身上的温暖，吸取属于他身上独有阳光气息，青草的气味。

　　“沧祁，手还疼吗？”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当彼此的身体同样温暖时，我贴在他的怀里柔声询问。

　　“疼，疼死了。”他答我，带着怨，带着痛，心禁不住微微一颤，是的，一定是很疼的。

　　我轻轻拉起他的衣袖，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但拉开衣袖的瞬间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条条刀疤触目惊心，让人害怕，它此刻在张牙舞爪地拉控诉着我的罪恶。

　　沧祁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咚咚的心跳声通过手掌传到我的心。

　　“这里更疼，疼得抽搐，痛得不能说话，只有你才能治愈，只有你才能让它结疤。”他炽热的眼神盯着我，但我的脑海依然浮现那伤痕累累的手臂，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很难受，我将手从他粗糙的掌心抽出来，摩擦着那条条伤痕，带着我对他的爱，带着我的心疼，他的身体随着我的抚摩，而微微颤抖，双眼也越来越柔和。

　　“沧祁，他们还恨你吗？他们还怨你吗？他们肯不肯原谅你呢？”这是我一直不想触及的痛，但又是一直是我心底的牵挂。

　　“那枫儿是否愿意他们原谅我？你是否愿意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盯着我问，眼睛灼灼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在私我当然不愿意他含冤受屈，名誉尽损，在公，我除了这个办法不知道如何让坚固如铜墙的沧军出现一个缺口，人总是矛盾的，世上也没有双全的办法，即使现在我依然矛盾。

　　恨也好，不恨也好，都无法改变了，我本不该问这个问题，自己何必命砖来砸自己的脚，自寻烦恼。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你依然是如此做是吗？枫儿你真的好傻，伤了我的同时，不是也伤了你。”

　　“我知道，但除了这个方法我不知道我怎样赢你，因为你太强大了，沧军稳如泰山，固若金汤，因为瀚军的劣势太明显，并且面对你的时候我总是害怕，我没有信心赢你？你是一只狐狸。”

　　“现在还怕吗？”他柔声问我，眼里是盈盈笑意。

　　“你不发疯的时候就不怕。”我低下头，想起军营里他疯狂的吻，我腾一下红了脸。

　　“战场上的你才让我害怕，那样的狠与绝，那样的冷与硬，那样的不顾一切，我不怕你狠不怕你绝，但我怕你不顾一切，自己的命都不顾惜。”

　　“看到你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蒙了，只想冲过去搂住你，只想拖你离开这个骇人的地方，我的害怕你是否知道？我的痛苦你是否能体会？我不想推动你，枫儿——我真的不想没有你。”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想那个骇人的午后，紊乱的气息告诉我他曾经的痛。

　　“都过去了，恨也好不恨也好，对也好错也好，我们都无法改变了，我只想问问，但求心安，但却发现问了心更不安，庸人自扰而已。”我自嘲地笑笑。

　　“枫儿如果想知道，我说就是，他们不但不恨我，还一个劲地赞我呢？你信不信？”他突然飞扬的嘴角，似乎想到一些很好笑的东西，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错，那久违的坏笑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让我恍如隔世。

　　“你又说谎。”我繁体相信他的鬼话，看他的坏笑就知道一肚子坏水。

　　“我没有说谎，他们的确赞我，如果枫儿想听，告诉你也无妨，但如果听了又要生气那就算了，我可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会生气？他们恨的是你，怨的是你，与我何干？我又怎会生气？”我不以为然的说，但我又看见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线，又有点好奇，这死人在想什么？

　　“既然不生气那我就说与你听，枫儿你可要听清楚了，他们说他们的沧大将军真是神勇，连瀚国的公主都睡了一年多，现在他们又说他们的沧大将军真是艳福无边，连瀚国的女王都被他们的大将军压在身下一年多，瀚国女王也只不过是他们将军的一个女人，在大将军身下呻吟罢了，他们还说——”

　　他边说边笑，那满脸的笑意竟像抑制不住一样，而我就所得脸都发绿了，他们真会评论自己，明明战败了，却要在这里让自己的心舒服一点，让他们的将军形像高大一些，看到他还在笑，我真恨不得狠狠地咬他一口，居然纵容下属这样污蔑我？

　　“生气了？我就知道你这人小气，说了肯定生气，但其实我也挺郁闷的，大家都说我睡了你一年多，但是我可连手指都不多碰，亏大了。”他一脸无奈的得我更生气，居然用睡这个字，那么粗俗。

　　“你无耻，你们沧军更无耻。”他们居然说这话？让我又羞又怒。

　　“你生气什么呢？你与我同床共寝一年多，谁不以为我早已经将你——他们这样说你已经给你面子了，还有更难听的，想不想听，要听的一次性说给你听？”他的坏笑更浓，嘴角勾起的弧线更大。

　　“有胆做没有胆面对，你当日当中扯下你的发带，在众人面前恢复女儿身就应该想到是这样？除了你难受，你以为我会好过？他们说我厉害到连王爷的正妃都睡了一年多了呢？我听到都想撞墙撞死了算了，如果地上有一个洞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沧军的士兵要笑话就笑话吧，我还敢厚着脸皮对着他们，但回到朝中我怎样面对天涵？怎样封住天下悠悠之口呢？皇上问到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我？”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怨气冲天。

　　“你以为就你声誉受影响，如果真的是如他们说的那样，我也认了，现在我可是蒙受不白之冤啊，明明没有做过却——”现在的他毫天战场上的狠，也没有之前的冰冷，就像一个想吃糖又没吃成但被人冤枉偷糖的小孩一样，在大发牢骚，在不停的嘀咕，让人生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发笑。

　　“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他见不得我生气，也见不得我笑，真是一个奇怪又矛盾的男人，此刻我的心是那样的字根表，字根表中带着淡淡的喜悦与甜蜜民，如果一辈子这样多好，我多希望时光能倒退，如果不能倒退，就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沧祁，真的还要打吗？”我无奈地问他，带着一丝希望。

　　“你以为我不想退兵？这仗打的特别的郁闷，输了心情糟透，赢了心情也糟透，完全没有我以前打胜仗的喜悦？完全没有攻陷城墙的雄心与壮志，这日子过得真是一个煎熬，郁闷得我想骂人。”

　　“第一次觉得打仗很累，第一次有那么大的负疚感，是你让我没有当将军的快乐，是你让我少了驰骋沙场的豪迈，你要补偿我，并且要好好的补偿。”

　　“你说吧，你要我怎样补偿你，只要我能做得到，我都会做。”我很认真地说，对他我觉得有所亏欠。

　　“废话，那还用说吗？我最想要的就是你做我的女人，做我沧祁的女人，不要说你不知道？”他一脸的向往，他身躯扬起的脸，黝黑如深潭但又亮如星辰的眸子分外迷人。

　　“沧祁——”我禁不住想喊他的名字，似乎喊得多些，这俊郞的男儿就属于我一般，毕竟还算得上沧军第一美男啊！

　　“枫儿你想去哪？我带你去？”在黑暗中他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芒。

　　“半夜三更的，你能带我去哪？”我问他。

　　“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他的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线，好久没见他如此笑了，看得我心花怒放，幸福满怀。

　　“但是——”想到我们不得不面对的僵局，我的心又开始收缩，不由得幽幽长叹。

　　“今晚我们不说国事，不提那些烦恼事，我只想好好拥有你一晚，有什么天亮了我们再说，有什么天亮了我们再面对，枫儿你要坐稳了，我带你去一个最美丽的地方，然后藏起来一生一世让你都属于我沧祁一个人的。”

　　说完，他一个漂亮的翻身，跃上马背，马儿嘶鸣间，他已经将我拉入怀中，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接起缰绳，他的手狗屁有意无意间轻轻碰触我那高挺的胸部，居然还轻轻的摩挲，一股电流袭过，让我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朗朗的笑声却很快在旷野回荡，是那样的愉悦，那样的响亮，带着捉弄人的快意，带着阴谋得逞的满足。

　　原来他是故意的，一点都不正人君子，坏死了，我气恼的同时心中却又涌上一种说不不明不白的快乐，心已经随着呼呼的风声飞扬。

卷二 劈风斩浪：067：爱意浓浓
　　看他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我就气恼，他居然敢这样轻薄我？我若无其事地拉过他的手，轻轻抚摩，带着无尽的爱意与柔情，尤其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在他沉迷在其中的时候，我俯下身子往他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在我的利齿下，他的笑声顿时变得杀猪般的怒叫声，那脸瞬间黑得骇人。

　　“你这个疯女人，居然敢咬我？”他大声喝我，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但我可不怕他，谁叫他乱摸？我就要让他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对着我可要规矩点。

　　“不就是轻轻摸了一把吗？犯得着那么生气？”他不满地嘀咕。

　　“我不就是轻轻咬了一口吗？犯得着喊得那么大声吗？小气鬼。”我揶揄地说。

　　“就你狠，呆会我就让你知道谁更狠一些？到时别哭着向我求饶？”虽然他的话带着责怪与恐吓，但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就连那弯起的眼睛也含情脉脉带着宠溺，让我的心甜丝丝的。

　　只是往他的手臂望去，才发现自己刚才实在太狠，他的手臂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狰狞的看着我，让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同时，心中又有丝丝疼痛，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轻轻地吻了一下，自然而直接，似乎这样他就不会疼了，我心中丝丝疼痛就会消失。

　　他的手在我的轻吻下微微抖了一下，拉缰绳的手也放缓了一些。

　　“如果咬一口，枫儿亲一口，我还想要，我的左手还没有咬，还有我这里。”他拽着自己微微翘起的唇角，还边说边坏笑，弄得我怒又无奈，没了心情，早知刚才就咬深一些，看他还有没有力气在这里调笑？

　　他的笑容此时是那样的灿烂明媚，灿烂得燃烧了整个黑夜，让人的心也亮堂起来，我心情愉悦抬头仰望黝黑的苍穹，点点微弱的星光照不亮夜的黑，但这样的黑却给我一种从来没有的安全感。

　　我突然很喜欢这样的夜晚，喜欢夜晚的静，喜欢夜晚的暗，我害怕天亮，因为天亮了我们就必须面对残忍的一幕，天亮了我们就要分道扬镖，天亮了又是无休止的厮杀与算计，我真的害怕阳光照射在大地的瞬间，带给天地万物光明与温暖时，却带给我绝望与黑暗，但太阳总会在明天升起，一切并不是我能改变，我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现在能拥有的幸福。

　　我不再说话，如一个小猫一样缩入他的怀里，在他强而有力的臂弯里慢慢享受着夜的宁静与恬美，默默的感受他怀抱的温暖与安全。

　　“你不要像一个猪那样在我怀里乱拱好不好？痒死了，再是这样我扔你下去。”他埋怨地说，但手却将我搂得更紧，脸上的笑意更浓，眉眼弯弯，嘴角上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听得寻样清晰，那样真实。

　　“沧祁，我想你了，梦中全是你的影子，醒来却只有我孤独一人，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我喃喃地说，像说给他听，又像说给这吹拂而过的风听。

　　“现在才想我，我都快想了两年了，一点都不公平，从今以后你想我要我想你多很多很多，这样才能弥补这两年我对你的思念，才能弥补这两年我的彻夜无眠。”他的手亲昵地刮了一下的鼻子，满脸满眼都是幸福的笑脸，性感的唇瓣在夜色下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人心为之一动，竟想去品尝一下。

　　我伸出双手牵住他的脖子，坐直身子，吻了上去，我要将我对他的思念告诉他，我要将我的心意告诉他，我已经爱上他了，毫无保留地爱上他了，全身心都爱上了他。

　　“枫儿你——”也许我的动作让他觉得突然，他眼神闪过一丝惊疑，拉住缰绳的手震了一下，看见他有停下马来疯狂回应我的架势，我立刻缩下身子，带着砰砰的心跳声，再次钻进他的怀里，我害怕他疯狂的回应，我害怕他眼里燃烧得噼啪响的火焰，他发起疯来可不是我能换挡的。

　　“你——你这个坏女人——”他恨得牙痒痒，说完脸上露出一丝坏笑，那大手掌毫不留情地向我高耸处袭来，并不停地摩挲，一点都不客气。

　　“沧祁——”我又羞有怒。

　　“怎么？就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戏谑地说，但手却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轻轻触摸，点点心悸，丝丝电流从他摩挲的手掌传至全身，身体禁不住在他的抚摩下微微颤抖，但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心有点飘上去，黑暗中我听到两个人心跳如此和谐响起，在寂静的夜是那样的清晰，脸不如不觉间涨得通红通红。

　　“你还摸？”我又羞又怒，但说话的声音却细得如蚊子一般，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的，还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快感当中。

　　“原来你还会害羞？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对我？”他戏谑地说，但手却依然轻轻地揉着，似乎很不愿意离开。

　　“我的枫儿终于长大了。”他在我耳边喃喃地说，那眼神带着满足与迷离，让这里的空气也暧昧起来，让我更是羞抬不起头来，他什么意思嘛？

　　原来两个静处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妙，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呼吸着彼此的气息，点点心悸，在眉眼间传递，绵绵情意，在指间流泻。我也不再挣扎，闭上了眼睛，任由风轻轻地吹，吹翻我的衣袂，吹乱我的发丝，吹皱了一池春水。

　　我低垂着头静静的感受他双手带给我的悸动与心颤，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的轻揉，指尖的轻轻碰触，直到他停下来的时候我还在迷醉当中，整个人如处在梦幻中一般。

　　“枫儿——”他喃喃地喊我，声音微微沙哑，说完跳下马将我抱了下来，稳稳的如抱着自己的新娘子那样，他的怀抱是那样的热，他呼出的气也是多么的灼人，但却是让我如此依恋。

　　但他将我抱得太紧，让我有点呼吸困难，我在他怀中挣扎着探出头来，当我看到周围的一切时，不得不惊叹，在这个地方竟有一处如此美妙的地方，那种感觉如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疲倦旅人终于看到绿洲那样惊喜与雀跃。

　　这里是一座高山，但绕到山的背后，竟是一个山谷，一条飞瀑从直泻而下，气势摄人，当人心境开阔，精神振奋。再往里走，竟然是一个幽幽深潭，小草青青，闲花满地，夏天花也开得那么成真是难得，听着前方叮咚的水声，闻着淡淡的花香，心真的会飞起来，让人想翩然起舞，为他一个人独舞。

　　沧祁搂着我坐在草地上，靠近地面，一丝丝花香传至鼻子，是那样的沁人心脾，我努力挣开他的双手，试图去闻闻那花的香味，但他的手却牢固得不得了，死死将我禁锢在他的怀中，不能动弹，他还是那样霸道。

　　“别像条泥鳅那样动来动去，要不休怪我不客气。”他的大手又重新抬起，似乎又要往我胸部袭来，吓得我全身一下激灵，不敢再动。

　　如果躺在这个平整的草地上，吹着凉爽的网那该多舒服惬意呢？他怎么就知道这个地方？这可是我们瀚国的领土？

　　“这里真美，我好喜欢。”我不得不感叹，但却听不到沧祁的回应，我转过身子，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走吧，枫儿，我带你去别处。”他的声音微微沙哑，站起来准备要走。

　　“你怎么了？这里很好啊，我很喜欢，为什么要走？还有你的脸怎么那么黑，不是中毒了吧？”我疑惑又担忧地说。

　　“你才中毒了？我不喜欢这里。”说完他把脸扭过一头不再说话，但脸上依然没有笑容。

　　一会径直跨上马背，然后将手伸向我，示意我上马，又是他带上我来这里，来了不够一会又是他坚决要离开，并且坚决得让人难以理喻，他发什么疯？

　　“不说原因我不走！”我甩开他的手。

　　“我就是不喜欢这里，我讨厌这里。”他吼我。

　　“你既然讨厌这里，为什么又带我来这里？你怎么那么奇怪，那么不讲理？”我也大声吼他，各自凶悍的声音冲上峰颠传得很远。

　　“我来了才发现讨厌行不行？我就是讨厌这里，这里让我想起那副画，想起你与狄陌——”他说着说着就停住，一脸的苦涩。

　　他不说我倒不留意，说了才发现这里与当初狄陌带我去解媚药的那个地方竟是出奇的相似，都是闲花满地，都是小草青青，尤其这个幽深的潭也如此相似，怪不得他想起那副画，想起我衣冠不整的一幕？

　　这男人一直心里记挂着，原来他一直是那样介意。

　　“你很介意？”我问他，但良久听不到他的回应。

　　“你倒说话呀，你是不是很介意？”

　　“是的，我很介意，我希望我能完完全全拥有你，我希望枫儿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不愿意任何男人与我分享你，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想你的心中有其他男人的影子，我不想你——”他的脸上闪出一丝隐忍和痛苦。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爱你，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你，为什么要让你——”

　　“我妒忌任何一个碰过你的男人，包括天涵我也妒忌，我明知道你是他的妃子我也忍不住妒忌忍不住难受，当知道你与他躺在一起的时候，我妒忌得发狂，我心痛得抽搐，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我整晚整晚睡不着，心中似乎有千百条小虫在咬着一般，是那样的难受，那样的心焦，我在想如果你爱上的是天涵，爱上的是狄陌，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沧祁——”这个时候我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痛苦的脸让我的心也痛起来，也许对他的心意我揣摩得不够。

　　“知道你被狄军捉了，知道我多担心吗？不是打胜仗吗？怎么会被人捉住？你不是很英勇吗？是不是被人家三皇子迷得晕呼呼的，着了他的道？我就知道你对三皇子心慈手软，对我就心硬如铁，因为他是你第一个男人，因为你心里总是有他，是不是？”他的屠愤怒的声音带着酸味。

　　“都一样心痛？我都不想与你们战场上对决。”我说的是实话，他们任何一个我都不愿意在战场上对决。

　　“都一样？在你心目中他就与我一样重要吗？虽然你们是——但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他在你心目中比我更重要，就是同等重要也不行。”他突然攥住我的手，因为力度太大，我的关节都痛了，他显得很生气，他还是认为我那次中媚药，被狄陌——

　　“告诉我，你究竟爱的是我吗？枫儿你确定你爱的是我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黑夜中那眸子闪着期待又紧张的光芒。

　　那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人心疼，什么时候起他的一个眼神会让我如此心动，他轻轻的抚摩让我全身颤抖，就是那紧锁的眉也让我心痛？

　　“沧祁，枫儿爱上你了，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但我确信我爱上你了，你感受不到吗？”我的吻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落在他那双闭起的眼睛上，落在他焦渴而失去的水分的唇瓣上。

　　“枫儿——”迷乱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我含住他的声音，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吻了起来。

卷二 劈风斩浪：068：甜蜜
　　当温热的双唇重叠的时候，我的心猛地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迅猛而急促，这让我害怕。

　　在这一瞬间世间万物似乎都没了声息，就连风也停止了跑动，连水声也已经不见，静得连连绣花针掉下地也能清晰听到，静得只剩下他粗粗的喘息声在我耳畔不停回响，在我心头萦绕不散，他身上特有的馨香冲进鼻孔直至胸膛，让我迷恋，我想大力的吮吸几口，奈何他的唇紧紧锁住我，不肯让我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枫儿——”在我的舌尖挑逗下，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但他那深邃的眼眸却涌动汹涌的情欲，排山倒海般向我冲来，似乎要将我完全淹没。

　　“沧祁——”我喃喃地回应他，似乎迷乱地喊他的名字才能将我的颤粟的心平静下来，似乎只有喊他的名字我才能让颤动的身体恢复恢复正常，身心受我的控制。

　　“枫儿，我想你喊我祁，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祁。”他重重的说，粗粗的喘息让我耳红心跳，温热的气息喷得我耳朵痒痒的，全身一阵燥热，似乎什么光涌而来，让我招架不住，当又不想去抵挡，我闭上眼睛，让这种排山倒海般气流将湮没吧。

　　“祁——”我迷乱的叫，带着点陌生，一点不习惯，但也带着丝丝甜蜜，缕缕幸福，因为这个字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他也属于我一个人，想到这点，心有前所未有的满足，我闭上眼睛享受唇齿间的芳香与甜蜜。

　　他似乎已经满足唇齿间轻柔的碰触，顽皮的逗弄，舌尖想霸道地探入，似乎要得到更多，获取更多。

　　“枫儿，你是我的，是我沧祁的，我不许其他男人碰你，我不许。”他的浓浓情欲下又夹杂着莫名的怒气与不安，揽着我的腰的手臂力度在不断加大，以致我被他紧紧禁锢在他的怀里不能有丝毫动弹，因力度太大，连骨头都有点痛了，而他却浑然不知，力度继续在加大，虽然是痛，虽然是不能动弹，但我却觉得无比的安心与舒坦。

　　我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甚至是整个人埋进去，静静听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紊乱的气息，粗粗的喘息，一切都是那样熟悉而让人欢愉，一切都是那样幸福而甜蜜。

　　在他高大的身躯，在他宽阔的怀抱里，我显得特别的小，我此时就如一个小猫一样缩在他的怀里，吸取他的温暖与味道，不愿意再从他的怀里出来，但他的怀抱太过于滚烫，如燃烧着一团火焰，就要将我焚烧，让我呼吸困难，让我窒息而死。

　　我不得不努力挣扎着离开他怀抱，拼命地蠕动身子，用手轻轻拍打他，踹着双腿，以为这样可以缓解全身的燥热，以为这样自己就不用燃烧，但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我挣扎得越大力，他的双手就将我禁锢得更牢，似乎害怕他一枪手，我就会如嫦娥奔月一般，一去不复返。

　　“该死的女人，别这样挑逗我，我的忍耐力有限，再是这样，休怪我——”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身体变得更加滚烫，就连呼出的气也变得灼热缭人。

　　现在是谁挑逗谁呢？他的话是这样说，但手却毫不犹豫地再次攀上我的腰，唇齿交缠，轻轻撕咬，我闭上眼睛，体会这种难得的心跳与甜蜜，心在那一刻变得很轻很轻，如冬日一片纯白的羽毛，在暖暖的阳光下冉冉地在空中飘荡，不知道要飘到哪里？不知道要飘得多高？在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灵魂似乎也高空游荡。

　　“沧祁——”被他含住的声音迷糊不清。

　　“是祁！”他霸道的纠正我，带点怒火似乎在埋怨我的笨拙。

　　“祁——”我轻轻的唤着这个名字，带着我所有的爱恋与思念，带着这段时间的痛苦与煎熬，带上我的渴望。

　　“嗯。”我听见他迷糊的回应，带着满足。

　　“枫儿——枫儿——”他猛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迅猛而有力，突然而来的重量，让我的头脑轰了一声，一片苍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吻我的脸，我的眼，我的唇，热烈而肆意，如暴风雨一样袭来，。但密密匝匝的吻如一串串火焰似乎要将我整个人要烧起来，似乎要让这一片草地燎原。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身体更加滚烫。

　　“枫儿——我想要你，我想要你——”他迷乱而执拗而说，滚烫的身体让人心惊，眼睛的隐忍让我心疼，我禁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发丝，他俊朗的眉眼，刚毅的下巴。

　　“祁，我也想你。”含糊的声音如梦呓一般。

　　“现在才想？我已经想了两年多了，天天想，晚晚想，想得不能入眠，想得焦躁，想得心焦，想得坐卧不安，你怎么就那么能折磨人？”

　　“我就毁在你的手里了，我真的很想要你，枫儿，我想用我的全身心来爱你，我想拥有你，让你真真正正属于祁，我不许第二个男人与你再有什么纠葛，我不许任何人说你是他的女人，你是我的，这辈子是，下一辈子依然是，下下辈子也是，谁也别想从我的身边将你抢走。”他灼热的气息灼热了我的身心，他霸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传得很远很远，余音像像，让人心甜。

　　此时他更加用力地碾揉着我的唇瓣，似乎在惩罚我的不解风情，似乎在惩罚我这两年对他的折磨，纠缠的舌肆意地侵袭我的辰舌，似乎他势要吻得窒息才甘心才满足，滚烫的身体紧紧相贴，那热量透过薄薄的衣衫相互传递，彼此焚烧着彼此，我觉得整个世界都覆没了，我觉得白天黑夜在不断地颠倒，眼里只有他高挺的鼻子，炽热的目光。

　　突然感觉胸口一凉，凉凉的，如风轻轻抚摩，但很快又如串串火焰掠过，我这时才惊觉他那熟悉而粗糙的大手已经由我的衣襟口霸道地探进我的裹胸里，掌心霸道而蛮狠地罩上我的胸前的高挺，正肆意地轻轻摩挲挑逗，嘴角满足地勾起，带着点坏笑。

　　“枫儿真的长大了，比当初大多了，也结实多了，祁的手已经罩不住了。”他迷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眼角的满足与调笑变得无比清晰。

　　“放手——”我羞得脸发烧，但嘴里说的与心里想的不一样，他那微微的触摸，那温柔的摩挲，甚至是大力的搓揉都带给我极致的快感，让我想大喊出声，但同时对上他炽热而带点坏笑的眸子，我又羞得无地自容，想赶紧逃离，但苦于被紧紧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祁……放开我——”我费力地想拉开他正在肆意游戈的手，但无论我怎样用力，他的手依然不断的摩挲，引起我身体一阵阵战粟颤抖。

　　“不放，我不会再放手，枫儿你是我的，你也爱我是吧？”他说话之间，我狠狠地呼吸了口气，但很快他又覆着我的有唇，霸道吸吮辗转，不让我再有一丝一毫抗拒的余地，不让我再呼吸一丝空气。

　　脑子逐渐空白，他霸气猛烈的吻一点点吞噬我的意识，灵活地勾缠着我的舌头尖，让我的心抑制不住砰砰直跳，但他似乎还是不满足，手却从这边的浑圆换到另一边的高挺，他的手轻轻一揉，如火焰在燃烧，如电流掠过。

　　“啊——”我不禁轻吟出声，合着水声欢快地流淌，但喊出后，又觉得羞人，赶紧抑制自己，不再让细细碎碎的呻吟声发出来，这时我好讨厌这里为什么那么安静，要不我就可以肆意大喊欢快的大叫。

　　“枫儿，别压抑自己，别害羞，你喊出来祁才知道你想，你叫我知道你想要我，这里就只有我，放松点，别怕。”他炽热的目光带着浓浓情意，带着无尽的疼爱，让我的心甜如蜜，但碰到他如火如电的眸子，我的心依然乱跳得厉害。

　　他的唇艰难地从我的嘴角移开，带着依恋，当我猛地呼吸带着花香的空气时，他的舌尖从脖子一直往下，突然含住了我胸前的高挺，强烈的电流从他的舌尖冲击而来，如泛滥的洪水冲毁一切，我抑制不住，一声声意乱情迷的吟叫在寂静的夜回响，他的喉咙深处也禁不住发出一声低鸣，难耐而焦渴。
卷二 劈风斩浪：069：退兵
　　“不要——不要——沧祁不要——”我想叫他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发出来的声音竟变成了羞人的呻吟，轻轻的喘息。

　　他几楼发丝垂了下来，凉凉的，让我竟想伸手轻轻抚弄，他的喘息声更加粗重，让我清醒过来，我试图用手推开他埋在我胸前的头，但却发现全身软软的没了力气。

　　他匍伏在我的胸前，再次含住我的浑圆，随着他细细的吮吸轻轻的嘶咬，我全身一阵酥麻，丝丝电流从他的唇齿间传遍全身，我软件　得一塌糊涂，所有力气都像在一瞬间被人抽走，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迷迷糊糊的往空中飘去，越飘越高。

　　突然身体不知道哪一处点燃了火苗，一阵风袭过，风带火旺，全身上下似乎都一下子燃烧起来，连唇也变得干枯焦渴，极需要滋润。

　　看着沧祁发着诱人光泽的唇，我心竟忍不住渴望，无意识要凑过去吸取甘甜。

　　“祁——我要——我要——”我呢喃地喊，似乎整个人没了意识一般，只想让他给我滋养，让我的身体凉快下来，听到我的话，他迷乱的双眼突发异彩，双眼顿时亮如天上星辰。

　　“枫儿，你是在暗示我吗？”他双眼灼热，呼出的气更加灼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急躁地拉开我的衣服，在他手起衣落的瞬间，我感觉到我的血在身体里乱窜，最终控制不住，泛滥而出，奔腾而来，将我完全淹没。

　　我一声惊呼，想将脱落的衣裳拉上来，但他的唇再次覆了上来，含住我的声音，咬住了我舌尖，他含糊不清的喊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沙哑的声音，充满魅惑，他蛮狠地推开我的双手，不允许我将脱落的衣服拉上来。

　　他的手加大力度揉着我胸前的圆浑，似乎要将我揉入他的生命里，一下又一下，我的心随着他手的节奏不断地跳动，全身一阵燥热，焦渴难耐，一声声意乱情迷的呻吟随着他轻轻揉动的手倾泻而出，绵绵流淌。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霸道地索取，在他一次一次的掠夺与搓揉下，我无助地扭动身体，我不知道我压根什么，我总觉得不满足，总觉得虚空，但我又不知道怎样才让自己满足，我茫然不知所措，我痛苦地低吟。

　　但他的心依然在攻城掠地，那轻轻的触摸，那温柔的摩挲，那用力的搓揉，带给酣畅淋漓的快感，这种极致的快感猛烈地冲击我的身心，让我就快要晕厥，我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细细碎碎的声音发出来，但这种感觉又实在难以抑制，我只好茫然地扭动着身子，用脚踢着他。

　　在不知不觉间我的双腿居然紧紧缠住了他，轻轻摩挲着，虽然是拒绝，但却更你不停地索求，不停地诱惑。

　　我已经秀努力地死死咬住唇，但无论怎么压抑，压抑的声音还是通过唇齿尖流泻出来，这一声声迷乱的吟叫，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清晰响亮，让这夜也增加了无尽的崎璇春光，但这迷乱的呻吟让我羞愧，但又让无可奈何，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将身体的火焰熄灭？不知道如何做才让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不知道怎样做，自己才能不发出声音，静静地身着。

　　“枫儿，你说要祁，你说要我，我要你叫，我要你声地叫，别只咬着唇，因为祁喜欢你大声地叫，那样我才知道你需要－离，明白吗？”沙哑的声音伴随粗粗的喘息，滚烫的身体伴随着带电的双手，更让我情难自控，清醒的意识再次模糊。

　　他舌尖霸道撬开我的唇，让我的呻吟声一声比一声大，他的大手如火一样，从我的胸部往下一直往游走，如一条火蛇一样，所到之处一阵战粟。

　　他一直往下往下，我羞涩得想去制止，但发现他的手依然不为所动继续往下，到目的时轻轻触摸，温柔的抚弄，我不禁啊的一声大叫，灵魂在这一瞬间脱离了躯体，整个人没了意识，他的手怎可以停留在这个地方？他怎可以如此——

　　但火苗在他的手下点燃燎原，就快将我焚烧得我连骨头都不剩，一阵阵焦渴袭来，让我口干舌躁，身体滚烫。

　　“祁，我想要你，我想要你。”我迷乱的叫，大声的喊，此刻身体与心都背离了我，它们都已经不爱我的控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脱口而出，含糊地喊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不想有所停歇。

　　“枫儿，我要你，我现在就要你。”他大吼一声，脸已经通红，眼睛压抑着骇人的情欲。

　　“祁——”我迷乱得回应，一声比一声响亮，伴随着着他的喘息我的呻吟，月亮也害羞地躲进云层里。

　　一点点痛伴随着无尽的快乐，他试图要冲进来，我虽然害羞，但却抵不过人类这最原始的本能，修长白皙的腿已经不知不觉着曲起，等待他的进入，脚尖无意识地来回磨蹭着他那已经滚烫的身体，这让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又一下。

　　他温柔的进入加仑量　我仍然感到疼痛，但痛中却带着无法言说的快感，汗细细的渗出，身体一阵战粟，他腾出手来温柔抚摸我有细汗的发丝与额头，细细的吻着，细细碎碎，带着难以言说的情意与疼惜。

　　“枫儿，很快就好，不会很疼的，祁会轻点。”他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形容的性感味道，听得我心驰神荡。

　　但我还是禁不住再次呻吟出声，他小心翼翼地顾全我的感受，温柔地一点点进入，但激情依然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来自身体的痛依然让我战粟。

　　“怎么还那么紧，枫儿你放松点。”他喃喃地对我说，说完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抬起愕然的目光看着我，眼里惊疑不定，但却带着一抹狂喜。

　　“枫儿，你难道还是——”

　　“你是不是没有被——”

　　我被那潮水的欲望淹没了，无睱估计他心中想什么，没有精力去体会他内心的感受。

　　他时而如清风般温柔，时而如脱缰的野马班狂暴，那些说不出的快感随着他一次次冲刺，如海浪一般，一浪接一浪，层层推进，最后冲击海岸，卷起千堆雪，我无比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呻吟声，时而是痛苦的尖叫，时而是难以忍耐的哭泣低鸣。

　　下身痛楚不适又让我想本能拒绝，想要将他狠狠推开，但他却依然蛮狠的进入，让我抵受不住，双手用力抵在他光裸而结实的胸前，不久他的身上留下一条条细细但深的血痕，有时痛得实在难耐，我的指甲插进他的肉了，似乎这样才能缓解我身上的痛，但无论我掐得多狠，他都浑然未觉，整个人沉醉在其中。

　　他的身躯壮实有力，多年在戎马生涯就也无以伦比的精力，他就如一个无法满足的小兽不停的索取，不停的掠夺，无法满足，不愿意停下来，他抬起埋在我怀里的脸，轻轻地吻我额上的汗，还有眼角因痛苦而滑下的泪水，他的眼充满了疼爱与怜惜，但介的动作却依然没有放缓。

　　他不断地吻我，从我的唇到我的脖子到我身体的每一寸每楼，带着疼爱带着火焰，他粗粗的喘息伴随他含糊的声音传至我的耳畔，竟让我有说不出的感觉。

　　“枫儿，就只痛一次，为祁痛一次，很快了，忍忍。”他喃喃地说，似乎已经迷乱。

　　“我不忍，真的很痛，你滚开，你给我滚开，我不要了，我不要你了，我不愿意了。”我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真的很痛吗？”他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动作放缓了一些。

　　“痛，痛死了，你走开，枫儿真的不要了。”当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再度袭来时，我猛地想推开他，当他双手却更加有力地禁锢我。

　　“枫儿，只有痛过才会刻骨铭心，我要你为祁痛一次，狠狠地痛一次，痛到永生不忘，痛到生生死死都不忘。”他弓起身子，闭起眼睛，双手用力按住我摆的头颅，猛的挺身进入，他一次次的冲锋将我带到了痛苦的顶峰，也将我带到了快乐的峰颠。不知从哪里来的快感，一浪一浪袭来，并一浪比一浪高涨，将我已经脆弱至极的意志力消磨殆尽，将我仅剩的理智完全吞噬。

　　痛，带来快感，极痛，带了极度的快感，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我整个人虚脱了一般，软软的连喘息都没了声音，但那美好与极致的快乐却不断升腾扩散到全身，久久不散。

　　他一次又一次的索取，我一次又一次地沉沦。

　　当激情渐渐散去，当身体在情欲的海洋慢慢地苏醒，我才发现身上到处是吻痕，身上哪一处都留下了他狂暴的罪证，我们痕迹，他似乎还没有从情欲中清醒过来，依然不舍得抽身离去，我禁不住用手细经梳理他凌乱的发丝，抚摸他赤裸光滑的背部，他抬眸看我，两人眸子相对时，我觉得一阵羞涩，忙低头不敢看他，在低头的瞬间又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更觉难堪，忙想拉过压在身下的衣衫盖上，谁知却被他出手阻拦。

　　“别盖上，我还有看够。”他轻轻推开我，让我裸露在空气中，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双眼更是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体上巡逻，但眼里却带着无尽的幸福与满足。

　　“你无耻——”我又羞又怒，他的目光太让我难堪了，这月亮刚才不是躲进云层了吗？怎么这会又跑了出来偷看？

　　“都是我的人了，怎么还那么羞涩？”他语气带怨，带点无奈，但眼里却笑意盈盈，手轻轻抚弄我因情欲未退而带着淡淡粉色的身躯，是那样的自然亲昵，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的身体又压了上来，刚刚降温的身体又慢慢升温，已经清明的双眼双重新笼上浓浓的情欲。

　　“枫儿，我还想要，我还不够——”他的双手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体游走，带着贪婪与不满足，但我已经无力在阻止他，我的身子都散架了，连骨头都痛了，他怎么还那么精力旺盛？

　　几番云雨，几轮缠绵，他依然如饥渴的小兽，双眼依然布满情欲。

　　我怒视他，莫非他想今晚将我折磨至死，对他我充满了怨气，他刚才弄得我是那样的疼痛，那种痛真的会一生铭记，一生怨愤。

　　“别这样看我，这不怨我，是你太诱人了，是你让我压抑得太久了，就是再十天十夜也不够，枫儿——为什么要了还想要？为什么我总觉得不满足呢？”说完他抱起我，身下的压着的衣服绽放着一朵朵血梅，是那样明显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看你做的好事？那么大力，痛死了，你看都流了那么多血了，你根本就不爱我，爱我怎舍得让我流那么多的血？”我委屈地冲他喊，斥责他刚才的狂暴，怨他的狠心，弄得满是血，弄得我痛得撕心裂肺，他是故意的，他刚才是说要我为他好好痛一次吗？他不是要我痛得一生一世都记住他吗？这个男人，坏死了。

　　“你说这衣服满是血怎么穿？我怎么回去？”我怨气冲天地嚷他，本来就怨他粗暴，现在有血为证更是难逃罪责。

　　第一次居然对我如此粗暴，我越想越生气，撅起小嘴，扭过头不去看他。

　　“我的傻枫儿。”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胸膛起伏着，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线，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发丝，眼里的狂喜与幸福让人莫名其妙。

　　“你这话好在是对祁说，真是笨死了，但我不会笑你的。”他强忍着笑意，压抑地不让自己笑出声，但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声肆无忌惮地在夜空响起，是那样的响亮，那样的愉悦，气得我就想掐死他。

卷二 劈风斩浪：070:悔不当初
　　“你这个坏蛋，你这个采花贼，你这个——”我挖空心思把我能想到的词都用来骂他，但根本不在意，我越骂他心情越好，笑得越大声，声音响亮雄浑，飘得很高，传得很远，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让我骂着骂着就没了心情，因为发现越骂自己越生气，而他却越开心。

　　“坏蛋？淫贼？采花贼？有人这样骂自己的男人的吗？枫儿你不希望我坏点吗？你不觉得刚才很美好吗？祁倒是回味无穷哦。“说完他一脸暧昧看着我，眼睛色迷迷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真的是在回味着刚才的每一次心悸，每一次心跳，羞得我只想往地下钻，害怕与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对视，可惜地上没有洞，我只能往他身上钻。

　　此时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麦色的肌肤在夜色下发出诱人的光，让我竟有冲动用手摸一下那隆起的肌肉，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一把，手感很好，摸了还想再摸。

　　”枫儿，你是想从我身上钻出一个洞吗？还有男人的身体可不能乱摸，否则要受处罚的。“他调侃地说，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

　　”谁说不能乱摸？我想摸就摸，我想咬就咬。“说完赌气地在他的胸膛啄了一口，像小鸡啄食一般，啄完紧紧地偎依在他的怀中，享受难得的幸福与缠绵，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他板过我的脸，印下一个又一个吻，时而热情奔放，时而蜻蜓点水，但无论哪种，都带给我阵阵心悸，全身心的战栗与渴望。

　　他的眼睛还时不时在我的身上巡逻，似乎总看不够，我试图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他肆意的吻就落在我张开的手上，我一慌，手一移开，他的吻就如雨点一样落在我的身上，我全身裸露在他眼前，羞得我那脸如煮熟的虾一样，热辣辣的。

　　我挣扎地闪开他，拉地上的衣服来盖上，谁知他左右手一挥刚刚披上的衣服又重新掉落地上，我怒视他，但他却完全不当一回事，依然情意绵绵地说：”枫儿，我还没有看够呢？一辈子都看不够，如果你每天都是这样出现在我眼前多好？“他脸上绽放眷迷惑人心的笑容，但双眼依然住我身上扫，尤其落在胸前的高挺就停滞不前，他粉色的唇又想想再次落下来，吓得我禁不住大叫几声，声音尖锐而骇人。

　　趁他被我的声音唬住的当儿，赶紧拉过掉在地上的衣服覆盖身子，但朵朵鲜艳的血梅在月色下发出艳丽的光彩，我又禁不住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心中终是怨他昨晚太狂暴，怨他总不满足，要了我一次又一次，害得我现在腰酸背痛，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全身软绵绵的，只想倒在他的怀中。

　　“傻枫儿，还是怨我？不过也不怪你，从小就在男人堆里长大，但你娘怎么不告诉你，起码要在你出嫁前要告诉你，但那次也不算出嫁，至少在我眼里不是。”他与其说给我听，倒不如说他现在是在自言自语。

　　“我娘要告诉我什么呀？”我还是听得一头雾水，难道我娘说一些话就可以让我不痛？这些事情怎么跟娘说呀，羞死人了，如果让娘知道，她一定会笑话我的。

　　他紧紧搂住我，在我额头轻轻印下一吻说：“傻枫儿，无论祁刚才多温柔，你都会落红的，因为女子第一次都是如此，明白吗？”

　　“不过你不明白没有关系，我明白就得。”他说完自顾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但很快，他的脸就晴转多云，似乎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没有与狄国皇子——为什么不解释？你不知道这样子我会癫狂的吗？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煎熬，你就只会折磨祁，让我痛不欲生，让我苦不勘言，如果有机会我要让你好好尝尝什么是妒忌的滋味。”他怨气冲天地说。

　　“我才不会妒忌呢？”我满不在乎地说。

　　“真的不会？既然枫儿那么贤惠大方，我何必委屈自己，以后谁再送女人到我帐下，我慢慢享受就是，一个都不剩地留下来替我暖床，这样晚上就不会孤枕难眠，毕竟人不风流枉少年。”他懒懒地说。

　　“你爱享用就享用，我才不在乎。”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一想到他与其他女人也如我们刚才那样，心里就酸得要命，我竟不愿意有第二个女人与我一起分享他，为什么听到他要第二个女人，我的心会酸成这个样子，涩成这个样子？

　　“真的不在乎？那可是你说的哦？那以后可别怪我？毕竟长夜漫漫，是那样的难熬。”说完他死死地盯住我，眼角尽是坏坏的笑，似乎已经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你敢要其他女人，我就红杏出墙，你要多少个女人，我就跟多少个男人。”我狠狠地说道。

　　“你敢——”他眼一瞪，所有笑意在瞬间全敛去，全身又笼罩着腾腾杀气，捉住我的手力气在瞬间猛增，握得我手生疼，似乎我现在真的被他捉奸在床一样。

　　“你要好好给我记住，你是我沧祁的女人，一生一世都是，我不允许你再有其他男人，就是想一想都不行，要想男人就想我，要想找人亲热也只能找我，知道吗？”我依然怒不可遏的样子。

　　他呼出的气热乎乎的，喷得我脸痒痒的，性感的唇瓣一张一合，微微碰触到我的额头，让我又是一阵心荡神驰，脸一下子红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样迷惑人心？

　　“你不知道，当初我以为狄陌与你——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当看到他派使者拿着你的画像求亲的时候，我的心有多急吗？你永远不知道我经历了多少煎熬与痛苦，你永远不知道你将我折磨得有多惨，你更体会不到我爱你有多爱你有多深，我身心都牵挂着你，多少个不眠之夜辗转反侧，想的都是你，一想到你与狄陌已经——我的心痛得就快要裂开一样，碎成一片片，你这个害人精，我真的恨不得——”他的脸上的痛楚是那样惊心，眼中的怨气是那样的浓重。

　　“谁叫你那么笨，就单凭一幅画像就以为我们已经——笨死了，活该。”我骂他，但看到他痛苦的神色，底气终是不足。

　　“我笨？谁叫你穿成这个样子见他？你这样子不是存心勾引他吗？在我面前就老是穿得又厚又实，像一个男人一般，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你那天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那衣服还那么单薄，若隐若现，那样诱惑人心，活象刚刚与他——”

　　“现在倒怪我笨？以后再穿成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我扭断你的头。

　　　他真是霸道无理得很，还越说越生气的样子。

　　“那天我是被沧天涵下药，但狄陌并没有乘人之危，是他救了我，他将我扔到寒冰潭缓解身上的燥热，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样好色？他可是一个正人君子，不像你小人一个，只会欺负我。”想到他之前的狂暴与一次又一次的掠夺，心又再次猛地跳了一下，但丝丝怨气被排山倒海地甜蜜冲得一干二净。

　　“他正人君子？不乘人之危？我想他现在肯定悔到肠子都绿了，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就如我这样，悔死了，悔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早知道在军营我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那少遭多少罪？小人又怎样？我就是恨我当初为什么那么君子，白白浪费了一年的良辰美景。”他叹了一口气，似乎真的是在悔不当初，看得我气极。

　　“他们都说我睡了你一年多，而我刚才才——你说我是不是亏大了？你要补偿我，好好补偿我。”说完手又向我的高挺的胸部袭来，在他轻轻的拿捏下，我全身又是一阵酥麻，脸又是一阵发烧。

　　“怎么还那么害羞？都是我的人了，这里又没有别人，抬起头来看看。”他时而温柔的抚摸我那发烧的脸，时而轻轻揉着我胸前的浑圆，想不到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冷硬无比的铁血男儿，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当我将头稍稍提高，他立刻含住我的嘴，迅猛而准确，害得我身体又是一阵颤抖，我将头埋得更低，细细听他的心跳与我的心跳和谐地响起。

　　“沧祁，你说我这衣服怎么办？我怎么回去？”我偎依在他怀里喃喃地说，这都是他的杰作，我要他负责。

　　“怎么办？很简单，直接穿回去就是了，我要全瀚军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女王现在是我沧祁的女人了。”他眼中笑意盈盈。

　　“你敢！”我猛地从他怀中钻出来，往他胸膛就是一拳，这一拳力度可不小，他的身子也抖了抖，趁他松手的当儿，我推开他，往马儿冲去，想骑上马就走，居然敢立这种坏心肠。

　　他猛地冲过来，左右手一挥，将我捞入怀中。

　　“脾气还是那么大，性子还是那么冲，你折磨了我那么久，你骗得我那么惨，我捉弄一下你都不行？傻丫头，祁怎么舍得让你难堪？”

　　“衣服我呆会儿帮你带一套回来换上，但这件衣服可不许扔，给我好好保存着。”

　　“我呆会儿扔了它。”我依然跟他赌气，谁叫他刚才要这样气我？

　　“你敢？”他眼中又绽放凌厉的光，最害怕他这种眼神，他生气的时候，我还是很怕他。

　　“如果你敢扔了，我一定好好处罚你，让你连路都走不了，知道吗？”说完又暧昧无比的看着我，眼角的那一抹坏笑让我心跳加速。

卷二　劈风斩浪　071：你还要不要我
　　他重新将我揽入怀中，我也不再挣扎，慢慢享受着醉人的幸福，其实我也不舍得离开，我与他就只有这一晚了，过了今晚在战场上相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局面与煎熬?怎能不让人心酸难过？

　　“枫儿，我要怎样才能完完全全拥有你？我要怎样才能让你幸福快乐？”

  　我们能做的只有珍惜目前的幸福，如果可以我希望天永远不会亮，我宁愿永远生活在黑暗中，与黑夜为伴，与星星月亮为伍，但我知道月亮总会沉下去，太阳总会升起来，我们俩的远离也会在眼前，时间随着我们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地流走，他抱住我的手臂越来越用力，似乎害怕天一亮，我就会消失在空气中一样。

　　这一刻太美好，美好的让我无力去想以后的路，美好得让我不想再走出去。

　　“祁，怎么办？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我无助迷茫的声音不大，但在静谧在夜空下如此清晰地回荡。

　　沉默，除了风声，除了流水声心跳声，我再也听不到他任何的回应，我知道他与我一样迷茫与矛盾。

　　他的手再次紧了紧，我轻轻地触摸了一下，竟如夜一样冰凉，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是不是已经变凉，如我的一样。

　　我感受到他呼吸变得紊乱，气息也不平衡，我不再问他，他心底的煎熬已经够多，我何必那么残忍地让他的心变得更苦？我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希望自己手上的热量能传到他的身体，让他全身暖起来的同时，心也跟着暖起来。

　　“枫儿，你真的已经是瀚国的女王了吗？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当中又带着微微的颤音，听到让我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我们终是越走越远吗？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就想当沧祁的小妻子，永远依偎在他的怀中撒娇，但似乎这个愿望对我来说太遥远也太难达到了。

　　这个时候我特别恨瀚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把所有东西都扔给我？明明是他的责任为什么要我来背负？明明是他闯下的祸为什么要我来弥补？抽身离去，不管这个国家，不管这由父皇创下的万世基业，我又做不到，我做不到如此狠心，我做不到如此决然。

　　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无数瀚军将士用鲜血换来的，这里没一棵草每一朵花都是父皇戎马一生而换取，我不愿意瀚家天下一朝易主，我不愿意父皇的心血付诸东流，如果能做到瀚暮如此洒脱，那该多好，起码我现在就可以不用那么痛苦，不用那样纠结。

　　我讨厌女王这个称号，我更讨厌这个身份，我痛恨瀚暮杀我父皇，我痛恨他霸占我的娘，但我更痛恨他是我父皇的儿子，他是我的皇兄这个身份，让我想杀他又顾忌，恨他又不得不帮他，如果他的真的死了，这瀚国难道真的要我用我的一生来背负？

　　头又开始有点痛，一想到这些理不清、剪不断的事情，我的头就会痛，痛得难受，痛得心浮气躁。

　　“怎么了？头痛？”沧祁许是发现我的异样，关切地问我，眼睛深情如潭，声音温柔如春风。

　　“没事，只是一点点头痛而已。”我故作轻松地说。

　　“别想那么多，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退兵就是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你退兵？”我猛地从他怀中跃走，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答案，没想到真的会成为现实。

　　“我不退兵，难道你还想跟我打一场？要打在床上上打，战场上我可不想看到你，看到你的影子我都会痛恨。”他的嘴角轻笑飞扬，似乎已经相通了什么似的。

　　“你真的肯退后？真的吗？”我猛抓住他的手，不相信事情会如此峰回路转。

　　“真的。”他声音不大，但却带着果断，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知道他并没有对我说谎，他说的是真的，并不是说笑。

　　我狠狠地掐自己的手臂，很痛很痛，然后我捉起他的手臂狠狠的掐下去，激动地问他：“你痛不痛？你痛不痛？”

　　“该死！你刚才都掐了自己的手，为什么还来掐我的？我还以为一段时间不见，长进了，结果还是一样。”

　　“废话少说，痛不痛？”我试图在往他手上掐一把，他猛地将我推开。

　　“瀚御风，你敢在掐我一下，我就压你一回，看谁更痛，到时别怨我不够温柔。”他抚摸着他被我掐过的手恶狠狠地说。

　　现在无论他的眼睛多凶狠，无论他的声音多怨气冲天，我都不怕，我猛地抱住他，狂吻起来，他的脸，他的发丝，他高挺的鼻子，他那带着怒气的眸子都落下我如雨点般的吻。

　　吻完我自顾地傻笑，我没有听错吧，沧祁他肯退兵？直到现在我还怀疑我是在做梦，如果真的是做梦，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告诉我，为什么肯突然退兵？是为了我吗？沧祁你真的是为了我退兵吗？“我裂开的嘴巴根本合拢不起来。

　　“为你？一个不解风情的臭丫头，我才不会为你呢？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没样貌。”

　　“我没有身材你刚才不是说我那里很大吗？不是说你的手已经罩不住了吗？怎么现在——”我激动得大声叫起来，声音也被他霸道地吞了下去。

　　“你羞不羞？说得那么大声？”我意外地发现他的脸也微微红了起来，这样脸皮厚的人竟然也会脸红真是难得，但想想刚才自己说的话，脸又是一阵发烧，我怎么会说这话？真是羞死人了。

　　“是不是真的罩不住了？祁想再试试。”他的手迅猛的袭来，一把将我胸前的高挺覆盖住，还禁不住轻轻揉动，眼里又是一阵迷乱。

　　“你——”我羞得无法抬头，但在他左右手的轻轻拿捏揉动下，心再次激烈地跳动起来，全身又开始变得燥热，我现在的身体怎么那么不受控制？不就是握在手里揉了一下吗？

　　“果然很大，祁的手真的是罩不住了，祁说错了总行吧，我的枫儿身材是最好的。”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呢喃，说完轻轻咬着我耳朵厮磨，让我又是一阵心悸，这死男人挑逗人的本事倒越来越厉害，轻轻的撕咬，柔柔的抚摸总能让我心荡神驰。

　　我呼吸了一口气，敛了一下心神对他说：“你确定真的肯退兵？我要你大声地对我说一次，要不我不相信。”

　　“我是说退兵不假，但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不打瀚国，并不代表沧国不会出兵，只是领兵的人不再是我而已。”

　　“除了你，除了你率领沧军，谁来我也不怕，我必定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爬着回去，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我傲然地说。

　　“你就那么有信心？你就那么狠与绝？你不怕你这样说我会改变主意？”他戏谑地说。

　　听他这样一说，我反倒怕了，如果他改变主意，我刚才不是空欢喜一场？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你刚才已经说了，就不许在反悔，否则天下人都会耻笑你，笑你出尔反尔，笑你说话不算话。”我吓唬他。

　　“笨丫头，如果我怕天下人耻笑，如果我想名扬天下，我岂会退兵？我决定退兵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坦然接受他们的嘲笑与奚落，也已经准备好声名扫地，你这话吓唬谁？没见过你那么蠢的人？瀚国的人真是瞎了眼，居然会选你做女王？”

　　“那不是为我，为什么肯退兵？说呀？”

　　“即使在战场上相见，我也无法赢你，因为你比我狠，比我绝情，而我比你更爱你自己，所以这一仗从我们相见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会输了，因为对你我无法狠下心，想不到纵横战场十几年，栽在你这个傻乎乎的丫头手里。”他摇摇头，似是不甘，似是无奈。

　　“既然都是输，何必再打，明天我会带兵回去，如果沧军还听我指挥的话，但我不担保天涵会不会替上我的位置来与你交战，因为早些时候，他已经向皇上请战，来接替沧军，只是皇上一直怕兵权旁落，他的势力空前强大，所以一直没有答应，如今我坚决退兵，天涵会不会领兵过来我就不知道了，无论如何你给我好好留住这条命，知道吗？还有不许对我们沧国那么狠，否则我会灭了你。“

　　此时我只会傻乎乎地笑，不会再作出任何反应。

　　“如果你今晚出来见我，是准备对我用美人计，我认了，我栽进去起不来了，死妖精，我以后会加倍还你，让你知道是要付出代价的。”嘴里恶狠狠地说，手里的力度不断加大，揉得我一阵尖叫。

　　“还有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了，即使天涵来了，也不能做摇头草，再倒在他怀里知道吗？你是我的，已经完全是我的了。”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笑意。

　　“谁说我是你的，我可是他的皇妃。”我故意气他。

　　“皇妃？你还好意思提，全沧军的人都在盛传他的正妃被我睡了一年多，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还会要你？你别把自己抬得太高。”

　　“是你，你还要不要我？”我偎依在他怀中，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心里有从来没有过的踏实与安心。

　　“还要？我扔都来不及呢？瀚御风你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被别人睡了一年，是男人都不要你。”

　　“你——”我恨得用手直捶他的胸膛，他捉住我的手臂一阵狂吻，吻完又朗声大笑，笑声是那样的快乐。
卷二 劈风斩浪：072: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天终是亮了，他的怀抱无论多温暖我还是要离开，我穿上他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衣服，虽然是大一点，但总比那件血衣好，在他的怒视下，我乖乖将那件有我们欢爱标志的血衣带好，不敢扔掉，否则他的手一定再次如暴风雨般向我袭来。

　　当天上的的第一缕阳光射下来，我不但不感到绝望，还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光明终是比黑夜要好，沧祁的退兵让我整个人如沐春风一般，只要战场上不是与他相遇，即使多难打的仗我都不会害怕，他不会彷徨。

　　但临分别的那一刻，我还是不舍得，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但大家最终还是狠狠挥动马鞍分道扬镳，，我禁不住往他离开的方向望去，刚好他也正回眸，我看不清他的眸子，但我感受到眸子里的深情与依恋，我用力牵住马儿，不希望离他那么远，马儿前蹄扬起，嘶鸣一声，双眼疑惑地回头看我，我朝他挥了挥手，不知道遥远的他是否看到？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扬起缰绳，马儿再次扬起四蹄向前飞奔，远了，我们离得远了，但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贴得近，我知道他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他，这已经足够我幸福很久。

　　回到军营，姜将军紧绷的脸才松弛下来，虽然被沧祁这厮折磨了整晚，腰酸背痛，全身酸软无力，但我的心情奇好，害得姜将军连连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那么高兴？脑海不由想起昨晚的缠绵，脸一红，连忙找借口搪塞，怕被他看出女儿间的心事。

　　我哼这个小曲，一个人在营帐里起舞，好久心情没有这么放松愉悦。

　　不知道沧祁回去如何游说军中将士，两天后沧军真的退得无影无踪，邺城的危机终于得到缓解，笼罩在邺城的黑气浓雾终于消退地无影无踪，一望无际的蓝天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

　　瀚军对沧军的突然离去虽然迷惑不解，但这并不阻碍三军振奋，欢呼雷动，只要想到不用在战场上丧命，可以回去看望老母亲，陪伴娇妻，谁的心情不好？但姜将军倒还是很忧虑，他怕这只是沧军的阴谋诡计，毕竟沧军退得太诡异了，而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跟他说，也许他谨慎点是好事，毕竟沧祁走了，沧天涵可能会领兵过来，沧天涵一定是恨死我了，因为我带给他的毕身的耻辱，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忍受这种耻辱，当我们再次相见时，我相信他绝不会留情。

　　望着沧军之前驻军的地方，我知道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但我还是禁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上去，总感觉那个地方还有沧祁的气息，虽然不能再见面，虽然离得越来越远，但我还是感激上苍，因为我与沧祁终于不用刀剑相对，他砍向自己的一刀又一刀如曾经的一个噩梦慢慢远去，但记忆的伤疤会永远铭刻在我心中。

　　沧军虽退，但我大军依然驻守在这里，因为我怕会有更大的进攻，但没想到等了半个月沧国也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是沧国皇上不敢把兵权交给沧天涵，还是沧天涵本身就不愿意见到我这个给他带来无尽的耻辱的挂名妃子，但无论哪种对我来说都是好事，我越来越害怕战争，越来越不愿意看到鲜血与尸体。

　　但没想到沧军刚退，内乱又起，右丞相伍苓趁局势动荡，控制了朝中局势，还拥有了为数不少的兵力，我与外出的将士顿时被隔离在皇城之外，显得孤立无援，形势急转直下。

　　皇位这个宝座人人觊觎，但我想不到伍苓竟然在国家存亡的时候动这个歪念，他的心真是给狗吃了，但他不在这个时候谋反，政局稳定后还有什么机会？

　　更让我和姜将军纳闷的是这个右丞相怎么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控制了朝中局势，并且他用了什么厉害手段，可以短时间拉拢了那么多人？据了解这个伍苓也并非什么厉害人物，虽然位居丞相一职，平时倒是唯唯诺诺很平庸一个人。

　　抗击了沧狄两国的入侵，想不到刚刚可以稍稍喘息，又要同室操戈，自己人打自己人，真是可恨，想不到刚刚可以稍稍喘息，又要同室操戈，自己人打自己人，真是可恨，但是我瀚家江山绝不容许旁落，要不我如何面对死去的父皇？如何对得起他对我的疼爱和寄予的厚望？

　　我留一部分兵力在邺城驻守，派探子时刻关注狄国与沧国的动向，离狄王给我的限期已经快到了，但我不是很担心他给我下的药，毕竟从小我就百毒不侵，只是不知道狄王的药物会不会超出我身体的承受范围，但现在的我根本无暇去找什么神医解毒，我要在限期到的时候解决内乱，否则狄军再次兵临城下，我们一定会手忙脚乱。

　　我带领大军返回皇城，士兵们斗志又重新激发起来，经历过那么多次的战争，我与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已经心连心，他们也认定我是瀚国的女王，现在我皇位被抢，他们说势要将皇位夺回给我，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统帅他们，听到这样的话，我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瀚国内战足足打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我吃不饱，睡不安寝，并不是说我担心被伍苓抢去皇位，最害怕的还是狄沧两国会趁乱再次卷土重来，所以期盼着这一仗能速战速决，但伍苓的势力和兵力完全走出我的想象，强大得很，战术也高明得很，这一仗一点不好打，当我攻陷皇城，将伍苓捉拿，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我终于可以重新站在皇城的土地上。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伍苓只是傀儡，在幕后操纵者竟然是沧天涵，这个男人自从我到了军营就没有露过面，我以为他已经放下，我以为他已经放手，想不到他恨我极深，处心积虑要给我致命一击，每次事后想起，我都会后怕，如果不是沧祁在这个节骨眼撤兵，我瀚国必然灭国。

　　沧天涵他的的确是一个聪明而有野心的男人，居然不动声色控制了我瀚国整个朝堂，想想都害怕，他的手段，他的适度让我不得不叹服，只是他的强大，他的野心已经威胁到沧国皇上的宝座，所以沧国皇上明知他发兵过来，我瀚国必亡，但依然不肯将兵权给他，没想到他与皇上之间的微妙关系却救了我瀚国一次，让我有时间平了内乱，否则瀚国再强大都会亡国。　　

　　虽然平息了内乱，但经过几次重创，瀚国已经是摇摇摇摇欲坠，我感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危机，我感到了各种势力不断在渗透，这是一种与战场上截然不同的压力，战场是真刀真枪，流血流汗，朝堂上是明刀易挡，暗箭难防，杀人不见血。

　　即使是笑容满面，我都感受到包含在笑脸中的刀光剑影，虽然军中将士是拥护我，但朝中大臣对我这个公主倒是与不屑一顾，他们这一生都在温香软玉中醉生梦死，他们看到的是太平盛世，繁华景象，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是鲜血？他们根本没有见过尸横遍野，他们也没有看过血流成河，整天都念叨着书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他们又如何得知我们在战场上的九死一生，国家局势的风起云涌？

　　他们也一直信奉夫为妻纲，男人就是女人的天，女人只会躲在男人的庇佑下生存，只会唯唯诺诺卑微地过一生，如今要他们尊奉我一个女子为君王，要他们高贵的膝盖向我跪下，这简直要了他们的命，虽然我已经捉拿了伍苓，但依然无法服众，他们有一些甚至称病不来见我。

　　十五天后，就会举行隆重的登基大典，听说他们已经商量好一起不出现，他们在朝中多年，党羽众多，势力广布，如一棵大树，枝繁叶茂，要想拔掉一点都不容易，现在是牵一发动全身我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最让我为难的是瀚国有这样的一条老规矩，新皇登基的同时必须大婚，已经大婚的必须夫妇两人一起祭祖然后参加登基大典，这是千百年传下来的祖训，任何人不能违抗。

　　这可让我犯难了，我已经嫁与沧天涵为妻，现在我登基为皇，沧天涵作为皇夫，必须陪同我一起参加祭祖，然后携带我登上宝座，朝我行跪拜之礼。

　　沧天涵这样自傲的男人，要他朝我跪拜一定比要他的命还要让他难受，就算他愿意我也不肯，他处心积虑引发内乱，想灭我瀚国，我把他引入我瀚国无疑是引狼入室，祸害无穷。

　　并且沧祁临走时候还警告我不能做摇头草，倒在沧天涵的怀中，如果让他知道我求沧天涵回来做我的皇夫，并且与他当着天下人携手登上帝位，不知道又会如何的咒骂我？如何的怨气冲天？

　　沧祁那个男人绝对会小气到记挂一辈子，说不定他还真的会灭了我的。

　　在怎么办？能不能废祖制呢？但很快我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看法，现在登基之路已经举步为艰，如果再废祖制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局势会更加动荡，我现在必须要稳定整个局势，否则瀚国危矣。

　　难道我真的要我去低声下气地求沧天涵做我的皇夫？现在我的身心都属于沧祁，我怎能再委身于他？

　　怎么问题那么难？怎么总是要我面对这两难局面？

卷二 劈风斩浪：073：他居然来了？
　　如果沧天涵不出现做我的皇夫？我岂不是要违背祖先定下来的规矩？这如何是好？那些不服我的大臣们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他们也知道沧天涵与我的关系是如何的水深火热，他们就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等着看我出丑，如果我有什么做错的，他们一定抓我小辫子，群起而攻之，局势肯定又再乱，到时皇城内烽烟四起，换谁都想趁机灭掉我瀚国。这该如何是好？我如何让那些守旧的老臣子学会变通？

　　我急得如热锅的蚂蚁，冥思苦想总是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姜将军也许知道我处境艰难，专程进宫求见，他笑着对我说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听到还有解决方法，我的心狂跳了一下，这里的我应召溺水的人，就算是看到一根稻草都会猛地游过去牢牢抓在手里。

　　“姜将军你快说，究竟是地陷？我都急死了。”我猛着追问他，微微的声音透露我的紧张与焦急。

　　“也不是什么好方法，但如果女皇还没有想到什么好方法，倒可以试一试老臣的法子，那就是休了沧国四王爷，女皇另娶皇夫。”姜将军的话如一声惊雷，在我心中回响。

　　“可以吗？我可以休掉他吗？”我疑惑地问他，但声音带着隐藏不住的喜悦。

　　“当然可以，嘎然古往今来，都是男子休妻，但女王他地位崇高，主宰着整个瀚国，当然有资格休夫另娶，并且还可以娶多几个皇夫。”姜将军含笑地说，最后一句话带有调侃的味道，我几个皇夫？倒是好主意，但我怕我娶了没有命享有，沧祁真的会灭了我的。

　　但听完姜将军的话，我的心亮堂堂的一片，虽然知道休夫这条路不好走，但总好过哀求沧天涵这死男人过来做我的皇夫，并且我带给他那么多耻辱，他肯定也已经对我极为厌恶，又怎么可能卑躬屈膝过来做我的皇夫？

　　“看女皇表情，应该是接受老臣的建议了，现在时间不多，好皇你还是写下休书让老臣派人送给沧国四王爷，女皇你也好趁这段时间挑选你认为合心意的皇夫。”姜将军的脸上带着慈爱的笑，这个看着我长大的男人，对我敬畏的同时，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疼爱。

　　“姜将军，我马上修书一封，你派人快马加鞭送给沧天涵是了，他看了以后就知道怎么做了，我不想休他，让他休了就好，这样他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怨言。”说完，禁不住我嘴角飞扬，此文我心情是极好的。之前的急躁彷徨一扫而空，笼罩在心头的迷雾也已经看不到。

　　“让他休妻？我怕这样会让女皇的声誉受损，要不还是女皇你将他——”姜将军不无担忧地对我说，有这样忠心耿耿无时无刻不替我着想的臣子，是我的神气。

　　“姜将军，你不用担心，我在这方面的声誉早已经不好，如果能让他心里好过点，就让他休了我吧，这休书是他新手写的，他就没有理由再怨恨，也不会再纠缠，那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矛盾。”我平静地说。

　　“但他肯放手吗？”姜将军还是不大愿意让他休掉我，他问题想帮我顾全我的颜面，他觉得我被他休掉是一件难看而郑的事情，但我却不这样看，能获取身心的愉悦，能得到自由，比什么都重要，耻笑又如何？颜面无存又如何？

　　“肯的，一定肯的。”我肯定地说，正如沧祁所说，一个男人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中一年？就算他不介意，肯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以他如此骄傲的个性又怎可能跪倒在我裙下，做我的皇夫？如果这样，他那一大堆女人怎么办？风流成性，他又岂可能为了我一个人，放弃那么多美人？所以这一纸休书他一定会给我，我很快就会恢复自由身了，想到这里，我自得地笑了，我发梦都想不到我们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只是沧天涵休了我，我应该挑谁做我的皇夫？除了沧祁我谁都不愿意要，如果让沧祁知道姜将军正在帮我准备一大堆美男让我挑选皇夫，不知道他又是如何的暴怒？如何的妒忌？但如果有其他办法，我沁愿意伤他？

　　如果沧祁肯做我的皇夫，那我的人生就没有遗憾了，但他铁定是不肯做我的皇夫的了，要他堂堂一个沧国将军嫁到我瀚国，试问他如何过得了沧军这关，过得了他自己这一关，并且他的双手沾满瀚国士兵的鲜血，瀚国士兵恨他入骨，恨不得剥他的皮拆他骨，做我皇夫？岂不是惹众怒？

　　此路注定是行不通了。

　　唉！我不得不再长叹一声，怎么总是那么难？

　　不要想那么多，先解决与沧天涵的关系再说，我想与他脱离关系已经很久，只是他一纸休书一直不肯下，我也无可奈何罢了，现在峰回路转，我竟然可以休夫，看来也是我们夫妻的缘分走到尽头的时候了。

　　一个人躺在舒适而大床上，我想好好睡一觉，但却发现怎么睡都睡不着，一些片段总是在脑海浮现，这一夜我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里面包含我与沧天涵那一滴一滴的过去。

　　我想起第一次进他王府，三月未得见的怨恨与惆怅，想起当初他口口声声说爱上府中婆姨不会爱上我的决然，那一刻他的冷硬让我一颗懵懂的心冷却，我想起寂静的黑夜我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大街上的彷徨无措。

　　想起在沧军营中，他以为我是男子迷惑沧祁要杀我时的凶狠，想起他中了蛇毒陷入昏迷时的软弱，想起他用手段逼迫我到他府中做他贴身侍卫后的可知行径，夜夜欢爱让我既看又听，带我逛青楼让我选美女最终灌我吃媚药，想起我身穿女装出现在他眼前时的惊喜，想起他怒闯将军瘵誓要将我带回去的坚决，想起他发现我与沧祁相依相拥时的暴怒。

　　想起很多两人之间的过往与纠缠，不得不让我唏嘘感叹，现年的时间不长，但两年却可以改变了很多事情，改变了很多人，如一场梦一样不真实。

　　究竟是什么让我们纠缠不清

　究竟是什么让他对我既怨又恨现在他对我的恨有多浓？怨有多深？我不知道。在这爱恨之间谁对谁错？我也说不清楚。

　　想方设法灭掉我的国家，而我背弃信义，明明答应他将我娘救出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做他的皇妃，但我却没有做到。但他救我娘的同时，也立下了坏心肠，准备利用我娘挑起两国战端，谁对谁错？

　　狄陌派全都带来我那幅衣衫不整的画像让他蒙羞，我与沧祁的纠缠过往更是让他面目无光，受尽众人的耻笑，而他乘机挑起的内乱，让我瀚国将士自相残杀，让我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差点身亡国破，谁坏谁好？

　　究竟孰对孰错？是怨是恨是爱？终是纠缠还清，如今终是了结了，希望一纸休书能让我们的所有纠葛划上一个句号，否则他痛苦的同时我也不好过。

　　与他种种过往如今如浮光掠影般在我脑海出现，一些已经淡忘的生活片段重新在脑海浮现，竟是那样的清晰，清晰得让我想忘也忘不了。

　　十天过后，沧天池沼那边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而皇夫的选拔却在如火如荼中进行，我想阻止姜将军的好意，但话到嘴边我却没了说辞，我总不能说我在等一个一定不会做我皇夫的男子出现，我总不能说我爱上的男人就是沧国的大将军沧祁？我苦笑几声，心中苦涩。

　　难、难、还是难，为什么总是要我抉择。

　　再过有三天，居然有人过来传话，说瀚国的四王爷沧天涵求见，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子懵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无论我怎么想，我也想不到他会千里迢迢跑来这里见我，我惊讶，我以为他会一怒之下写张休书给我，我以为他会在沧国不停地咒骂我，将我写给他的快撕得稀巴烂，但我就是没有想到他会过来，并且还是单人匹马过来求见，他的胆子还零点怨有多大，他就不怕我会难为他？他就不怕我将他软禁？他就不怕我瀚军将他剁成肉酱？

　　他如此匆忙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是为了休书一事吗？莫非他是答应过来做我的皇夫？不可能的，他绝对不会答应的，我相信他宁愿死也不会向我行跪拜之礼。

　　那他是过来指责我斥骂我？那他的胆子真不容小觑，毕竟这里是瀚国，他一个沧国王爷来到这里就会变得什么都不是。

　　在我犹豫恍惚的当儿，宫中有人再次传话，说沧国四王爷求见。

　　那一声求见竟是那样清晰地传至我的耳中，并且不断回响，我禁不住有点慌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我仿佛已经看到他怒不可遏的脸孔。

　　他干嘛要跑过来，让两个人难堪，为什么不一纸休书一了百了，大家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再无任何瓜葛？让这一纸休书结束了纠缠了两人那么久的爱恨情仇？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平息自己紊乱的气息，瀚御风呀，瀚御风，你为什么要怕他？但无论我怎么对自己说，心还是比平时跳得猛一些，我终是害怕他。我整理了一下衣裳头发，然后威严地对传话的宫人说：“宣他进来。”

卷二 劈风斩浪：074：困兽的悲鸣
　　听到脚步声沉稳地响起，我反倒没有了之前的恐慌与紧张，整个人冷静下来，但当他走进来，我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我还是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许是他身上的寒气太过于摄人，许是他的双眼过于凌厉，让我感到这个宫室一下子变冷，整个人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你要见我？”我压低声音，想让自己显得沉稳一些，但的声音还是带有微微的颤音，显示我的紧张，对着他我无法不紧张。

　　“是”他的声音如他的身体一样冷，带着冬日的寒气，说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让我有很强的压迫感，长得高有什么了不起？双眼会结冰有什么了不起？这个时候我特别想站在床上与他对话，我也想让他尝尝什么的矮人一等的滋味，要不拿一个火炉出来放在他身边，让他身体的冰块悉数融化，最后整个人融化成一滩水。

　　“不知道四王爷找我有何事？”我冷冷地问，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四王爷？你似乎称我夫君更加恰当。”他冷哼一声，带着嘲讽，带着微微的怒意。

　　“夫君？有你这样的夫君吗？时刻想着要灭我瀚国，将我置之死地？”我不再惧怕他，直视他如刀子一样的目光，因为我心中同样有怨有恨。

　　“就算我不灭瀚国，迟早有人灭掉你瀚国。”他傲然直立，似乎天下唯他独尊一般，头身躯昂起，似乎世间万物都被他踩在脚下一样。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瀚国是不会灭亡的，就算你死了，腐烂了，我们瀚国依然屹立不倒，不断的强大。”

　　“你——你——你居然敢诅咒我？放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他一个箭步向我冲来，那手猛地把我下巴钳住，他应该气极，兴许从小到大也没有敢对他说这样的话，我赶紧弯身，躲过他伸过来的魔爪。

　　“沧天涵，你不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瀚国的皇宫，不容你放肆，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一王府，任由你胡作非为？站在你面前的也不是你那些惟命是从的女人，而是瀚　国的女王。”我出言讽刺，他居然山长水远跑来这里发脾气？都不看看是谁的地方？

　　“瀚　斩皇宫又如何？瀚国已经国中无人，居然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当王，真是贻笑大方，这样的国家不亡，什么国家才亡？我不灭这样的国家，灭什么国家？你凭什么当女王？我不允许你当女王，这个国家就找不到一个人当王了？要本王的女人当女王？真是发疯了？”他的笑容敛去，整个人显得又冷又硬，眸子闪烁着摄人的寒气。

　　“你今日过来难道就是想跟我说你要灭我瀚国？如果是我真的佩服你的胆量，但对着我说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当着我瀚军将士将你之前说的这段话再复述一次，我看欠是否还有命回沧国？想不想尝尝被人剁成肉酱的滋味？在我这里发狠算什么男子汉？就只会欺负女人？”我声音在加大，怒火在升腾，我就要当女王，我就要凌驾在你之上，气死你。

　　“你别在这里唬我，要将我剁成肉酱你早就剁了，你敢杀我，你不怕担负谋杀亲夫的罪名？”他斜着眼睛看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看到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我就生气，有什么了不起，谋杀亲夫又如何？他不是一直想将我赶尽杀绝吗？下面来跟我说仁义道德？

　　“我过来是想问你，你那封书信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想干什么？”他冰冷的的眸子顿时燃烧起一团团火焰，虽然我看出他尝试努力克制，但他真的是为那封书信而来，并且看他怒气冲天的样子似乎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难道我在信上写得还不够明白吗？如果王爷你不明白，你可以请教你那一堆侧夫人，兴许有一两个能认得几个字？如果她们都不明白，那只能怪你了，只会挑身材好？”我戏谑的说，我想起他那堆女人无一不是丰满得不的了，这就是这个臭男人喜欢的类型。

　　“瀚御风，你就是那么迫切与我划清界限？你静待　离开我？”他眼里的怒火更盛，脸色变得铁青，但眼皮深处又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眉头紧皱，似乎真在品尝一枚又苦又涩的果子。

　　看到你这位的神色，我竟然不知道再怎么跟他说，本来还想近期他多几句，讽刺他多几句，现在所有的话在路边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我宁愿他恶狠狠地对我，我宁愿他臭骂我，我宁愿他像网域进来时那样，又冷又硬，傲气冲天，但我最怕他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伤害到他似的。

　　“你反正都不爱我，现在我们划清界限，你以后要想侵占我瀚国不是更名正言顺吗？如果你实在不舍得我，你也可以当我的皇夫，做我的臣子，听我的话，向我行跪拜之礼，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就干脆休了我，我这样对你已经仁尽义尽了，起码顾全你的面子，难道这样子你还有怨言？”我出言激他，我知道他一定不愿意做我的皇夫，果然不出所料。

　　“我堂堂沧国王爷绝对不会过来瀚国做你那所谓的皇夫，当然我也不会休你，你踏进我王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属于王府，你生是我沧天涵的女人，死也是我沧天涵的鬼，你别想逃，你是逃不掉的。”他恶狠狠地对我说，坚决得不容置疑，双眼发出凌厉的光芒，那锋芒太刺眼，在耀眼的锋芒之下让人连话都不敢多说。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这种损己又不利人的行径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怒问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痛痛快快放手？他休掉我，他可以出一口恶气，我又受人嘲笑，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帮我备笔墨纸砚。”我跑到门口大喊一声，宫人听到低下头忙着小跑去帮我去找这些东西来。

　　“瀚御风——”他扬起手，那大手掌似乎就要刮下来，我感受到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风阵阵，但他双手在高空的时候却停住了，晾在半空，久久不刮下来，我知道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但他全身升腾起浓浓的杀气，那满腔的怒火让他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变得扭曲。

　　大家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再说一句话，空气一下子变得凝固了一样，当宫人将笔墨送过来摆放的时候，我看到宫人的身体与手脚也颤抖得厉害，许是他的杀气太浓，我的怒气太盛？

　　但在不经意间将手缓缓放下，冷眼看着宫人的一举一动，我听到了关节咯咯的声音，他那紧握的拳头已经蕴涵了他无穷无尽的怒火，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脚微微抖了一下。随着宫人声的远去，宫室内更是一片死寂。

　　“沧天涵我真的很不明白你，既然你那么恨我，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不一纸休书休了我，这样我轻松你了落得逍遥，何必苦苦纠缠？我辛苦你受罪？”气氛太压抑，我再不说话会窒息而死，我尝试心平气和地与他讲道理。

　　“闭嘴，你当初明明对我说如果我将你娘救出来，你会一心一意对我，你会安心做我沧天涵的女人，你会专心做我的王妃，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玩弄我对你的感情？”他声色俱厉地质问我。

　　“你有什么资格那么大声吼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感情？当初我进你王府，你三个月都不见我一面，我专门去王府找你，求你爱我，如果你那里肯真心对我，我们怎么会直到今天这一步？想当初你说爱上府一的婆姨也不会爱上我时是多么决绝，想当初说桥归桥，路归路时你是多么的无情，让我一个女子游荡在大街彷徨无措时你是多么的无义？

　　”你家中娇妻众多，我晚晚帮你守夜听你们欢爱，你风流成性，流连烟花之巷，让我吃媚药这笔帐我找谁算？你现在跟我说感情？”

　　“是，我是答应你如果你将我娘救出来后，我会一心一意做你的王妃，但是你呢？救我娘的同时也立下坏心肠，故意惹怒瀚暮，然后你就找机会灭我瀚国，没错，我很感激你救我崃，但我也好恨你，我瀚国有今日完全是拜你所赐，你连同狄国一起进犯我国，你收买我朝臣子制造内乱，你做的哪生是我沧事情有念及我们的夫妻之情？你做的哪一件表顾念我是你的王妃？我今日让你休我，已经是最大的容忍，你别得寸进尺！”我把我心中的怨气悉数发泄出来，在一阵怒吼声中整个人也轻松下来。

　　“你说过，你得不到的东西你就一定要毁掉，你已经差不多毁灭我整个国家，莫不成你还要将我逼上绝路才？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只要写几个字，我们以往的过往就一笔勾销，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不是很好吗？”

　　“一笔勾销？你休想，想将我撇得一干二净。你别发梦，我是不会庭你的，你是沧天涵的妃子，你是我的女人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也休想改变。”因激动，他的俊脸变得通红。

　　“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你是正妃已经被别的男人睡了一年多？难道你真的不介意被全天下的人笑话？”

　　我这话可能深深刺激到他，他的指尖变得发誓，那张脸也不再有丝毫血色，苍白得骇人。

　　“我介意，我无时无刻不在介意，我介意得要疯了，我妒忌得发狂发颠，我愤慨得要想方设法报复你，我要你伤心，我要你悲痛欲绝，我要你体验我内心的煎熬与痛苦。”

　　“但还是不舍得你，我还是想要你，我爱上你了，瀚御风我爱上你了，你和沧祁尽管放声大笑吧，笑我竟然爱上了你，笑我竟然千里迢迢来乞求你的愉悦，乞求你施舍一点点爱，你就尽管嘲笑我吧。”他的声音带着悲凉，带着愤怒，带着绝望，看到陷入癫狂状态的他，我害怕的同时居然觉得很悲凉，他曾经那样害我，他曾经那样绝情地对我，如今他那么痛苦，我理应很快乐才对，为什么我就是开心不起来，为什么我就是笑不出？

　　“你们就尽管看我笑话吧，我明知你与他已经——但我还是不值得，我还是不值得，你明不明白，我不值得将你拱手让人，我不会休你的，两年前不会，现在我更加不会。”他一脚踢翻他身旁的桌子，宫人准备的笔墨纸砚撒了天王老子，他居然还捡起地上的撕得稀巴烂。

　　“我告诉过自己忘记你，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你，但我只要想到你躺在沧祁的身边，只要想到你成了别人的女人，低估知道我这里有多痛吗？你知道有多痛吗？”你用手指着自己的胸膛，一步步靠近我，眼里的痛楚让我心惊。

　　“你知道有多痛吗？”他突然大吼一声，如困兽最后发出最后的悲鸣，让人难过得想要流泪，在我走神的当儿，他一把将我圈入他怀中，紧紧搂住，双手大力得让我的腰就快断了，胸膛激烈地起伏着。
卷二 劈风斩浪：075：覆水难收
　　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他的双手强劲而有力，他将我圈住后，我竟动弹不得，他死命的将我贴近他的怀里，似乎要将我与他揉成一个整体，永不分离，这让呼吸困难，就快窒息而死，我从瞬间惊吓中清醒后，不得不拼命地拍打他的胸膛，用脚狠狠踢他，企图挣开他滚烫的怀抱，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你就那么讨厌我？你就不肯给我一点点温暖？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他突然松开我的手，直直看着我，眸子通红，如受伤的野兽。

　　”我们不可能的了，如果你当初对我好一点，也许我会爱上你，会死心塌地地跟随你一生一世，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两年已经改变很多东西，我们都变了，变得无法在一起，变得已经不能原谅彼此，说过的话收不回来，做过的事不可改变，为什么要现在来扰乱我的心？为什么在我不需要的时候你才肯将你的爱给我？当初我那么卑微地去求你，为什么低估就不施舍一分一毫？

　　“风儿，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但我想回到过去，我想反悔了，我不想就这样与你失之交臂，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

　　“你究竟明不明白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多不愿意失去你？”他对着我怒吼，情绪就快要失控，我想不到平时那么冰冷的一个男人也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候，也许每一个　人都有自己的致命弱点，多坚硬的心也有柔软的时候。

　　“风儿，忘记过去，忘记沧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算你现在不能答应我，就算你暂时不能忘记沧祁，不要逼我休了你，这样我就跟你再也没有任何联系，我害怕，我第一次那么害怕失去一个人，我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爱，为什么当我懂得爱，为什么当我想要去爱的时候，你还给机会我？为什么不肯给一个机会给我？就；宫　现在这样卑微地求你都不可以吗？”他眼里闪过的哀伤与痛楚让人动容。

　　“我是做过很多事情伤害过你，你就不能给一个机会给我弥补，给一个机会给我偿还？让我疼爱你一辈子，让我呵护你一世，我有这样能力给你幸福，只要风儿你肯给机会给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他带着急躁，他的手变得异样冰冷，但依然死死拉住我的手，不让我离他远一些，为什么要是现在？为什么要在我爱上别人的时候求我？为什么在我嫁进王府的三个月对我不闻不问，还给予一丝一毫的怜爱？

　　在这个时候我开口说”不“似乎太残忍，但我如何能接受他，我的心里都是沧祁的影子，我的身体都是他狂暴留下的烙印，我无法再接受另一个男子，即使他对我再觉悟，即使他对我更加疼爱，即使他的双眼是多么的绝望，我也无法将沧祁身影淡忘。

　　我对着带着渴求的双眼无力的摇摇头，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绝望与哀伤，我看到他的脸在瞬间苍白而无血色，紧紧握住我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竟然很痛，说不出的伤感。

　　”真的不能回到过去呈？你真的不要我吗？风儿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此时的他就如一个受伤的孩子，没有尖锐的棱角，没有了锋利的刺，他的话中带着哀求，我从来不会想到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我，我从来想不到有一天这个男人死死抱着我说爱上我，说不舍得我，钽错过了终是错过了，也许上天注定我们是有份无缘，到最后更是无缘无份。

　　“我们回不到过去了，这树叶掉了，即使重新长出另一片新叶，此叶已经非彼叶，覆水难收的道理你应该会懂，你注定不肯做我的皇夫，我又必须登基为王，你我已经不可能了，何必再纠缠？何必让大家活得那么累？放过我也就等于放过你，你明不明白？”

　　“你给我闭嘴，我不需要你教训我，我更不需要你这个　臭丫头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也不懂得什么是折磨，什么煎熬？人知道爱一个人又得不到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看着自己的妻子倒在别的男人怀里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我决定千里迢迢来祈求你施舍一点点爱，内心有多矛盾？经历了多少的煎熬？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我根本体会不到我心中的痛，我心中的悔，还有我心中的恨，我恨你，我恨沧祁，但我更恨我自己，你明不明白？”

　　我情愿他恨我，但为什么偏偏要爱上我呢？我不知道应该再对他说什么，也许现在说什么话都苍白无力，我静静地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但他眼中的酸楚还是深深刺痛了我的心，也许对他我不仅公是恨？

　　“我不管你是女王也好，公主也好，我是不会放手的，我说过，皇夫我不做，妻我也不休。”他突然收起之前痛不欲生的神情，整个人又变得又冷又硬，他欣长的身躯站立在我面前，让我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眼睛再次睥睨着我，那闪烁的光似乎在告诉我，他已经看清我所有的想法与心思。

　　“沧天涵，我懂得什么是爱，所以我知道我与你是不可能的，我清楚知道我爱的是沧祁，我愿意嫁的人是沧祁，而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虽然相遇过，但终将擦肩而过。”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我努力让自己的双眼变得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

　　“你就一定要这样伤害？我不要成为你的过程，我也不愿意与你擦肩而过，你我拜过天地，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我们怎可能擦肩而过？你注定是属于我的？我不许你离开我。”他声音变得沙哑，又开始波动起来。

　　“沧祁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沧祁具有的我也能具有，他能带兵打仗，我也能运筹帷幄，论样貌论才智我哪里输给他？为何你偏偏爱上他，为什么你就不肯再回头望我一眼，你不要忘记我老师你的夫君，我才是与你拜过天地的男人，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才是你的男人。”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对于如此执拗的他，我竟不知道怎样劝服他，怎样才能让他修书一封将我休了。

　　“你哪都不比他差，但我偏偏喜欢他，我喜欢专一对我的男人，沧祁可以做得到，他会一心一意待我，但你不行，你的心已经给了太多女人，你的心已经不完整。”

　　“谁说我的心不完整？除了你这二十多年有谁能走进我的心？男人有三妻四妾本属平常事，你何必介怀，你如果实在介意，我遣散他们就是，如果你肯回头，溺水三千，我愿只取一瓢。”他的双眼又浮现微弱的希望，闪烁的光芒在祈求我的回应。

　　我依然无力的摇摇头，但却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绝望的眼神。

　　“为什么你问题介怀我有过别的女人？为什么你就不说沧祁也有别的女人？”他一句一句地质问我。

　　以前他也说过沧祁有过别的女人，当时听了心里有点有舒服，但远没今天那么酸涩，一想到他曾经还有别的女人，我的心就难受得要命，我相信沧天涵没有说谎，因为那晚他动作是多么的娴熟，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他肯定已经经历过不少女人？他说他这两年没有碰过女人，谁知道有没有？有金箔个男人可以的你得住诱惑，即使他不要，也有女人送上门，他真的没有吗？心中酸得要命。

　　还有其他女人偎依在他的怀里，他也跟别的女人缠绵过？心一点点地痛了起来。

　　“他有没有别的女人干我什么事？我一点都不在乎。”虽然是这样说，但这话说得酸溜溜的，连我也感觉到浓浓的酸味。

　　“你果然是爱上他了，你居然会妒忌？为什么我那么多女人，你对我就只有厌恶？为什么我一提到他有其他女人，你会妒忌？”他再次大声地吼我，我不知道他的喉咙痛不痛，但他声音已经微微的沙哑。

　　“既然你都知道，你还不把休书写给我？我不但与沧祁共床共寝一年多，还与狄国皇子一起鸳鸯浴，度过激情而难忘的一夜，我这样肮脏的女人你怎样还要？你怎么就不介意？难道你能人所不能，连这个都可以忍受？”

　　听到我的话，他说话，便他眼中闪着熊熊妒火，呼吸声也开始粗了起来，拳头握紧，指尖发白。

　　“这些都是我逼你的，如果不是我弃你而支，你岂会与沧祁同床共寝，如果不是我给你吃春药，你又岂可与狄皇子鸳鸯浴？我介意，但我不怪你？我妒忌得要命，但我仍然不想放手，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让我们重新来过好吗？”他的声音竟然变得很平静，没有我想象中的狂怒，他的克制力很强。

　　他的脸上的愤怒逐渐被懊悔代替，静静地站在我面前，脸部的线条变得很柔和，双眼也蕴含着让人心惊的深情。

　　“风过留痕，雁过留声，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岂能抹得一干二净？并且我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本来是属于我的，是属于我的，你叫我如何放手？你叫我的心如何不痛？“

　　”我不管曾经留了什么痕，留了什么声，你都要抹得一干二净。“

　　”你休想，我这辈子认定你了，除了你，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了，我是不会放手的，死也不会，我不想孤独一份，我也想找一个人陪陪我？”

　　“你何必——”

　　“你不用再多言，我今日来这里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爱当女王你当去，你爱上战场你就上，我不管你，但这休书我是一定不会写的。”

　　“你何必逼我？你不休我，只能我休你了。”

　　“你敢——”他怒目圆瞪。

　　“我不但敢并且也有这个权利，我三天后要登基，我必须要有皇夫陪同，你不肯做我的皇夫所以　必须要休了你另娶，你听明白了吗？”

　　“另娶？你娶谁？我不肯做难道沧祁他肯做？你别做梦了，他的性格我比你还清楚，他可以为了你身败名裂，但他绝对不会跪在你脚下，绝对不会像一个女人那样下嫁给你。”

　　‘你——“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我再重申一次，我不会做皇夫我也不会休妻，你一生一世注定是我沧天涵的女人，就连死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还有我告诉你我后悔了，我已经爱上你了，我王府的厦门从今天开始敞开等你回来，如果可以我们重新开始吧，如果风儿愿意我希望重新我进门，因为这次是我心甘情愿，真心实意地想娶一个女人，不为任何目的，单纯是因为我爱你。”

　　“瀚御风，如果你真的敢给一封休书给我，我绝对不劝　你后悔一辈子，让你付出血的代价，我爱你有多深，我对你的恨应有多浓。”他双眼如匕首他之前是这样做，我相信他以后也依然会这样做。

　　站在我面前的他让我感到恐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透心间，他爱的纯粹，恨得也会彻底。
卷二 劈风斩浪：076:侍寝
　　直到他离开良久，我还是感到一室清冷，连手也变得冷冰冰的，我拢拢衣裳，但依然没有暖意，他是一个爱之深，恨也切的男人，我休他势在必行，他恨我不共戴天。

　　我们的开始是因为一纸婚约，但我与他的纠缠注定不是会因一纸的休书而终结。

　　我捡起跌落在地上的墨砚，纸已经被他撒得稀巴烂，撒得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我只能遣人重新送新的过来，我轻轻的磨墨，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得异常艰难，写的时候总是会浮现他暴怒的脸，痛楚的眼，下笔就会很艰难，本来以为他会是与我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想不到到头来竟是——

　　但无论多艰难我都会下笔，因为我知道我无法选择，他不肯做皇夫，我也不愿意他做，唯一的办法就是休了他，本来不愿意他怨我太深，也不希望他恨我太浓，被人恨被人怨太累了，本来想顾全他的面子，让天下人耻笑我就是了，但如今他却要逼我如此绝情，那就让他恨我恨得彻底一些。

　　写完这纸休书我整个人都空荡荡的，似乎是做了一件残忍而嗜血的事情，我定定站在窗边，似乎想了很多东西，但似乎什么都不想，我原以为我休了他，或者他休了我，对我是一种解脱，我会开心得起舞，我会开心得一蹦三丈，但事实上与他脱离关系后，我竟然有着淡淡的惆怅，毕竟我与他有过夫妻名分，毕竟嫁过去的时候我对他有过少女时的期待与遐想，只是他注定不是与我执手一生的人，但那与我执手一生的人在哪里？他离得太远，远到我无法触及。

　　躺在床上还是不自觉地想起沧天涵他痛苦的脸，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困兽般的嘶鸣，竟觉得很压抑。

　　我甚至不敢想象他回到他国后收到我的休书时是怎样的怒不可遏，怎样的暴怒，不去想了，都过去了，就让我们的纠缠就如风吹叶落，再也不存在吧，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权当安慰一下自己。

　　静下心来，我不得不去想我皇夫的人选，正如沧天涵所说，沧祁就算可以为我死，但他绝对不会跪拜我，更不会如一个女子那样嫁过来瀚国。

　　我与沧天涵曾经是有份无缘，那我与沧祁只能说是有缘无份，明明是相爱，但却不能在一起，想到这一点我郁悒得要命，在寂静的夜我又想起他肆意的吻，想起他坚毅的下巴，性感的唇，深潭眸子，坏坏的笑，还有那一声声亲昵的枫儿，沧祁，在每一个无眠的深夜我都想你了，你现在怎样了？过得还好吗？你真的有过很多女人吗？她们真的没有给他你留过任何印象？第一个女人也没印象吗？

　　为什么我的心那么酸涩，我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变得像一个妒妇那样，去介意他的过往，他远在沧国，我们隔着万水千山，我就是生气有什么用？我就是妒忌就是焦心他又如何知晓？结果不还是庸人自扰，自己辛苦他却不知。

　　并且很快我也再没有资格去妒忌他，我也没有理由去指责他，毕竟我什么也不能给他，就连一个承诺也没有，皇夫的人选我必须要确定了，他与我也只能失之交臂，可望不可即，谁说相见不如怀念？我为什么不想怀念只想相见？

　　这个世界上谁爱上我就该谁倒霉，我爱上谁就谁倒霉，沧祁注定是要做一个倒霉鬼，谁叫他爱上我，我又爱上他？

　　如果皇夫的人选不是沧祁，是又有什么区别？我何必烦恼，沧祁我并不是想做摇头草，随便倒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我也想一心一意地对你做你的妻子，但我无法改变这种命运，我也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形势迫使我慢慢地远离你，在这个时候我发现原来一个人的力量是那样的渺小，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渺小得让人没了希望。

　　第二天我遣人将我的昨晚艰难完成的休书带到沧国交给沧天涵，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我长长叹了一口气，但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因为我知道这休书背后沉重，我也知道一纸休书并不能终结我们之间的纠缠，我也知道这份休书带给他怎样的痛苦与癫狂，我已经可以体会他的心情，因为爱上一个人又无法得到的苦涩滋味我已经品尝。

　　姜将军很用心地帮我挑选皇夫，经过他重重的筛选，已经从三百名青年才俊中选出三十人在御花园中供我选择，我相信剩下的三十人一定都是不简单的人，要不貌美无双，要不就才华横溢，要不就是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撑，但关于皇夫的人选我连看一眼都没有兴趣，我只是吩咐姜将军帮我选择一个文弱一点的男子，背景简单一点的男子，这样我们处起来可能舒心一点，我害怕勾心斗角，我害怕霸道蛮狠，一个沧祁已经够我受了。

　　这样的男子他不会有那么强烈的霸气与野心，这样的男子对于强大的女子天生有一种依赖而非抵触，所以他对跪倒在一个女子的脚下就不会那么难受，不会觉得是一种耻辱，那他就会活得很开心。

　　而这几天我一边忙于登基的事情，一边去处理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已经忙得浑浑噩噩，但在空闲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沧祁，想起他会不会恨不得杀了我？还有沧天涵什么时候会收到我的休书？但此时他们都是离我很远很远的人，显得虚幻而不真实，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才让我感到真实的存在，才让我烦忧，让我不得不动用的我所有的聪明才智去对付。

　　三天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快得让我不敢相信，登基当天，天还没有亮我就起来了，我穿着明黄色的袍子，带上耀眼而沉重的王冠，我那新选的皇夫已经守候在一旁，他美貌，皮肤白皙粉嫩没有任何瑕疵，五官精致得如瓷器，给人美的享受的同时，也让人想尽心去呵护。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似乎很紧张，手心已经出汗，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但同时看起来也很激动，那又美目不停地转动，发出异样的神采。

　　他是一个长得极为秀气美貌的男子，但依然比不上狄陌邪魁绝美，也没有沧天涵的冷硬贵气，更没有沧祁的俊郎不凡，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竟发现在再也找不到一个男子像沧祁那样吸引我的目光，像他那样牵动我的心，像他那样站在我身边让我心如鹿撞，害羞畏惧同时，也感受到无比的甜蜜。

　　我的皇夫就如一个乖巧的孩子一般，皮肤白里透红，看到就想咬他一口，双眼清澈但却带着惊异的神色，看到我的时候显得也很紧张害怕，不过这样的男人更惹人疼爱，尤其惹那些强大的女人疼爱，但可惜我的内心其实不强大，我也需要一个结实的胸膛让我依靠让我取暖。

　　这样的男人成为皇夫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但他注定得不到我的爱，如果他觉得寂寞，如果他觉得委屈，我赏几个美人弥补他就是了，其他的我无法满足他。

　　在我这几天的威逼利诱下，群臣大部分都出现在这次登基大典上，虽然他们的脸色并不好看，虽然他们跪到在地上的时候依然带着不屑与耻辱，但又有什么关系？我能叱咤战场，也能纵横朝堂，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跪得心甘情愿，跪得必恭必敬，我要让他知道女人治理国家不比男人差，女人也有文韬武略的人才，这个世界不应该完全由男人来统帅。

　　祭祖的仪式冗长而无聊，但整个过程严肃而庄重，我不敢显露丝毫的不耐烦，我中规中矩地一一完成，因为我现在需要的是越来越多人的支持。

　　当受众人朝拜的时候，我看到匍匐在我脚下的众多身体，竟然没有感到多豪迈，多意气风发，难道我这一生就要禁锢在女王这个宝座上？难道我要耗尽我一生的心血来与匍匐在我脚下的一群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势？想想觉得悲哀。

　　脚底微微发寒，不是他们，只是对未来的路感到迷茫与彷徨，也许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吗。

　　我的皇夫虔诚地跪在倒在我的身下，一脸的掐媚一脸的讨好，粉色的脸更是美艳，清澈的双眼发出异样的神采，从那么多优秀的男子中脱颖而出，顺利成为女王的皇夫，他的内心一定是自豪的同时也沾沾自喜吗。

　　我伸手将他扶起，他眼里露出感激的光芒，脸上绽放绚烂的笑颜，双眼勾魂摄魄地看我，原来他也并非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我看得出他刚才眼波流转间是在勾引我，他在用他的美貌在勾引我，那又有什么奇怪，女子希望获取君王的宠爱，他应该也不例外，毕竟他是我的皇夫，他也想博取女皇的心。

　　但他的胆子还是很小，我的目光稍稍凌厉一些，他就吓得脚发抖，也许他怕的不是我这个人，怕的是我女皇这个身份，我心中觉得好笑，这样凶巴巴真会吓坏小孩子的，在他的面前我不知不觉间扮演了母老虎的角色。

　　但在我不经意的瞬间，我发现他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如一个狐狸般狡猾，如狼一般锐利，但这种光芒消失得很快，当我想定睛去寻找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单纯无邪甜美可爱的样子。

　　但我知道刚才并不是幻觉，虽然消失得很快，但那丝光却清晰地再次在我脑海浮现，在这一刻，他是不是哪位权臣派到我身边的奸细，这皇宫到处都是暗箭，到处都是刀子，真的是让人防不胜防。

　　是我疑心太重还是——

　　也好，我对哪个男子都不动心，任他派谁来也得不到我的宠爱，我再次扫了一下跪到在地上的众人，抬高手示意他们起来，在我威严的声音中，他们整整齐齐地都站了起来，但头依然垂得很低，不敢看我。

　　我一步步地登上台阶，对瀚国的列祖列宗行叩拜之礼，台下之人再次跪在地上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连皇夫轻微的呼吸声我也能清晰地听到。

　　整个仪式完结后，我带着群臣浩浩荡荡回到正殿，在众人的叩拜声中登上了人人觊觎，百方争夺的帝位，我知道我的帝王生活刚刚拉开序幕，并非剧终人散。我从正殿退了下来，而我的那个美貌柔弱的皇夫也亦步亦趋，跟我一起回到寝室。

　　两人回到寝室，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满脸好羞，红霞布满他完美的脸颊，我站在他身旁，我竟找不到任何话要对他说。

　　沉默了良久，居然是他开腔打破僵局。

　　“女皇陛下，我先去沐浴更衣，稍后回来侍寝，女皇你是我见过最美貌的女子，能服侍女王是我的福气，请允许我今晚好好服侍女王。”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害羞，头更低，那张粉脸在瞬间变得艳若桃李，美艳不可方物，任谁看到都会怜爱地搂入怀中。

　　“那你去吧。”我摆摆手，我也想一个人静静，头有点乱。

　　寝室内红烛高悬，桌上摆着一壶酒，放着两个杯子等着我们俩人慢慢品尝个中甘甜，高床软枕，红色的被子柔软而舒适，累了一天我真想倒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

　　但在那红烛的光芒中，我想起我与沧祁的第一次，那让我至今依然心驰神荡的第一次，想起那脸红耳赤的第一次，心中依然狂跳不已，如果与他的第一次是在这房这床我就不会拿着那一身血衣又羞又怒，就不会欢爱完因找不到衣服穿而烦恼，就不会因为没有东西覆盖赤裸的身子被他放肆的目光到处巡逻，我起码也可以躲进被窝里不出来，让他看不到我通红的脸。

　　越想心越痛，他免得触景生情，我站在窗边，看那红烛，不去看那舒适的床，现在一轮明月已经高悬在空中，在月光下，树影斑驳交错，树上悬挂着一排排红红的灯笼，发出红色的光，但我却感受不到任何喜庆。

　　心中有哀，再多的红灯笼都无法让心飞扬。

　　没有爱的结合，再多的道贺也不会让我感到幸福，如果今夜是我与沧祁的新婚夜，如果我等待的男子是沧祁，那就算夜再黑，就算没有任何祝福，我依然甘之如饴，幸福愉悦，但可惜——

　　思绪被轻轻的脚步声打断，我知道我那含羞答答的皇夫已经沐浴更衣完毕，正向我走来。

　　门被他轻轻地推开，看来他的胆子也不是很小，居然不用通传就进来，但他是我的皇夫，又何须样样通传？那不是过得很辛苦吗？我心中苦笑。

　　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住，寝室又恢复死寂，兴许他在等我发话，但我能发什么话？难不成我真的要与他——

　　即使他不说话，我也不能当他不存在，因为他就是如此活生生地站在我背后，翘首等待我的宠幸。

　　“你不用等我，先就寝吧，我今晚不在这里就寝，以后也不会再来的，如果你觉得寂寞，我送几个美貌女子给你弥补，我绝不会介意，我真的不会介意，我走后就谴一个送来给你可好？”

　　说完后，寝室依然是一片死寂，他没有任何的回应莫非是我这话伤了他的自尊心？虽然直觉告诉我，这个皇夫并没有他外表那么单纯，很可能是别人的棋子，但这些也只是凭我的猜测，在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我并不想伤害他，因为我的新婚夜就是这样过来的，沧天涵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就将我晾在一边不闻不问，我能体会那种刺骨的孤独与绝望。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并不是嫌弃你，你很好，长得也很美，只是我有爱的人。”我依然背对着他，我不想看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我害怕他眼里的哀伤与失望。

　　“你要金银珠宝我可以给你，你要绫罗绸缎我也可以满足你，就是美女我也可以送过来给你，这样总可以了吧，我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你不要生气。”我的声音极为温柔，希望不至于伤他的心。

　　但让我意外的是，我说了那么多，竟然得不到他任何回应，他这是怎么回事？行不行？愿不愿意？也总得说一声呀，我已经说倒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样？就我一个说也不是办法呀？我恼火地转过身子，当我看到背后之人时，不由得尖叫一声，他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的？我那个皇夫呢？

卷二 劈风斩浪：077：甜蜜后的守侯
　　当对上沧祁那又爱又恨的眸子时，我除了尖叫一声外，剩下的就是猛地掐自己的手臂，这次我不敢跑去掐他的手臂，怕被他骂，怕他骂我依然没长进，怕听到他杀猪般的惨叫。

　　痛，我感到一阵痛楚从手臂袭来，整个心都踏实了，我开心地往他的怀里冲去，将他紧紧搂住，生怕他会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他的胸膛还是那样结实，他的怀抱还是那样宽广温暖，搂住他我感觉我搂住了一切，心不再空荡，人有了依托。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给我走开，抱住我干什么？居然敢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趁我不在身边选皇夫？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你存心让我心痛死的是不是？”他的眸子带着浓浓的怒火，推开的的双手也似乎也带上了火，让我火辣辣的痛，我可不管他，就是死也要抱住他，不会再放手。

　　“沧祁你怎么来了？”声音虽带着疑惑，但是更多的是惊喜，也许说狂喜更加恰当，这个时候他所有的怒火我都再也看不见，他所有的怨气我感觉不到，我的内心充盈着满足与甜蜜，我被这意外的惊喜袭击得整个人懵懂的，除了傻笑，除了紧紧抱住他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该死，你当然想我不来，我不来你就可以跟那个小男人一起共度春宵是吗？你这贪心的女人，我一个还不够吗？我还不能满足你吗？”他怨气冲天，眼眸如火，但俊美脸庞却如冰，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但那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将我搂紧，将我揉进他的心里。

　　“我说过你敢做摇头草，倒在别的男人的怀中，我就灭了你，你以为随便说说的是不是？你喜欢的就是这种油头粉脸的家伙？那就是你千挑万挑的男人？我倒看不出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子？想将他当宠物那样养着是不是？”他的话酸溜溜的，妒火在眼里燃烧，并越烧越旺。

　　“你今晚就是过来兴师问罪？你就是打算过来灭我的？是不是？”我小声地问，其实我知道他一定不舍得，要灭我刚才在我背后就是最好的时机，在战场上他不惜自残来保存我，今日岂会如此对我。

　　“我灭你之前，先灭了你那个小男人。”他气呼呼地说，似乎怒火还没有平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杀了他？”我睁大眼睛看他，虽然我不喜欢那个男人，但我也不希望看到他死得那么冤枉，更不希望他因为我而死，这死男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不会真的已经将他——

　　“你竟然心痛他？你还要告诉我你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又爱上另一个了吧？瀚御风，你不会真的那么花心多情吧？”他握住我的手腕，但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力度有多大，一阵阵痛楚从他的指尖传遍我全身，痛得我一阵抽搐，但他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是也不奇怪呀，他的手多滑多嫩，不像你的那么粗糙，他双眼温柔，他多乖巧，我说什么就做什么，叫他去东，他就去东，我叫他去西，他就去西，多听话，才不像你那么霸道蛮狠。”我故意气他，居然将我的手弄得那么疼？粗鲁的男人。

　　“听话？那你同娶奴才有什么区别？这宫中最不缺的是奴才，莫非你全都要？没错，我的手是没他的滑嫩，我也没有他温柔，那你去找他就行，他被我打晕在更衣室，你现在赶紧去救他，他现在连衣服都没有穿的，省得你脱来脱去麻烦，身材还好得很，赶紧去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他一定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你——”

　　“看来我是自作多情，既然你想着你的小美男，巴巴地维护他，我走就是，免得打扰别人的好事，遭人怨恨”他眼中妒火更盛，声音的酸气更浓，说完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我怎会再选皇夫？就是这一个我都不会碰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可说不准，我又不能时时守在你身边，到时你寂寞难耐的时候，那些美男又无时无刻地在勾引你，我可鞭长莫及？”他话中带着戏谑，但很快他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枫儿，其实我也很害怕，怕自己守不住你，怕有一天你还是会远离我，我好想将你藏在什么都找不到的地方，我好想一生一世拥有你，为什么总是那么难？为什么阻碍总是那么多，即使我知道你没有爱上那个小男人，即使我知道你不打算碰他，但我还是害怕，害怕你们日久生情，害怕他勾引你，害怕你受不住他的诱惑，害怕你心软，我的心还是很焦虑，总得不到缓解，枫儿你告诉我，我要怎样做才能忘记你？我要怎样做才不会那么揪心难过？”

　　“听说你要选皇夫，我都快急疯气疯了，我们才刚刚——你又要跟别的男人——你叫我如何睡得着？你叫我如何咽得下？一定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这辈子让你来折磨我的。”他呼出的气变得灼热，双眼定定看着我，带着隐忍带着痛楚带着不甘心。

　　“我折磨他的同时，他何尝不是折磨着我？不是因为他，我何必在大喜之日如此惆怅？

　　回头看红烛烧得更旺，那一滴滴的蜡油如红颜洒下的泪，红烛让旁边的酒杯笼上淡淡的红晕，如女子害羞的脸庞。

　　“枫儿，我们过去喝酒。”沧祁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轻轻抱起我，他的身躯欣长挺拔，在他的怀里我就如一个小猫一般，他抱着我稳稳走到桌子旁，将杯子倒满酒。

　　“喝过交杯酒你就是我的人了。”人将杯子递给我，双眼情意绵绵，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双手交缠，我低下头细细的品着，原来这世界竟然有这样甜的酒。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

　　我看见沧祁的脸已经笼上淡淡粉色，让俊郎的脸增添了几分柔和，那流转的眼神竟也勾人摄魄，让人又是一阵心如鹿撞，为什么他的眼睛像带着电一样，只消看一眼，身体都会一阵战栗。

　　“就是不喝交杯酒我也已经是你的人了，何必要多此一举？”我低下头说，实在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四目再次相对的时候，心都会跳出来。

　　“那不一样，你要记住你与那个小男人之前举行的仪式都不算，与你喝交杯酒的是我，与你洞房的也是只能是我，他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知道吗？我才是你的男人。”

　　“你——”他居然把洞房两个字说得如此直接如此响亮，让我的脸再次发烧，心中渴望的同时又很紧张。

　　“酒已经喝完了，祁剩下想做什么枫儿不会不知道吗？”他嘴角勾起，又开始朝我坏坏地笑，笑得我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他的手轻轻抚弄着我的发丝，在他双手的摆弄下，发丝悉数散落下来，我把脸埋进发丝里面，不想让他看到我那已经涨红的脸。

　　“又不是第一次了，还那么害羞？难道你不想祁吗？自从与枫儿那次后，祁可晚晚想着你，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你这妖精可折磨死我了，祁真的很想你，　想到心都焦了，如果过来看到你与别的男人躺在床上，我真的会疯的。”说完他往我额头印下深深一吻，吻完抱起我往那张大床走去，沉稳而有力。

　　我匍匐在他的胸膛，感受他心跳的剧烈，他呼出的气变得灼热，喷在我的脸上似乎要将我燃烧，在他有力的臂弯里，我闭眼睛吸取他身上独有的味道，享受着这醉人的幸福。

　　突然身体往下沉，睁开眼睛一看，已经将我放在柔软的床上，情深款款地看着我，嘴角的弧线更大，那抹坏笑更加浓。

　　“你还真懂得享受，居然用那么好的床，如果我不赶来，你是不是要在这里——”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说的话酸气十足说完双手报复似的向我胸前袭来，惹得我尖叫阵阵。

　　你以为是野外呀？喊得那么大声？我喜欢的是呻吟，不是尖叫，让人听了还以为你是跟那个小男人——我心里不舒服。“他霸道到连别人想一想都不行。

　　“你——”我的声音还没有发完整，就被他堵上嘴巴，下面的话被他硬吞了下去，只能发出含糊不轻的声音，不认真听还真像那种欲罢不能的呻吟声。

　　”上次的不算，这次才是我与枫儿的洞房花烛夜。“他双手霸道地伸进我的衣服里，时而温柔时而狂暴的揉着我的双峰，让我全身一阵颤抖，娇喘连连。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已经不是懵懂的小女孩，虽然面对他我还是很紧张，但双手已经不再规矩，还时不时给他一个致命的还击，让他喉咙深处发出一次又一次低吟，喘息一次比一次粗重。

　　这一夜我们不知道缠绵了多少次，颠龙倒凤多少回，我的呻吟声有尖叫有哭泣也有低鸣，在寝室回荡，一室暧昧，他不停地喊我小妖精，当我们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都满是吻痕，欢爱的痕迹遍步全身每一个角落。

　　这一夜他如一个饥饿的小兽得不到满足，而我似饥渴了很久不停地索求，因为我知道过了这一夜，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聚，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相聚，所以我要狠狠地要，要到我以后不会再想念，但无论我怎么要，我依然不满足，依然渴望还有下一次。我不想我们就这样分离，我不想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

　　“还要？再要我怕你明天没力上朝了，到时人人笑话你的时候，别找我算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勾起，带着戏谑。

　　听他这样说，我想起自己刚才的放浪形骸，羞得赶紧拉过被子将自己连人带头一起覆盖。

　　但他却不肯放过我，整个人钻了进来，在黑暗中轻轻地抚摩我每一寸肌肤，还时不时吻几下，当他咬住胸前高挺的时候，我还是禁不住一阵战栗，在他的挑逗下欲望又如潮水般袭来。

　　当两个人已经筋疲力尽在喘息的时候，他将我搂入他的怀中。

　　“枫儿，我如果不做这个将军，你能否为我不做这个女王？”激情过后，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寂静的夜，他这句话同他喘息声清晰地传到我的耳边，直到很多很多年后，我依然清晰地记得。

　　“如果能将瀚暮找到，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离开，与你啸傲江湖，与你策马啸西风，与你独立高峰并肩看风景，如果——如果瀚暮找不到，一切都是空谈，我狠不下心来，你知道我狠不下这个心。”在这一刻，我已经没了杀瀚暮的心，如果将他找到，逼一个不想为王的人重回帝位，让他孤独地享受这江山许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在今后日子里，我与沧祁开始不遗余力地寻找瀚暮还有我娘，我们就也没有再见过，因为见面后再离别那种滋味更让人难受，见了面依然不能在一起的痛苦会更磨人，我试图去相信“相见不如怀念”这句话，但我依然被思念折磨得很心焦，在寂静的夜我因思念而泪湿枕巾，因思念而痛哭失声，绝望悲鸣，有些时候，我听到风吹树叶沙沙响的声音，以为他又突然出现在我身旁，忙爬起来，发现依然是我了然一人，依然是空荡荡的寝室，依然是一室的清冷，他竟再也没有出现过。

卷三 绝世红颜：001：公主大婚
　　我叫虞颜，边国最小的公主，娘在生我那天晚上梦到了七色云彩，醒来后腹痛，诞下了我这个边国大王最宠爱的公主，也是边国最美丽的女子。

　　国师说那是七色祥云，预示着我会为边国带来好运，但娘从来没有跟人说，她梦中的七色云彩的四周乌云密布，后来乌云越积越多，竟下起了黑色的雨，娘也没有说那是多骇人的黑雨，那黑雨下的时间有多长。

　　从小我就是母后与父皇的珍宝，他们将我宠爱得无以复加，皇兄们也都很疼爱颜儿，我要风中飞舞的蝴蝶，皇兄不久就带着满脸汗水气喘吁吁地将蝴蝶捧在手上满脸欢喜地送来给我，我要水中的鱼儿，皇兄们也毫不犹豫地跳进池中帮我捞起来，只为哄我一笑，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喜欢跳舞，经常踏歌而舞，看着蝴蝶在花丛中舞动，我的双手就禁不住要舞动起来，衣袂飘飘，长发飞扬能带给我极致的快乐，我享受着身体不停旋转的灵动，我喜欢舞动的生命。

　　听过我歌声的人都说我的声音如清泉般甘甜，如铃铛般清脆，如天籁般让人迷醉，能给听过歌曲的人带来幸福，所以我喜欢唱歌，我希望我的歌声能为所有人带来幸福。

　　每天我伴着温暖的阳光起床，闻着淡淡的花香随心而舞，率性而唱，我的世界简单而美丽，我的内心每天都充盈着幸福，载满着快乐，直到我十三岁之前我都不知道什么是忧愁？什么悲伤？什么是难过？如果可以我愿意我的人生永远这样走下去，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天总是不如人愿。

　　他的出现，颠覆了我整个人生，他的笑容是我永远的噩梦，无论我怎么逃，我都逃不出他的笑容，无论我怎么躲，都躲不过开他伸过来的双手，他是我一生的梦魇。

　　他叫莫忧，虽然他的名字是莫忧，但念着时总能给我带来淡淡的哀愁，缕缕的忧伤，关于他的家世似乎没有人知道，关于他的过去也无人知晓，他的名字似乎是在一夜之间红遍边国的大江南北，他的作的画轰动全国，他的诗词歌赋，边国的青年才俊争先传闻，他只说他是一个浪子，来边国寻找他要已经失落的东西。

　　他弹得一手好琴，听说即使伤心欲绝的人听了他的琴音后都会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即使心情烦躁脾气暴躁者听完他的曲子都能安然入睡，即使笑得连嘴巴都合不上的人，听到他忧郁的琴音都会悲痛欲绝，情不自禁痛哭出声。

　　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大到轰动整个边国，父皇请他入朝为官，他不愿意，他说他喜欢画画可以入宫做一个宫廷画师，他说他喜欢弹琴可以入宫做一名宫廷乐师，他说他喜欢诗词歌赋，如果皇上信任可以做皇子的伴读。

　　人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他放着人上人不做，偏偏要做人下人，有高官不想当，偏要做一名低贱的书童画师，感叹他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对他怪异的行径我也不明白，所以一直纳闷了很久。

　　莫忧，莫忧，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对于这个传闻中如此奇怪的人，我一直很好奇，很想见上一面，但传闻中的他踞傲得很，从不喜与人说话，作画也随他心情喜好，即使是为父皇作画，心情不好，也会掷笔而去。

　　但父皇爱其才，一直不加指责，他的琴音深得母后喜爱，他的才华受皇兄们一致尊崇，每次皇兄提起他，眼睛亮闪闪的，迸射出异样的光彩，似乎他是世界上最有才华的男子，以致父皇特别开恩，特许他可以随意出入后宫，为妃嫔作画，并陪伴我的皇兄读书。

　　我与他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十四岁的时候，那时他的名字已经在我耳畔响了一年，我的丫鬟小蝶已经无数次跟我说这个男人长得多迷惑人心，只要看他一眼，心都要跳出来，如果被他看上，他死也值得了，听到这样的话，我都掩口一笑，小蝶这丫头也太夸张了吧，他又不是神？在我的内心中没有什么人的样貌比得过我皇兄了，皇兄是我见过最俊朗、最温柔的男子，但后来我发现我并没有把他想得足够好。

　　那一年草长莺飞的时节，皇兄们结伴到外面游玩，我嚷着要跟着出去，皇兄刚开始死也不肯，但经不起我软磨烂磨，死缠烂打，最后还是答应让我悄悄跟着他，能离开这个已经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宫，走出这高高的宫墙，我的心中雀跃不已。

　　那一天我第一次见莫忧，他的举手投足，一笑一抬头果然都充满了魅惑，让人的心砰砰直跳。

　　他的确话不多，但眼里流淌着的一汪清泉让人的心也澄清起来，看着他的眸子，我感觉的自己很纯净，我相信有着清泉一般眸子的人也一定有一颗善良的心，他虽然很少笑，但笑的时候让我感到无比的温暖，如冬日的太阳散发着暖暖的光芒，他对着我笑的时候，我感觉所有的鲜花在一瞬间盛开，是那样绚烂那样的美丽那样夺目。

　　所以我喜欢静静地看他笑，因为他的笑的时候，我就想起舞，伴着盛开的鲜花起舞，在他温暖的眼眸中放歌。

　　这次野外我们虽然说话并不多，但他却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如阳光一样让人迷恋，让人想靠过去取暖，我痴迷的目光被皇兄笑话，因为这样痴迷看着莫忧的女子太多，我被皇兄说得脸红耳赤，连忙将头低下来，但我感觉到我的前方有一双灼热的眸子看着我，让我心如鹿撞，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结果那衣服被我弄得皱巴巴的，难看死了。

　　以后的日子，他偶尔会跟皇兄过来找我，每次都会朝我温柔一笑，那脸总是带着春天的温暖，阳光般明媚，让人喜欢得很，双眼也涌动着让我说不清的情愫。

　　有时我们会相伴逛一下御花园，一起走的时候我又快乐又紧张，手心经常出汗，碰到他有灵感的时候，他就不言不语地在我前方作画，花的香气在我们之间缭绕，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心意相通，眼神也总在不经意间交汇，四目相对的时候，我的身体总觉得有电流袭过一般，禁不住微微的颤抖。

　　以后闲来无事，我都会在庭院里坐着，他也会无声无息地坐在我前方，从此有他的相伴似乎成了习惯，万一有那一天不出现，我就会心绪不宁，坐立不安，蝶儿还偷偷取笑我，弄得我总是不好意思。

　　“颜儿，送给你的。”这是我即将到十四岁时他送给我礼物，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我，他不再叫我公主，而是叫我颜儿，他这样叫我竟觉得很自然，没有任何逾越，似乎我们就是认识了好久好久的朋友一般，似乎他就应该叫我颜儿才贴切，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如天籁一般，又似仙韵飘飘，让人心荡神驰。

　　谢谢你莫忧，我轻轻接过他手中的画卷，指尖的轻微碰触，让我一阵心悸，心又一阵猛跳，赶紧将已经绯红的脸庞低下，佯装看他送给我的画。

　　小草萋萋，花絮飘飞，一个少女在花丛中起舞，蝴蝶在飞旋在她的四周，似乎被她的舞姿吸引，风扬起她的发，舞动衣袖正在翻飞，她的脸上绽放着动人的笑容，灿烂得如天上的骄阳，美得让天地失色，这个是我吗？我一阵窃喜。

　　我惊诧他可以将我的每个神韵都抓得如此准，我害羞他看我的眼睛竟已经那样灼热直接。

　　“我有那么美吗？我有这么快乐吗？”我低下头，轻轻拉扯着衣角说，脸已经通红。

　　“你比画更美，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比颜儿更美，没有人会比颜儿更快乐，没有人比颜儿更让莫忧挂心想念。”他的眼睛闪烁着灼热的光，比挂在天空忽闪着的星星更加闪亮。

　　那灼热的光芒让我的心也燃烧起来，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我，除了皇兄母后他们，从没有一个男子这样对我说过话，他的话让我呼吸急促，他的气息让我心跳加快，我不由自主地把头垂得更低。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沁人心扉的花香冲鼻而来，他慢慢走近我，伸出双手轻轻抚弄着我缕缕飘飞的发丝，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很是好闻，我竟然没有拒绝，也无力去拒绝，许我祈求他轻柔的抚摸已经很久。

　　“颜儿，我一直在等你长大，你真的很美，美得如天上的仙女，美得让我情难自控，美得让我晚晚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

　　当他的双手离开我的发，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眼前，我竟是那样的惆怅与寂寥，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他灼热的眸子，梦中总会浮现他那柔情似水的手。

　　此后无数个无人的午后，他会在我身边弹着琴，琴音袅袅，如滴滴清泉流淌在心间，让心是如此的宁静，宁静得纯净澄清，我终于知道什么是天籁之曲，我终于知道什么是安心？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幸福与温暖。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迷恋，带着让人心颤的情愫，每次我都在他炽热的目光低下头，但每次都心如鹿撞，激动不已，低下头来又想再朝天看一眼，再次体会这种颤人的心悸。

　　晚上躲在床上我整晚整晚想着他，想他微微扬起的嘴角，想他炽热的眼神，甚至想他的性感诱人的唇瓣落在我脸上会是如何奇妙？想他温柔的双手落在我的脸颊是怎样的甜蜜，但我每次只是想想都脸红耳赤，心狂跳。

　　但无论他看我的目光是多么的赤热，他拨弄我发丝的手多温柔，他朝着我的笑容上多么温暖明媚，他从来没有逾越，甚至身体碰触的时候也不多。

　　他第一次吻我是在我十五岁的生日，那一天我穿着一件火红色的衣服，娇艳而高雅。

　　他静悄悄地出现，凝视静气地看着我，嘴里带着笑，我兴奋地向他冲过去，脚步不稳，重重地跌进了他的怀中，他的怀很宽广很温暖，我抬起头的时候正碰上他含笑的眼眸。

　　我顿时红霞满脸，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地接触他，他身上独有的淡淡花香沁人心扉。

　　“颜儿，你真美。”他的眼神炽热如火，呼出的气也很灼热。

　　我害羞得想要走，谁知他紧紧将我禁锢。

　　“颜儿，别走，别离开莫忧。”紧紧搂住我，饱含深情的吻轻轻印在我的额头上，是那样的柔，柔得如春风拂面，但却让我的心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一点点心悸在心头漾开，心砰然而动，连忙低下头闪避。

　　他见我躲闪，唇瓣更是轻而直接印在我的唇上，在这一刻，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我感受到冰雪在瞬间融化的畅快。

　　他紧紧地搂住我，似乎怕我就此消失在眼前，我也羞涩地轻轻投入他怀中，他是我的依靠，有了他，我拥有了全世界，有了他，我达到了幸福的顶端。

　　四目相对，大家都脸色潮红。

　　“颜儿，我在等你长大，等了好久好久？”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不似在说谎，似乎真的已经等了我千年，守候了我万年，是那样的漫长，煎熬是那样的焦心。

　　说完他身子微微一动，轻轻松开了我，我心中一惊，心中的话冲口而出：“你要去哪？”我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是那样的依恋他，不舍得他远离我一步。

　　“我现在哪都不去，就陪伴在颜儿身边。”他脸上绽放懒懒的笑容，但身上流露出的高贵气质，总让人仰视，我不禁想莫忧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他的身上怎会有如此高贵的气质？

　　自从他闯进我的生活以来，我的心充盈着快乐，我真的很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因为我知道莫忧他盼望着我长大。

　　但我没有想到，伴随着我的长大，我的厄运也就来了，原来十几年快乐的日子说结束就结束，快到我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在父皇为我举行隆重的及笈仪式的时候，娘同时也宣布了我的婚期，下一个月就是我与狄国的四皇子的大婚之期。

卷三 绝世红颜：002：铁血皇子
　　我与狄国四皇子狄离的婚事在我很小的时候已经定好，当年狄王与父皇共饮的时候，看到在月下跳舞的我，惊为天人，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四儿子般配女子，就这样边狄两国大王定下了儿女亲家，也定下来我们一生的爱恨纠缠。

　　当时我边国是一个小国，而狄国亦不是很强大，两国结盟交好，倒也相安无事，只是父皇生性随和，喜欢安定不喜战争，登基以来，边国人民虽也安居乐业，但国家却没有多大的发展，尤其当周遍局势风起云涌，各国都想争一夕长短的形势下，边国显得越来越衰败，在凄风苦雨中摇摇欲坠。

　　而狄国在狄王不断征伐不断拓展下，国力空前强大，尤其近几年侵吞了不少小国家，慢慢地与瀚沧两国成了鼎足之势，而我的未来夫君狄离在这几年更是声名鹊起，天下闻名，人称铁血皇子。

　　他带领他的铁骑征战四方，他战马所到之处，狄国的疆土就会延伸到何处，他十八岁斩杀鹰国天下闻名的骠骑大将军乌封，带领大军长驱直入攻陷其国都，让曾经辉煌一时的鹰国一夕亡国，天下震惊。

　　他十九岁就偷渡过江将海边几个小国据为己有后并没有满足，马不停蹄奔赴冶国与西国，将战火燃烧到这两个正在逐渐强大的国家，在一个月内让这两个国家彻底覆灭。

　　他没有停止过征伐的脚步，在他二十岁之前，他的名字已经让所有人闻风丧胆，战场上写着他名字的战旗会让敌军肝胆俱裂，双脚发颤，他的名字是胜利的象征，他的名字是强者的标志，是霸者的旗帜。

　　我数不清他来了多少个国家？我也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年少的他已经有了俯瞰天下的霸气，年少的他已经有了他纵横天下的能力，但他却从来没有打过我们边国的主意，甚至在他的庇护下，我们边国在战火弥漫的环境下平静地存活下来，我不知道他对我对这个边国存在什么样的感情？

　　在我年少懵懂的时候，我也曾遐想过我未来的夫君是怎样的一个男子？他有怎样的眉毛？有怎样高挺的鼻子？他的笑容是否迷人？他会不会也喜欢颜儿？想起他我都会甜蜜地笑，晚上也会发一个很美丽的梦。

　　在我长大后我也曾暗暗高兴，原来自己的夫君竟是这样的一个强者，他的胸膛一定很宽广结实，他的手臂一定很有力，他的笑容一定如阳光般温暖，但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梦，一个美丽而甜蜜的梦，梦中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梦中他连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过，所以我们谈不上有何感情，他只是我的一个遐想，虚幻而不真实，尤其这一年莫忧出现在我身边，我慢慢已经将我这个梦淡忘，我已经很久没去想他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他眼睛是不是含情脉脉？他是否会喜欢颜儿？

　　我的身心完全被莫忧占据，他才是我玫瑰色的梦，梦中的他有着俊美的脸，温柔的笑，轻柔的指尖，还有指尖滑过琴弦后流泻出醉人的琴音，他的笑容是真实的，他的怀抱也是真实的，甚至他醉人的吻也是真实的。

　　想不到几年以后，狄国并没有忘记我们曾经定下的婚事，狄国也不嫌弃我们边国的弱小，还愿意与我们联姻，他们的聘礼将我整个房间堆满，金银财富无数，奇珍异宝数也数不清楚，人人都称赞狄国出手阔绰，但他们也自豪地说他们美丽善良的公主值得他们送如此厚的聘礼。

　　是的，十五岁了，我真的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这件事情从父皇口中再次说出来，我竟是那样的不开心，在莫忧出现前我觉得嫁给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如今我竟是那样的抗拒，我只需要莫忧，我只做莫忧的新娘子，我的心中只有他一个。

　　我跟母后说我不嫁，母后只是笑笑，她以为我是耍小孩子心性，她以为我只是害羞，这个世界哪有女子不嫁的？

　　我去找父皇，父皇疼爱地抚摩着我的头说：“颜儿，不许任性，这亲事早就已经定下来了，两国联姻岂能儿戏？”父皇宠溺地看着我，但却坚定得无法反抗，年少的我根本无法体谅到父皇的难处与无奈。

　　边国这样的小国要在众大国脚下生存，可以说举步维艰，如果得到狄国这样的大国庇佑，对整个国家不能说不是一件好事，并且这婚事已经定好那么多年，狄国都不嫌弃我们边国日渐衰败，我们哪有这个胆量提出退婚？但年少的我如何得知？整天无忧无虑沉浸与花香琴音中的我如何能体会？

　　我只是想起莫忧，想起那俊朗飘逸的男子，想起他炽热的目光，想起他温暖的笑容，难道这样温暖阳光的不属于我？难道我真的要嫁给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毫无感情的男子吗？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很难过很难过，但我又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除了彷徨，除了难受，我还能怎样？

　　莫忧他才是我想嫁的人，他弹琴，我唱歌，他吹箫，我起舞，这是多幸福的生活，如今一切都是水中花，镜中月，离我越来越远了，莫忧也离我越来越远，我想伸手去抓，但发现双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抓到，什么都抓不牢，只有满腹的哀愁与幽怨。

　　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忧伤，什么是绝望，原来哀伤的感觉跟快乐的感觉竟然有那么大的差别。

　　我开始失眠，一想起莫忧我就心痛，一想到要背井离乡嫁给一个陌生的男子，我就绝望。

　　我想念莫忧，我害怕与他真的有缘无份，永远不能相见，一想到这点我就无法再闭上眼睛，无法让自己紊乱的思绪清晰，在这个时候我特别想念莫忧的无忧曲，因为他说可以让我一生无忧，但现在人呢？曲呢？如何才能一生无忧？

　　想不到真的会梦想成真，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竟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从来不知道他的武功竟是如此高强？我从来不知道他的轻功如此不凡？他二话没说，将我紧紧搂住，身上淡淡的花香让我迷醉，他温暖的怀抱，坚实的胸腔让我心安。

　　“颜儿，我不许你嫁人，我不许你离开莫忧。”他眼眸的痛苦之色让我心疼，他那一抹忧伤让我心颤，在这一刻我决定不能让这个男人伤心，在这一刻我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下嫁给狄国皇子，原来我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遗落在这个飘逸如仙的男子身上。

　　“莫忧，颜儿不会离开你，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你。”我不再羞涩地搂住他，我不忍心看到他难过。

　　“莫忧，我唱歌给你听，我跳舞给你看，他们都说听过我的歌会幸福，他们说看过我的舞蹈，心会跟着舞而飞扬，颜儿希望你幸福。”我急促而认真地对他说，我不想看到他紧皱的眉头。

　　“颜儿希望莫忧幸福，莫忧希望颜儿一生无忧。”他朝我一笑，灿烂如骄阳，琴音在他指尖轻轻流泻，如清泉滴落，如午后伴着暖暖的太阳品茶，心随着他的琴音起舞，我的嘴角禁不住微微勾起，内心的快乐无法言说。

　　“颜儿，你可愿意跟我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光中带着热切的期待，点点光芒是如此耀眼，让我至今不忘。

　　“我愿意。”我郑重地对他说，我不愿意离开父母，但我更不愿意离开莫忧，我不愿意将我一生的幸福寄托在一个我从未谋面的人身上，我不愿意与一个我连话都没有说过的人同床共寝，共度一生，即使他贵为皇子我也不愿意。

　　“只要颜儿愿意离开，莫忧今晚就带你离开。”他脸带着喜悦，眸子亮如天上星辰，但在这一刻我闪过一丝犹豫，离开皇宫我不就是离开生我养我爱我的父皇母后，离开皇宫我不是再也见不到皇兄他们？我舍不得他们，我依恋他们。

　　“唉——”我听到莫忧的长叹，声音小小的，但却带着无尽的失望与惆怅，让我的心痛如刀割，什么时候他一个皱眉，一个小小的叹息都能如此牵动我的心？

　　“颜儿，你是不是不愿意？你不舍得这里是吗？不舍得这里的人是吗？那莫忧不勉强你，但你嫁给狄国皇子后，又可以回这个皇宫多少次？又可以见你皇兄他们多少次？”

　　是呀，他说的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犹豫，但我不知道我这个决定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什么都没有收拾就跟着莫忧离去，他说他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会带我去大漠看落日，他会带我到山之峰巅吹风俯瞰天下，他会带我去海边领略什么是惊涛拍岸，他会带我到旷野看看什么是山花烂漫，他给我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我的内心充满憧憬，但我不知道这一切竟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我换上了男子服装，他就带着我离开了我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宫，我不知道莫忧的武功如此高，他的轻功是如此厉害，也许我对这个男人了解得太少。

　　离开之前我再回头看了几眼，带着留恋，带着愧疚，但我不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如果知道我怎会舍得？如果知道我怎会如此匆匆看几眼？如果知道我怎舍得离开？

卷三 绝世红颜：003：不舍得？
　　出到宫墙外，我看到一驾华丽的马车已经等在外面，原来莫忧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再回头看了一眼那笼罩在浓浓夜色下的皇宫，我竟然有点想哭，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我那可敬可爱的皇兄，离开那疼爱我的父皇母后，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相见，我不知道我是否有机会再踏进这一块土地？

　　莫忧许是看出我的难过与哀伤，紧紧地将我搂在怀中，他温暖的怀抱让我安心，他有力的心跳让我感到安全，坐在这陌生的马车上，行驶在苍茫的夜色中，我前所未有地依赖莫忧，我已经把自己完全交托给他，从此他就是我的天，他就是我心目中的神，他就是我所有的依托。

　　我揭开帘子，夜色下皇宫远了，越来越远了，直至我已经看不到，我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想将它铭刻于心，终生难忘，突然刮起一阵风，风中扬起无数细细的沙尘，迷了我的双眼，我用力揉了一揉，泪水竟夺眶而出，肆意地流淌，不再停歇。

　　莫忧修长的指尖轻轻拭擦着我不断涌出来的泪，带着怜惜与疼爱，我倚靠在他怀中，慢慢地沉睡，梦中有皇兄满是汗水的脸，他手里捧着不断拍打着翅膀的蝴蝶，还有那鲜蹦乱跳的鱼儿笑盈盈地看着我，梦中娘在朝我温柔地笑，父皇宠溺地看着我，梦中依然是那样甜蜜美好，但醒来却是无边的黑夜，奔驰的快马，莫忧温柔的眸子，还有他温暖的怀抱。

　　我感谢上天如此厚待我，让我出生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大家都说最无情是帝王家，最残忍也是帝王家，但我觉得我的家充满了温情，充满了爱，如今又遇到自己深爱的男子，有他如此温柔待我，是上天对我的厚待，今生何求？

　　我满足地埋入他的怀抱，静静地听他的有力的心跳声，听窗外呼呼的风声，感受马儿那急促而有力的嘀嗒马蹄声，心不再彷徨，也不再哀伤，只是还带有隐隐的不安与担忧，我走了父皇会如何向狄王交待？母后他们一定很焦急很担心的吧，真是难为父皇了，他们对颜儿百般疼爱，而颜儿却这样对他们，想起不禁黯然神伤，愧疚不已。

　　马儿不分白天黑夜的疾驰，由于速度太快又没有丝毫停歇，中间已经有好几匹马倒下，但无论马儿在哪里倒下，沿路都有新的马儿送上，就这样我们换了好几匹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莫忧似乎什么都有准备，什么都在他掌握中一样，是那样的淡定，是那样的波澜不惊。

　　十天后，我们终于可以停下来住进了客栈，因为我们已经远离边国皇宫，我对外面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睁大圆溜溜的眼睛不停地张望，外面的一切新鲜而热门，是与皇宫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

　　从莫忧舒展的眉毛，勾起的嘴角，我知道我们已经安全了，也许是已经逃离了父皇的势力范围，也许是到了莫忧熟悉的地方，但开心雀跃的同时我又禁不住一阵惆怅，我离开父皇的势力范围了，也就是我真的远离他们了。

　　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开心还是难过，是雀跃还是——总之是百感交集，百味掺杂。

　　但当莫忧与我一起踏进客房的时候，我无来由地害怕与紧张，因为我听到莫忧只是要了一间客房，那就是意味着今晚我要与他——

　　虽然我已经将自己的心交付给他，虽然我已经打算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他，但长夜漫漫，两人齐眠还是让我觉得害羞而茫然，我从来没有与一个男子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当他轻轻牵过我的手，我的心一阵抽紧。

　　也许是我的窘迫让莫忧看到，他轻轻搂住我，他的双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发丝，我的脸，还有指尖有意无意地滑过我的唇边，让我一阵心悸。

　　“颜儿，你不喜欢莫忧吗？”他柔声问我，眼睛柔得就可以滴出水来，眼角带着淡淡的哀愁，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蕴含了所有的伤悲，让人看到心里很不好受，看到他难过我总会心疼，看到他不开心我总会难过，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喜怒衣乐深深牵动了我的心。

　　“当然喜欢。”我急急地辩解，生怕他误会，生怕他难过。

　　“那忧就放心了，赶了那么多天路你也累了，呆会小二送水过来，你沐浴更衣后就好好睡一觉吧。”他的声音柔柔的，如他的琴音一样，让人安心。

　　就在这时店小儿送来一大桶热水，这个木桶真够大的，就是两个人用也绰绰有余，我在宫中也没有用过如此大的木桶，看着腾起的烟气，清澈透明的水，再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脚，我真想跳进去舒舒服服地躺着，享受水的温柔抚摩，洗去一身的疲劳，洗去一身的尘土，但现在莫忧他就站在我面前，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怎可能在他面前沐浴更衣？只消想想都已经脸红耳赤，心跳加速。

　　“颜儿，你放心就好，莫忧不看你。”他朝我温柔的笑，说完他亲自吹熄那盏摇曳的灯火，灯火一熄灭房中灰暗一片，我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看到他别过脸不看我，我终于放心了，迅速脱开衣服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水中，享受水的温柔抚摩。

　　暖暖的水抚过我的每一寸肌肤，水气在我身体萦绕，我拨弄着水花，水花在我的手里四溅，我伸去双手去接，身体裸露在空气中，浑然未觉。

　　粗粗的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心里一惊，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忧已经站在我身后，他喉咙发出一声闷响，双眼火热地盯住我的身体，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赶紧身体一滑，滑进水里，月光此时透过窗直接泻了下来，让整个寝室笼上一层薄薄的轻纱，在月光的爱抚下，我的皮肤显得更白皙水嫩，即使滑进水里我的身体依然一览无遗，第一次赤身裸体在一个男子面前，虽然他是我一直深受着的男人，我依然觉得难堪，空气暧昧得让人无法抬头，我将自己的头埋进水里，似乎这样他就看不到我，似乎这样我就不是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颜儿——”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突然我听到一阵火声，我惊觉莫忧已经脱了衣服钻进木桶，虽然这个木桶是异常大，但他的身躯是如此欣长高大，他一进来，我感受到压迫。

　　他麦色的肌肤在月光下发出诱人的光泽，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结实的胸膛起伏着，嘴角微微勾起，笑得带有一丝邪魅，他整张脸是那样的完美，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瑕疵，我偷偷看了一眼，连忙将头低下，将身体往其他地方移动，但却发现已经无法与他拉开距离。

　　“颜儿——”他边说手往我脖子滑下，我又羞又惊，赶紧想从木桶中爬出去，但他的手一拉，站起来的我整个人倒在他的怀里。

　　“颜儿，你不喜欢莫忧？”他眼里带着受伤的神色，但手却大力地将我扳回来，我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当两人的肌肤相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猛烈的电流袭过我的全身，传遍四肢百骸，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这个时候我似乎已经不属于我。

　　“莫忧——”我想叫他停手，但声音却被他含住，他的吻是那样的热烈那样的炽热，似乎要将我吻到他身里面，似乎要将我整个灵魂都交给他。

　　他一边吻，手却从我的脖子往下一路滑下，我感觉到一串串火焰掠过，就快要将我整个人焚烧。

　　他的手握住我胸前的高挺，轻轻地搓揉，来回地打圈，我正想推开他的双手，他竟然吻住我的蓓蕾。

　　“不要——不要——”我急急地呼叫，但声音在寂静的夜竟变成难耐的呻吟，我不知道为什么下体一阵焦渴，整个人空空的，想有东西填充进来，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他脸上绽放一丝笑容，那脸艳若桃李，又带点邪魅，看起来不是很真实，他轻轻地抚摸，柔如清风，轻如飘絮，但却能让我身体一阵战栗，他似乎很了解我的身体，他的手轻轻拂过就知道那些地方是我的敏感部位，然后细细揉着，轻轻吻着，慢慢地我听到自己身体的欲望在叫嚣。

　　我渴望他的体重，渴望他重重地将我压在身下，只有这样我才觉得不空虚，我在他身体下辗转呻吟，在我快要癫狂，在我就快被欲望的潮水淹没的时候，猛地进入，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将我带到快乐的峰巅，将我的灵魂带离我的躯体。

　　情欲褪去，我羞涩不已，但我却不后悔，我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我觉得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

　　他紧紧搂住我，胸膛依然不停地起伏，双眼迷离，但不经意间我却发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冷酷，当我揉揉眼睛再看的时候，他的眼已经变得柔情似水一般，我不得不笑自己迷糊得连眼睛都花了。

　　“颜儿，你真是一个尤物，我都快有点不舍得了。”他看着我，眼神有一丝犹豫，复杂的眼神让我看不懂。

　　我不明白他怎会有如此复杂的眼神，我也不知道我明明就在他身旁，他为什么说不舍得？

卷三 绝世红颜：004：玩弄
　　我虽然看不懂他复杂的眼神，但我不舍得让他难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我都会心疼。

　　“颜儿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的 。”我睁大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他将我轻轻拉入怀中，抱我到床上，指尖温柔地梳理我的发丝不再言语，他的双眼望着远方，有点深邃，似乎在想着心事。

　　这一刻他的双眼比任何时候都要忧郁？忧郁得让我心颤，怎么男人也有那么多心事？

　　但沉浸于幸福中的我，已经无暇顾及其他，我偎依在他的怀中，只要我紧紧靠着他，不离不弃，他就不会再忧郁，他又会明媚得如夏日的骄阳。

　　我一边吸取他身上的暖意，一边思念着我所有的亲人们，离开父皇母后，离开皇兄，莫忧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将他抱得更紧，生怕他远离我。

　　在客栈逗留了一天后，他带着我继续上路，但现在速度已经降了下来，我也可以欣赏一下沿途的风光，看到野花开满山岗我也会惊叹，看到落日如一个巨大火球慢慢西沉，我会扯着莫忧的衣角，拥着他慢慢感受其中的壮美与悲凉，一路上惊喜不断，一路上笑声也不停，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如果不是心中还惦记着父皇他们，我的嘴角会整天勾起来，我的心会整天飞扬。

　　又走了有好几天，我们到了一个很繁华的地方，这里的街道很大，人来人往穿梭不停，叫声声也不绝于耳，酒楼茶肆到处可见，显得热闹非凡，首饰、小食、新奇玩意的摊档一路摆开，很是壮观。

　　他跟我说这是一个与边国截然不同的国家，他带我来到这个国家的都城，这里比边国更繁华，这里比边国更热闹，我以后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

　　我只是点点头，至于这是什么国家我根本不感兴趣，只要莫忧在我的身边就是去天涯海角，就是去荒山野岭也没有关系，我亦步亦趋地跟着莫忧，我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一切还是很新鲜，我依然睁大好奇的眼睛到处张望，想要将这些新奇的东西装入脑袋里，以后回去慢慢说给母后听，但一想到以后与母后他们相见遥遥无期，又一阵黯然。

　　在我张望间，莫忧在一间叫满春楼的高楼前停了下来，我看到有很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门口拉住过往的成年男子，将他们扯进里面，我也看见楼上有一些穿着暴露的女子挥舞着手帕在娇笑，在叫唤着路上的行人，声音甜腻，有些男人面带鄙夷但双眼还是偷偷地朝那些暴露的女郎瞄上几眼，喉咙收缩似在吞口水，有些男人听到楼上的女子叫唤，吹一下口哨，挥一挥手嘻嘻哈哈地走了进去，显得很猥琐。

　　这里的风俗果然与我们边国不一样，这里的女子开放得很，居然敢与男人拉拉扯扯，当街相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莫非外面的人都是如此？看来我真是孤陋寡闻了。

　　但让我很意外的是莫忧竟然牵着我的手往里面走去，我有点茫然地跟着他，进到里面，我看见一个半老徐娘迎了上来，她似乎与莫忧很熟悉的样子，他们交头接耳在说话，声音太小，我什么都听不到，只是过往的男子都色迷迷地盯着我，有的甚至想用手触摸我的脸，让我恐慌，我忙躲在莫忧的身后，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们。

　　莫忧一只手将我揽入他怀中，怒视了他们一眼，那些男人才悻悻而走，走之前还要回头看我几眼，他们也在不停的吞口水。

　　这里的女人真的很多，穿得很薄也很透明，腰肢小小的，一掐就断的样子，她们走路时屁股一摇一摆的，那婀娜多姿的身姿很好看，但那声音却太腻人，让我听起来十分不舒服，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她们看我的眼神也不友善，似乎带着无穷的敌意，但双眼却直直地盯着莫忧那俊脸，恨不得将他吞下去一样，这让我的心更加不舒服。

　　我很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里的男人，也不喜欢这里的女人，连这里的气息我也不喜欢，我喜欢安静的客栈，我喜欢广阔的野外，我不明白莫忧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但我不想抱怨，也不想让他看出我的不快，他一个人带着我逃亡到这里，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我相信他一定尽他最大的能力给最好的给我的。

　　莫忧回眸给我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牵过我的手往楼上走去，我们的身影吸引了过往所有的目光，在他们的注视下，我觉得浑身不自然，很想逃离，但又不知道该逃往哪里？躲到何处？

　　这是一间很艳俗的房间，充斥着脂粉味，进到里面，我赶紧将窗户打开，让清风吹走所有的脂粉味，带来泥土的味道，花儿的芳香。这样的寝室我很不喜欢，我喜欢简单一点，淡雅一点，即使没有什么摆设也没有关系，但这里却刚刚相反，唯一让我欣喜的是那张床很大，被子也是全新的，很柔软的样子，我对自己说有一个地方落脚已经不错，我不能祈求太多，这里毕竟不比宫，要什么有什么。

　　“莫忧，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有那么多人的？她们怎么都那么奇怪。”我疑惑地问他。

　　“颜儿，这是一间妓院，那些女人是做皮肉生意，许是我说了你也不明白，但只要颜儿在这里住几天，不用我说你都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因为我的颜儿是世间最聪明的女子。”听到他赞我，我害羞地低下头，但一听说要这里住几天，我就觉得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排斥这里。

　　“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客栈不好一些吗？”我小心翼翼地询问他。

　　“客栈是好，但很危险，这里官兵绝对不会搜查的，颜儿可以安心住下。”他笑着对我说，但我总感觉到他的笑容带着一点邪魅，一点阴冷，让我的心隐隐不安，但我又说不出一个理所当然来，许是出门在外都是如此忐忑不安的吧。

　　何谓妓院我不用三天，就是一天我已经猜得出七七八八了。我们的寝室处于中间位置，晚上左右两边的房子传来声声调笑声，他们的话简直是不堪入耳，那放肆的呻吟声，那迷乱的尖叫声，那带着情欲的哭泣声，还有男人那粗重的喘息声，那不堪入耳的挑逗声，一整晚在我耳边回响，让我全身燥热，欲望不断蔓延，原来两个人欢爱还可以这样，原来两个人欢爱时说的话可以如此露骨。

　　对周围的一切莫忧似乎不为所动，对我也没有所求，他只是轻轻抚弄我的发，温柔地抚摸我的每一寸肌肤，他甚至会含着我胸前的粉色蓓蕾，轻轻地嘶咬，让我全身颤抖战栗，呻吟出声，但他仅仅满足于身体的爱抚而没有进一步的要求。

　　在他的双手的挑逗下，听着那些尖叫呻吟，我整个人被欲火燃烧着，我想要他，而他偏偏变得清心寡欲一般，让我羞耻得难以开口，受着欲火的煎熬。

　　从此一连几天他都是如此，晚上不停地爱抚我，温柔地吻我，唇舌交缠，耳舌厮磨，轻轻触摸，大力搓揉，身体被他的手点燃，和着对面的那些让人遐想的呻吟声，我身上就如熊熊烈火在燃烧。强烈的欲望几乎让我失去理智。

　　他将我由一个懵懂不知的少女变成一个欲望无法满足的女人，他在我身上下了毒，这毒只能由他的身体来缓解。

　　他证我知道男女交欢的乐趣，他不断地诱惑我，挑逗我，让我的欲望无限地膨胀，让我翻天覆地无法成眠，让我无比饥渴的时候却不肯满足我，让我哀求他的施舍，他在等待我毫无尊严地去挑逗他，去生硬地回吻他。

　　轻声吟叫，他让我哀求出声，他才肯要我，有些时候我觉得很羞耻，毫无尊严，我居然哀求一个男人的——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在他的挑逗引诱下，我觉得自己变得已经不是自己，我为自己感到羞辱的同时，不得不拜倒在他身下，虔诚地等待他的施舍。

　　他就是在挑逗我的耐心，他对我时冷时热，时好时坏，让我在欲望的漩涡中挣扎，他看着我痛苦的脸轻笑，他看着我因欲望不停瞪着双脚，颤抖的身体摇头，他问我学会了吗？学会了对面那些女人的挑逗本事了吗？他要我如那些女人那样挑逗他，他要我如那些女人那样尖叫，那样呻吟，发出难耐的沉吟时，还要娇笑阵阵，浪笑绵绵。

　　我不知道莫忧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他喜欢女人这样子吗？如果是这样，我愿意为他而改变，只为博他一笑。

　　但为什么我已经改变了，我已经如那些女人那样挑逗他，他依然是不满足我，让我在欲望的漩涡里挣扎沦陷，而自己看着我轻笑？

　　有些时候他将我压在身下疯狂地吻我，吻遍全身每一个角落，但偏偏在我已经娇喘连连，呻吟出声的时候抽身离去，留下一脸愕然并且受尽欲望折磨的我。

　　他让我受尽折磨，濒临绝望后，又会疯狂地要我，温柔地呵护，让我达到幸福的顶端，让我在他身下快乐疯狂地叫嚷呻吟，让我不停地回味，期待着下一次的到来。

　　极度的疯狂过后，他又会将我放至一旁，直到我耐不住出声哀求他，或者他耐不住主动要我，我们才再次体验那种巅峰的快乐。

　　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是一个折磨，他一时将我带进天堂，一时将我踢下地狱，我就是在天堂与地狱间不停的转化，整个人就快要崩溃。

　　今晚他不知道要我多少次，身体翻转不知道多少回，他的身体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他的欲望似乎得不到满足，当两人都疲软倒在床上时，他睁大眼睛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对我说：“颜儿，你真让我欲罢不能，我都有点不舍得了，我真的有点舍不得了。”

　　疲倦的我根本无暇去细细体会他话中的含义，整个人倒在他怀中沉睡，是那样的满足与甜蜜，但我不知道醒来后我的人生开始面临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所有的美梦在一瞬间颠覆，他将我彻底踢进了地狱。

卷三 绝世红颜：005：相遇
　　第二天醒来后，我全身一阵酸软，虽然与他欢爱已经不是第一次，但他昨晚的狂暴他的狂热还是让我有点受不了，似乎我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他满足，想起床上的点点滴滴，想起两人的缠绵温存，我感到很幸福，即使在这样乱糟糟的环境下度过一生我也无怨言，只要有莫忧陪伴着我。

　　我庆幸莫忧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让我的生命绚烂多彩，我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跟他离开了皇宫，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妓院的调笑与喧闹我已经习惯，夸张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我已经不奇怪，就连那浓浓的胭脂味我已经不觉得恶心，耳濡目染下我觉得我整个人也放浪了很多，在床上已经不再是他主动进攻，我被动地承受，很多时候竟是我在百般挑逗着他，爱抚着他，想方设法让他变得兴奋。

　　我发现我与外面那些女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一样那样放浪形骸，一样的沉迷于情欲当中，只是我的男人只有莫忧一个，有时想起觉得羞耻，但莫忧对我说，他就喜欢我这样子，他告诉我对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放浪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他说每个男人都喜欢女人这样子，叫我不要不好意思。其他男人的喜好我不想知道，我只是紧张他的喜好，我只想迎合他的喜好，让他开心快乐。

　　他对我说今天要出去办一些正经事，但他出去后一天都没有回来，我躲在房内不想出去，因为没有他的陪伴我害怕，那些过往的男人都会色迷迷地看着我，似乎要将我整个人吞下去一样。

　　我曾经试过独自一个人走到外面，结果引来一群男人拉住老鸨，要我去接待他们，甚至在下面竞相出价，大打出手，吓得我连忙跑回房中，害怕他们上来捉我下去，后来经过老鸨多番解释那些人才作罢，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再踏出房门一步。

　　虽然房外热闹非凡，浪声淫笑不绝于耳，但是躲在房中倒也安全，每天还有小丫鬟进来帮我收拾整理，添茶倒水送饭，日子并不难过。

　　但在这里我不认识一个人，除了莫忧也没有人跟我说话，所以我很寂寞，很孤独，每天莫忧离开后我都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似乎我的生命已经变成等待，等待一个叫莫忧的男子归来，看到莫忧回来我雀跃不已，整个人冲过去紧紧抱住他。

　　我对他的依赖越来越厉害，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似乎没了他，我已经没了生存的理由，没有了做人的乐趣。

　　我躺在床上等了好久都不见他回来，今天他出外的时间特别长，我就像被人遗弃在这个阴暗的小角落一样，是那样的凄凉，那样的无助，我甚至不敢再朝窗外看去，怕引来一堆狂蜂浪蝶的尖叫驻足，但左等右等都不见莫忧回来我有点心焦，离开他才一天我就那么想念，如果他不在我身边，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独自一人就会胡思乱想，我甚至会萌生莫忧已经离我而去的想法，想到这个我竟然很害怕，如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孩那样彷徨无措。

　　丫鬟送了点茶水进来，刚好有点口干，我捧起大大喝了一口，这水带有一种奇异的香味，让我觉得很好喝，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喝就越渴，越渴越想喝，最后把她送来的一小壶水喝光了。

　　喝完躺在床上，身体竟然一阵燥热，整个人变得心烦意燥，这个时候我特别想莫忧，想念他的身体，想念他结实的胸膛，想念他带电的手在我身体不停的游动。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欲望如洪水猛兽般向我涌来，之前我想要莫忧，也是在他不断的爱抚不断引诱才发出来的。如今这种欲望，这种渴求似乎突然来临，快得我反应不过来。

　　身体上的燥热让我难以忍受，我脱开衣裙，露出鲜红的肚篼，平时这里除了丫鬟和莫忧就没有第三人进来，所以我并不害怕，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属于少女的羞涩逐渐离我远去。

　　但让我害怕的是我脱离外衣，竟然想连身上的肚篼也想一起脱掉，这让我感到羞耻，什么时候自己竟变成这个样子？欲望如潮水袭来，袭击得我整个人茫然一片，我闭上眼睛默默地忍受，但还是禁不住轻吟出声。

　　正在这里门竟然被推开，我睁开已经有点迷乱的双眼惊喜地朝门口看去，我以为是莫忧回来了，但没想到走进一个陌生的男子，他竟什么都不说一步步向我走来，我正想大声怒斥他，想不到他已经比我早开腔。

　　“你果然是烟花女子，居然连衣服都脱了？不过也好我正好需要女人。”他的声音带着鄙夷，但脚步似乎有点虚浮，整个似乎不是很清醒，他说我是烟花女子？他不会真的以为我是烟花女子吧？一股寒气从脚底直透上来。

　　“我不是——”我急急争辩，但没想被他粗暴地打断。

　　“闭嘴，衣服都脱光了，不是在这里等男人吗？还敢说不是？”他自顾地笑了起来，如春花般灿烂，如骄阳般耀眼。

　　无可否认他是一个绝美的男子，与莫忧完全不一样的美，莫忧的美是一种高雅的美，美得让人心颤，他的美是一种阳刚的美，全身充满着霸气，坚毅的下巴，刀刻一般的轮廊，但酡红的脸，眯起的双眼又让他增添了一丝柔和，但眼前的形势不容我细想，因为他竟然将我当作烟花女子？

　　“你搞错了，我不是烟花女子，你要找女人到旁边，那些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急急地辩解。

　　“是吗？我第一次听住在妓院的女人说她不是妓女？他们明明跟我说这个房子已经有一个女人等着我，难道他们会骗我不成？”他的脸红得异样，但我却闻不到他身上的酒气，但我总感觉他的双眼有点迷乱得吓人，整个人似乎中了迷药一样，不是很清醒。

　　“我真的不是，你赶紧走，要不我叫人了。”我的声音已经颤抖，扯开喉咙大声地叫。

　　“那你叫吧，我听说青楼的女子特别能叫，叫得特别的浪，特别的大声，我今日也来见识一下。”他的脸红得骇人，脸上绽放邪魅的光芒，让我觉得害怕。

　　“救命——救命——”我大声地喊，声音尖锐而恐慌，他也不阻止，依然冷冷地看着我，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喊得那么大声，外面竟没有人一个人进来救我？她们都去哪了？为什么没有人救我？

　　我睁着惊慌的眼睛看着他，他高高站在我前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似乎我只是他的一个猎物。

　　我慌慌张张地想从他身边冲出去，但没想到他大手一捞就将我捞了回来？

　　“想走？想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你还真够浪的，居然敢穿着一件肚篼敢跑出去？你以为我看不穿你们的这种把戏？”他戏谑地说。

　　听到他这样一说，我才清醒记得自己脱得只剩小肚篼，他的双眼不停地在我身体上巡逻，眼睛带着赞赏。

　　想不到这里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是这里的花魁吧？说完双手合拢将我抱往床去。

　　我努力地挣扎，大声地呼喊，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挣扎时，我的身体碰触着他结实的胸膛，我竟然想——

　　为什么我对着一个陌生的男子都有这种肮脏的想法，我的心属于莫忧的，我的身体也应该是他的，我什么对这陌生男人的身体也产生兴趣，是我饥渴得太久？但明明我与莫忧昨晚几番缠绵？为什么？我被自己不断涌上来欲望震慑。

　　他将我扔下床后就粗暴地撕开我身上仅存的布，他的力度很大，我根本无从反抗，就连咬一口的机会都没有，手起衣落，我整个人赤裸在他面前，虽然是很羞愧，但我竟然觉得一阵凉快。

　　“还敢说自己不是这里的？被我脱光衣服后都那么陶醉，刚才还装什么三贞九烈，我最讨厌你这种女人。”

　　说完整个身体向我压了下来。

　　惊恐让我惊醒过来，我努力地踢打着他，甚至咬他，但他身躯太庞大，我被他压在身下根本无法动弹。

　　在他身体重重压下来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的欲望在叫嚣，我听到了自己心中渴望？为什么是这样子？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对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有反应？

　　在他大手的摩挲下，我全身一阵战栗，我的心想去反抗，但我的身体已经背离我，在身体的紧贴摩擦下，我一声声拒绝慢慢变成迷乱的呻吟，我拍打他的手竟然慢慢抚上他的腰，我咬他的嘴唇慢慢覆上他的唇，与他唇舌交缠。

　　他一次次的进入，让我达到了快乐的顶峰，我那里在想我是不是天生就是一个淫荡的女子，我居然觉得他的抚摸比莫忧的更让我兴奋，我居然觉得他更能将我带到极乐的境地。

卷三 绝世红颜：006：讽刺

　　当情欲褪去，当整个人清醒过来后，我才感觉到罪恶，我才觉得肮脏与耻辱，我怎会如此？我怎会如此放浪形骸？莫非我已经如外面的烟花女子那样，不再在乎自己有过多少男人？不在乎有多少男人抚摸过自己的身体？但为什么今天会感觉如此屈辱？如此罪恶？如此肮脏？

　　为什么欲望袭来的时候，我连一点点的自控能力都没有？难道我骨子里就是那么淫贱？我骂自己低贱的同时，仇恨地看着依然在沉睡的他，他睡得那么香甜，俊美的脸庞居然还带着笑意，是他疯狂地践踏着我的身体，即使我清楚的知道昨晚自己的主动并不亚于他，但我内心还是有恨，还是有怒？如果他不出现我怎会这样？如果他不当我是烟花女子怎会如此？如果我不住在在青楼又怎会如此？我究竟应该怨谁？我究竟应该恨谁？

　　我怎么会这样子？怎么办？让莫忧知道怎么办？我羞愧得想死，我的心只能属于莫忧的，我的身体只能是莫忧的，为什么这个男人要霸占我？我痛恨他的同时，更痛恨我自己，为什么昨晚自己连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为什么外面没有人听到我的呼喊？

　　仇恨让我整个人变得残暴，怨恨让我迷失了心智，我随手拿起那壶水往他的头部狠狠地砸去，我希望砸死他，那我的噩梦就会消失，我的痛苦就会不见，他听到声响整个人惊醒过来，身子一跃已经到了我的背后，速度快到我根本反应不过来，他闪到我后面，顺势一把揪住我的头发，侧身看到眸子如狼一般凶残。

　　“为什么砸我？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

　　他居然问我是谁？他居然问我这里是哪里？他不会还没有睡醒吧？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恨你的女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下贱的男人，人人得而诛之。”我恨恨地看着他，他玷污我清白，居然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似乎他什么都没有干过，这个世界怎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他摸了摸他的头，似乎很痛，将眼睛稍微闭了一下，然后再次睁开时，已经如利剑般冰冷，他的眼神很凌厉，似乎能将人的五脏六腑看的一清二楚，明明是他对不起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眼神竟能让我全身发冷不停颤抖，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浓的杀气，那么强烈的霸气，这身霸气就算身为帝王的父皇也不曾具有。

　　“我昨晚要了你是不是？但应该愤恨的是我，你以为随便一个女人可以骗得了我上床？我还没有怪你弄脏了我的身体？”他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了我一眼，清明冰冷的眼居然有过一瞬间的失神。

　　“你我是不是见过？为什么我感觉那么熟悉？”他疑惑地看着我，双眼竟带上了一抹柔情，冰冷的线条也柔和下来。

　　“你是个魔鬼，我怎会认识你？我恨不得一剑杀了你。”我目露凶光，他居然问我们是不是见过？太可笑了。

　　“你这女人真可笑？这里是青楼，你也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难道我昨晚不能让你满意吗？你昨晚不是喊得很大声，很舒服吗？其实昨晚似乎是你勾引我多过我勾引你，枉费了这张脸，骨子里只不过是一个——”

　　“算了，算我倒霉，我也不知道昨晚怎么了？居然无缘无故要一个女人，念在你真的给了我一晚欢愉的份上，你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吧，如果你要离开这青楼，我赎你出去就是，但我是不会要你的，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女子，我很快就会迎娶她了。”说完双眼露出异样的神彩，嘴角微微勾起，绽放一个幸福的笑容。

　　“混蛋，你要娶妻，你怎么还逛青楼？你这个伪君子，你去死吧，如果我是你妻子，绝对不会爱上你这个无耻的男人，绝对恨死你这个下贱的男人。”

　　“你是我妻子？你一个青楼女子没有这个资格，你这样说简直是对她的玷污，你要清楚你只不过是一个淫娃荡妇，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女子。”他双手掐住我的脖子，他的手很大力，直到我快要窒息而死他才松开，但俊脸依然阴沉着，没有丝毫的笑意。

　　“你的妻子才是一个淫娃荡妇？”我发疯地怒吼。

　　“你再敢 说一句，你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他的眼睛又露出狼一样的凶光，双拳紧握，青筋突起，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我也怒视他，他的妻子就是纯洁无暇，那我呢？没有他的出现，我也将是莫忧纯洁无暇的妻子。

　　四目相对，火星四溅。

　　“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跟你上床对我来说简直是侮辱，给我滚开，滚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你，空有一双纯净如水的眼睛，心肠却如此歹毒。”说完拽住我的手臂将我整个人扔在床上，然后迅速地穿他的衣服，虽然快，但动作依然优雅无比。

　　我恶毒？他居然说我恶毒？我站起来向他冲去，他这样对我，我还有什么脸面见莫忧？想到莫忧，想起自己昨晚做的糊涂事，心如刀割，心在瞬间碎成一片片，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我为什么后来不挣扎？为什么后来会变成我挑逗他？勾引他？我真是一个淫贱的女子吗？我真是一个心肠歹毒的人吗？为什么会这样？父皇母后不都说颜儿是最纯最善良的女子吗？为什么颜儿现在变成这样子？

　　都是他害的，都是这个男人害的，他毁了我清白，也毁了我一生，是他对不起我，对不起莫忧，我朝他猛冲过去，用上我所有的力气，但他看也不看，闪身避过，依然不慌不忙地穿着衣服，我收不住力度整个人撞往前面的桌子边缘，额头一阵剧痛，不消一会我感觉到有湿湿的东西从额头流了下来，一摸原来是血，鲜红滚烫的血。

　　我任凭鲜血直流，我狰狞地笑，我笑的凄凉，笑得绝望，他许是被我眼中 的仇恨和绝望震慑，身子禁不住抖了一下。

　　“你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算我怕了你，昨晚明明是你热情如火，百般挑逗，现在居然跟我拼命？你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来引起我的好奇心，你是希望这样吸引我的注意力？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上当的，你这招骗其他男人还可以，但可惜你偏偏遇到我。”

　　“我劝你还是花时间擦一下额头的血，你就靠那张脸，毁了你就完了，不过说真的，你的身材、你的脸蛋的确有吸引人的资本，应该能吸引不少男人，可惜就是嘴巴恶毒了一点。”

　　“你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听到这个人说一句话，我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我当然会走，你以为我还会为你留下来？你这种工于心计的女人我是最不屑一顾的，明明是淫娃荡妇，又自命清高，装圣女一般。”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鄙夷的笑，笑容中带着厌恶，似乎我就是围绕在他身边的苍蝇一般，恨不得一掌拍死。

　　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似乎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走，是的，我是一个淫娃荡妇，昨晚自己不是也很享受的吗？居然觉得他比莫忧更让自己销魂，自己的呻吟声不是很大很响很满足的吗？昨晚不是自己死死地抱住他，不肯让他离开的吗？现在自己有什么资格咒骂他？有什么理由指责他？

　　我想放声大笑，却发现没了力气，我究竟怎么啦，我怎么会爱上这个男人的身体？我昨晚怎么就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我明明爱的是莫忧，为什么昨晚有渴望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体？渴望他的爱抚？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肮脏，全身上下都很肮脏，灵魂脱离躯体，就要快死了一般。

　　“别装了，我不会相信你的，如果不是知道你不是处子，我真的以为你是什么三贞五烈的女子，你哭的那么凄厉，无非想多点银两就是，这银票给你，你就算接一百个客人都拿不到这么多银票。”说完他将一沓银票扔过来给我，看着那沓银票我发疯地笑，这就是他的嫖资，这是就是我接客的银票。

　　他看见我如此，阴沉着脸离开，头也不回，留下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我痴痴的看着自己额头的血一滴又一滴流下来，终于在地上汇成一条小小的河。

　　当莫忧进来的时候，我还傻傻的，直到我看到他发冷的眸子，我才如梦初醒，忙着站起来穿衣服，我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不知道是该先穿衣服还是先梳理头发抑或擦干头上的血，但结果我什么都没有做，茫然而空洞地看着门口。

　　“颜儿，你怎么了？”他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的泪水如缺堤的水汹涌而出。

　　我冲进他的怀抱，但没想到他轻轻地将我推开，双眼发出利剑一般的光芒，他的眼睛真寒冷，寒冷得像千年寒冰，让我的身体阵阵发抖，他是不是知道了，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莫忧，我不想的，我真的是不想的。”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他的原谅。

　　“你不想，你真的不想？莫非颜儿的自控能力那么强，连我的销魂散也可以抵受得了？”

　　“你说什么？”我睁大惊慌的眼睛看着他，他在说什么？他的笑容为什么变得那么狰狞那么阴冷，阴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颜儿，你的额头怎么这样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很温柔，他用手帮我轻轻地擦拭，刚才一定是幻觉，我一定是迷糊了，居然会觉得莫忧的笑容狰狞阴冷。

　　“来，莫忧帮你涂药，这样我的颜儿又会变得洁白无暇了。”真的会洁白无暇吗？额头的伤会消失，身子的耻辱会消失吗？

　　“我的好颜儿，昨晚还是舒服吧？居然喊得那么大声，让莫忧都嫉妒了，看来销魂散的功效真是非同凡响。”他对着我笑，笑得温柔。

　　为什么我的身体那么冷？冷得连心都颤抖，原来他一直都在外面，原来他一直看着我被那个男人凌辱，原来是他给我下药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我死也不明白，我死也不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颜儿别这样看着我，我也舍不得。我还没有玩够呢。你的身材还真是诱人。”他轻佻的抚弄我的脸，我的唇，我往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不明白为什么只一晚他就变成了魔鬼，我的莫忧怎么会变成了魔鬼，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死也不相信。

　　“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吗？”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我绝望地看着他不说话，我已经无力再说一句话。

　　“不知道？那就让莫忧告诉你。”他再次轻笑，但他的笑容已经没有温暖，只有刺骨的寒冷。

　　“他姓狄名离，狄国四皇子，人称铁血皇子，也是我颜儿的好夫婿。”他一字一顿地说，说时眼里闪过一抹很绝的神色。

　　“你应该感激莫忧煞费苦心地让你们在这里洞房花烛，我想他对他这个未过门的妃子一定是刻骨铭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想了那么久的妃子，他心目中女神般的妃子，原来只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只不过是残花败柳，他只不过是她其中一个嫖客。”

　　“哈——哈——哈——我送他的这份礼物他一定会很惊喜的。”他依然笑得风度翩翩，依然笑得高雅无比，但他的笑让我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竟然是狄离？他竟然是狄离？他说他将要来娶妻，他说他的妻子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女子，我还诅咒他的妻子是淫娃荡妇，是的，我说对了。他的妻子的确是一个淫娃荡妇。

　　哈哈哈，真是讽刺。

卷三 绝世红颜：007：出嫁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我质问他，我除了与他无冤无仇，还死心塌地地跟随着他，一心一意地爱着他，这究竟是因为什么？我一遍遍地问自己。

　　“到底为了什么？”他冷笑一声，脸上笼罩寒霜，双眼散发阴冷的光。

　　“要怪就怪你是边国公主，要恨就恨你是狄离未过门的妻子。”他俊美的脸庞露出一丝邪恶的笑，让他的脸看起来很丑恶，在他肆意的笑声中，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听到了身体在撕裂的声音。

　　原来都是假的，他爱上我是假的，他说他希望我一生无忧也是假的，他温柔抚摸我的手是假的，所有柔情所有诺言都是假的，他说要带我去大漠看落日，他说会带我到山之巅吹风俯瞰天下，他会带我到海边领略什么是惊涛拍岸，他会带我到狂野看看什么是山火烂漫，原来都是假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骗局，我只是他报复狄离的一个工具而已。

　　我绝望地看着他，乞求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一场梦，梦醒后我依然幸福滴依偎在他的怀中，绽放甜美的笑颜，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很痛，很痛，痛得连心都抽搐了。

　　在这一刻我竟然想到了死，我曾经说过一朵花都有生命，不要轻易折下来，一颗小草都有灵性，不要轻易践踏，我曾轻轻张开双手，让皇兄送给我的蝴蝶在手中起飞，在花丛中自由起舞，我曾将皇兄送给我的小鱼儿重新送回水中，笑着看它们在水中畅游，因为我知道它们也想努力地活下去，但此刻我想到了死，我想就这样倒在冰冷的地上永世长眠不用再起来。

　　“想死？可以，我绝对不拦你，你的生命对我来说分文不值，但是你死了，你父皇母后怎么办？忘了告诉你，你跟我离开皇宫，你母后担心道病倒，并且病得可不轻。”听到母后病倒，我的心再次抽搐了一下。

　　“十五天后就是你与狄国皇子大婚之期，到时你不在，你父皇拿什么向狄王交差？你以为没有狄国的庇佑，你边国能存活到现在？你以为不是狄离心心念着他这个未过门的妻子，你们边国能风平浪静？”他似乎能看出我心里的每一丝想法。

　　“我马上回去，我要去见我的父皇我要见我的母后。”我冷冰冰地说。

　　“你不用焦急，我会送你回去的，但不是送你回去见你的父皇母后，是送你坐上花轿风风光光地嫁给狄离，做他最美丽最纯洁的新娘。”他嘴角露出一丝嘲笑，让人的手脚冰凉。

　　“我不会嫁给他的，我不会嫁给他的，我死也不嫁给他。”听他这样说，我心中一阵慌乱，我不要再看到这个男人骂完不想面对他，我一不敢面对他，我更不想与他再有任何联系。

　　“现在你以为你还有机会选择吗？我已经修书给你父皇，说我无意在城外看到有人掳你出宫，我一路追寻，经历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将你救出，并且一定会在你大婚之期，及时将你送回去，到时你还是边国最纯洁的公主，狄离最美丽的妻子。而我也会是边国的大功臣，是边国人民的英雄，他们会对我感激涕零。”他微笑着，我看到他美丽外表下一颗丑陋的心。

　　“我不会嫁的，你休想。”我冷冷地说，我不会让他的奸计得逞。

　　“你不嫁也可以，你父皇那么信任我，你皇兄那么崇拜我，你母后也如此欣赏我，连美若天仙颜儿你也爱上我，在我身体下如荡妇一般地乞求我的怜悯哀求我的施舍，我能将你骗出来，能让你变成荡妇，能让你痛不欲生，也有本事让你皇兄和父皇他们死的无声无息，死的痛苦异常，颜儿你信不信？”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迷人的笑，这个时候我感觉到刺骨的寒冷，这个男人会的，他会的，他真的有本事杀了我父皇他们的，皇兄他们是那么的善良，他们是那样的信任他，我怎样才能向父皇揭发他的真面目？我怎么杨才能阻止这一场灾难？

　　“好，我答应你。”我不动声色地说，等我见到父皇我一定要揭发他，一定要让边国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颜儿你给我听着，你必须给我好好地活着，你活着你的家人就能活着，你死了他们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听清楚了吗？”这时候他的双眼流露出狼眼一样的凶光，凶残而嗜血。

　　迎着他狼一般的凶光，看着他狰狞的脸孔，我倒冷静了下来，从悲痛欲绝中走出来，为了我父皇母后，我已经要活下去，为了我自己我也要活下去，我暗暗下定决心，开始想怎样才能揭发他，让他的真面目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一路上无论他怎么出言讽刺我，怎样用他的身体来折磨我，我都不再吭声，因为我知道就算哭也没有人可怜我，就算哀求也没有人肯放过我。

　　一路上，当他将我压在身下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兴奋激动，甚至连一点点心悸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厌恶与痛恨。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复杂，有些时候是痛恨有些时候是鄙视但也有一些时候是依恋有些时候是忧郁，但无论他是哪种眼神我已经不再在乎，莫忧在我心中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噩梦般的早上，他现在只是一个魔鬼，彻头彻尾的一个魔鬼。

　　我原以为我有机会看到我那可敬的父皇母后，我以为我可以看到他那善良疼爱我的皇兄，我以为我可以躺在他们怀里肆意地大哭，让他们的双手抚平我流血的伤口，让他们温暖的怀抱温暖我冰冷的心，但我居然连见他们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我竟然连听他们说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

　　我赶回皇宫的当天刚好是我大婚的日子，远远地我看见父皇和皇兄来了，他们的身影渐渐近了，我的心激动的就要跳出来，我的泪就要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我想冲过去，躲进他们的怀抱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停止了脚步，他们竟然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离我越来越远，我冲去过，但却被莫忧禁锢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动弹。

　　为什么他们要走？为什么我出嫁的时候他们都不来看我一眼，难道连父皇他们都唾弃颜儿，嫌弃颜儿吗？所有支撑我回来的信念在瞬间倒塌，我不知道莫忧对父皇他们做了什么，他们竟然会掉头就走。

　　“莫忧，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走？”我怒视着他。

　　“颜儿，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接触你父皇他们吗？我会看着你告发我吗？告诉你，你母后病情加重，危在旦夕，你皇兄与父皇都慌忙赶回去看望你母后，害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他们怎么会有时间过来看你？”他淡淡地笑，让人看起来依然是那么飘逸若仙，高贵儒雅。

　　听到母后病危，我心急如焚。

　　“是不是你给我母后下毒了？是不是？”我怒吼他。

　　“是由怎么样？难道颜儿能杀得了我？难道颜儿能改变这一切？”他一脸的不屑。

　　“你只是恨狄离，你只是恨我，你为什么要害我母后，为什么？”

　　“你放心，等你顺利出嫁后，你母后会奇迹般好起来的，你只要给我好好活着就行。”

　　“我不会告发你的，我不会对我母后说一句话，你让我去见她一面，我想看看我母后，我求你，我求你。”我带着哭腔地求他，我跪在地上求他，但他的心硬如石冷如冰，根本不为所动。

　　想起母后的音容笑貌，想起母后对我的百般宠爱，泪水花了妆容。

　　善良的皇兄、父皇啊，在日后的日子里千万不要被这个人面兽心的人骗到，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莫忧的手段有多厉害，他真的可以主宰我们一家人的生死，他真的可以控制着我，让我无论多艰难都要活下去，让我无论多绝望都要活下去。

　　我想大喊大叫，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给我吃了失声丸，在短时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我身边的贴身丫鬟全是陌生的脸孔，我知道他处心积虑这么久，一定是已经都安排好了，我根本无法逃脱，我根本无法与父皇他们见上一面。

　　我擦干眼泪，披上大红嫁衣，戴着重重的凤冠霞帔离开了边国皇宫，心已经麻木了，手脚也已经麻木了，在这一刻我觉得以前快乐的颜儿已经死了，已经死在他邪恶的笑容中，死在他狰狞的脸孔下。

　　迎娶队伍浩浩荡荡，皇城外的大街上，百姓水泄不通，他们都想看看他们边国最美丽的公主是如何美艳，他们都想看看狄边两国的联姻场面有多盛大，我掀开帘子对他们微笑，我要让他们永远记住我的容颜，我要让他们告诉我的父皇他们的宝贝女儿出嫁时很开心，只有笑容没有眼泪，只有幸福没有悲伤。

卷三 绝世红颜：008：多年的守候
　　我听到了百姓啧啧惊叹的声音，我听到如雷的欢呼声，他们不停挥舞的双手，表情激动而兴奋，我听到他们说我美如仙女，果然是边国最美丽的女子，我的笑容在他们欢呼声绚烂地绽放，我的双眼在他们的赞美声中散发异样的神彩，只是没有人知道我的身在流泪，我的心在滴血，也没有人知道我的双手此时是多么的冰冷，我带笑的眸子是多么的酸痛苦涩。

　　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不知道狄离满心欢喜揭开那薄薄红纱时是什么感觉？我不敢想象，我想要逃避，我想要退缩，但发现已经无路可退，无处可走，我已经没有选择，我甚至连死的权利也没有了，我只能坚强地活着，坚韧地活着。

　　离开了热闹的皇城，人渐渐少了，欢呼声慢慢听不到了，挥舞的双手也已经渐渐地看不到了，我再次远离我的家，远离我的亲人，我轻轻地放下帘子，泪水轻轻地滑落脸颊，迷了双眼，朦胧了一切，一样是豪华的马车，但此刻马车里已经没有人再温柔地擦拭我眼角的泪，已经没有人将我轻轻拥入怀中，温柔地呵护我，给我温暖，让我安心。我在马车里一个人凄凉地笑，笑得流出来眼里，原来开心到极点也是会有眼泪。

　　沿路的风光真美，我看到晚霞满天，我看到了硕大的落日西沉的壮美，我看到了山花烂漫，我也看到了雄伟的山峰，翱翔的苍鹰，叮咚的溪流，但它们在我眼中已经没了任何色彩，也没有任何意义，也许换了以前我叫停马车，冲到大自然的怀抱，在里面率性而为，随心而舞，但现在的我只会软软地卧在马车里，如冬日里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不知道哪里能让自己暖起来，不知道何处是我家？

　　马车的轮子并不应为我的害怕而停止转动，马儿的四蹄并不因为我忧伤而静止不动，我离边国越来越遥远，离狄国原来越近，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微笑地面对，一定要坚强地生存，如荒漠中顽强生长的小草那样，微小但有韧性，被人践踏一千次一万次依然挺起身躯，迎风招展，露出笑颜。

　　多远的距离总有到达的一天，当我们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到达狄国的皇城时，周围的百姓也是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想看看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他们的铁血皇子娶的妃子是如何的风华绝代，是否配得上他们的皇子，我解开帘子朝他们微笑的瞬间，欢呼雷动，那人流，那舞动的双手，那欢呼声比边国有过之而无不及，街道上红红的一片，充满喜庆的氛围，这里是欢乐的海洋，所有的人都被欢乐感染双颊绯红。

　　还没有进入皇宫，我听到了喧闹的锣鼓声，我听到了欢乐的喜乐声，是他出来 我了，心一阵抽紧，双手发冷，竟控制不住抖动起来。

　　当我冰冷的手递给他结实而有力的双手时，我整个人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激动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深深的恐惧。他轻轻地扶着我的腰将我拉下马车，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怕我会摔倒，他的手心很暖，那股暖意强硬地传输到我那冰冷的双手。

　　我告诉自己要平静，要平静，但当他紧握 我的手时，我还是禁不住一阵战栗，内心的恐慌难以言说。

　　“颜儿，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凉，是紧张吗？不怕，有离在你身边。”浑厚带着故意放柔的声音传来，这是他的声音，温柔得如春风拂过，溪水轻轻流淌，他惊讶他动作的温柔，我惊讶他说话时蕴含的深情。

　　“颜儿，不用怕，牵着我的手就可以，很安全的。”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放缓脚步，与我并肩走着，我踩着细碎的步子，希望这路永远不会有尽头，那他就永远看不到我的脸，我也不用想着应该怎么面对他。

　　“颜儿，你可能不知道，当父皇帮你我定下这头亲事的时候，我还气冲冲地找父皇算账，怨父皇自作主张，要父皇立刻退婚，但父皇总是笑着摇头，说我不懂，说如果帮我退了我一定会后悔。”他的声音带着快乐，我可以想象他微微勾起的嘴角，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脸。

　　“后来父皇去边国，我偷偷跟着去，只为找一个理由让我父皇退婚，但没想到就这一眼，我就认定你是我妻子。”

　　“你那时在花丛中捉蝴蝶，但是那么的笨拙，捉来捉去都捉不到，额头上都滴着晶莹的汗珠，让我心急如焚，恨不得飞身过去把那可恶的蝴蝶送到你手上，后来你千辛万苦将蝴蝶捉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飞，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你在花丛中歌唱，声音如清泉般沁人心扉，那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如天籁一般，直到现在还时刻在我耳边响起，然后你在风中起舞，那灵动的身姿，那灿烂的笑颜让我觉得灰暗的天空也明亮起来，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世界百花齐放，美不胜收。”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迫不及待地说与我听。

　　“回来后，我总是做梦，梦中一个小女孩在跳舞，她是那样的天真无邪，洁白无暇，她的笑容能带给我温暖和幸福，那个女子就是我狄离的妻子，这一个梦一直做到现在，无论在战场上多疲惫，无论我的心有多累，我只要想到你在等我，等我去接你，我就会精神百倍，力量无穷，我的心中总装着一个人，我的心中总有一个梦，我一直在等你长大，等得心焦，怕你被人抢走，所以你刚举行了及仪式，我就要迫不及待地将你娶回来，我已经等得太久，久到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能感受到他脸上挂满了幸福满足的笑容，我的手变得更加冰冷，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颜儿是害羞吗？是我太心急了，你没有见过我，一定要时间去适应，我不应该一下子对你说那么多话，但狄离等这天等了好久，虽然狄离征战沙场，但一点都不可怕，颜儿，不要害怕，不要把离想成恶魔，这样离会很难过的。”他的声音如他轻轻牵过我的手，是那样的温柔，他当搜是珍宝一样，细心地呵护着。

　　这就是深爱着我的夫君，这就是对焦虑地等我长大的夫君？他也曾经是我年少时的梦，可惜这个梦已经随着莫忧的出现而逐渐淡忘，随着莫忧的出现而湮灭，我的梦早已经破碎，而他的也即将幻灭。

　　我在他们的指引下做着不同的事情与动作，麻木而迟钝，大家都说婚礼的仪式是冗长漫长的，但我却盼望着它更长一些，更繁杂一些，我不想结束，我不想一个坐在新房中无助地等他过来揭开我头上的红纱，然后一脸的绝望。

　　但无论多繁杂冗长的仪式，总有结束的一刻，无论我躲害怕，总要去面对，当我坐在新房的雕花大床的时候，我是如此的不安，如此的恐慌，我双手抓住自己的喜服，手到之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我又换成抓那柔软的床单，很快也是皱巴巴的一团。

　　再过一会他一定是满心欢喜地过来揭开我的头盖，他一定想看看他心目中美丽的仙子，他一定是想温柔地用我入眠，我与他已经错过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他的美梦，只会是他的噩梦。

　　我已经不是他心目中完美无暇的新娘子，我已经不是他守候多年的妻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有酸又苦，我想起莫忧时候心里的伤口再次血流不止，他怎可以这样对我？他怎可以这样对我？我又怎会爱上这样一个人？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孽缘。

　　轻轻的推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他的脚步急促地向我走来，那声声脚步声如踏在我的心上一般，是那样的沉重，那样的压抑。

　　我听到了轻轻的笑声，带着快乐，带着满足。

　　“颜儿，你真的很紧张，那么漂亮的衣服都让你弄得皱巴巴的了，好在这里没有人了，要不他们会笑话我的颜儿的。”他声音带着点点戏谑，但又带着宠爱。

　　我依然不敢吭声，心就要跳出来。

　　“你还是害怕我吗？还是不想跟离说话么？离想听你黄莺般的声音，离想看看魂牵梦绕的颜儿有么有改变。”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似乎怕声音大会将我吓跑一样。

　　“颜儿，我揭开你的头盖了，你抬头看看离，他长得一点不可怕，人人都说他们的铁血皇子是帝国最俊朗的男儿，颜儿从这一刻开始你要将我的容貌铭刻在心，今生今世你的心理只能装离一个，离很霸道的，要你牢牢地记住我，时刻记挂在心。”说完他朝我再迈进一步，手轻轻地将我的头盖扯下来，在这一刻我脑海一片空白，已经分不清是彷徨还是恐慌还是绝望。

卷三 绝世红颜：009：妹妹
　　他揭开我头巾的瞬间，突然而来的光让我有点不适应，我连忙把头低下，双脚禁不住颤抖，我实在害怕看到他的脸，他以为我还是害羞，轻笑出声。

　　“颜儿现在就我们俩人，不用害羞，狄离是与你牵手共度一生的人，对你一定不离不弃，你抬高头好好瞧你夫君一眼。”他修长的手指碰触到我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我抬起头看他，但声音带着宠溺，让人的心为之一颤。

　　当四目相对，我看见他整个人愣住了，蕴含着笑意的眸子在逐渐变冷，俊美的脸庞也变得如纸一样苍白，没有丝毫血丝，很快他变冷的眸子燃烧着一簇簇怒火，紧握的双手青筋突起，指尖发白，因愤怒身体微微颤抖着。

　　“怎么是你这个女人？我的颜儿呢？你将我的颜儿弄到那里去了？”他大力摇动着我的双肩，力度大得差点将我摇晕了，将我的手弄断，他愤怒的眸子似乎要将我焚烧，但声音却带着焦虑。

　　我看着他愤怒的脸，焦急的眼神，反而平静下来，也许我知道一切都成了定局无法改变，只有勇敢地面对。

　　“我就是虞颜，边国的公主，也就是你的妃子。”我平静地说，声音不带一点的颤动，双眼风平浪静般水波不惊，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我可以如此平静如常冷静，冷静得出乎我意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暴怒如狮子的他，我竟不再害怕。

　　也许我心中的害怕已经超出极限，现在不会再体会到害怕的感觉，也许他的绝望已经超出了极限，所以我也不再绝望。

　　“你说谎，你怎么会是颜儿，你只是一个烟花女子，你只是一个淫娃荡妇，你只是一个歹毒的女人，你不是颜儿，你不是颜儿，你绝对不是。”他对我怒吼，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对的，他没有说错，我的确不是颜儿，幸福快乐的颜儿已经四了，她早在半月前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可恨，他们将颜儿藏到哪里去了，居然敢拿一个烟花女子来蒙骗我？该死，居然敢骗我！枉费我多年来的多番周旋。”他眼中的恨意在升腾，杀气在蔓延。

　　听到他的话我终于又重新体会到害怕的滋味了，他莫不是以为父皇骗了他？他是不是想报复边国？他是不是想加害父皇？

　　“狄离，我真的是边国公主虞颜，要不你看看，我跳舞给你看，是不是如你小时候看过的那样？”我松开拉住他的衣袖的手，舞动起来，虽然我的舞姿依然轻灵，但我的舞已经没有灵魂，但随着我身体的旋转，眼波的流转，衣袖的飘飞，他静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我，有过一瞬间的失神与迷恋。

　　当我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脸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

　　“你总该相信了吧，我就是虞颜，我就是边国的公主。”我重新拉住他的衣袖，他的双眼在一瞬间的沉迷中惊醒，他大力地推开我，带着厌恶带着痛恨。

　　“滚开，我的颜儿一定还在等着我，等着我接她。你不是颜儿，你不是，颜儿是我心中的女生，她是我一生最甜美的梦，我不允许你打破这个美梦，你以为你学会颜儿那样起舞我就相信你了？休想！”

　　“其实知道我是虞颜，是吗？只是你不愿意相信而已，你不是问过我们是否见过？你不是说看见我很熟悉吗？你再睁大眼睛看看我与当年起舞的颜儿是否有几分相似？”

　　他定定地看着我，脸色变化不定，但很快就变得面如死灰。

　　“不会，你一定是骗我。”他怒吼一声，双手一挥，桌子上的酒壶酒杯掉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惊，他发疯地破坏，被子被他拉落地，雕花大床的柱子被他击倒一根，整个喜房一片凌乱，似乎经过一番的掠夺，他发泄完打开门冲了出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整个人虚脱的跌落在地上，失去了言语，想大叫没了声音，想哭没了理由。

　　粗大的红烛正在燃烧着，连被他踢翻的被子也是红红的，放眼看去，整个寝室布置得温馨而喜庆，尤其是那被子柔然舒适，让人看见困意就会袭来，那床用极为珍贵的木材制作而成，雕上漂亮的花，他应该是花了很多时间来布置这新房。

　　但寝室拿几个大大的喜字让我觉得刺眼，这房中所有红色的东西都让我觉得刺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洞房花烛曾被我想象得多美好，多甜蜜，如今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心，肮脏没有灵魂的身体？

　　我就这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整晚，透过窗边，望着黑黝黝的苍穹出神，其实我什么也看不见，但即使双眼又涩又干，我依然睁大眼睛看着。

　　当第二天的第一缕太阳光照射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站起来，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无论他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都无法去改变，我不能驱除他的心魔，同时也驱除不了自己的心魔，哀莫大于心死，即使他肯原谅我，肯接受我，难道我就能重新接受一个男子？

　　所有我何须介怀他怎么看我，何须理会他怎么辱骂我，这一切不是我的错，这一切并不是我自愿。怨只怨自己太愚蠢，怨只怨自己用情太深爱上一个如此狠毒的男子，怨只怨莫忧这个男人太狡猾太歹毒，怨只怨我与狄离无缘。

　　我脱掉喜服，换上普通的衣服，将头上的朱钗悉数拿开，对于我来说，这样的日子何喜之有？

　　第二天狄离没有出现，第三条他也没有出现，一星期后他带兵出征乌国，不知道何时是归期。

　　他走了，我松了一口气，我害怕与他面对，我希望有一个寂静的角落可以让我慢慢地疗伤，自己舔着自己的伤口，到最后淡忘所有痛苦的事情。

　　他府邸既气派又雄伟秀丽，他离开这一个月，我经常一个人坐在花园中呆呆地望着天空，有些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也尝试过想办法通知父皇，让他查莫忧是怎样的一个人，但第二天书信就会有人转送回给我，并警告我如果有下一次，准备回去帮我父皇他们奔丧。

　　我不知道莫忧他的势力范围有多大，现在我才惊觉自己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少到除了知道他叫莫忧，其他的就一无所知，我不知道我身边有哪个丫鬟是他派来监视我的，他让我觉得恐惧，他就如一个魔鬼时刻偷窥着我，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不肯放过我一分一毫。

　　他是我的梦魇，如影随形，不肯离去，这一个月，我晚晚发恶梦，梦中都是莫忧时而温柔时而狰狞的脸，他的脸变得太快，让我头痛欲裂，也许除非他死，我的恶梦才会有消失的一天，从此我开始害怕睡觉，害怕黑夜，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努力的睁着眼睛，不想闭上，怕一闭上他就会来找过，露出狰狞的脸。

　　这一个月我几乎没有与任何人说话，饭送来了就吃，衣服送来我穿，慢慢地府中的丫鬟都说他们皇子娶了一个哑巴似的女人，虽然长得如天仙一般，但却冰冷孤清，怪不得他们的幌子新婚就上了战场，任谁也不愿意对着一块千年寒冰。

　　对于府中的闲言碎语我也不太在意，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情愿生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没有声音，没有阴谋，没有利用，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我觉得很安全，但每到夜晚的时候我都会点燃多几盏灯，这样觉得温暖一些，即使晚上到外面透一下气，我也要挑月亮最皎洁的时候出去，其他时候就留在寝室里，睁大大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盏最亮的灯出神，我希望自己不要睡着。

　　一个月后我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因为我很多时间都躲在房中，我已经很久没有晒太阳，其实慢慢的我就适应了现在的这种生活，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淡忘掉莫忧，忘掉所有的耻辱与哀伤，我正在努力的去做，我试图顽强地生存下去。

　　一个月后，他凯旋而归，管家高兴地过来向我通传，意思是叫我出门迎接他。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兀自关上门，将满脸欣喜的管家晾在门外，我没有出去迎接他，我依然独自一人蜷缩在小角落中，因为我知道他也不想见我，他痛恨我，他厌恶我，而我也害怕他，害怕面对他。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已经遗忘了我，已经不记得这府中有这样的一个人，这样对我们都好，但他并没有放过我，第二天中午他遣管家过来传话，说一定要与我一起用膳，听到管家的话，我心中一阵抽紧，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要来临的始终要来临。

　　我梳理了一下头发，换了一件新的衣服，但发现自己真的消瘦了很多，衣服已经变得很宽松，松松垮垮的很难看。

　　对着铜镜，我发现自己的眼睛变得很大很大，但同时也很空洞无神，我缓步走到了用膳的大堂，这是成亲后第一次见他，他依然是那样英姿勃勃，丰神俊朗，难怪人人都说他是狄国最俊朗的男子。

　　看见我进来，他的双眼有意无意地扫了我几眼，当四目相对时，他整个人愣了一下，我猜他是吓着了吧，毕竟现在的我瘦的一阵风都可以吹到，毕竟我现在眼神是那样的空洞骇人。

　　“姐姐——”一把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我才留意到他身旁坐着一个女子，女子长得极美，美得如一幅画，美得如烟雨朦胧的江南，她朝我微微一笑，带着友善，但清澈的双眼却笼上轻纱一般的哀愁。

卷三 绝世红颜：010：意外的吻
　　“眉儿，你比她进门早年龄比她大，理应她叫你姐姐，不要自贬身份，在我心目中没有谁比你更重要，知道吗？”狄离望着她笑，眼中情意绵绵，柔情似水，那个称作眉儿的女子有点受宠若惊地看着他，眼中喜冤交集，很是复杂。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知道你自己碍眼吗？”他突然转个脸对着我说，那张暖如春风的脸已经在瞬间寒若冰霜，与刚才含情脉脉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股寒气自心头升起。

　　我依言坐下，准备静心听他讲没有讲完的话，我知道他专程叫我过来肯定不是要与我一起用膳这么好，也不会仅仅是要告诉我，眼前的女子比我早进门年龄比我大，我应该称她为姐姐。

　　“你给我听好，今天是你最后一次坐在这张桌子吃饭，眉儿从今天开始会取代你正妃的位置，你不再是我的皇妃，只是府中一个丫鬟，一个卑贱的奴才，知道吗？”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双眼带着怨恨，我看见眉儿的嘴巴微微长大，似乎很惊愕，但眸子深处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眉儿，你不用奇怪，你跟着我都有那么多年了，我早应该给你一个名分，这是你应得的，而她不配，就是做一个奴才她也不配。”他愤恨地看着我，带着浓浓的怨气。

　　听完他说的话，听到我的身份由高贵的皇妃变成一个卑贱的丫鬟，我不但不伤心不难过，竟然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与他再无任何瓜葛，我也不再欠他了，心竟无比的舒畅，似乎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突然被移开了一般。

　　原来他几年前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居然还说对我一往情深，还说等着我长大，等到焦虑，等到迫不及待，等到发疯，男人都是虚伪的，都是好色的，都是可恨的。

　　从此我再不需要内疚，我不需要觉得愧对他，这一刻竟是我进这府中最开心的一刻，我终于可以摆脱他，我终于为自己的心找到救赎，我禁不住嘴角飞扬，整个人恢复了生机，连双眼也在瞬间恢复了神采。

　　“是，我听明白了四皇子，我已经用膳，如果眉妃和皇子没有什么吩咐，颜儿现在就退出去了，不打扰皇子与眉妃用膳。”我站立起来，对他们说，声音竟是那么久以来最轻快的一次，快乐充盈在我心间。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狄离竟然往那石桌狠狠拍了一掌，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泻了一地，那石桌也裂开了一条很大的缝，触目惊心，我看见眉妃那惊惶无措的眼睛，我听到了她的颤抖的惊呼，还有狄离那铁青的脸，心不由得一阵抽紧，我又哪里得罪他了？

　　“不用做皇妃你居然笑？做一个丫鬟让你那么高兴吗？天生就是一个贱人，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做一个丫鬟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居然笑得那么灿烂，看见就烦。”听他这样一说，我有点怨自己为什么不把自己开心的心情收敛一下，还要那么明显地显露出来。

　　“我照四皇子的吩咐去做，难道你不开心吗？难道四皇子希望我违背你的命令又抑或是哭哭啼啼地求你？”

　　“开心，我当然开心，把你贬为一个奴才我不知道有多开心。”他冷哼了一声，眸子依然闪动着怒火，直到他扬长而去，我还感受到他身上的怒火火辣辣地灼人。

　　看到他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再也看不见，我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大堂就剩下我赫尔眉妃，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眼里依然带着一股愁绪，刚才淡淡的喜悦已经被愁绪冲淡，这女人似乎有很多心事，但这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个貌美的女子对我的人生有多大的影响！

　　晚上我就从那个带给我难堪与痛苦的新房搬到丫鬟房，管家一早就带我到洗衣房，告诉我要将这三十大桶衣服尽快洗干净并晾干，剩下的时间就去打扫花园。

　　我从来没有洗过衣服，当我洗完并晾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干了一天，腰酸背痛，我站起来，准备伸伸腰，摇摇胳膊时，但蹲的时间太久，一站起来就头昏眼花，身子禁不住到了下去，就在这时有一双强筋有力的手将我及时拉住。

　　我转过身子想说声谢谢，但没想到对上的却是狄离那复杂的眸子，他的眼还闪过一丝关切，但这一抹光很快就消失，我定睛一看，他眸子又变得既冷又硬，他可能不知道这个是我吧，如果知道不要说关切的眼神，说不定还推我一把呢。

　　“洗几件衣服都要弄得那么晚，一点用都没有，留你在这里简直是浪费米饭，你给我听好，养好身子，挣够你自己的米饭钱。我们府不养闲人，别一阵风就吹到了，否则你是病死了，我不会花钱埋你的，让你的尸首就这样腐烂掉。”他恶狠狠地说。

　　“知道了。”我小声地说，但人都死了，他埋不埋我有意义吗？就是埋进去还不是一样会腐烂？但我不会说出来的，难道想挨骂吗？

　　自从我从正妃变成丫鬟后，我发现原来有东西做，有时间寄托，人是可以活得开心很多，我慢慢的开始与丫鬟们说话，与她们说笑，与她们一起埋怨活太多太累，我整天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在旋转，洗完衣服扫地，扫完地就去抹那一尘不染的桌子，。每天都忙得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忙得我连发牢骚的时间也没有。

　　许是整天有事情干，太累了，我每天一倒下就睡着了，莫忧那邪恶的脸已经很久没有进入我的梦中，心中的伤痕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灰尘，颜色已经不那么鲜艳了，也许多大的伤口也总有愈合的一天，也许时间能冲淡一切，包括刻骨的悲伤与怨恨。

　　我应该感激狄离，是他让我重回到人群，是他让我重新走进阳光下，也是他让我不再惧怕黑暗，他对我的惩罚反而成了救治我的灵丹妙药，现在我与他只是主仆的关系，他也有他心爱的女人，我对他愧疚之心已经没有，我对他的害怕也慢慢消失，这种感觉很好，如果可以，我就希望这样生活一辈子，忙碌而平静。

　　我穿着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拢起来，没有任何饰物，由于整天干活，手变得粗了，不复细嫩，但身体却慢慢好了，连苍白的脸庞也已经恢复了血色，干活利索了，连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府上的丫鬟刚开始很怕我，也很可怜我，自从我话多了，笑容多了，她们慢慢都不再怕我，我也慢慢的融入她们这一群体中，但他们依然不大敢与我说话，除了一个叫小莲的女孩，她脸圆圆，很可爱，比我大两岁，她整天笑眯眯的，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忧愁，有点像曾经的我。

　　小莲对我最好，甚至我干不完的活她也偷偷帮我一把，她偷偷爱上府上的侍卫李卫，那是一个很害羞淳朴的男人，他应该也很喜欢小莲，每次看到小莲，都会憨厚地笑，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偷偷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他刚开始称我虞颜，我觉得拗口，就让他跟小莲一样叫我颜儿，这样亲切得如同兄弟姐妹，让我觉得很幸福，他们的心都是善良简单，我在他们这里看不到阴谋也看不到斗争，只看到温情。

　　这几天我除了猛干王府的活外，想挤出一点时间来绣一个锦囊送给小莲，因为两天后就是她的生辰，我又没有银两买别的东西，只好自己亲手去做，但无论我怎么挤时间，还是绣不完，我很是内疚。

　　我只能拼命的干活，想早点将手头的活干完，李卫说他晚上带了一些好吃的东西过来与我一起庆祝小莲的生辰，看到他闪亮的眸子，莲儿羞红的脸，我觉得他们很幸福，虽然简单，虽然活得卑微，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这王府很大，总有一些地方是没有什么人出没的，李卫是这里的侍卫，哪里人最少，哪里最安全，他比我们更清楚，干完活已经很晚，夜色下的王府很安静，我与小莲找了一个借口偷偷地朝我们的目的地出发，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如做贼一样紧张、忐忑又兴奋，以前跟皇兄偷偷溜出宫就是这种感觉，我似乎回到幸福的童年。

　　去到那里的时候，李卫已经焦急地等着我们，他手里拿着一只烧鸡，那香飘飘的味道让我嘴馋得快要流口水，以前在宫中什么都有，所以什么都觉得不珍贵，但现在变成一个奴仆，才知道什么都是那么的珍贵，什么饭菜都好吃。

　　小莲看到李卫就只会幸福地笑，开心得连他手上的烧鸡都忘了，但这把我折磨得好苦，想吃又不好意思开口，等到他们从情意绵绵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吞了多少口水。

　　我坐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吃着那香喷喷的烧鸡，他们光顾着彼此，似乎就已经饱了，其实我也不好意思吃那么多，但他们总是顾着看，那香喷喷的、油光光的鸡就摆在我眼前，不知不觉中就吃了好多。

　　吃完后才觉得不好意思，脸红耳赤的，想起自己的那个绣包又没有绣好，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表示，现在连李卫送给小莲的鸡变得似乎是送给我一样，怪不好意思的。

　　“小莲，要不要我唱歌给你听好吗？”我这句话脱口而出，说的那么自然，因为父皇他们都说我的歌声可以给他们带来幸福，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再想唱歌的一天。

　　“好呀，颜儿那么漂亮唱歌一定会很好听的。”看到小莲期待的眼神，看到他们快乐的脸，我也被感染了，轻轻吟唱，声音如泉水一般流泻，余韵袅袅，唱着唱着，我伴着月光在风中起舞，好久没有这种起飞的感觉，我闭上眼睛感受身体的灵动，感受风儿的抚摸，月光温柔的轻吻。

　　在这一刻我是幸福的，我的内心是快乐。

　　我沉醉在自己的快乐中久久不愿意醒来，直到他们的惊叹声将我惊醒。

　　“颜儿，我真以为是仙女下凡呢？”小莲的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似乎还没有惊醒过来。

　　“颜儿，你再唱一曲，你再舞一次。”小莲兴奋地对我说。

　　“小莲，你也得让颜儿休息一下才行。”李卫温柔地堆小莲说，这个男人虽然长相一般，但却极会替人着想，是一个体贴的男人，小莲跟着他一定会幸福。

　　我朝李卫感激地笑笑，因为太久没有起舞，额头已经有汗渗出。

　　“你们好大的胆子。”一声怒吼在我们耳边响起，吓得我们浑身一震，

　　我惊愕地回头看，竟然碰上了狄离愤怒的眸子。

　　小莲和李伟忙不迭地跪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整个人震慑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何种反应。

　　“颜儿——”我听到身旁的李卫轻声地唤我，我才如梦初醒般跪下来。

　　“颜儿？叫得好亲切。”他脸上浮出一丝嘲讽的笑，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以后谁都不许叫这个名字，你也没有资格拥有这个名字，以后你就叫丑奴，又丑又卑贱的奴，你们都得叫她丑奴，听到了没有？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叫她这个名字，我就要你们的命！”他的声音寒冷如冰，脸变得铁青，浑身弥漫着浓浓的杀气。

　　“知道了。”小莲吓得瑟瑟发抖，李卫似乎也吓得不轻，这男人的眼光实在凌厉，只朝你看一眼，你就会感觉万剑向你齐发。

　　“滚，给我滚，以后不许再私下见面，否则都处死。”他冰冷的声音在风中回荡，让人心底为之一寒，心都要裂开一般。

　　“是——是——”小莲与李卫猛地叩头，这就是我们为奴为仆的悲哀，我们的命运总是捏在他们的手里，狄离要我们死我们不得不死。

　　不能私下见面，对于相恋的人来说是一种怎样的煎熬与折磨，我刚开始所有的开心一扫而空，我泱泱地跟在他们后面，想从他的身边离去。

　　“丑奴你给我留下来。”我继续往前走，并不是我故意违抗他，只是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醒悟不起我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丑奴。

　　“该死，你居然敢这样对我，居然敢不听我的话。”他猛地拽住我，将我整个人扔在地上，小莲、李卫看见眼带担忧，但狄离如刀刃般的眸子朝他们一扫，他们吓得跑着离开了，看着他们终于安全无事了，我终于放下心来，好在现在身体多了一点肉，跌在地上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的痛，如果是以前只剩下那把骨头，估计要疼上好几天。

　　“整天就知道勾引男人，就连我府上的侍卫都不放过吗？长这样的你都要？真的那么饥渴了吗？你是人尽可夫还是天生淫贱？”他眸子里的火烧得噼啪响。

　　“你凭什么说我勾引你的侍卫？我有脱衣服吗？你有看见我在床上吗？你要打我，尽管来就是，我又不够你打，但不要这样污蔑我！”我冷冷地看着，眼中一燃烧着怒火。

　　“我污蔑你？刚才你不是跟他眉来眼去吗？你不是唱歌给他听、跳舞给他看吗？他不是色迷迷地喊你颜儿吗？你还敢不承认？”

　　“我现在也与你对视着，那你怎么不说我与你眉来眼去，你也不曾听过我唱歌，见过我跳舞，难道我也是勾引你吗？”居然还威名远播的铁血皇子，其实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野蛮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在战场上也能战无不胜？

　　“看来真是小瞧你了，居然还敢顶嘴？”他钳住我的下巴，很大力，让我感激下巴已经被他拧掉了一般。

　　他的眼睛离我很近，我清楚的看到他眸子那个倔强的自己，他的眼睫毛微微动了动，呼吸有点热有点急促，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默默忍受着他的铁爪带给我的痛楚。

　　突然有什么软软柔柔的东西覆上我的唇瓣，我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睛，竟然对上狄离迷乱的眸子，他居然吻我？

卷三 绝世红颜：011：母鸡打架
　　他显然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倒，脸上的惊吓程度完全不亚于我，整个人愣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无意识地拭擦着嘴角，没想到我这一下意识的动作激怒了他，他的脸再次变得铁青，握紧的手青筋突起，似乎全身点燃了怒火，就要在瞬间爆发。

　　“你居然擦掉，你觉得很脏是吗？你——你——”他愤怒得居然连话也说不完整，脸涨得通红，我不就是擦了一下而已吗？犯得着那么激动？我嘀咕着。

　　他怨愤地看了一眼，一声不吭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愕然的我，我庆幸现在已经是不他的妃子，否则整天对这样喜怒无常的男人一定会疯掉的，也许这辈子他做得最好的事情就是将我休掉，让我与他不再有任何关系。

　　抬头一轮明月已经高悬，点点清辉洒落下来，让地上铺上一层美丽的轻纱，美是美，但却让我吓了一跳，原来都已经这么晚了，再不回去被管事的抓到，肯定会臭骂一通的。

　　我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得大汗淋漓，好在没人发现，否则就有我好受的，看来自己运气也不是太糟糕，我心里暗暗庆幸，但是我还是开心得太早第二天晚上我就发现了异样，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看见我过来就像见到鬼一样猛地散开了，就连小莲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怨恨，让我心都慌了，我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们看见我不是立刻走开就是扭头不理我，将我晾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管事的不停地喊我丑奴，吩咐我做完这一件事情，又去做另一件事情，似乎不把我累死不肯罢休的样子，那轻蔑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的心，那声声丑奴让我的怒火再燃烧，他叫多我一声，我就干多一样事情。

　　后来我才知道狄离对众人说我不守妇道勾引府中侍卫，从今以后，谁也不许跟我说话，与我说话者就等于跟他作对，下场如李卫一样，驱逐出府并发配到边疆，听得这个消息我懵了，不是担心他们不理我，而是觉得连累了李卫，心生愧疚。

　　怪不得每个人都对我指指点点，将我当做瘟神一样，避之则吉，怪不得小莲这样怨恨我，是我害了他们，如果不是因为我，李卫不会发配到苦寒之地，小莲也不用饱受相思之苦，现在无论她对我多怨多恨，我都可以理解，但这个狄离实在太可恨了，我握紧拳头，恨得牙痒痒的。

　　小莲哭着来要我去狄离那里求情，希望能赦免李卫的罪，让他重新回到她身边，她说我曾经是皇妃，说话总比她有分量，她说我去找狄离，他一定会听我的话，她的双眼带着泪光，泪光中带着期待。

　　他会听我的话？我说的话比她有分量？如果是这样，我就不用为奴为仆了，我无奈地摇摇头，我没有去求狄离，并不是我不想帮莲儿，而是狄离本来就误会我与李卫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如果我现在去求他，只会让火上加油，到时他一怒之下，李卫性命堪忧，现在只能等他的火气下了，再想办法。

　　但无论我怎么跟小莲解释，她都不肯听，她认定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她临走之前还无限鄙夷朝我喊了一声：“贱人”，她看我眼神怨毒得让我心惊，那一声贱人喊得我心都凉了。

　　我在府中仅有的朋友就这样没了，府中的吓人知道皇子极度厌恶我，我根本是不可能有机会重夺皇妃之位，再得到皇子的宠爱，所以他们也开始欺负起我来，本不是我干的活，都要让我干，有些凶狠的女人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还狠狠踢我几脚，掐我的脸几下，她们说看见我这张脸就讨厌，整一个勾引人的主。

　　刚开始我也不理她们，默默地忍受，她们见我不反抗，倒越来越放肆，本来这府中她们就是最下层的人，只有受人欺负的份，现在终于有一个比她们更卑贱的人出现，他们就开始以玩弄我为乐，以欺负我为本事。

　　但她们那一声声贱人还是将我激怒，当那高大的女子愤恨地朝我踢来的一脚时，我狠狠地抱住她的小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她顿时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然后发疯般地撕扯我，对我拳打脚踢，我也不示弱，凶狠得如一匹狼，这次我就是算死也跟她拼了，凭什么欺负我？凭什么打我咒骂我？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不是应该相怜相惜吗？

　　我发疯地咬她，一幅拼命的样子，被踢倒又爬起来，被她打一拳，我发狠地要打她两拳，否则不肯善罢甘休。

　　最后我的头发凌乱，衣衫被撕破了几个口子，脸上青紫一片，连身上到处都是伤，打的时候不觉得痛，等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疼得要命，痛得钻心，当我用凌厉的目光扫向那个凶狠的女人时，让我禁不住得意地笑起来，我终于可以打赢一个比自己高大那么多的女人，我终于将她击倒，心中竟有一阵畅快。

　　“你是一个疯子，不要命了？”她看我的眼神已经又惧又怕，术后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还微微颤抖着。

　　我就是一个疯子，如果再不疯，我真的连命都没了，看着他悻悻而去的背影我发现当别人对我不好的时候，我一定要狠狠地还击，谁凶悍谁站着，谁软弱谁倒下，我挣扎地站起来，虽然走地一歪一斜，但我走得昂首挺胸，我的父皇母后肯定想不到她们的女儿也会有根人打架的一天，并且还打赢了比自己高大那么多的女人，想到这里，我竟自豪地笑了起来。

　　这次后，我看人的眼神变得又冰又冷，又凶又狠，她们看到我的眼神居然会变得躲闪，我心中轻笑，这人与人之间，原来是如此。

　　我轻轻地搓洗着桶里的衣服，是我应该干的活我会一丝不苟地完成，不是我做的休想我再多做一分一毫，我唇间发出一丝冷笑，但手有伤口，水浸入伤口，一阵刺痛，痛得我的脸都扭曲了，嘴角也痛苦地扯起，这就是大家的代价，但我不后悔，痛并快乐着。

　　“听说长进了哦，居然会与人打架了？”狄离满含讽刺的声音传至我的耳畔，因为很突然让我打了一个寒颤，有武功的人就是好，可以像鬼魅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别人的身后，如果我也会武功多好，就是学会轻功也好，那我就可以整天扮鬼去吓唬那些女人，吓得她们魂飞魄散，看她们还敢不敢欺负我？想到这点我嘴角飞扬，轻笑出声。

　　“在想什么呢？”狄离问我，声音带着疑惑好奇，独独少了平时的冷硬霸气。

　　“我想什么与你何干？”我冷冷得瞪了他一眼，将脸沉下来，不再看他，居然说我不守妇道，居然说我勾引府中侍卫？还叫大家都不与我说话？

　　“你——你——”他扬起手，手里有一小瓶东西“啷”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声音清脆响亮。

　　“这是你给我擦伤口的吗？”我问他，声音放柔了很多，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坏。

　　“给你疗伤？我堂堂一个皇子会拿药给一个女奴疗伤？你可真会异想天开，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看你一眼！自作多情。”他脸含嘲讽。

　　“你还以为自己三头六臂？居然敢跟人打架，被打死也是活该，不自量力的疯女人。”他冷冷地说着话，一脸的愤恨。

　　我也为自己刚刚冒出的想法觉得好笑，我怎会想到他拿药给我？这男人恨不得我死呢！

　　“我会不会大家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想替你那个丫鬟出头，跟我痛痛快快打一架就好，来吧，我不会怕你的。”我怒视着他，谁怕谁？

　　“你要跟我打架？就凭你这身骨子？”他脸带不屑，但眼中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来干什么？不是无聊到来看我洗衣服吧？”我揶揄地说。

　　“当然不是，我只是听说昨天有两个母鸡打架，并且打得连毛都掉了，我过来看看而已，结果真的大开眼界，不枉此行。”

　　“你——你——你才是母鸡？你才打得连毛都掉了，没见过你那么无聊的人，有空就回去看你的眉妃，别像一个疯子一样到处转悠。”

　　“你说我是疯子？你才是疯女人，这是我的府邸，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看不看我的女人与你可干？”他抓起我的手，刚好握住那青紫一块的地方，加上他的力度太大，我禁不住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听到我那骇人的还叫，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看了我痛苦的脸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活该——”就转身离去。

　　气得真想拿脏水去泼他，泼得他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看他还敢不敢过来取笑我，死男人。

卷三 绝世红颜：012：狄王
　　此后一个月他都没有过来骚扰过我，我也乐得清闲，府中的仆人自从看见我强悍的一面后都不敢过来惹我，她们说我不疯的时候像一个仙子，疯得时候凶悍得像一匹狼，猛的如一头虎，可以吓死十头猪。

　　我也不介意她们的话，只当听了一个笑话，活得忙碌而平静，只是莲儿依然与我形同陌路，让我的心中始终觉得愧疚。

　　但一个月后传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扰乱了府中的平静，也让我的命运改变了轨迹，也许对某些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但对我来说，只会让我徒增惆怅，那就是老狄王因病身体逐渐衰弱，终于下诏书告天下，推诿给第四个儿子狄离，狄离十天后将登上帝位，称为新一代的帝王。

　　记得很多年前，老狄王与我父皇对月共饮的时候，他的双眼发出锐利的光，如一匹经历旺盛的狼，整个人神采奕奕，身体还健壮得很，那时他还亲切地喊我小颜儿，嘴里带着欣慰的笑，他看着我嘴角含笑地说：“离儿一定会喜欢，一定会喜欢。”他的话让我在瞬间红了脸，那时还吧了解成亲的含义，只是喜欢两个字让我莫名羞涩。

　　那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想不到只是几年光景，他的身体就已经衰弱成这个样子了？心中感慨的同时也不禁牵挂起我的父皇、母后来，他们身子还好吗？母后的病好了吗？

　　“唉——”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心焦，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叹完后继续洗手头上的衣服，现在动作麻利了，手变粗了，变得有力了，一大堆衣服只用一个上午就已经洗完，下午的时间我就去扫花园，一天可以干好几样活，但我已经学会偷懒，有人的时候就一副勤奋的样子，没人的时候就一边扫地一边哼歌欣赏风景，日子倒也逍遥，我发现我现在变得越来越狡猾，也越来越坏。

　　但狄离登基为王的确是一件大事情，他的府邸如平静的湖面被人扔下了一块巨大石头那样哗的一声喧闹起来。

　　到处都是笑声，到处都是笑脸，讨论声，喜乐声，奔走相告声不绝于耳，连树上都挂满了红红的灯笼飘飞的彩带，总之整个皇子府就快要沸腾起来，热闹非凡，一派喜庆。

　　也有一些人开始整理东西，准备跟着皇子进宫，到宫中当差，而我继续搓洗手中的衣服，对这一切莫不关心，他做皇子的时候我是一个奴，他做皇上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一个奴，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去收拾东西？”我不用抬头已经知道是地理，现在他的声音我已经无比熟悉，他还是如鬼魅一样突然出现，但我已经不再害怕，可能受惊吓的次数太多了，多得都麻木了。

　　“我怎么还在这里？你的意思是我不用洗衣服？如果是的话，我回去睡觉去了？泡到手都起泡了，这活真是累人。”我埋怨地说，但却头也不抬，当他是透明的一般。

　　“你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我是说收拾东西，你没有听到吗？”

　　“我什么要收拾东西，我是不会随你入宫的，这皇宫中海缺我一个宫女吗？反正你那么讨厌我，那么不想看到我，就让我留在这里，这样对你好，对我更好。”

　　“想留在这里？休想，你带给我的耻辱以为就是洗着几桶衣服就可以抵消吗？你想脱离我？你想也不要想，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犯上这种滔天的罪行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不是已经休掉我了吗？你不是已经叫眉儿取代我了吗？难道还不够？何必揪住我不放？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烟花女子，那你呢？你不是一样逛青楼去嫖妓？你以为你的行为比我好很多？如果我肮脏，你就跟龌龊。”我鄙夷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你——你居然说我龌龊？居然说我嫖妓？放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他的脸变得铁青。

　　他脸色铁青，我的也不好看，四目相对，都带着怨恨，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冷。

　　“难道不是吗？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烟花女子，那你那晚的行为不是嫖妓是什么？有胆做没胆认。”愤怒让我这些话冲口而出。

　　“我有什么不敢认？是嫖了又怎样？谁说皇子不许嫖的？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你一个边国公主怎么会出现在那样的一个地方？你怎么怎么会变得如此——”他突然吼我，声音带着愤懑，也带着欲火，但眼眸深处确实让人心惊的痛楚。

　　“说你会相信吗？说了你会不介意吗？我不想说给你听，我凭什么要说给你听？”我声音冰冷，但却抑制不住颤抖，他的话让我触及一直不想碰的伤疤，其实我真的不想再揭自己心中的伤疤，它伤得那么深那么彻底，现在才稍稍愈合，颜色才变得没那么鲜艳，我不想再拿刀子在上面划上一刀，让它再一次变得鲜血淋漓，血流不止。

　　“凭什么？就凭我是狄离，说，少废话，我就是不相信，我就是依然介意，我都要听，我都要知道，我不想不明不白，困扰得让我睡不安寝，吃不——”他怒视着我，身子微微颤抖，如一头失去控制的狮子，这样情绪化的男儿，我很难想象他怎样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百战百胜？但他身上的确是有一种让所有人膜拜的王者之气，能在茫茫人海中鹤立鸡群，他就是不说话，静静站立一旁的时候，都会让你感到压迫，似乎有一座高山立在面前一样，呼吸都不顺畅，只要他刀刃般的眸子扫人一眼，那一眼真的灰让人脚底发寒，心胆俱裂。

　　他就是这样盯着我，似乎我不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决不肯善罢甘休，他眸子闪烁的光带着一场的坚决与执拗，让人不能拒绝。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直视他无比怨恨地对他说：“我有今日全是拜你所赐，都怪你。”

　　“别跟我打哑谜，说——”他依然冷冷地看着我。

　　我闭了闭眼睛，平复一下心情，希望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他叫莫忧，他飘逸如仙，喜欢穿白衣，那飘飞的白衣，那温暖的笑无数次闯进我饿梦，让我小时候的梦增添了颜色，他妙笔生花，还弹得一首好琴，琴音袅袅，让人忘却忧愁，只有无尽的幸福，他说希望我一声无忧，让我一辈子幸福，他——”

　　“我不是想听这个。”他不耐烦地打断我，眼里闪过一抹隐忍与痛楚，我不理他，继续讲，他不停我就讲给空气听，将给那飘落的叶子听，讲给那涌动着沁人香味的花儿听，反正伤疤已经揭开了，我还在乎它鲜血淋漓吗？还再在乎它血流不止吗？

　　“在我与你大婚之前，他对我说他爱我，他愿意照顾我一生一世，他不允许我嫁给你，他说带着我离开宫中，去大漠看日落，去海边看日出，去狂野看山花烂漫，草长莺飞。”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竟然禁不住嘴角飞扬，这是多甜蜜的一段过往，这是多让人心甜的诺言。

　　“你答应了？”他眼角闪过一抹杀人般的寒光，双拳紧握。

　　“我当然答应了，因为我是那样的爱他。”我笑，但笑得凄凉。

　　“你——你——你居然跟其他男人私奔？你——你——你枉我苦苦守候你那么多年？枉我思念了那么多日日夜夜，受尽煎熬。”他的脸变得铁青，呼吸已经急促起来，看得出他已经很愤怒，看得出他的心极度不舒服，他苦苦守候我多年？我轻蔑一笑，眉儿呢？他怎么不提那个眉儿？这叫守候？这叫思念？我不懂！我永远不懂！

　　“我义无反顾地跟着他离开，我认定他就是我一生的良人，会陪伴我一生一世，爱我一生一世，直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为了他我背井离乡，远离亲人，远离了我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宫，变得一无所有，除了他。”

　　“我们不分昼夜的赶路，十天后我们终于远离了边国的皇宫，住进了客栈，在那一晚他只要了一件客房，而我将我自己交给了他，包括心和身。”我一句一顿地说，但说到这里时我竟有点说不下去，觉得一股锥心的疼痛袭遍全身。

　　“心和身？你竟然——你竟然——”我看见狄离手捧着胸口，紧闭双眼，似乎比我还要痛苦比我还要锥心。

　　他突然睁开双眼，一只手揪住我的衣领，另一手抬高，他粗糙的手蕴含着他所有的怒火，似乎就要往我的身上拍来，将我拍得粉身碎骨，拍得魂飞魄散，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他，他的目光怒火太盛，灼得我眼睛很痛，他的脸太痛楚，痛楚得让我的心一阵抽紧。

卷三 绝世红颜：013：为自己而活？
　　他的拳头没有落在我的身上，但却狠狠地击打在地上，我听到一声闷响，吓了一跳，慌忙睁开眼睛，看到他那流血不止的手，酸楚的眼，还有疼痛的脸。

　　“你竟然那么随便就将自己交给另一个男人？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皇妃，你是我没有过门的妻子？早在几年前我们就定下婚约，那个时候起你已经是我的人，已经是我的妻了，就差没过门而已，你——你——你怎么可以——”他猛地将我向前一推，带着愤怒和怨恨，一股强大的力向我重来，我站立不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碰到地上的硬物，一阵刺痛，丝丝血渗了出来。

　　这一次摔的很的是很痛很痛，不只是身体痛，连心都痛。

　　他冷冷的看着我，有怨尤恨有愤怒也有刻骨的伤痛。

　　“我并不是随随便便，我曾经真的很爱他，他就是我心中的神，是我所有的依靠，是所有的依托。”我昂着头，直视着他。

　　“既然你不随便，既然你那么爱他，他又厉害得如神一样，你怎么会沦落在青楼那些地方？你对我说谎是不是？是不是？”他重新将我从地上抓起来，手很用力，抓得我手青紫一片，他的双眼发出刀刃般的寒光，寒光闪过，像无数刀子正在将我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割下来，那么痛。

　　“我没有说谎。”我挣扎地推开他紧紧抓住我的手，推不开我干脆就咬他。“你这个疯女人。”我听到他一生惨叫，还有一堆愤怒的眼睛，我同时看见他眼眸中那个倔强而愤怒的自己。

　　“凭什么这样看我？一切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我发疯地踢打他，拍打着他，我要将我所有的冤屈都发泄出来，我要将我所有的愤怒和怨恨都发泄出来，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沦为莫忧报复的工具，如果我不是他未过门的皇妃，莫忧就不会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他就不会如此伤害我，而我还是一个快乐而幸福的公主，每天开心地唱着歌，幸福地跳着舞。

　　“疯女人，居然敢怪在我头上？你真是活腻了，今日你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要你的命。”他眼中杀气在升腾，怒火继续在燃烧，声音如雷鸣一样骇人。

　　“话我肯定会说完，到时你想要我的命就尽管拿去吧，反正我不够你打，要杀要剐悉随尊便。”我无畏地看着他。

　　他黑着脸，不再吭声，但似乎冷静了一些，而我也敛了一下心神，继续往下说。

　　“后来他带着我继续上路，知道去到一件叫满春楼的地方菜停了下来。哪里有很多穿着透明的女子，也有很多色迷迷动作很猥琐的男人。”说到这里我心中踌躇得越来越厉害，而他眉头慢慢皱起。

　　“那时我不知道这里是一间妓院，我甚至不知道妓院是什么？我一直生活在宫中，从来不知道宫外还有这样一个处所，不知道还有一群这样的女人，不知道男人原来有音量就可以来这里寻欢作乐，我很不喜欢这个地方，但莫忧说这个地方最安全。”

　　“安全？他简直就是混蛋。”狄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双拳绷紧，伤口再次裂开，血再次流了出来。

　　“在这个满春楼我们住了好多天，他要我听那些女人时如何取悦男人，他要我看那些女人时如何放荡，如何风骚，他甚至要我——”说到这里我实在无法说下去，心中被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痛入骨髓，痛得彻心彻肺。

　　听我这样说，他的脸一连抽搐了好几下，握紧呃手青筋突起，加上流出了的血，显得很恐怖，似乎他已经怒不可遏。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继续往下说，无论多难，今天我都要说下去，我都要完完整整地说出来，只有这样我心中的伤口才可能有痊愈的一天，只有这样我才能走出莫忧的噩梦。

　　“无论他的要求多无理，无论我是多不愿意多羞涩，但我爱着他，我愿意为他而改变，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喜欢我放荡，我就放荡，他喜欢我呻吟得大声点，我就呻吟得大声点，我喜欢我下贱，我就下贱，我将自己一颗心完完全全地交给他，但我没想到一切都是一个骗局，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他根本不爱我，他只是为了玩弄我，他只是为了报复你。”我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怒气冲天。

　　“报复我？与我有什么关系？”他疑惑地看着我，脸阴郁得吓人，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煞是吓人。

　　“他说他恨你，所以他处心积虑地接近我，想方设法让我爱上他，那天晚上给我下了销魂散，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像一个淫妇那样勾引你，也许在他的调教下，在妓院这种环境的熏染下，我真的已经变成一个淫妇，他要让你知道你的妻子就是一个淫娃荡妇，你的妻子就是一个残花败柳，她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低贱女人，堂堂皇子的皇妃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呵——呵——呵——”我低低地浅笑，笑得颠倒众生，笑得倾国倾城，但笑得多勾魂摄魄有何用？但我笑得多风情万种又如何？我那可千疮百孔的心海能找到救赎吗？脸上在笑，心中在哭，原来这个伤疤一直还是如此明显地存在，原来这个噩梦已经还是没有走远。

　　“我想到要死，但他用我父皇的性命来威胁我，要我一定活着要我嫁给你，他要让你在大婚之夜大伤自尊，他要让你觉得耻辱，永生永世都铭记着，结果他成功了，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很耻辱？你是不是觉得医生都不能忘记？”我低低地问他，轻轻地笑，但笑得凄凉。

　　“所以我是不会跟你进攻的，你也不会再愿意看到我，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既然你已经休了我，我与你也没有了任何关系，你就让我回到边国吧，即使不回到皇宫也可以，我可以再宫外独立生活，只要让我能知道父皇他们的近况就可以了。”我声音带着哀求。

　　“给你回边国？不可能，”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既然你不肯，那就让我留在这个府中吧，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觉得很平静，我不想再有改变，但我有一个微薄的愿望，希望你能打发慈悲，帮我转告我父皇，莫忧是一个怎样卑鄙的一个人，一定要小心他。”

　　“我的话说完了，如果你要我的命或者是想继续折磨我，来吧，我等着。”我大无畏地看着他，说到最后我竟然连声音都不颤抖了，原来讲一切说出来，心中竟是那样的舒服。

　　他阴沉着脸，一双眼睛发出狼一般的凶光，全身升腾起摄人的杀气，任谁看到都不能不心寒。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莫忧我必定将他碎尸万段，如果你是说慌骗我，被碎尸万段的必然是你。”

　　“如果是真的，是我连累你，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依然恨你，我依然不会原谅你，我们的亲事早就已经定下来，你应该清楚知道你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狄离的人，一生一世都是我狄离的人，连心连身都是，现在你不但爱上别人，还在我大婚之前跟他私奔，你要将我置于何地？你的心给他，你的身也跟了他，你的心理有想过我吗？你有想过你带给我的何止是耻辱？”

　　他愤怒又带着怨气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浣衣房响起，好在这里没有人，他们都跑去张灯结彩去，要不被其他人听到，都不知道作何感想。

　　“如果你不爱上他，一切是他强迫你，我会原谅你，我补偿你，我会好好地疼爱你，但你现在是红杏出墙，是背弃了你的夫君，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叫我如何原谅你。”

　　“该死，你居然连心都给了他，还敢口口声声在我面前对我说爱他，你想过我听到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你这简直是对我狄离最大的侮辱，我绝不会原谅你，是你打碎了所有的梦！是你的不坚定让我过得如此痛苦，是你，一切都是你！我一生一世都恨你。”他怨恨的眸子让我心惊。

　　“我不会原谅我自己，因为是我连累了你，但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因为是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婚约，是你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让我们之间出现那么大的一条裂痕，永远不会愈合，这一切都怪你。”他对这我怒吼，双眼疼痛而悲伤。

　　在他高大但孤独的背影消失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他凭什么说我违背了婚约，他凭什么说我背叛了他？他何曾不是如此，他与眉妃在一起已经有几年，他这种酒不是背叛？

　　为什么指责我的时候，不会指责自己？我冷笑，男人难道都是如此？从此以后我不会为取悦他们而改变自己，我虞颜就是虞颜，如果我活着，是为自己，而不是为任何一个男人。
卷三 绝世红颜：014：太监
　　想不到第二天，狄离居然遣人送来疗伤的药，我感到意外的同时也并不拒绝，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我拿起药擦了一下青紫一片的手，药效竟奇好，很快伤口就结痂，颜色也开始变淡。

　　几天后狄离的登基大典就到了，那一天举国齐庆，到处奏着喜乐，一派喜庆，但皇子府倒显得冷冷清清，因为大部分人都跟随着狄离进宫了，剩下不能去的人都在唉声叹气，怨自己命不好，怨自己没本事，个个显得无精打采，像经霜打的叶子一般，焉了。而我却暗自庆幸，竟然不在名单之内，看来我与狄离的纠缠终于结束了，从此我可以不用再见到他，心中少了一些煎熬少了一份忐忑。

　　我甚至希望他当上狄国的皇上后，国事永远都那么繁忙，他身边的女人总是那样的漂亮缠人，让他永远抽不出时间回来，也永远不会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他曾经深深恨着的人，一个让他极端讨厌的人。

　　虽然对他我已经没有愧疚，也不再害怕，但我还是不愿意再看到他，似乎看到他，我就会很自然想起自己的身上还有一块大大的伤疤，是那样的丑陋，轻轻碰触，还是觉得痛，很痛。

　　但我没想到狄离竟然恨我恨到这种程度，他根本没有打算要放过我，甚至我开心的日子还没有过几天，他就找人召我入宫，我愿意为他肯定要我进宫做一名受苦受累的宫女，受尽折磨，那我也认了，但想不到他该死到要我做他的随身太监，听到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的讥讽，看着他得意的笑脸，我气得真想咬他几口，居然要用这种方法侮辱我？

　　他这个男人是在可恨，要我天天对他卑躬屈膝，要我学太监那尖细而恶心的声音，还要我如影随形整天跟着他屁股转，他还不如要了我的命算了！

　　他的心真的歹毒得出奇，难不成他这几天没出现就是想着法子折磨我？

　　“你为什么要我做太监？这宫中的太监不够用吗？”我怒视着他，双眼就要喷出火来。

　　“为什么？因为你红杏出墙后就不配当女人，做男人你有没这个本事，思前想后发现太监这个职位最适合你，这已经是对你最轻的惩罚了，你应该磕头谢恩，知道吗？”他嘴角勾起一道大大的弧线。

　　“你凭什么要惩罚我？我有其他男人就是红杏出墙，你有其他女人就是专一深情？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大声地驳斥他。

　　“你说眉儿？我有苦衷。”他黑着脸说。

　　“你有其他女人就是有苦衷，我有其他男人就是淫荡下贱，犯下滔天罪行，你讲不讲道理？难道做皇上就可以那么不讲道理？”我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能不激动吗？居然要我做太监，居然说他有苦衷，就能红杏出墙？

　　“你——”他可能觉得理亏，不再吭声。

　　“我不愿意留在这里，你送我走。”我冷冷地说。

　　“我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给你两条路选择，一，你留在宫中做太监，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二，我扔你回去满春楼，让你面对那些猥琐的男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路只有两条，你只能选其中一条，除此你别无选择。”

　　“你——你——你这与莫忧那魔鬼有什么区别？你跟他一样也是一个混蛋，一个恶魔。”

　　“放肆——居然敢如此大逆不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推你出去斩首，真是大大的长进了，不但敢驳嘴，还敢骂人？”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显得怒不可遏。

　　“我打架都学会了，何况骂人？”我昂首挺胸，怒视着他，毫不畏惧。

　　“好，既然那么冰雪聪明，学东西那么快，从明天开始就学做一名太监，朕相信你会在很短时间内成为一名出色的太监的。”他嘴角勾起一丝笑，那是捉弄完人后得意之笑，这让我很恼火，难道让别人痛苦他就觉得如此快乐吗？

　　不就是做太监吗？有何难？我迟早要让他后悔今天的决定，死男人。不过做那个太监总比去那个满春楼好，我心里安慰着自己。

　　第二天我就穿起了太监服饰，经过一番努力，一个俏丽的小太监就这样诞生了，照一下镜子，竟自我感觉良好。

　　“很好，你这一打扮，差点连朕都认不出了，这打扮很适合你，反正认识你的人也不多，你就安心做你的小太监吧，不会被人发现的，发现了也有朕护着你。”他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抹开心的笑。

　　“是——”我有气无力的应他。

　　“太监可不是这样叫的，那声音还要忸怩一些，尾音还要拖的长一些，还有那个——”

　　“你那么厉害，你来做好了。”我突然大吼他一声。

　　“我做太监，那我那三宫六院的女人应该怎么办？”他笑，如骄阳初升，霞光万道。

　　“你现在有那么多女人吗？还不就是一个眉妃？”

　　“女人当然会有，要不皇宫里那么多宫苑岂不是浪费了？改天秀女进宫，你陪我一起去挑选，颜公公喜欢的我也喜欢，你说选说我就选谁，好不好？”

　　“你混蛋，不许叫我颜公公！还有你要选女人与我有什么关系？这女人是选来陪你的，又不是陪我，你看中哪个就哪个！最好选多点，让你晚晚精力耗尽，连走路都没力。”我恶毒的说。

　　“你这个女人居然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知不知道羞耻？”

　　“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比做一个太监更让我觉得羞耻，你要我变得有羞耻之心，除非你不用我做太监。”

　　“不做太监？休想。”

　　“你——”我早知道是不可能的，心里舒服点而已。

　　“你上次给我说的事情我已经转达给父皇了，叫他留心莫忧这个人，我也去打听过，确有这样一个人。但你出嫁不久后他就离开了边国，似乎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没有人能找得到他。 他轻描淡写地说。”

　　“但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我还是要将他找出来，碎尸万段，居然敢利用我的女人来——”他狠狠地说，脸立即变得阴沉起来，似乎太阳隐去，乌云覆盖整个天空，如果是晚上看到这张脸，保准很多人以为是阎王来了，吓得连命都没有。

　　我不在意他后面的话有多凶狠有多骇人，我也不在乎他的脸有多恐怖，我只留意到他说他已经通知父皇了，想到父皇不会载蒙在鼓中，我整个人快乐起来，他在登基那么忙的日子居然没有忘记我曾经的请求，让我心存感激，也许他这个人也不是那么的可恶，那样的冷酷无情。

　　我突然想起李卫，他始终是我一块心病，不知道现在求他行不行？他会不会说我得寸进尺，但死就死吧，试一次，不行死也甘心。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他的眼睛果然厉害，似乎我想什么他都能一目了然。

　　“我与那侍卫真的没有什么，你能不能放了他？”我战战兢兢地说，声音越说越小，竟然不敢抬头望他。

　　“嗯。”我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应答声，正想确认的时候，他突然说：“以后不许再跟别的男人私自在一起，否则有你好受的，听到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我忙不迭地回答，他肯放李卫，我的心简直是乐开了花，在以后的日子我就不会害怕莲儿那怨恨的目光了，希望他们经过这一次后能过的幸福，那我就不会再歉疚了。

　　虽然那天他说他依然恨我，依然怨我，虽然他大发雷霆，暴跳如雷，甚至现在他居然逼我做太监这么无耻，但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他对我的恨在减退，我似乎听到冰雪融化的声音，似乎看到隐藏在乌云中的太阳，心里暖暖的，如果是这样，我这个小太监也不是太冤枉，改天秀女进宫如果真是让我选，我就帮他选一大批美女吧，算是我报答他了。

　　静下来的时候，我还是经不住会想，莫忧到底去了哪？难不成他潜入边国那么久就是为了这样害我？

　　现在想到他的时候，心中还是会怨恨，心也会隐隐作痛，似乎有锤子一下又一下敲击打在我的心上，但似乎已经痛得没以前那么厉害了，痛的没那么锥心，也许我在逐渐忘记伤痛，也许我在逐渐淡忘哀伤。

　　从此我就成了狄离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人前我就捏起喉咙扭着屁股说着恶心的话，人后我就粗声粗气对他说话，甚至捉弄一下他，居然要我受这种屈辱？但他居然也不生气，嘴角经常带着笑，任由我胡来，我与他的关系日渐改善当中，有些时候我会产生一种错觉，我与他从来就没有过任何纠缠，他对我也没有恨，我们只是普通的主仆关系，甚至比一般的主仆关系还要好一些，只是他们一声声颜公公让我有些气堵胸闷，很是难受。

　　自从他当上皇上以来，他晚上到勤勤恳恳，经常批阅奏章到深夜，所以他不是在自己的寝室里安寝，就是在御书房里睡上一觉，偶尔也会去眉妃那里，但似乎极少在那里过夜。

　　而我的待遇不算好也不算很糟糕，他就寝的时候，我就在外面守着，偶尔也可以打打盹，但不能睡死，在他上朝的时间到了，就必须唤他起床，否则要杀头，他恐吓我。

　　他醒后还要我帮他洗脸穿衣服，这本来是宫女做的事情，但他偏偏要我来做，他说如果不要我做的话，显得我的日子太悠闲了，让我恨得牙痒痒的，慢慢地唤他起床、帮他洗脸、穿衣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但无论养成多久的习惯也会有出差错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可能着凉了，脑袋昏昏沉沉，竟然误了时间，等到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起来穿戴好站在我一旁，吓得我心胆俱寒的，怕他真的要杀我头，我害怕，刀起头落，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一定很痛，他临走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说了一句：“活该，我回来才治你罪。”就匆匆忙忙上朝去了，害得我忐忑了一整天。

　　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砍我头，也没有治我得罪，居然还在他安寝的地方旁边另加一张小床给我，然后等着我狠狠地说：“如果躺在这里你还是不懂起床，误了时间，绝不饶恕，不但砍你的头，还将你的手脚全剁了！”

　　“请问是先砍头，还是先剁手脚？”我战战兢兢地问。

　　“有区别吗？”他眸子一闪，直视着我。

　　“当然有区别了，头砍了，你再砍我的手脚我就不会痛了。”我小小声地说。

　　“如果是这样，先砍手脚，再砍头。”他露出一个残酷的笑，让我心底发寒，同时也恨得想将他的手脚都剁了。

　　自从搬进来睡以后，生活又开始不一样起来，他的学识渊博，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历史密闻，甚至是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他都如数家珍一样，说得异常生动，时常逗得我哈哈大笑，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有些时候他坐在月色下喝酒的时候也会邀我喝上几口，刚开始觉得那酒很辣喉，一点都不好喝，我伸着舌头砸着嘴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哈哈大笑，似乎是看到好玩的东西，慢慢的我竟然也会瓶酒里面的甘甜与醇香，我以后的酒量会那么好，以致后来日日酗酒，就是从这个时候培养出来的。

　　慢慢的我发现与他做一个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他在醉意醺醺的时候也会唤我颜儿，而不是颜公公，他也会带着期待地对我说：“颜儿，唱一首曲子给我听，要不跳舞给我看，离想看，离很想看。”但我从来没有答应他。

　　我只会冷冷地说：“太监是不会跳舞的，太监的声音也是唱不了歌的。”他每次都不等我说完就伏在桌子上睡着了，脸上带着淡淡的惆怅。

　　不久就到了狄离秀女进宫的日子，他果然没有说谎，居然真的带我前往，既然他给我这项权利，我何须浪费，就等我擦亮眼睛帮他选一大堆女人吧。

卷三 绝世红颜：015：选秀女

　　现在我真的俨然成了当红小太监，越来越多人颜公公前颜公公后地喊我，叫多了，我也麻木了，甚至有些时候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就是一个太监。

　　选秀女当天，就只有我和狄离两人，皇太后因身体抱恙没有出席，而眉妃似乎也没有过来，不过也难怪，现在是自己的夫君选女人，来了只会生气，看了双眼也会喷火，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好在现在我与狄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选再多的女人我都不会在乎，我巴不得他多选点，以后多一些女人缠住他，他就不会晚晚拉我喝酒，害得我现在的酒量越来越大了，酒瘾也越来越大，以后没酒喝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进宫的秀女都是各地经过层层筛选后再送进宫中的，所以燕瘦环肥，秀色可餐，美女们齐集御花园，让这个平时显得冷清的御花园一下子变得春色满园，热闹非凡，今天这里将成为一个争奇斗艳的地方。

　　秀女们一个接一个款款而出，就是走路的姿势都各不相同，连声音也不一样，有的甜、有的脆、有的柔，甚至有些一开声就酥得人骨头发软，心痒难当，看来狄离好艳福。

　　一般情况皇上看中的就会问几句话，特别喜欢的会来一个才艺展示，其他挥一下手，就代表已经没有机会了，如果是官宦的小姐就可以回家，如果是平民百姓的女儿，就要入宫做宫女，但无论哪种情况都比我好，不用做太监，想想心里又变得极度不舒服。

　　为了报答狄离放过李卫之恩，为了那些女人都可以有机会成为皇上的女人，我一定会好好帮他物色多一些极品美人。

　　“颜公公，你待会可要看仔细了，如果你认为可以留下的，你就抬一下右手，如果你认为不行的，你就不要动，站在那里就好。”他小声对我说，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

　　“回皇上，我记住了。”我捏着嗓子回答，我没有其他本事，选美人的本事总会吧。

　　“记住就好，可以开始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那个宫中总管打了一下手势，于是那些美人就络绎不绝地一个个走了出来。

　　于是我就开始频繁的举起我的右手，我选秀女不看她的出生，也不看她的样貌，我就看她的眼神，她眼神如果是渴望留下来的，如果她偷看了狄离一眼后脸上带着狂喜表情的我都留下来了，但似乎我这种筛选美人的方法有点问题，我几乎没有找到多少个是双眼忧愁，偷看了狄离后不狂喜的。

　　结果人越选越多，狄离的脸越来越黑。

　　“停——”他突然大喝一声，把我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正在搔首弄姿准备吸引狄离注意的女人，她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得龙颜大怒，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今天的选秀到这里结束。”狄离说完，拂袖而去，吓得众人都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忙紧跟在他后面，但他却越走越快，跟得我大汗淋漓，等我回到他的寝宫，已经累得快不行了。

　　“你这女人——你的手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老是举起来？”他对准我大吼，唾沫星喷得我一脸，恶心死了。

　　“我看着个个都不错，所以就替你多选了一些，反正多点女人对你也不吃亏，以后你再饥渴的时候就在宫中解决好了，不用再去青楼嫖妓了，那样传出去多难听。”我还挺会为他着想的。

　　“你——你——这么粗鄙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你还是不是一个女人？”他显得很生气，连身子都微微抖着，看到此情此景，我决定不去惹他，所以闭起了嘴巴。

　　“你就这么愿意我有一堆女人？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介意？我为什么要介意？你又不是我夫君了！你有多少女人我根本管不着，莫不成你介意？不要告诉我你还喜欢我！”我戏谑地说。

　　“笑话！我恨你都来不及呢，如果我喜欢你，我怎舍得让你做太监？我就是讨厌你，我就是恨你，才要百般羞辱你，折磨你，你的脸皮真是厚的很，居然还会认为我喜欢你？”他冷冷地说，脸上不无嘲弄。

　　“那你就慢慢折磨吧，反正我有逃不出这个皇城，逃不出你的手心。”我生气地吼他。

　　“知道就好，专心做你的小太监吧，但不要死性不改，勾搭这里的宫女。”

　　“你——”看着他还是带着怒气的脸，我真的想掐死他，我勾引宫女？荒天下之大谬。

　　事后他重新从当日选出的女子中再选了四个妃子，第一个是右丞相的二女儿伊莲，封为莲妃，听说此女美得如花待放，有特别有才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很小的时候就美名扬天下。第二个是将军的独生女如烟，听说此女英姿飒爽的同时又不失柔婉，性情豪爽不耍女孩子心性，并且还武功高强。第三个是嵛族的公主耶卢儿，封为卢妃，听说这个卢妃有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她那麦色的肌肤特别有光泽，全身散发着一种野性美，那腰肢如水蛇一样柔若无骨，那性感的唇瓣让人浮想联翩，被她看一眼都会心潮澎湃，想入非非，绝对是一个性感尤物。第四个是某位大臣的妹妹，听说舞艺超群，无人能及，最神奇的是一生下来身上就带着一股异香，能迷惑人的心神，让人情不自禁想亲近，所以封为香妃。

　　除了新选了四个妃子外，狄离还选了才人、昭仪一批，整个后宫一下子充盈起来，一改之前的冷清，而眉妃晋升为眉贵妃，位居五妃之首，但让人意外的是他的皇后一位一直空缺着。

　　选了这些妃子后他就不再天天在御书房就寝，偶尔也去这些妃子的寝室里过夜，毕竟温香在怀总比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要好得多。当然眉妃依然是最受他宠爱的一个，他送去的赏赐都是先经过眉妃挑选后才到其他四妃。

　　新选的四妃又以嵛族的公主卢妃最受宠，他已经连续两晚在她那里过夜，每天我去帮狄离穿衣洗脸的时候，她就遣退我，半裸着身子帮狄离穿戴，那双份的确诱人，那身材的确让人血脉喷张，怪不得狄离会连续两晚让她侍寝。

　　原来狄离是喜欢这种类型，但我没有她那水蛇一样的腰，也没有她勾魂摄魄的双眼，更没有如她一样的性感唇瓣和丰满的双峰，他应该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他以前喜欢我？也许他以前的女人少，所以——也可能是他只是随便说说，我何必当真。

　　看着春色满园的后宫，我居然产生这样的一个想法，这个后宫就像是一个大大的妓院，女人都很多，并且她们每天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翘首仰望，等待男人的宠爱，但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嫖客只有狄离一个人，她们争夺的嫖客也只有他一个。

　　只要一想到狄离只不过是一个嫖客，我的心情就特别的好。

　　他去找这些女人的时候，允许我不跟着他，只是准时去帮他穿戴好就可以，其他时间可以留在他御书房里面的小床休息，但我趁他不在，经常爬到他的大床上躺着，反正他又不回来，我才不会那么笨睡一张小床。

　　同样是床，但那感觉差的实在太远了，躺了几晚我越来越迷恋上他那张舒服柔软的床，心中也期盼他晚晚与那些女人鬼混去，好让我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我发现当上小太监后我的日子真的是过的有滋有味，就寝前又可以到处逛逛，反正除了他我不归任何人管，晚上不回来也没人处置我也不归宿的罪，并且穿着太监服感觉特别安全，因为谁也不会对一个太监有兴趣。

　　今晚狄离终于换了地方，男人毕竟是贪新鲜的，今晚他去了那个身上带着异香，跳舞跳得特别的香妃那里了，这个妃子的身材虽然没有卢妃的好，但听说她迷惑男人的手段却比任何女人都高，看来今晚一定会将狄离迷得神魂颠倒的，他在那里慢慢消受美人恩，我就在这里过我的逍遥人生。

　　我在皇宫穿梭，双眼不停地四处张望，希望寻找几个好玩又人少的地方，下次狄离不在的时候，我就可以偷偷过来玩，这样总比经常呆在那个除了书还是书的御书房好，逛了那么久，好玩的地方我倒真的找到好几个但问题是我这样边玩边看边走，竟没留意人越来越少，这皇宫越来越静，等到我走到脚有点累，眼有点困的时候，才发现夜已深。

　　我不得不赶紧沿路返回，不是我怕被狄离发现，而是怕回得太晚，睡不够又误了时辰，忘了去叫狄离起床，那就糟糕了。出来的时候还不觉得路远，回去的时候总是觉得路没有尽头，就在我累得快不行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御书房的灯光，那微弱的灯光给了我希望。

　　灯光？这么晚还有谁在？心中一激灵，莫非是狄离？一想到是他，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所有的倦意和劳累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猫着身子进去，希望那房中只有灯光而没有人，希望就是有人也没有发现我。

　　“站住！这么晚都不回来，去哪疯了？”一个惊雷在耳边响起，让我所有幻想在瞬刻幻灭。
卷三 绝世红颜：016 ：相互折磨
　　“我——我——我出去逛的时候迷路了，走了很多冤枉路，所以回迟了。”我平静地说。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借口，我现在可是迷路而已，并不是贪玩，他最多就只能嘲笑我笨而已，难道迷路也有罪？

　　“迷路？是吗？”他似乎不相信，冷冷地看着我，看得我发毛。

　　“我就不在几天，你就野了？”他冰冷的眸子闪过骇人的寒意，让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低下头不看他那如刀刃般的目光。

　　“你这几晚，晚晚躺在我的床上？”他话锋一转，突然问起我件事来，本来就受惊吓的，这一问吓得我身子都抖了起来，他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他真是聪明得那么厉害？

　　“怎么会呢？我怎敢睡皇上你的床，我不怕杀头吗？”我矢口否认，但笑得心虚。

　　“我看你真的不怕杀头，这床明明有你身上的味道，居然敢不承认？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居然连我你都敢骗了？”他钳住我的下巴，很大力，带着怒火。

　　“真的没有，我可能是帮你整理被子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一些自己的味道而已，皇上你的床是那样的贵重，我怎敢如此放肆呢？”反正他没看到，我死口咬定没有，他能怎样？

　　“哼——”他冷哼一声，一脸不相信，那凌厉的目光盯着我，似乎要将我看穿看透。

　　“从今以后我的东西你不要碰，我不允许你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玷污了它，听到了没？”他的声音冰冷异常如他的脸一样。虽然我一起努力劝自己忘却那段经历，我也以为自己也在逐渐地忘却，但他这“不干不净”一词还是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原以为我和他虽永远做不成夫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一天不再彼此憎恨，但现在发现原来他一直觉得我肮脏，嫌我污垢，他的话让我稍稍回暧的心再次冰冷。

　　“还有从今以后不许那么晚不回来，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他粗声粗气地说。

　　“是。”我答着他，但双眼与声音都如冰一样，已经留意不到他话中的担心与关切。

　　“我不许你用这种语调还有语气回答我，我听得极其不舒服。”他的声音突然加大，握住我手的力度也在加大，但再痛我也不会喊一声。

　　“是。”我依然冷冷地回答他，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你——你抬起头看着我说话！难道你就连看我一眼都不屑？”

　　“奴才不敢，奴才怕我的双眼太脏，会玷污了圣上的龙体，那我就罪大恶极了。”我不无讽刺地说，即使他曾经有对我露出如阳光般灿烂明媚的笑脸，即使他与我曾经共同畅饮、谈笑，其乐融融，但这只能说明他那一刻心情好，不能说他的心中不认为我不肮脏，不恨我。

　　正如他说的，他依然恨着我，依然讨厌我！但既然那么讨厌我，觉得我那么脏，为什么去到哪里都要我陪着？甚至连寝宫都要摆多一张小床？难道他真的恨我恨得那么彻底，想着无时无刻都要折磨我？但他这样做苦了我的同时不是也苦了他自己？此后的好几晚，他都留在御书房，哪个寝宫都不去，惹得宫中的女人人心惶惶，但即使他留在御书房，我们两人独处时也已经没了前段时间的融洽自然。他不问我话的时候，我绝不多言，他问我话的时候，能用一个字回答的，我绝对不会用上两个字。

　　他的脸一直铁青着，似乎心情很是不好，我不跟他说话，他就一个人喝闷酒，这几晚他不是喝得酩酊大醉，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难以成眠，他睡不着就来折磨我，一会儿说渴了要我递水给他，一会儿说热身上有汗要我帮他擦汗，再一会说冷要我帮他盖被子，真想不明白他那双手是干什么用的？他不是征战沙场让所有人心胆俱寒吗？他不是勇猛无比杀人无数吗？难道擦一下汗盖一下被子都要我代劳？他果然就是纯粹为了折磨我而来的，心中对他的怨气更甚。他一夜无眠，也折磨了我一整晚，每次刚合上眼睛准备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罪恶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当我以为他一定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双眼就快要闭上时，他又要我帮他做这样做那样，他就像一个魔鬼缠着我不放。

　　我的火腾的一下燃烧起来，火势太大已经失去了控制。“狄离，你这个混蛋，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真的那么厌恶我，你就干脆一刀杀了我吧，反正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眷恋的了！”

　　“什么？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你眷恋？”他腾地一下从床上翻了下来，显得很生气。

　　“有，还有我的父皇、母后和我的皇兄。”

　　“除了他们呢？”

　　“除了他们？没了，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我活下去了。”

　　“真的没有了？”他的双眼露出骇人的寒光，双拳紧握，似乎满腔怒火就要喷薄而出。

　　“没了，真的没了，我的父皇母后，估计我也没有什么机会看到了，如果你觉得杀我会让你曾经的耻辱消失，会让你的心觉得舒服点，你就尽管杀了我吧！”

　　“想死？休想！如果你想你的父母他们活着，你就给我好好地活着，听到了没有？”他声色俱厉地对我说，这句话很熟悉，似乎莫忧也曾经这样要挟过我，所以听着觉得特别刺心。

　　“你不用这样要挟我，除非你要我死，否则我是不会自杀的，为一点点事情自杀的人绝对不会是我，并且我也不会为你们这些无情无义、喜怒无常的男人自杀，因为不值得。”

　　“懂得这样想就好。”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继续躺回去睡觉，不再理我，结果他睡着后，我反而失眠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响起，而我双眼极困却睡不着，这时我真的恨不得抬一盆冷水泼醒他，让他像我这样两眼光光睡不着。

　　“颜儿——颜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轻微的声音从他床那边传来，吓了我一跳，以为他又要我做什么，跑过去一看，他正睡得死死的，原来是梦呓，此时斜斜的月光从窗子里透过来，在月光下他脸上的痛楚显得特别清晰。

　　哈哈——我心中偷笑，他肯定是做噩梦了，我在梦中一定是整得他很惨才会让他如此痛苦地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又好了，现实生活中我斗不过他，但他的梦中我却没有放过他，这是不是报应？心情好了，竟然很快就睡着了，并且睡得极香。

　　醒来后，我帮他擦脸穿衣服的时候，脸上也不再露出笑脸，换以往我还会捉弄一下他，他也会含笑地看着我，感受到一丝丝温情，但现在我彻底明白原来他的心中是如此嫌弃我，是认为我如此肮脏不堪，我何必让人觉得刺目刺心？

　　“你以前不是这样帮我穿衣服的，我不喜欢这样。”他冷冷地对我说。

　　“是吗？但不好意思，我已经忘了以前是怎样的了。”我的声音依然冰冷，脸上依然没有笑容。

　　“你——”他用力地推开我的手，自己穿衣服去了，脸上带着忿恨的怒火，从此接连几个晚上他都没有回来，并且叫人来告诉我，不用我去他那些妃子的寝宫里候着他，听到他的话我如蒙大赦，但这样我真的很闲，白天晚上都没有事情干，时间长了倒不免觉得有点无聊。想起之前发掘的几个好玩的地方，突然心情豁然开朗，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所以都忙着过来巴结我，但跟我最好的还是管御膳房的公公，因为跟他关系好，我才能吃得好，我把他悄悄进贡给我的几个大鸡腿还有一些果品装好，偷偷溜到御花园西边那个假山后面，那里假山林立，人迹稀少，正是偷懒享受的好时光。我背靠假山，晒着暖暖的太阳，一边哼着歌儿一边啃着鸡腿，这日子过得实在太舒心了，即使以前在边国也没有这么随意过，母后总要我守很多规矩还要我学礼仪，说坐有坐姿，站有站姿态，总之以前哪有现在这样随心所欲？

　　“哪个宫中的小太监？居然敢在这里偷懒？”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整个人一下子跳了起来，往来人看去。
卷三 绝世红颜：017：愤怒
　　抬头一看，来人与我年龄相仿，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瞅着我，他白玉般的皮肤发出柔和的光，挺直的鼻子让他整张脸徒增生气，炯炯有神的双眼又时不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看得出是一个经常作弄别人的家伙，他的轮廓依稀有狄离的影子，但又没脱稚气，总的来说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小美男，看着赏心悦目，心情愉悦，但却缺少了狄离的英气与霸气，不具有压迫感。看来是一个并不比我大多少的家伙，我悬起的心才落了下来，虽然他长得是没狄离好看，但绝对要比他要好玩一些，看他那双圆溜溜不停转动的眼睛就知道他是一个贪玩的人，对着他肯定不会像对着狄离那样忐忑不安，狄离那臭脸一板起来即使不按拔剑也可以吓死一堆人。

　　“你是谁？是不是一个皇子？”我问他，一点都不害怕他那故意瞪大的眼睛。

　　“你这个狗奴才，不但在这里偷吃东西，还连我五皇子狄轩都不认识？你是不是瞎了眼？”他上下打量着我，一脸狐疑。

　　“奴才入宫不久，没有机会见过皇子，所以才不认得，请皇子原谅，我现在就立刻回去干活。”我连忙直起身子，准备拔腿就走，他的兄弟我还是少惹为妙。

　　“慢着，你今日偷懒既然被我撞见，说明是上天的安排，哪能那么容易走？你是哪个宫的?说——”听到他这句话，我心一慌。

　　“五皇子你就高抬贵手，不要去告发我，最多我把手上的鸡腿给你吃好不？”我一脸讨好，我可不能让狄离知道我到处走的同时，还躲在这里偷吃东西，要不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他那个人又小气又凶恶还如此恨我，我可不想惹他。

　　“鸡腿？笑话，我堂堂一个皇子要什么没有？你这小太监果然没脑得很，居然拿一个鸡腿来哄我？你以为我是孩子？”他出言讽刺，尖酸刻薄得很，这跟他的皇兄一模一样，特别讨厌。

　　“你嘴里嘟囔什么？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别在心里骂人，你这个小太监胆子可真大。”他斜着眼睛看我，一脸的好奇。

　　“奴才没有，奴才哪敢呢？不怕人头落地吗？”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很虚伪，尤其笑的时候。”他这话让我瞬间没了笑容，这家伙居然说我虚伪？

　　“不过你这小太监倒长得挺俊的，如果不是太监说不定还可以迷倒不少女子？”他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在看一件艺术品。

　　“你看你的眼睛水汪汪的，如一汪清泉一般，尤其那皮肤白里透红，看见就想狠狠咬一口，入口一定很甜很多汁。”他的脸越凑越近，似乎真的想咬我一口，他那白森森的牙齿发着骇人的光，吓得我猛地往后退，想不到被后面突起的石头绊倒，整个人一个站立不稳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我一声惊呼，吓得心都跳出来，好在他反应快，一手拉住了我，让我不至于四脚朝天那么凄惨，我狂跳的心稍定下来，但他拉住我后就不肯松手，还低下头朝我的手左看右看，似乎看到什么稀奇东西一样，让我又羞又怒。

　　“你的身子的香味真特别，闻了还想闻，怎么其他公公身上没有？还有你的手那么小那么白，但怎么那么粗糙呢？”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很还满意我的手竟然那么粗。

　　“干活多自然粗呀，哪像你们这些皇子那样整天没事干，就知道调戏宫女，玩弄太监。”我没好气地对他说，然后猛想抽出双手，但他却死死攥住。

　　“你的确说对了，我今天就是没事干，就是想玩弄太监，那又怎样？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太监，也是胆子最大的太监，我喜欢得很，今天你就什么都不干陪着本皇子就行。”

　　“当然不行，被主子知道我会被骂的。”我忙找理由推开他，我可不想与这个小鬼有什么纠缠，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贪玩难缠的主。

　　“怕什么，在这皇宫里，谁都怕我，我谁都不怕，谁敢骂你我去揍他，我刚刚看你在这里哼歌偷懒吃鸡腿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是一个又无聊又懒的人，我整天在这个宫中也怪闷的，我跟你去爬树捉鸟儿，好不好？”他兴奋地对我说，双眼大放异彩。

　　爬树？这可是我小时候一直想做但又不敢做并且又绝对不允许做的事情，以前看着皇兄他们哗的一下子就爬到高高的树上，然后在树丫上伸着懒腰朝我得意地笑时，我真不知道多羡慕呢！

　　“怎样？心动了吧？”他看着我笑。

　　“是的，心动了。”我吞了一下口水，这的确是我很想做的事情。

　　“但我害怕，我怕摔下来，那一定很痛的。”我有点犹豫。

　　“我还以为你只比我少了点东西，没想到你的胆子还那么小。”他嘲笑我。

　　“你——你——”我气得满脸通红。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这样伤你的自尊的，要不待会我帮你爬上去就好了，走吧。”说完强拉起我的手就跑了起来。他跑得极快，我感觉耳边的风呼呼地刮过，慢慢地就上气不接下气，叫他跑慢点，他还不干，等来到他说的大树下时，我只有蹲在地上喘气的份了。

　　“真是没用。”他出言讥讽我，说完不理我，像一个猴子一样攀援，一下子就到了树上，在上面靠着枝桠斜躺着，好不惬意，让我好生羡慕。

　　“小颜子，上来呀！上面的风景很好呢。”他朝我喊，喊得我心痒痒地。我带着兴奋、紧张的心情走到大树下，希望也能变成一个猴子似的一下爬到树上，但发现人就是人，猴子就是猴子，我永远做不了猴子，我尝试了几下，趴在树上还没一会就滑了下来，再试依然是如此，这让我又恨又羞又无奈。

　　“笨死了，连爬树都不会，看你的样子那么精灵，没想到竟笨成这个样子，我下来帮你就是了。”他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干脆利落，而我真的有点羡慕他了，这家伙似乎比我还小，但他的本领的确比我的大，怪不得他说我笨。

　　“你怎么帮我，莫不成你扔我上去？”我疑惑地问他。

　　“如果我扔你上去，你又不摔死的话，我真想扔你上来，我下去接你，站好别动。”他突然在我背后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脚，然后一用力人就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我感觉整个人呼的一下就往上升，吓了我一跳，然后他一步步往树下走去，但这种浮在半空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恐惧，双脚不着地原来是让人那么惊慌，我的脚不停地颤抖着，以致整个身子都在抖。

　　“别动——”他对我喊，声音带着怒意，因为我的身体晃得特别厉害，已经让他的脚步有点不稳。

　　“你放我下来，我不爬了。”我双手扒住那个树皮凹凸的地方，但似乎不受力，我害怕他的手一离开，我整个人就会摔下来，所以嚷着让他放我下来。

　　“用力爬呀，手用力，屁股用力，就行了，小颜子我放手了哦。”一听到他说要放手，我整个人都慌了，身子晃得更厉害了，他的手支撑不下，不停地骂我，但他越骂我越紧张，抖得越厉害，结果我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倒地时候顺便带上他，结果两人惨叫一声后一起倒在地上，我的背重重地压着他，他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然后猛地把我推翻下来，我一慌位住他，结果两人滚到一处去了，身体的接触让我又羞又怒。

　　“死狄轩，你给我——”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巨雷在头顶响起，狄轩反应很快猛地从我的身上爬了起来，整张脸红扑扑的，而我爬起来的时候才看见狄离那气得已经黑得像墨一样的脸，一天受到两次惊吓，真是走霉运了。

　　“皇兄——”刚才那么嚣张的家伙看到狄离像看到鬼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似乎比我还害怕，身子微微颤抖着。

　　“说，你们在干什么？”狄离的声音因生气都变得沙哑了，圆睁的双眼带着难以扑灭的怒火。

　　“皇兄，是这样的，我刚刚与这个小颜子爬树，没想到他这么笨，竟然不会爬树，我去帮他，结果不小心两个人都摔了下来，他还差点压死我了。”显然狄轩真的害怕狄离，看到狄离的目光朝他一扫，他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压死你？你们——”我看见狄离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已经怒不可遏。

　　“像你这样的年龄，皇兄我都在战场上杀敌了，你还爬树？哪像个皇子？是不是我平时太娇纵你了？”说完把那杀人般的目光移向我。

　　“还有你的日子看来太舒适了？居然有这个闲情在这里爬树？”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真让人害怕。

　　我跪在一旁用眼偷偷瞄了下狄轩，发现他的脸都吓绿了，这个家伙刚才还骂我胆小鬼，原来他的胆子比我的小多了，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真好笑，之前还说什么天不怕地不怕，原来都是吹牛的。

　　“狄轩，回去闭门思过三天，三天内不准出门，好好反省，听到没有？”狄离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听到了，皇兄我这就去，那他呢？”说完他指指我，忽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狄离。看来他这人还不是太坏，还想到为我求情。

　　“你想替他求情？”狄离的双眼一闪，露出杀人一般的寒光。

　　“不——不——但他——”狄离的眼神一闪他又什么都不敢说了，变得有点语无伦次。

　　“皇兄，我这就回去闭门思过。”说着站起来，但走之前却小声地对我说：“我走了，三天后我再找你。”说完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再找？”他的声音虽然小，但狄离还是听到了。

　　“皇兄你放心，我下次准保不爬树了，我就叫他陪我一起背书写字，要不这样，皇兄你把他赏给我吧，我挺喜欢他的，虽然笨了一点，但笨得还是挺可爱的。”他带着期盼对他的皇兄说。

　　“吩咐下去，五皇子闭门思过十天，李公公你找人帮我好好看着，十天不准踏出房中半步。”狄轩因多说了一句话，结果惩罚大大的加重。

　　“皇兄——”狄轩一声惨叫，面如死灰。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男人太冷血了，不就是爬了一下树吗？有必要那样凶吗？对于狄轩那么贪玩的人，十天困在一个小房中的确是一个酷刑。

　　“是，皇兄，我会好好反省。”但意外的是他对狄狄离似乎真的怕得很，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走后我依然跪在地上不敢出声，连狄轩都闭门思过十天，他那么讨厌我，不是死定了？

　　“平时嘴巴不是很多的吗？怎么变哑了？”他出言讽刺，声音如冰一样冷，但现在我哪敢顶撞他，除非我真的不想活了，我将头低了下来，一副知错的样子。

　　“立刻给我回去。”他怒吼一声，转身就走，我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今晚又不知道他会怎么对我了。
卷三 绝世红颜：018：陌生人
　　他粗粗的喘息声在我耳畔响起，粗重得让人心惊，他揪住我的手很用力，我听到他指关节发出的响声，心禁不住一阵战栗，他发怒的时候地真的如一头不受控制的狮子，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远远闻到他的气息都想逃。

　　“该死，居然为了离开我，去勾引狄轩？”他的喉咙似乎被怒火灼烧，声音变得沙哑。

　　他怎么总把我想得如此不堪，我只不过与狄轩爬了一回树而已，说我千方百计接近狄轩？说我勾引狄轩？为什么我做什么事情他都认为是有企图的？难道我在他心目中就坏到如斯田地？心微微有点痛。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狄轩来离开你，是你多心了。”我冷冷地说，现在我越来越会伪装自己，即使心里很害怕，即使心中很愤怒，但都可以装作没有一回事那样。

　　“我多心？莫不成你天生就会勾引人？就只是与狄轩见过一面，他就无端端要和你爬树？就是爬了一回树，他就无缘无故说喜欢你，要将你讨走？”他讽刺声音中带着强烈的愤怒。

　　“你的意思是我勾引他？你哪只眼看到我勾引他了？捕风捉影的事情你怎么做了一次又做第二次？”他的英明去了哪里？他的判断力去了哪里？

　　“我没看见你们爬树，我就是看见你们搂在一起，搂得紧紧的，我就是看见他压着你，你们在草地上翻滚，如果我不出现，谁担保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眼中闪过浓浓的妒火。

　　“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能发生什么事情，你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就算了，难道你的皇弟在你眼中也是如此不堪的人吗？”

　　“他年纪尚小，受不住诱惑有什么奇怪，就算是我这样的男人，还不是——”他欲言又止，但他这句话真的是将我彻底激怒。

　　“就算是这样，就算是我们发生什么事情，那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就是我不跟他狄轩，我迟早也要嫁人生孩子的，难道我要一个人孤独终老吗？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干涉我。”

　　如果这个世上有一个人能不在乎我的过去，能包容我所犯下的错，他没有任何目的地爱我，疼我，我想我会愿意重新接受一个男人，只是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我也不可能有机会遇到，人的一生总有很多遗憾，有些事情错了一次，就没有机会再回头，我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落寞。

　　“你说什么？你还想嫁人生孩子？”他的手从我的领口松开，一把掐住我的喉咙，似乎要将我掐死。

　　我拼命地挣扎，我用手拍打着他，用脚踢着他，但他却不为所动，直到我快要断气的时候，他才肯松开手，傲然地站在一旁，冷冷地看我不停地咳嗽而不声不响，我咳得太厉害，连眼泪都咳出来了，泪眼朦胧中，依然是他那张残酷得有点冷血的脸。

　　我咳完后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他有胆就再掐我一次，将我掐死，他依然冷冷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

　　“难道我就不能嫁人生孩子吗？你已经休了我，我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有三宫六院，美女成群，以后也会孩子成堆，我只要一个爱我的男人与我共度一生有什么不对的？我不可能在你身边做一辈子太监，我也不会做一辈子丫鬟，我总有一天会离开这皇宫，离开狄国，你没有权利干涉我。”

　　“共度一生？你准备与谁共度一生？你一直没打算过留在这里是不是，你一直想着要走是不是？”他向我又逼近了一步，目露凶光。

　　“是，我从没有打算过留在这里，嫁你非我所愿，只是因为一纸婚约我不得不为之，如今你我的婚约已经没有了，你我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相处了几天的陌生人而已，我不觉得我再欠你什么了，就是欠我已经偿还了，我只想离开，如果你肯大发慈悲放我走，我会感激你。”我淡淡地说，甚至不屑于看他一眼。

　　“你我是陌生人？你不再欠我？”他拳头紧握，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是的，我们就是陌生人并且我不欠你了，虽然我是婚前我对你不忠与人私奔，给你带来毕生的耻辱，但你在满春楼不也扔了一堆钱票给我当作嫖资，你不一样将我当作妓女一样玩弄？这难道不是对我的一种侮辱吗？”

　　“婚后你既然那么决然一纸休书将我休了，那就代表我与你已经再没有任何关系，你让我在你府中做丫鬟受尽折磨与欺凌，你要我入宫当太监羞辱我，这难道还不够吗？我欠你的我全都还了，我还欠你什么？我还需要还你什么？”我怒视着他，逼问着他。

　　“你粉碎了我的梦想，你毁了我人生，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你就是做一辈子丫鬟，做一世太监都无法弥补？我是休了你又怎样？你曾是我狄离的女人，你这一辈子休想再嫁人，听清楚了没有？”他大声地吼我。

　　“我不是你的女人，从头到尾都不是，我想嫁人就嫁人，你管不着，我与你狄离已经再无半分关系，应该我问你，清楚了没有？”我的声音比他还大，我的脸涨得比他的还红。

　　“我管不着？与我再无半分关系？你的意思是不是想我重新与你有关系，如果是这样，我今晚就满足你。”他突然拦腰将我扛到肩上，往他的床大步走去，我心中大惊，我已经不是懵懂的女孩，我明白他要干什么？我已经看到他身上除了遏止不止的怒火外，还有压抑不住的欲火，他那睁大的眸子全是占有欲，强烈得让人心惊。

　　我实在还想再与他发生什么关系，我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纠缠？他肯休我，让我从阴影中走出来，我不知道多高兴，我不想再走回去，我不想。就是要嫁人，我也要确认他是否值得我托付终身，我已经错过一次，我不能再错第二次，我不能再随随便便与一个男人——

　　“狄离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一边叫嚷，一边用力拍打着他。

　　“闭嘴——”他对着我吼，吼完将我整个人扔到床上，我顾不上痛，连忙爬起来，准备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但我的动作永远没有他快，我的力气也永远没有他大，当日我在满春楼的房里大声呼救，没有一个人冲进来，今日我在他的寝宫里喊救命，我知道也一定没有人来救我，他们只以为皇上在宠幸他的女人而已。

　　被他强按在床上的我万分惊恐，我不知道该如何自救，头脑一片空白。

　　“你不是喜欢这张床吗？你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躺在上面吗？既然这样，今日我成全你，让你光明正大地躺在上面。”说完整个人朝我压了下去，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异常滚烫，他眼中燃烧着焰火，但我已经分不轻是怒火还是欲火？但身体的挣扎碰撞中，我已经感觉他下体的异样。

　　“你不是很恨我，很讨厌我吗？你不是说过不允许我这种不干净的人玷污你的床吗？难道你都忘记了？”我冲着他喊，企图唤起他已经不清醒的神智，企图刺激他，让他厌恶我而离开，但却发现这些话对于双眼迷离的他来说根本没有效果。

　　“你给我闭嘴，吵死了。”他在我耳边低喝一声，声音沙哑，脸色通红，吼完我后就伸手将我头上的帽子扔掉，将头发上所有束缚也扔了，让我一头黑发，如瀑布一样直泻而下，他吻了一下我的秀发，然后滚烫的吻如雨点般落在我的脸上，我的脖子上。

　　“颜儿——颜儿——”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温软的唇轻轻嘶咬着我的耳朵，竟让我一阵心悸，似乎有一股电流袭击过全身，他抬起头，迷乱的眸子竟盛满了让人心惊的深情。

　　“颜儿——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很痛苦，很痛苦，不要再这样对我。”他似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又似在梦呓，我闭上眼睛，想排除他的声音，想起跑他肆意游动的手与唇带给我身体的战栗与兴奋。

　　“你这混蛋，你没有权这样做，我不是你那些妃子，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允许！”我再次拼命地挣扎，撕扯。

　　“你不允许我这样，难道就允许别的男人这样？你的身体已经有我的烙印，你一辈子都洗不掉，我今日会让这个烙印刻地更深更大，你听明白了没？”

　　“在满春楼那里你已经是我的女人，那你这辈子也只可能属于我！女人？我要多少有多少？但即使是我不要的女人，我也不允许别人碰一下，就如你这样，我就算不要，我也不允许旁人染指，你听清楚了没有？”

　　“居然该死到想要嫁人？还要替他生孩子？你别做梦，就是死我也不允许。”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带火的手却直直从解开的扣子处钻进来，握住我胸前的高挺，大力地揉捏着。

卷三 绝世红颜：018：替身
　　我不明白，我明明没有吃销魂散，为什么对他的身体依然有反应，我的心明明拒绝他，但为什么我的身体却极度需要他，如干枯的禾苗急需雨露滋养，在他向我靠近的时候，我又禁不住一点点向他靠拢。

　　也许莫忧在我身上下的情欲之毒太深太深，深到无法医治，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毒发。

　　昨晚他肆意的双手，狂热的吻在不经意间将我那已经沉睡多时欲望重新唤醒，我发现隐藏在身体沉睡的欲望如一个沉睡已久的野兽，一旦苏醒就破笼而出，不停地叫嚣，无人能控制。

　　我甚至诧异地发现，在他身上我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幸福，那是莫忧也未曾给予我的满足，在莫忧的身下，我的欲望也要在他长时间而耐心的爱抚下慢慢诱发出来，而狄离他只需要领会身温柔一吻，或一个轻微的抚摸，甚至是一个炽热的眼神，我全身就如被电击中一般，禁不住一阵战栗，全身腾一下燥热了起来，欲望如潮水一浪接一浪汹涌而来，让我招架不住。

　　他粗粗的喘息，难耐的低吟混杂着我痛苦的尖叫，酣畅淋漓的大声呻吟在寂静的夜重叠回荡，跌宕起伏，又绵长悠远，让整个寝室变得旖旎暧昧。

　　他一次次嘶咬，一次唇舌交缠，让我身体颤抖了一次又一次，身体上下翻转将我带到快乐的圣地，他一次又一次的蛮狠进入让我的世界完全颠覆。

　　昨晚的我一时处于快乐的峰巅，一时处于痛苦的边缘，我在苦苦地挣扎，痛苦地煎熬，最后却依然一次又一次地沉沦。

　　缠绵过后我闭着眼睛在寂静的夜喘着粗气，他结实的胸膛也在喘息声中不停地起伏着，看着那个躺在自己身旁，还没有从情欲中走出来的男人，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虽然昨晚我试图要拒绝他，但我还是不得不屈服在自己的欲望之下，也不得不再次屈服在他的霸道与勇猛的身体下，默默承受他一次比一次猛烈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狂暴的掠夺，灵魂一次又一次脱离身体。

　　“颜儿，做回我的女人。”他沙哑的声音和我的喘息声在这个寂静的夜同样清晰，让我心神一震，迷乱的心绪稍稍清醒。

　　“听到了没？我要你做回我狄离的女人。”见我没有回应，他执拗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沙哑而低沉，但却异常的坚决。

　　“你是因为爱我还是想报复我？亦或是你单纯不想我成为别人的女人，而让你的尊严扫地？”想不到我的声音也竟变得同他一样沙哑，是昨天的火太旺盛，灼伤了彼此的喉咙吗？

　　“有区别吗？”他低沉地回应我，微微侧起身，然后一个用力，将我猛的一拉，我整个人匍匐在他赤裸的身上，肌肤相碰，四目相对，远处可闪，心一阵猛跳。

　　“有”我直直地看着他，他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胸膛依然起伏着，此时他的双眼已经慢慢从迷离中清醒过来，发出如鹰一般锐利的光。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是不会再爱上你的，即使你再成为我的女人我也不会爱上你的了，因为曾经的颜儿已经死了，我的梦也幻灭了，我只是想在你身上寻找一些失去的梦而已，因为你能让我重温往昔的梦，我怕我不重温，终有一天我会将这个梦彻底忘记，我暂时还不想忘记，因为这个梦陪我走过很长的时间，梦也很美。”

　　“那你找到你失去的东西没？”我的声音在逐渐变冷。

　　“梦已经碎了，碎成粉末，无法再追寻，所以现在的我只是单纯需要你的身体，因为你的身材真的不错。”他的手再次抚上我赤裸的身体，极尽温柔缠绵，似乎我就是他手中的一块珍宝，要好好呵护，否则就会被破坏，他领会下身子轻柔地吻遍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此时的他凝视我的双眼带着如海的深情，但微微勾起的唇角又带着一抹嘲笑。

　　“你挑逗的本领也很不错，至少能挑起我所有的欲望，在你的身体上我能找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兴奋，这是我从其它女人身上找不到的，但我知道绝对与爱无关，我只爱那个纯洁无暇的颜儿，而并非现在这个肮脏的你。”他的声音逐渐变冷，如他的身体一样，说完他自己穿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时一脸的落寞，孤寂，他这一离开带走了寝室所有的暖气，留下了一室的清冷。

　　我觉到冷，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依然有点冷，我有点木然地起来穿好衣服，然后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边，清冷月光照射在刚才那张春光无限的床上，铺上一层迷人的轻纱，但轻纱之下的床依然显得有点冰冷。

　　一阵风吹来，风中夹带着花的香味，但花香却不能让我的头脑稍稍清醒，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感觉实实的，再也装不进一点东西，但它又是那样混乱，让我怎样都理不清一个头绪，我曾以为我与狄离除了主仆关系外，不会再有其他关系，但现在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已经超出我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外，我整个变得有点懵懂，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与他怎么突然就发展成这个样子？我对他的恶劣行为为什么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我应该很恨他，我应该感到愤怒，我应该很羞愧。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我脑海只有一片茫然，难道我真的连最后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了？他已经不是我的夫君，他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我现在竟然不觉得与他在床上缠绵是可耻的？即使醒来时，他赤裸着身子将身上没有任何丝缕的我紧紧抱住时，我竟觉得是那样的自然与坦荡，我怎会如此？我问自己，但无论问了多少次，依然是没有答案。

　　他绝对不会爱我，那我呢？我爱他吗？也许经历了莫忧后，我已经感受不到什么是爱了，也许我是已经失去爱的能力，也许我也如他一样，只是需要他的身体而并不爱他，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依然是一个陌生人。

　　我静静地坐在一旁，吹了一阵风，看了一会月光，然后再次爬到床上，床上还有他的气息，我紧紧搂住被子，沉沉睡去。

　　四天后的一个深夜他来了，我要去掌灯，他却二话没说将我紧紧搂住，带着急促的呼吸，似乎已经思念了很久很久，忍耐了很久很久，他的心中很急促，我的头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听到，他双手有力，步伐沉稳将我抱住床上，然后整一个人覆盖下来，将我死死压在身下，带着粗粗的喘息及难耐的欲望。

　　“颜儿，我想你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想你了。”他带着微微凉意的唇覆上我同样带着凉意的唇瓣，但唇舌交缠的瞬间两人的双唇变得火热，如两人的身体一样，似乎在瞬间点燃，然后火借风力，越烧越旺，直至将世间的一切都烧毁，一切是那样的酣畅淋漓，是那样的水到渠成，让人意乱情迷。

　　当两人酸软的身体紧紧搂在一起时，他轻轻地抚弄我的发丝，咬着我的耳朵喊颜儿，那声声颜儿如声声梦呓，带着深情带着爱恋，但我知道他唤的不是我，他只是在呼唤一个已经破碎的梦，呼唤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所以他喊的时候无论眼神多情深如海，无论是多柔情似水，我都不会有丝毫的触动。

　　他有时静静地看着我，轻轻抚着我的脸，但就一忽儿时间他就抱着我狂吻起来，说不出的狂热与疯狂，似乎要将我吻进他身体时，永生永世不再分离，我总是全身软绵绵地瘫倒在他疯狂的攻势下，发出迷乱的呻吟声，但激情过后，我的心一次比一次要冷。

　　从此白天我就是一个太监，无聊的时候到处逛逛，什么都不用干，晚上我就是他一个女人，在他身下辗转承欢，快乐呻吟，他自那次后每天晚上都会来，从没有间断过。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过来，我已经习惯他身上的气味，习惯在他身上沉沉睡去，然后早上醒来轻轻地唤醒他，将已经放在外面的水端进来轻轻帮他拭擦着脸，在他神志没有清醒的时候帮他换好衣服。

　　“颜儿，我想再睡一会，我还想搂多你一会，我不舍得你，我不舍得你。”他耍赖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有时候脸洗干净，衣服穿好后，他二话不说抱起我钻进被窝里再温存片刻，缠绵半会，甚至什么都不干，就紧紧搂住我，将头靠在我的胸前，如一个嗜睡的孩子不想醒来。

　　但他总会赶在最后的时刻清醒，然后抖擞精神上朝，临走时对着我温柔地笑，笑容带着不舍与依恋，晶莹的眸子总是柔情似水。

　　我微笑地朝他挥挥手，但心却如平静的湖水不起波澜，因为我知道他并不是对着我微笑，他不舍与依恋的也不是我。

　　与他缠绵温存的是我，与他疯狂与他一起沉沦的也是我，但在他眼里，我只是他一个梦，一个时间久远但依然甜美的梦，我只是一个替身，只活在他的梦中，只生存在黑夜里。

卷三 绝世红颜：019：面对
　　每次狄离走后，我就起床穿好衣服，独自一人静静地在门口，等小李子送一碗汤药过来，他递给我的时候，我说一声谢谢然后含笑接过，再慢慢走回寝室中。

　　回到房中，我将药汤一喝而尽，没有一丝的犹豫，喝完后脱了衣服爬上床再睡觉，天天如此，已经成了习惯。

　　在满春楼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一种汤药，可以让那些女子夜夜与人欢爱不留后患，这宫中也有这样的药，赐给一些不配为皇上留下子嗣的女人喝，而我不愿意有他的孩子，因为他恨我，即使他迷恋我的身体，但他骨子里厌恶我痛恨我，所以我死也不会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要不以后让我的孩子知道他的父母不但没有任何爱，还相互憎恨相互厌恶，那对他将是一样怎样的打击？

　　我说是奉皇上的旨意，他们谁也不怀疑，谁也不敢怀疑，每天都会准时在这个时候将药端到我手里，每次喝完我心里都会觉得释然，感觉这些液体将我身上所有羞耻与罪恶全部流走，让我继续有勇气在他身下大声地呻吟，全身心地投入，与他一起达到快乐的峰巅。

　　很多时候，我喝了药后还会继续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整个人变得懒懒的，这床上有他的气息，我嗅着能安然入睡，慢慢地我竟发现自己不只是迷恋他的身体，迷恋他性感的唇，迷恋他亮如星辰的双眸，还迷恋他的气息。

　　为哄我一笑，他使出浑身解数，各种珍奇的玩意源源不断送到我手上，将这个寝室堆得越来越满，甚至有赏赐，也是让我先挑完再送给别的妃子，对于这些我从来不在意，我宁愿将所有赏赐换他一个真心，但他的心已经给了别人，不会再有。

　　有些时候我还没有睡醒，他就兴冲冲地跑回来，抱起我狂吻，说想我想得心慌，连上朝都心不在焉，说完又是一阵狂热的吻，吻得我快要窒息而死，吻得我拼命地拍打他，死死地踢他他才肯松手，每次他吻完后，我都要咳嗽很久，喘息很久，而他就在旁边坏坏地笑。

　　“颜儿，我还没有吻够呢？一会我们再来。”他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线，但却吓得我只剩半条命，如果他再来我仅有的半条命也没了。

　　有些时候我睁开睡醒惺忪的眼睛，竟看到他已经坐在我身旁，静静地看着我，满眼的宠溺与怜惜，看见我醒了，他就朗声一笑，用指尖微微碰了一下我的鼻子，动作温柔而亲昵，然后整个人像一条 蛇一样钻进被子里，将我搂得紧紧的。

　　“颜儿，我回来了。”他俯在我的耳朵轻轻地呢喃，他低低的声音比任何仙乐更容易触动我，让我一阵悸动。

　　“嗯。”我轻轻地应答了一声，继续背对着他睡觉去。

　　“不许背对着我，那样我感觉你离我很远，我要你看着我，我要你紧紧抱住我，搂住我。”他很是霸道，蛮狠地想我一心一意地对他，想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颜儿，我想你了，但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想我？我回来难道你没有一丝惊喜？就知道睡觉，我心里很不舒服。”他的语气带着浓浓怨气，他是在想我吗？他只不过是在想那个已经逝去的颜儿罢了，我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但是却朝他灿然一笑。

　　“想，当然想。”我转过身子将头埋进他起伏的胸膛里，他趁机将我紧紧禁锢，我真的是想他了，想他结实的胸膛，想他有力的臂弯，想他的霸道，想他的疯狂，但正如他所说，与爱无关，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只是纯粹爱上彼此的身体而已。

　　“是吗？我要看看颜儿是不是真心的？”他嘴角勾起一个坏笑，双手突然朝我胸前的高挺处袭来，吓得我惊叫连连，他总是如此出其不意，他总是很恶劣，但他却总能让我的身心愉悦，在他双手的挑逗下，身体不住地战栗。

　　“你的心跳得那么猛，证明你不是真心的！”他一边揉着我胸前的浑圆，一边打趣我，嘴角飞扬，心情极好，看到他如此灿烂的笑颜，我的心情竟然也变得晴空万里。

　　闲暇时他会细细地替我画眉，一笔又一笔，专注而小心，即使如此还是将我的眉画得乱七八糟，让我气得朝他直瞪眼，但我想不明白他拿刀拿剑的手为什么却连小小的眉笔也拿不稳，但眼里的情意，双手的温柔还是让我感动，可惜我知道无论他有多柔情，我知道他看的不是我。

　　他的手很粗糙，但却喜欢温柔地在我身体上游弋，所到之处，如一串串火焰，掠过我的全身，那微微的触感总能让我轻吟出声，听到我呻吟出声，他总是闭上眼睛，一脸的沉迷，他一声声地喊我的名字，带着疼爱与依恋，声音轻柔而沙哑，让人沉醉于其中。

　　他对我很好，好得让我有点迷糊，好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如此恨我？但只要我脑海重新浮出他那晚说的话，我的心又会冷却下去，莫忧是利用我，而他只是当我是一个替身，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将真心给我，他们也只是在玩弄我而已，我闭上眼睛，心重新变得如石头一样硬一样冷。

　　他晚晚来他的寝宫就寝，躺在我怀里满足地沉沉睡去，但他的后宫却变得一阵恐慌，人心惶惶，他的女人们都在纷纷猜测，是不是皇上已经厌倦她们？居然那么久不宠幸宫中任何女人，难道皇上他不需要？但她们从来不知道皇上的寝宫里还有一个女人，她们从不知道她们的皇上与这个女人每天晚上是如何的销魂，如何的缠绵悱恻。

　　但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慢慢地有人说，皇上的寝宫一到晚上就传出让人面红耳赤的欢爱声，女人娇媚的呻吟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换谁听了，身体都会一阵酥麻。

　　原来皇上的寝宫藏着一个女人，这个消息如一阵风吹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

　　妒火焚烧那些寂寞等待的女人，她们曾经是如此受宠，如今却被人遗弃在一旁不闻不问，换谁也无法忍受，她们时不时出来窥探，她们听说这个寝宫只有颜公公可以进入，她们甚至听说膳食那边每天煮了汤药送到颜公公手中，于是当我从这个寝宫走出去的时候，她们就围着我追问，问我皇上的寝宫是不是有一个女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是不是如狐狸精一样狐媚，如狐狸那样蛊惑人心，将皇上的心也挖走了？

　　她们甚至问，皇上为什么每天要赐她一碗汤药？她是不是一个下贱的女人，皇上不想让她拥有皇家的血脉？她们唇边的耻笑让人发冷，她们眼神的杀意让我心慌，五妃当中只有眉妃似乎不为所动，也未曾派人来查探过，也许只有这个如画如诗的女子不在乎。

　　谣言四起，万种猜测，而我每天接过那一碗汤药就不再愿意踏出寝宫半步，因为只有这里面才有半刻安宁，没有皇上的口谕谁也不敢闯进来，即使妒火烧得痛苦异常她们也不敢。

　　到掌灯的时候，我还是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慵懒地搂着被子，外面的世界已经让我畏惧，我情愿躲在这里永生永世不出去。

　　“颜儿，我回来了。”我听到他那把好听的声音，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心竟变得很踏实。

　　但我没有理他，佯装熟睡。

　　“是不是不舒服？”他的声音带着紧张，粗糙而温暖的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

　　“没事，只是想睡觉而已。”我懒懒地回答他。

　　“颜儿坏，醒了都不理离，离还巴巴赶回来看你一眼，不可以这样对离知道吗？离希望你也能牵挂他，他不在的时候也要如他想你那样想他，知道吗？”他的声音的怨气日益浓重。

　　“嗯”我依然懒懒地应他。

　　“你多久没有出去了？”他问我，声音带着责怪。

　　“我没有必要出去，外面太吵，这里面最安静。”我淡淡地说，整个人变得病怏怏的。

　　“你要干什么？”他掀开我身上的被子，二话没说，抱起我就往门口走去，我心中一慌，我不想这样走出去，我不想面对他那一堆女人。

　　“我不出去。”我踢打着他。

　　“你不可能整天活在这个寝宫里，你该出去走走了，我可不想我的颜儿病倒。”说完抱起我继续往前走，他这样抱着我出去，那些女人的目光一定如毒箭一般射向我。

　　“狄离放开我，狄离——”我大声喊他停下来，但嘴巴刚张开，他就将我的声音含住，疯狂地吻起来，唇舌交缠，让我一阵目眩，他喘着粗气离开我的唇，然后俯下身子，吻向我胸前的高挺，他这轻轻一咬，让我绷紧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全身一阵酥麻，不禁轻吟出声。

　　“该死，不这样总是不肯乖乖听话。”他责骂的声音带着宠溺，但眼中却带着一抹坏坏的笑，让人心慌。

卷三 绝世红颜：020：月夜
　　“你就不能换一种方法？非得这样强迫我出去？”我埋怨地说，他的吻让我情迷意乱，他的手让我心跳加速，但他的话让我心惊，如果他一边吻我一边走出去，我真的会死定的。

　　“换方法？当然可以，我的方法有很多，但我发现这个方法最有效，这个方法让颜儿变得最乖。”说完俯下身子又想故伎重演，我怒视了他一眼，他才将他的坏笑收起来。

　　“颜儿你整天不出去，会病的，离带你到外面赏月，带你游御花园，我喜欢健康的颜儿，我喜欢爬树的颜儿，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我的颜儿与其他男人纠缠而已，你可以与他说话，你与狄轩玩也可以，但不可以有什么逾越，我不想任何男人碰你，就是手都不可以，更何况是将你压在身下，听到没有？”他的声音酸溜溜的，手却大力度将我抱得更紧。

　　“听到了。”我不满地嘟噜着，这男人的要求真多。

　　“听到了，那我们就出去了。”他的脸色缓了缓，手也松了松。

　　“出去？那你要等我穿上衣服呀。”我想推开他的手，去换一件衣服，但发现他的手真的很大力，无论我怎么推都是一动不动，但该死的他还笑眯眯地看着我在挣扎，就是不肯松手。

　　“你不是已经穿衣服了吗？还要穿什么？”他戏谑地说。

　　“你明知故问，我要穿赏给我的太监服，我不是要我当太监的吗？我还要梳理一下头发，现在披头散发别人看到非说我是鬼不可。”其实我是不愿意让她们知道我是一个女人。

　　“不，颜儿把头发散下来的时候最美，最迷人，我们就这样出去，你穿了太监服，我还怎敢抱你，我可不愿意听到有人说当今皇上喜欢一个太监，要是这样我的脸往哪搁？”他自嘲地笑笑，笑完轻轻地在我额头印下一吻，满含深情。

　　“不——不——我不要这样出去，如果这样她们就知道皇上寝宫里真的是有女人了。”我焦急地说。

　　“知道又怎样？我宁愿让她们知道，我也不愿意你整天躲在寝宫里不出来，我不想这样偷偷摸摸，我要牵着你的手出来晒太阳，我要告诉所有人，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以后就没有男人敢靠近你。”他说话的时候双手将我抱得更紧，似乎真的怕有人将我抢走一般，像一个孩子想死死守住他手里的糖果一样，让我忍不住想笑。

　　“颜儿，要不我给你一个名分，好不好？”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一边看一边把门推开，大踏步走了出去，迎面吹来的风让我清醒，外面的空气果然比寝室里的好，外面的风景也远比寝宫里迷人，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慢慢感受这沁人心扉的芳香，暗香涌动的夜晚感觉就是不一样。

　　“该死的女人，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在我怀里你居然都敢神游万里？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说，究竟在想什么呢？”他的声音带着怨气也带着怒气。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不需要什么名分。”我淡淡地说，这里我总要离开的，这个男人我也不会一辈子留在他身边，我的容颜总会有老的一天，我的身体他也总有厌倦的一天，没有爱相连，即使身体靠得多近，心依然会离得很远。

　　“你不需要？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似乎很不高兴。

　　“我不在乎，我觉得现在这样子就很好，有你陪着，有没有名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我想给你一个名分，证明你是我狄离的女人，我是你的夫君，这样不更好吗？难道你不愿意？”他站定直直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懂。

　　“我不是一早就是你的女人了吗？还需要怎么证明？我不在乎这些。”我依然是淡淡地说，双眼与内心都没有任何波澜，没有爱我要一个名份有何用？

　　“怎么现在反倒变成我求你要一个名份了呢？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应该是你求我的吗？”他自嘲地笑笑，不再说话，稳健地抱着我走出去，我不想面对过往的宫人，只得将头深深埋入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颜儿你是想取暖，还是害羞？取暖我就再抱紧一下你，如果害羞就大可不必。”他扳过我的脸，让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双眼弯弯，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

　　“这皇宫就是你我的家，你不需要害怕任何人？要害怕也是她们害怕，我的颜儿不是打架很厉害的吗？他们不是说我的颜儿打架的时候凶悍得像一匹狼，猛的如一头虎，可以吓死十头猪吗？我都还没有机会见识呢？”

　　“你——”他居然拿这些事情来取笑我，看着他脸上戏谑的笑，我又羞又怒，我重重地捶打着他结实的胸膛，但他却不觉得痛，依然爽朗地大笑，笑声带着快乐，很能感染人，笑着笑着就拉过我的手一顿狂吻，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忙四处张望，好在周围没有人，要不脸真不知往哪搁了？

　　“颜儿，离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屈辱了，以后没有人敢再打你，你也不需要跟别人打架。”他俯在身子，温热的唇覆盖在我冰凉的唇上，带着依恋，带着内疚，但却如电流袭过全身，让我禁不住颤抖，他的脸贴着我的脸，带着绵绵的情意，丝丝关爱，让我心也暖暖的，夜如此美好，也如此温馨。

　　“颜儿，不要害羞，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

　　他的双眼给我力量，他的臂弯让我宽心，我勇敢地将头抬起来，果然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点点清辉洒在地上，让这个夜一点都不灰暗，我也发现过往的宫人看见我们都忙不迭地下跌，甚至连偷看一眼都不敢，也有一些胆大的，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眼，但很快就慌慌张张地将头放下来，像做贼一样，这样让我整个人松懈下来，任凭他抱着我到处转，时不时欢呼几声，双眼也不停地骨碌骨碌转，越看这皇宫越美，越转心情越好，之前萎靡不振的我一下子精神百倍，狄离看见我那么开心，宠溺地看着我，嘴角的弧线更大。

　　到一处亭子的时候，狄离抱着我坐了下来。

　　“颜儿，我今天才发现抱着你自己感觉很满足，就连这亭子，我平时感觉平平无奇，但今天发现坐在这里往前面看去，风景是那么的美。”他牵过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吻完竟然还恶劣到要咬一口，疼得我忍不住尖叫，声音极具穿透力，在寂静的夜空回荡。

　　“你疯了？为什么咬我？”我怒斥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咬一口，好想将你吃进肚子里。”他朝着我笑，整齐的牙齿发着寒光，让我身体发冷，感觉他就是一匹狼那样，露出尖尖的牙齿要将我咬得尸骨无存。

　　看见我眼里露出恐惧的光，他倒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我正想捶打他几下的时候，我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到近，让我抬起的手垂了下来，谁会来这个亭子呢？

　　“有人来了？”我对狄离说。

　　“你又不是没见过人，有什么奇怪的？”他的声音淡淡的，完全不当一回事，甚至连头也不抬一下，双眼依然色迷迷地盯住我，看得我发毛，但已经到身边的脚步声还是让我不禁抬了抬头，原来是狄离的两个女人来了。

　　“原来皇上也在这里呀，臣妾卢儿参见皇上。”卢妃一副很意外很惊喜的样子，声音娇滴滴的，让人的骨头都酥了。

　　“臣妾如烟参见皇上。”此女果然英姿飒爽，性格豪爽，我好奇地看多了一眼，真的是比寻常女子多了一些英气少了一些娇柔，即使是声音也是柔中带刚，她静静站立一旁，带着一股傲气。

　　“都起来吧，怎么两位爱妃今天如此好兴致？”狄离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上你好狠心，这么久都不来看臣妾一眼，臣妾可是望穿秋水呀！”

　　这个嵛族公主，不愧人人都说她是一个性感尤物，光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就让人心荡神驰，她的身材的确很好，该丰满的地方一点不含糊，该纤细的地方盈盈一握，那性感的唇瓣一张一合间，的确让人浮想联翩，难怪狄离曾经如此着迷，连续几晚要她侍寝，她一定让狄离欲罢不能吧。

　　以前帮狄离擦脸穿衣服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但今天细细再看，依然是那样美，许是男人都喜欢这种热情奔放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狄离曾经与她几度缠绵，我的心居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她眼中的敌意让我觉得不舒服吧。

　　“朕这段时间忙，忙完就会去看你，朕送你的紫水晶还喜欢吧？那可是朕亲手挑选的。”狄离柔声地询问，双眼含情脉脉，抱着我的手也微微松开，让我感到一阵凉意袭来，有点不适应。

　　“皇上送什么臣妾都喜欢，但臣妾最想要的还是皇上你，皇上都没有抱过臣妾赏月，臣妾妒忌。”她的声音带着怨气，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让我见尤怜，她的话让我如坐针毡，似乎我霸占了属于她的东西一样，我手用了一下力，想从狄离的身上下来，但他松开的手再次霸道地将我搂紧，将我死死禁锢在他怀中。

　　“这位妹妹长得可真俊，怪不得皇上当宝一样抱着，但怎么看起来那么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她这样一说，我更是不安，挣扎着想从狄离的怀中下来。

　　“别动，要不我可不客气了。”他瞪着眼睛带着怒意看了我一眼，但我依然用力地推他。

　　“我知道怎样会让你乖乖听话，想不想试试？”他说着句话的时候唇角再次勾起，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听到他这话，我真的不敢动了，他是什么事情都会干得出来的人，我可不想他当着这两个女人动手动脚。

　　“皇上——”卢妃看见狄离并没有理会她，娇媚的声音带着怨气。

　　“卢儿，如烟，你们先跪安吧 。”

　　“皇上——”卢妃还想说什么，但当狄离的眼冷冷地扫她一眼后，她就什么不敢说拉起那个如烟走了，但走时朝我看来的目光带着强烈的恨意，让我心惊，即使一直不开腔的如烟看我的眼神也带着敌意。

　　她们走后，夜也恢复了宁静，但是心中的宁静已经被打破，两人之间的温馨也消失殆尽。

　　“怎么不说话了？”他碰了碰我。

　　“这月色太美，说话就破坏了。”我朝他温柔一笑。

　　“你刚才为什么要挣开我？难道你想我的怀里抱的是她吗？”

　　“皇上有三宫六院，所以你的怀抱当然也不只是一个女人的，我不能独霸。”

　　“所以你就准备站起来，让她躺在我这里是不是？”他的脸色变了变，双手的力度在加大。

　　“是的，她似乎很渴望你抱她，我被她看得不自然，觉得抢了她的东西一样，所以想——”我不看他，淡淡地说。

　　“该死，谁是她的东西？我是她的么？你可真的大量的很。”他似乎很生气，脸铁青着。

　　“我帮她挑选紫水晶，我那么温柔地对她说话，你就不生气？你依然愿意我去抱着她？你就那么愿意我晚晚搂着她入睡？你就一点也不介意？”他一连串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一把推开我，整个人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我，眼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

卷三 绝世红颜：021：剁成肉酱
　　“介意，我当然介意，我心里还很不舒服呢？”我轻声地说，但我觉得不舒服并不是因为我在乎他，只是我不愿意别人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我而已。

　　“是吗？颜儿的心真的是不舒服吗？”听到我说不舒服，他居然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即使不爱我，他也不愿意我心里记挂着别人，也不愿意我不在乎他，也许这就是男人的尊严，帝王的尊严。

　　他重新将我搂在怀中，抱着我欢呼大叫，似乎寻到什么宝物一样开心，那傻傻的样子，让我禁不住想笑，人又重新开心起来。

　　虽然这次我以他女人的身份，出现在他的妃子面前，但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不愿意出去，甚至现在去拿汤药的时候，也变得躲躲闪闪的，因为卢妃那一句很面熟，让我感觉随时会有人揭穿我并不是太监这个身份一样，心里很忐忑很不安。

　　窥探的人并没有因为我那天晚上出去露了一下脸就减少，反而不断地增加，我只要一出去，等着外面的宫人就会扯住我不停地追问，我知道她们的主子一定很焦急地等着他们回去汇报，有些时候，我甚至想劝狄离去宠幸一下那些女人，不用她们整天那么烦，但是一想到他铁青的脸，我就不敢去说，直觉告诉我，他会很不高兴的，也许他不愿意有人左右他做的事情，包括他宠爱女人，何况自己心里就愿意吗？

　　那天后狄离依然不理宫中的女人的怨气，一忙完政事就往我这里跑，带着思念带着迫切，这让我不安的同时心里充盈着满足与幸福。

　　“你天天来我这，你不怕你那些女人不高兴？”我打趣地问他。

　　“难道颜儿希望我天天去她们那？难道我去了颜儿你一点都不难过？有你在我身边，我哪都不想去。”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看到他深情的眸子我总有一丝恍惚，他看的真的不是我吗？

　　如果我还是以前的颜儿，他还是以前的狄离，也许我们会很幸福，但有些事情是无法回头的，我们终是错过了，我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这些幸福就如水中花，镜中月，都是虚幻的，自己不能被迷惑了。

　　有些时候我心里也很疑惑，论身段卢妃似乎比我更诱人一些，她胸前的两座山峰是那样的傲人，让女人看见了自卑，男人看见垂涎三尺，尤其那娇滴滴酥入骨头的声音是我怎么学都学不来的，这样的一代尤物，狄离怎么就不去找她？我的身体真的比她还能吸引他，让他那么久还不厌倦？

　　“狄离，你对我的身体还没有厌倦？”

　　“厌倦？暂时还没有，迟一点就不知道了，所以想要留住我，颜儿你得多下苦功。”他依然调侃我，说完坏坏地看着我笑。

　　当晚上他喘着粗气将我压在身下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要问他：“狄离，你与其他女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满地瞪了我一眼说：“你这个女人真是扫兴得很，为什么要说这些？”然后继续做他没有完成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干扰，而我的心却如一池水，被扔进了几个小石头，不再平静如镜。

　　当我的身体兴奋得战栗的时候，我竟然还在想他的那些女人在他身下是不是也如我一样那样大声地呻吟，痛苦而快乐地尖叫？都是那样幸福与满足？

　　“狄离，她们呻吟得比我大声是吧？她们是不是一样会让你很兴奋？让你很快乐？”我睁开被情欲烧得迷糊的双眼看着他。

　　“该死，你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别问这些傻问题？她们叫得大不大声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我很喜欢，不需要理会她们。”他气呼呼地答我，然后堵上我的嘴，含着我的声音，慢慢啜吸起来，双手更是在我身上肆意地游走，让我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很快变热甚至变得滚烫，他就是有这个本事让我所有的欲望一下子点燃，甚至一浪高于一浪，也许他是皇上，他经历的女人太多了，经验丰富，动作娴熟，轻易将女人最原始的欲望撩拨起来。

　　看着他俊美的脸庞，迷乱的双眼，我不禁想这男人的艳福真不浅，身为帝王，这批女人厌倦了，他又可以再选秀女进宫，要多少有多少，要多美的有多美，而我他总有一天会厌倦的。

　　“该死的女人，你能不能专心点？是我还不够吸引力吗？是我还不能将你的心紧紧锁住吗？在这个时候你都可以心不在焉？”他的双手狠狠地搓揉我胸前的高挺，带着报复，带着蛮狠，似乎要让我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他身上，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一次又一次的碰撞，让我除了发出难耐的呻吟外，脑海一片空白。

　　“我就喜欢你这样专心，我就喜欢你这样迷乱，离就是喜欢你这样子，这样我觉得你是全心全意地想着我。”他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竟也是那样诱人。

　　我埋入他怀中轻轻喘息，然后再慢慢沉睡，身体太酸软，力气耗得太厉害，我每次都会睡得很沉，以致总是忘记叫狄离起床，很多时候醒来的时发现这寝室已经空无一人，心里有点慌。

　　他每次下朝回来都咬牙切齿地对我说：“下次你再熟睡不醒，误了我时间，我拉你去砍头，然后剁成肉酱。”然后凶神恶煞地看着我，让我肝胆俱裂。但第二天我依然沉睡不知起来，他没有杀我头，甚至也没有唤醒我，自己乖乖穿衣服就去上朝去了，只会下朝回来的时候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不断重复着他从前的话，但从没有实质的行动，慢慢地让对他说的剁成肉酱这句话已经不再畏惧，只是想他怎么就那么啰嗦，像一个老头子一样叨叨絮絮。

　　当我将头埋入他激情过后依然起伏的胸膛前，他总会温柔地抚摸我的秀发，轻轻地吻一下我的额头，然后咬着我的耳朵喃喃地说：“颜儿，昨晚还好吗？离能满足你吗？需不需要离更勇猛些？”

　　他说这话时，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将一些片断重新在脑海回放，总会再脸红耳赤，心跳加速，羞涩不已，他看着我脸红的样子总是宠溺地笑，带着满足。

　　“很好，很足够了，离再勇猛一些颜儿受不了。”我将头埋得更深，在他起伏的胸膛下含糊地说着。

　　“嗯。”他满足地发出一声回应，声音带着快乐。

　　“狄离，我现在还只是单纯地喜欢我的身体吗？你依然只想从我身上寻找破碎的梦，寻找颜儿的影子吗？”我的声音小小的，但却可以无比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问这些，当这些话冲口而出的时候，我还是很意外。我感觉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双眼有过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将手从我的头上抽出来，背对着我不再说话。

　　窒息的寂静让我心慌，我开始后悔自己问这样的话？我问这样的话有什么用呢？我又想他给自己什么答案呢？我自己也很迷糊。

　　“莫非你还想我会爱上你？我说过我不会爱上你就不会爱上你，我爱的依然是以前的颜儿而不是你，这一点从来没有动摇过，不要以为我对你好点就想入非非，你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替身，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他喃喃地对自己说一定是这样的，他的双眼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坚定了下来。

　　我没有特别难过，只是觉得自己很傻，怎么会祈求一个曾经对自己极度厌恶的男人会爱上自己，怎么会祈求一个帝王能有真爱？好在我也未曾掉入他的温柔陷阱，好在我依然没有怀上他的子嗣，这一点让我庆幸，无论我多迷恋他，这男人我一定要离开他的，这个信念变得越来越坚定，也越来越迫切，我害怕有一天自己会陷进入去，最后分不清自己是谁？

　　“不要再问这些问题好不好？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你要名分我可以给你，你要珠宝我可以送你，甚至你要我，我可以陪着你，只是我的心永远不能给你，因为我知道我爱的人不是你，我只是爱上那个纯洁的颜儿，只是爱那个在风中起舞的颜儿。”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陶醉的笑，他比我幸福，他心中还有一个美丽而绚烂的梦，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让我恐惧万分的噩梦，伴随着我一生，直至死去。

　　但今晚他的脸色很不好，回来后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使我温柔地对他说话，他依然不声不响，最后还拉过被子睡觉去了，睡得时候还背对着我，与平时热情似火的他很不一样，没有他温暖的怀抱我有些不习惯，但却不敢打扰他，许是他朝政方面遇到烦心事了，他毕竟是一个王，每天面对的事情太多了。

　　一夕无话，第二天我倒很早醒来，重新去做了很久没有做的事情，帮他擦脸、穿衣服，但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丝毫笑意，冷冷的，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也是凉凉的，带着寒意，让我的心不住地下沉，是我惹他生气了吗？

　　帮他整理好一切，他一声不吭地走了，走时不看我一眼，他走了一会，我走到门外等小李子，这段时间过来向我打探消息的人少了，因为他们发现，我似乎什么都不会说，来了也是白搭。

　　昨晚我们并没有欢爱，甚是他也没有抱我一下，所以等小李子将药带来后，我拿它到寝室倒掉就可以。

　　小李子也守时，端着汤药小心翼翼地朝我奔来，我接过药碗，道了谢然后回寝室了，正当我想倒掉的时候，药碗凭空被人夺了去，回眸一眼竟，但他脸黑得实在骇人，他的双眼真的阴冷，他此时真像从地狱上来的阎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边，全身带着让人颤抖的寒气。

　　“为什么？”他冷冷地问我，指着这碗黑色的药汗，从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难怪他昨晚回来就一直没有笑过，一晚生闷气，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一定是听到谣言，今天是故意回来证实的吧，自从谣言四起的时候，我总知道他会有一天知道，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在意。

　　“我问你为什么？”他突然大声地吼我，带着不可遏止的怒火，然后将手中的汤碗朝墙壁扔去，碗碎了，墙壁黑了，清脆的破碎声依然在耳边飘荡，如敲击在我的心上一般，他的手揪住我的衣领，整个人变得杀气冲天，整个寝室也弥漫着他骇人的杀气。

　　“哑了是不是？你就那么不愿意怀有我的子嗣？”

　　“是的”我冷冷地说。

　　“为什么？”他松开揪住我衣领的手，看着我的双眼带着受伤也带着愤怒，面对兴师问罪，咄咄逼人的他我除了恐慌外，还觉得疲倦。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你是不是从不打算留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但却不是因为激情，他揪住我的手微微颤抖着，双眼竟带着一丝的渴求，我对自己说不能被迷惑，他已经很明确地告诉我，他不爱我，他从头到尾只当我是一个替身而已，他眼里那一丝渴望也是对以往颜儿的渴望。

　　“我不爱你，我的确是没有要长久留在你身边，这皇宫终有天我是会远离的，你的心不再在我这里，你也只是爱我的身体，这样对你并没有吃亏？你何必在意？”我淡淡地说。

　　“你真的不情愿拥有你我的孩儿？原来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我居然还以为你——”

　　但他似乎根本没有心情听我后面讲的话，拳头紧握，关节咯咯响。

　　“我不愿意。”

　　“你为拥有我狄离的孩儿而觉得耻辱是不是？”

　　“难道这一段时间我不曾让你的心柔软半分，难道这一段时间我竟不能让你忘记那个男人？是不是他是你第一个男人，你就生生不忘？你是不是准备替他生孩子，即使他如此对你？你依然爱的是他是不是？我依然无法走进你的心是不是？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是不是？”他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凌厉，那眼神如刀子一样锋利，扫到哪里哪里就疼痛。

　　“我不打算替他生孩子，但我也不能让自己怀上你的孩子。”我冷冷地说，我们这种建立在没有爱基础上的关系，总有破裂的一天。

　　“该死，你不爱我，有大把女人等着与我春风一度，你不愿意替我生孩子，有大把女人等着替朕留下子嗣，你——你——”

　　他大手一推将我整个人推倒在地上，然后将寝宫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能破坏的东西都破坏，但他依然没有解气，在寝室不停的转，看还有什么还能撕破的，他的脸依然铁青得让人恐惧，此时他就是一头愤怒的狮子，在发泄他的怒火，他的手所到之处，破碎的声音不断，就连他曾经送我的新奇玩意，奇珍异宝都在他的怒火中烟销灰灭。

　　能毁的都毁了，能破坏的都破坏了，只剩下一个倒在地上的我还活着，他再次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拖起来，然后抬起手臂，大大的手掌就要往我身上拍打下来，那一掌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气，但掌心停在半空颤抖着，最终没有落下来，他将我狠狠地扔下地上，带着怨恨带着羞辱对我吼：“我恨你，我一生一世都恨你，是你让我蒙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耻辱，是你将我一次次伤得体无完肤？”说完决然离去，留下一室的支离破碎。

　　看着满室凄凉，我竟觉得一阵茫然，他为何发那么大脾气，既然他都不爱我，难道还在乎我是否为他留下子嗣吗？难道是因为我不肯替他留有子嗣，就让他尊严受损？男人的自尊是那么不容伤害，那女人的自尊呢？女人就没有自尊了吗？他即使不爱我，也要我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儿育女吗？我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他何尝不是？

　　也许是该我们结束的时候了，多美丽的梦总有破碎的时候，替身的下场也许就只能是如此悲凉了，我还能祈求什么？

卷三 绝世红颜：022：原来如此在乎
　　他将这个寝宫变成废墟后，就不再出现，因有他的抚慰，他的女人们这段时间累积的怨气、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安慰女人的手段真是非同凡响，听说狄离回到他们身边后与她们极尽缠绵，极尽温柔，成为一个风流而多情的君王。

　　这一个月他宠幸的女人无数，大家老说老天开眼，终于可以圣恩普照，雨露均沾，后宫的春天重新回来后，人人的脸上都绽放着灿烂的笑脸，人人都眼睛都大放异彩，到处都是一排春光明媚的景象，只有我这个宫室一派凄清，只有我一个人是那样的悲苦。

　　大家心情大好的时候，也不忘耻笑他寝室里那个曾经倍受宠爱的女人，她们终于可以幸灾乐祸地看到她失势，看到皇上厌倦了她，将他弃之一旁的一天。

　　她们昂起头，微微挑起嘴角说：”区区一个贱女人居然想跟整个后宫的女人斗，单单一朵花开得再绚烂开得再美也敌不过繁花似锦、春色满园，皇上他又不是傻气，焉能不知，只是被一时迷惑罢了，还以为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只不过痴心妄想罢了。“嘲笑的声音消灭地传至我的耳朵，尖酸刻薄的咀咒声也不断，让我都佩服我自己原来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得罪了他整个后宫，原来现在我已经变得人憎鬼厌，但事忆至此，我还能怎样？惟有想办法让自己剩下的日子活得好一些。

　　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将这个寝室收拾好，即使他不再回来，我也得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活得舒适一点，要不他真的以为没了他，我活不下去呢？

　　但要想住得舒适一点谈何容易？这个寝室能毁坏的东西都已经毁坏了，一眼望去，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动一动尘烟滚滚，让人咳过不停。

　　好在我平时就没有什么活干，所以就把所有的时间用了收拾这里，我将已经变成粉碎的东西扫走，用断了的架子再重新搭起一张简易的床，破碎的被子没舍得扔掉，希望闲暇的时候讨来针线慢慢缝补，经过挥霍无度时间这个寝室才变得有点像样，但活干完了，心却空了，感觉整个人变得空荡荡的。

　　自从失势后，不但没有来巴结，就是连吃的东西敢已经大大不如以前，现在每天能有得嘱就已经很好了，我知道往后会越吃越差，所以能存着的粮食，我都偷偷存着一点。

　　白天我更不敢走出去，因为之前人们颜公公颜公公后毕恭毕敬地叫我，并不是因为我长得威武让他们害怕，而是因为我伺候皇上这个宠爱的女人，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现在树倒猢狲散，没了靠山的太监更不是人人，克期之前我因为守口如瓶，不肯透露皇上寝室里那个神秘的女人的任何消息，已经开罪了无数人，他们只碍于我　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嘴里不敢对我怎样，但心里已经将我骂了千百回，将我恨得牙痒痒的，现在我一出门他们对我不是无情的奚落，就是在人少的地方对我来一顿拳打脚踢，现在的处境与在皇子府做丫鬟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坏。

　　我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好添新伤，身上到处是青紫一片，那伤势比以前更甚，看来我做人还是不够圆滑，也许我当初对着这些人不是如此冷硬，也故意放出一些虚假的消息，让他们有点东西交差，许他们今日就不会恨我如此深，皇上有他的尊严，这些宫人也有他们的尊严，他们三番五次来询问我，而我却无情地一次次地拒绝他们，许是已经让他们恼羞成怒了吧，如果是下一次，门自己在这个宫中活得更好，但又怎会有下一次呢？

　　我是一个跟随在皇上身边的太监，但现在皇上夺来我，不让我跟随，我乐得清新的同时，也感觉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弃一样，什么都不用干，但同时在这个宫中什么都不是。

　　现在如果我不出去找吃的，那只能等着饿死，没有人送到我身边，没有人惦记着我，我去用膳的时候，所有看我的眼光都带着蔑视与鄙夷，让我每次都　是匆匆吃完就逃一样跑回宫中，他们挑最差的给我吃，他们说着难听的话，甚至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也会若无其事地狠狠踩我一脚，将我往死里踩，我也想像以前那样发疯地跟他们打一架，但却发现没有力气，我沧然地发现在这个宫中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她们都恨我，包括狄离。

　　如果我死了，就如这个死了一只蚂蚁一样低微，没有人会伤心，也没有人会难过，倒会不少人拍手称快。

　　但无论多卑微，无论多少人不希望我活着，我都要顽强地生活下去，因为我还有我的父皇母后，还有宠我疼我的皇兄，如果我死了他们一定会很难过，只要这个世界有一个人觉得我活着有意义，我就会好好活下去，但后来我才发现有时要顽强地活着实在太难。

　　天气一天凉过一天，那床被子已经烂得不行，即使我缝补好依然是丑陋不堪，但晚上依然紧紧将它搂住，似乎只有这张被子才能带给我幸福，带给我一丝安慰，许是这被子上依然有他的气息，停下手中的针线，我开始相信他的脸，相信他粗糙但温柔的手，相信他的脸颊贴着我脸颊里的温馨，我甚至相信他的怒，相信他像孩子那样的耍赖，相信他一声又一声地喊我颜儿，亲昵而饱含深情。

　　我抑制自己不去想他，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抑制，他越是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放眼看上去这寝室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到处都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就连做梦都是他温柔的笑颜，他在温柔地问我：“颜儿，昨晚还好吗？离能满足你吗？需不需要离更勇猛些？”在他坏笑里，我看到自己羞红了脸，梦出现他越来越频繁，而我的心神也越来越恍惚，一丝风吹草动，我都以为是他回到这寝室中来，但站起身来才发现依然是凄凉的气势，依然是孤灯伴我眠，心底是无尽的惆怅。

　　我是不是太寂寞了？我是不是太孤独了？所以都会时常想起他？我笑自己怎么还是那么傻，想他有什么用呢？他此时沉浸于温柔乡中，何曾会想起还有一个叫颜儿的人？

　　我笑自己犯贱，错了　一次不想错一次被伤了一次还想被伤多一次？莫忧伤得自己还不够吗？为何明知眼前是万丈深崖还要往下跳呢？为何知道是火坑还是要跃进到，烧得尾骨无存？其实现在这样真的很好，彻底断了，不让自己留一点相信，只是我什么时候可以飞出这皇宫，什么时候飞出他的掌心，回到广阔的天空？

　　白天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上，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出外面透一下气，我经常看着又大又圆的月亮出神，我经常在风中发愣，一坐就是一整晚，在第一缕阳光还没有照射这个土地的时候，我拍打着已经冰凉冰凉的就学，如一个鬼魅一样静静地离开，回到清冷的寝室倒头就睡，我不知道我这位活着是否有意义？

　　一晃一个多月就过去了，狄离从没有踏进这寝室一步，我也从没有见过他一面，他终是将我彻底忘记了，我还不能将他忘了，许是我真的孤寂了？

　　听说这一个月他又封了十个妃子，具体名字我都忘了，除了妃子，昭仪、美人他又选　了一大批，多得他一晚换一个都宠幸不完，我也只是去用膳的时候，听那些宫人闲聊的时候才知道一些有关他的情况，不知道怎么了，我明明不想知道他的事情，但宫人们说到他的时候，我不是竖起耳朵听，故意放缓吃饭的速度，我真的是越来越不明白为什么？巴巴地听他如何纳妃，听他宠幸女人有什么意思？听了心一阵抽搐，担无论怎么还是卢听。

　　不久听说如烟不了身孕，听到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依然大口吃着饭，再过了半个月卢妃也传来了好消息，我的手没有抖，但对着那碗饭我竟然难以下咽。想不到就连眉妃不甘落后一个月后也怀有了龙种，就连他新纳的妃子也接三连四传来了好消息，这次我的手没有抖，饭也能大口大口地吃，但心却被撕破了一个口一样，很痛很痛，痛得不能言语。

　　他说地果然不错，我不爱他，有大把女人等着与他春风一度，我不愿意怀有他的子嗣，有大把女人排着队等着奉他诞下龙子，这一两个月不知道他宠幸了多少女子。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他向下快乐而满足地低吟？人情感的唇瓣意乱情边地喊过多少女人的名字？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明明想了会心痛，但我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听到这些消息后会觉得那么气堵，心里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

　　每次等我逃一样跑回寝宫的时候，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从脸颊滴下来，冰凉冰凉的，我为什么会流泪，我空间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在乎？
卷三 绝世红颜：023：是梦是幻是真？
　　我越来越害怕与宫人一齐用膳，我害怕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每次听到他又宠幸了哪个美人，我的心就会狠狠地痛一次，我更害怕听到他的妃子又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居然与那么多女人有了孩子，那将是一生一世的牵扯，有了孩子他们就是一家人人，其乐融融，他是她们的男人，她们是他的女人，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匆匆的过程，终将不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但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将我扯进来？为什么不爱我又要将的扯进来，将我救活后又狠狠地在我胸膛狠狠插上一刀？

　　他是一个帝王，他的一生注定会有很多女人，会有很多子嗣，他无法给我独一无二的爱，我只是他的一个替身，他爱我宠我，只不过是想延续他心中的梦而已，还要说独一无二的爱，甚至连最低微的爱他也不会施舍半分给我，这样的男人我怎能要？我怎样要得起？

　　我不肯怀有他子嗣的时候不是已经地知道了吗？我曾经不是很理智，很冷静地让自己不与他有过多的牵连吗？但为什么还是陷了进去？为什么就是要偏偏想起他，我恨我自己，我恨自己的心为什么就那么软，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到清心寡欲，绝情绝义？心硬一点，心冷一点，心就不会痛，为什么就是做不到？我将缝好的被子再一丝一缕地撕毁，我不能让这个寝宫里再留有他的气息，我要将他完完全全从我的身边，从我的心里驱赶开去，从此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我拒绝听到一切有关于他的消息，但关于他的事情还是蛮横地送到我耳边，让我止不住的一次次心痛，心被撕裂了一次又一次，张大口子淌着血，我能听到心被撕裂的声音，我能听到血慢慢流淌的声音，在无人的夜我独自卧在一个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但不再流泪。

　　我对自己说，莫忧对我的伤害有那么大，我都可以在那么短时间将他忘记，他我也可以的，毕竟我与他相处的时间比起莫忧来还要短得多，何况我对他没有对莫忧那种刻骨铭心的恨，应该忘得更快，忘得更彻底。

　　我试图让自己恨他如恨莫忧那样，我试图让自己想起他的坏来，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的偏偏全是他的好，他的坏就完全想不起了，只是想到他有那么多女人心中还是会痛，许是我对他怨多于恨，但无论怨也好恨也好，时间会冲淡一切，心总会再有平静的一天，伤口也总会有愈合的一天，我等自己慢慢忘记他，等我的心一点一滴地驱逐他。

　　我抚摸着身上的伤口，这手臂还不断有血丝涌出来，那个卢贵公公可真狠，他蛮横地将他那锋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我手臂上的肉，看着我痛苦异常的脸而畅快淋漓地笑，然后还要狠狠地踩我一脚，说我居然敢不把他放在眼里，说我小小一个太监居然敢如此傲慢，以为傍了一棵大树就可以飞上枝头乱叫，活该被打。说完他再次仰天大笑，到现在我还记得他笑得是那样的肆意那样的残忍。

　　手臂现在还流着血丝，还没有结痂时又被另一个宫的丫鬟狠狠地掐了一个，原来我也曾经将她得罪过了，手起手落，皮开肉绽，这手这脚到处是伤，尤其是脚已经被他们踩得肿起来，连鞋子都穿不下了，只有那脸是没有丝毫的损伤，他们很懂得挑地方下手，让我看起毫发无损，但实际已经千疮百孔。

　　手上没有任何疗伤的药，只能等它们慢慢结痂，稍好一点的时候又被人推撞一下，狠狠地掐一把，我只能看着一天比一天恶化，腐烂，我只能在寂静的夜独自忍受着这种折磨人的疼痛，但我深知身上远没有心里的痛，身上的伤口我不能轻轻的抚摸，但心里的伤口我只能默默地听它淌着血，不知道何时才能止血？

　　我记得他曾说：“颜儿，离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屈辱了，以后没有人敢再打你，你也不需要跟别人打架？”他的话依然历历在目，但一切都已经变了味道，他现在又身在何方？

　　我现在不与人打架了，但依然有人打我，依然有人将我往死路逼，我突然觉得这个皇宫很恐怖，也许以前我是一个公主，被人捧在手里，所以看到都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一面，现在我成为一个奴，我才知道这个人性的恶劣，世界有他美好的一面时，也有极为丑陋残酷的一面，这个世界不是你对别人笑，别人就一定对你笑，不是你不打人，别人就不打你，就算你躲得远远的，也有人残忍地将你拖出去狠狠地扇一巴掌，让你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晚上竟又开始失眠，眼光光到天亮，心情烦躁得完全睡不着，天气渐渐冷了，但我依然穿着单薄的衣裳，上面派冬衣的人似乎已经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需要衣服，虽然知道我去讨衣服会被人耻笑奚落，但我还是去开口问他们要，因为我不想冷死，我还想活下去。但他们只会给我一个白眼，就不再理我，完全当我是透明的一般，我发现宫中的人是如此记恨，稍稍得罪的都会百倍奉还给你，他们我得罪不起，人心原来是那样狭隘，要在这个宫中这个夹缝里生存，真的很难很难。

　　我觉得在这样下去我会熬不过这个冬天，当大雪纷飞里，他们围着火炉取暖的时候，我可能会冷得瑟瑟发抖，也可能在大雪纷飞中死去，那时他可能正陪着他的女人们赏着雪，玩弄着这洁白无瑕的雪花，而我已经长眠不起。

　　想到临死也不能见母后他们一面，心里觉得凄凉，如果母后在身边，她一定不舍得让颜儿挨饿受冷，受人嘲笑被人拳打脚踢，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永远不知道我的遭遇，这位的心就不会痛，他们就不会觉得难过。

　　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连白天也睡不着，明明很困，眼皮很重，双眼不由自主地合上，但脑子依然在调整地旋转，怎么睡也睡不着，这样让我很焦虑，很恐慌，我慌张地爬起来，推开窗户，凉飕飕的风吹来，人竟也清醒多来后变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也许是我太久没有出去了，也许是我太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的空气了。

　　我打开寝室的门，这个时候已经夜深，喧闹的皇宫变得万籁俱寂，微弱的灯火在风中摇曳，风一股脑灌进来，冷冷的，但的确让我清醒了很多，我没有走远，走远了很容易被侍卫发现，又得费一番唇舌解释，很凡人。我就在附近的一棵大树底下坐了下来，今晚的月光比较阴晦，冷冷的一点都不明朗，灯火也照耀不到这棵树下，我坐这里即使有人从这里经过，也不会发现我。

　　处于黑暗中的我竟然感到很安全，我不想看天上的月亮，因为他如我一样孤零零的，只不过它在天上，我在地下而已，看了只会徒增伤感，我闭上眼睛，默默感觉凉风透过薄薄的衣裳直透入身体的彻骨寒意。

　　即使树很大，但依然还是挡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寒风，寒风让我身体一阵颤抖的时候，也让我的身体感到无缘的早已，我拢了拢衣裳，虽然是，但不能着了凉，着了凉病倒了，没有人医治，我真的只能等死了，再吹一阵吧，将心头所有迷雾，所有惆怅吹走后，我就离开，我就离开这里好好回寝宫里睡一觉，这一觉我一定要睡得好长好长，睡到天昏地暗，睡到日月无光，睡到忘记所有前尘往事。

　　我觉得很累，觉得眼皮很重慢慢合上了双眼，但竟想不到这一合竟睡着了，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被冷风一吹，整个人抖了一下就醒来了，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睡得那么好，看来出来吹吹风还是很好的。

　　我站起来，往寝宫走了回去，因为醒了就发现夜深了，风的确凉飕飕的，冰凉凉的，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了这些猛风，身体还是禁不住哆嗦。

　　回去后我拉过那丑陋的被子盖上身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很久都觉得冷，可能在外面就冷坏了，当身体暖和了一点的时候，我也睡着了，这夜倒很漫长，这一觉倒睡了长得的时间，等我本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很重，身体变得滚烫，全身变得无力，脸嘴唇也变得烧得干裂。

　　莫不是这样吹吹风就病倒了吗？上次出去吹风的时候病歪歪的我变得神清气爽，这一次出去倒将一个健康的人变得病恹恹的，许这就是有人抱着出去与没有人抱着出去的区别吧。

　　我挣扎地想爬起来，竟然发现没了力气，整个人软软的，什么地方都不想去，就想躺着，当躺着躺着又犯困了，我又开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整个人一会清醒一会迷糊，等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但我没想到这一晚冷风差点要了我的命，身体越来越烫，连呼出的气也带着热气，手酸脚软，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更何况要出去用膳？现在我已经分不清是饿得没力气，还是病得没力气？

　　我想要喝水，喉咙像另起喷火一般，但这寝室里哪里有水？我迷迷糊糊地将唤人，唤皇兄，　唤母后，唤狄离，声音太微弱，太沙哑，竟然谁都听不到，谁都没有来，我的身体一时冷一时热，冷得时候即使紧紧抱住被子依然瑟瑟发抖，热的时候，即使解开扣子，依然大汗淋漓，火烧火燎。

　　气堵得厉害，我开始咳，没命地咳，咳得脸都涨红了，咳得心都疼了，以前我身体稍稍不舒服，应有一群人围着我转，嘘寒问暖，吓得什么样似的，现在病成这样，却只有一个人默默地独自承受，何处话凄凉。

　　神智清醒的时候，我就气者想咳，我就口干想喝水，我觉得很痛苦，所以我不愿意醒来，我宁愿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听到有推门的声音，轻轻的脚步声，这里怎么学会有人来？我分明又开始做梦了。

　　“哎呀，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我听到一把尖细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感到一双冰凉的手放到我的鼻孔边，然后逃一样的缩开了，似乎我是什么瘟神一般，而我却睁不开眼睛看他一眼。

　　“啊+小帘子，她没气了，身体冷冷的，不知道死了多久了？”颤抖的声音带着恐惧，这死太监，居然咒我死了，真可恨，我想骂他，可我连张大嘴巴的力气都没有。

　　今早皇上叫我们来看看她死了没有，想不到真的死了，死得还那么恐怖，皇上真是料事如神，李公公，那我们赶紧回去禀报皇上吧，对着死人我害怕。“这个小帘子的声音抖得特别厉害，似乎他再呆一会，我就会尸变一般，还说死得恐怖，不病死都被他气死了。

　　但我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有人来了？是做梦这真是一场噩梦，居然被人咒骂，如果是真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居然派人来看我死了没有，他果真如此无情，如此恨我，巴不得我死？如果是这样，我就随了他的愿吧！
卷三 绝世红颜：024：真情独白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我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分不出是梦是真，如果能这样一直长眠下去也是极好，没有痛苦没有嘈杂没有煎熬，一切都是那样安静，那样平和。

　　”如果她死了，朕要你们陪葬，要你们全家陪葬，朕要诛你九族。”一声惊雷在耳边响起，声音带着焦虑，带着绝望，带着抵制不住的愤怒。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听到一派求饶的声音，声音哀切而恐惧，我也听到咚咚的磕头声，好响很响，他们的头一定很疼，可能还淌着血。

　　“她不会死的，她就会喊我离，她就会抱住我，她不会就这样扔下我的，你们听到了没有？”颤抖的声音变得语无伦次，变得惊惶失措。

　　是狄离吗？是他来看我了吗？看来真是做梦了，只有梦中他才会如此在乎我，只有梦中他都会出现在我身旁，但梦多美，多甜只不过是一个梦，睁开眼睛梦就破碎了，他就走了，如果是这样就让这个梦做得长一点吧，听听他的声音也是好的，是如此愤怒的声音。

　　“皇上请息怒，这姑娘的病不药石能救。”一个苍老但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长长的叹息。

　　“不是药石能救，什么能救？你要什么朕立刻去找回来，没有什么朕找不到的，说——快说——”声音带着无奈与恐惧，颤抖得厉害。

　　“什么没药可救？救一个人你都救不了，朕要你有何用？”愤怒的声音带着绝望，话音刚落我听到了拔剑的声音，很刺耳。

　　“皇上——不要——请息怒，皇上请息怒。”众人齐呼，声音嘈杂，吵得人不得安生，我恨不得爬起来，将他们都赶走。

　　“皇上即使是开了药，喂多少还是吐多少，这位娘娘根本是存了死的念头，不愿意醒来，如果她不愿意活下去，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呀。”声音在颤抖，虽然低，但还是很清晰地吐了出来。

　　“什么？她不愿意活下去？难道这尘世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了吗？她心中就没有一丝一毫惦记我吗？”声音悲切，带着愤怒，让人听了难过，如果不是做梦，那么多让人开心，狄离他居然会如此在乎我的生死。

　　“全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怒吼声中我听到了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就是一片死寂。

　　“颜儿，离来了，离来了，你不要扔下离一个，难道你的心里真的不留一点位置给离吗？难道你就那么恨离，恨不得连死都不肯看我一眼？颜儿，你给我醒醒，你给我醒醒。”带着哭腔的声音弄得我鼻子酸酸的，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好像所有事情正在发生着，但这个梦也太虚假了，因为梦中的一切根本不可能出现，狄离他不可能原谅我，也不可能这样哀求我。

　　“虞颜，你给我听着，立刻给我本来，否则我出兵攻打你边国，我要让你边国一夕亡国，我要你今生今世无法再见你父皇母后一眼，我要你一生后悔。”他猛地摇动着我的身子，声音狠绝，似乎已经疯了一般，明知是做梦，我不是吓得毛骨悚然，虽然梦中看不到他的脸，但我可以想象那张脸是多恐怖，如果他真的敢灭我边国，我做鬼也不放过他。

　　“颜儿，醒来好不好，当离求你，离从没有求过人，离其实很爱很爱你，离只是不想承认而已，离只是始终是放不下，放不下你曾经有别的男人，想起心中就很痛很痛，离总是生气，生气你心中爱过别的男人，不是对离一心一意，离总是很痛苦，痛苦你拟从来没有我，我如此真心实意地待你，你居然想着要离开我，居然不肯为　留下子嗣。”他狠绝的声音很快变成哀求。

　　“离说过当你是替身都是谎话，离爱你，疯狂的程度连离自己都害怕，我一天不见你就会想得慌，我只喜欢抱着你入睡，我习惯你的体温，我习惯你的气味，有你问题很心安，感觉一切都在我手里，没了你我整个人都空了，无所适从。”

　　“我只想你完完全全属于我，我想要独霸你所以莫忧就是我心中的一条刺，他不但得你的人，还得了你的心，每次想起我就变得疯狂，你本来是属于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我早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认定你了，我们都有了婚约，你为什么还要抛下离跟了他？”

　　“我心很痛，我也很恨，恨我为什么不在你见莫忧之前让你先爱上我，为什么我那么　傻以为有了一纸婚约你就一定是我的女人？为什么我没想到还会有人敢跟我抢？我怎么就想不到颜儿你可能会爱上别人？”

　　“我要你做太监我原以为是自己想羞辱你，是自己想方设法地折磨你，但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折磨着自己，我曾对自己说，你这个不贞不洁的女人不值得我爱，我堂堂一个帝王，要多少女人没有？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个女人可以完全替代你，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将你踩在脚下，不可怜你，决不会再对你动心。”

　　“我让你帮我选秀女，原本只是刺激你，让你知道我狄离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要多美的女人就有多美的女人，我只想刺激你，我只想让你难过，让你后悔。

　　”但该死的你却一点都不在乎，居然为我选　了一大堆女人，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我真的恨不得将你的手砍了。”

　　“有你这样的吗？居然替自己的夫君选了那么多女人，除了说明你一点不爱这个男人，你一点不在乎这个男优，你心里根本没有他外，不能说明什么？”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吵得我耳朵嗡嗡响，虽然是说得声嘶力竭很感人，但是声音也太刺耳了点，他就不能温柔点说？

　　“我曾对自己说，一个有爱自己的人，一个背叛自己的人，我绝对不会碰她，我绝对不会原谅她，我决不可能再爱上她。”

　　但看见你的身影，我还是止不住对你的渴望，我还是禁不住想将你搂入怀中，甚至我晚晚做梦都是你的身影，你做丫鬟时又脏又凶的样子，你穿上太监服时的滑稽可笑，竟如影随形，挥之不去，你被人欺负我居然很心疼，我竟然恨不得想将那些人都灭了。

　　我看见狄轩将你压在身下，我恼火的同时还妒忌，你们一起爬树，你与他一定是玩得很开心，你在他身旁一定笑得很大声，我真的妒忌了，在我身边你连笑容都是虚假的，你对我说的话，我分不清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我总是无法得到你的心，其实我是害怕，害怕即使现在我在你身旁，依然无法让你爱上我，我甚至会想，你会不会喜欢上狄轩这样的孩子？因为你们似乎才是同一类人，是那样的天真那样的无邪。

　　你总是将的排斥在你的世界外，你总是不肯将你心敞开，我渴望得到你，同时我也拼命地驱逐你，我不愿意自己陷进去。

　　那晚得到你，是我活那么大最幸福一天，将你搂在怀中比攻陷几个城池还能让我满足，我知道我完了，我真的离不开你了，我想你做我女人的愿望是那样的强烈，我要让你的心你身体都是我的烙印，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为什么低估就不肯爱我呢？我真的好恨你，为什么不肯为我留下子嗣？为什么什么让我爱得不可收拾的时候，你却日日夜夜想着逃离我？你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说你终有一天要离开我时，听到后我的心怎样的痛，你知道吗？

　　“这一二个月，我宠幸了很多女人，我试图在她们的温柔乡中将你忘却，我狠下心不去见你，但我却无时无刻不想见你，我从来没有活得如此痛苦，在见与不见中挣扎，在爱与不爱中纠缠，在恨与爱之间煎熬，她们一个个有了我的孩子，但我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关注你，当知道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很想冲到你身边你，我想将那些人碎尸万段，钽我还是忍住了，我放不下自己的尊严与面子，我不能让自己向你低头，绝不。”

　　“但当他们说你在寝室一天一夜不出来，我开始慌了，但心底的骄傲，还是让我不愿意派人去看你，但一整天脑海里除了你还是你，我心中有一千中设想，一万中猜测，倍受折磨与煎熬，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忐忑，整个人就快崩溃了。”

　　“后来他们说你已经两天两夜不出现，我才彻底地慌了，我派他们去看你，但他们居然回来跟我说你已经死了，他们居然说你已经死了。”

　　“哈——哈——哈——”他们居然说你已经死了。”悲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你知道我那一刻什么心情吗？我要想无法将我那刻什么心情吗？我根本无法将我那刻的心情说与你听，我从来没有那么绝望过，从来没有那么心痛过，只要你肯醒来，就算你不在爱离，就算你不肯替离怀有孩子，离都不会再怨你，我只想你好好地活着，没有你剩下的日子我不知怎么过，离会很孤独的，颜儿，你肯不肯原谅我？如果你有的原谅离，就睁开眼睛看看离吧。”声音带着哀求，让人心软。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爱上我了？他真的不当我是一个替身？现在一切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我想睁开眼睛，但我怕睁开后依然是满室凄凉，正在犹豫间，感觉胸口凉凉的，是下雨了吗？抑或是他的泪？他都会有眼泪？滴在唇边感觉咸咸的。

　　“颜儿，你真的不肯原谅吗？你真的就这位残忍地扔下我？没有你离真的很孤独很寂寞。”声音越来越悲切，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许你这样，给我醒来，你给我醒来。”他突然又疯了起来，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大得吓人。

　　“你再不起来，休怪离对你不客气了。”话没说完，我感觉冰凉的唇被他滚烫的唇含住，他用舌尖拍撬开我的唇舌狂吻起来，我感觉到所有的空气都要被他夺取了，他的吻是那样的疯狂那样的炽热，让我一阵痉挛。

　　一边吻一边解开衣服的扣子，粗糙的左右手蛮横地握住我胸前的浑圆大力的搓揉起来，里面肆意粗暴，里面温柔缠绵。

　　“颜儿，瘦多了，连也小了，但离还是很喜欢，离想你了，发疯地想你了，想你的笑，想你身体，想你的一切一切。”

　　他刚说完，我感觉全身一震，原来这该死的男人迈克俯在我胸前，含住我胸前的蓓蕾，细细地吮吸起来，极为温柔，但又极为蛮横，那微微触感，那一下又一下的嘶咬，让我全身所有血都喷涌起来，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胸前的高挺传遍四肢百骸，是那样的舒畅，那样的熨帖，我禁不住发出一声声低吟，我是不是焦渴得太久？我是不是渴望他温柔的爱抚？

　　“颜儿，你很喜欢是不是？你喜欢你叫出声好不好？离喜欢听到你的呻吟声，像猫叫一般，让离心痒难当。”

　　什么？居然说我的呻吟声像猫叫？该死的男人，居然这样侮辱我。

　　“你的呻吟声才像猫叫，给我滚——”居然敢这样说我，我伸手推他，使出我所有的力气，但怎么推他都岿然不动。

　　力气大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信推不动你。

　　“你这死男人，给我滚，力气大有什么了不起”我踢他推他，然后睁开眼睛瞪着他，没想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狂喜的眸子。

　　“该死，你终于醒了，早知这样，我就不用费那么多唇舌。”他的声音带着怨气也带着狂喜。

　　“就知道这方法最有效，我怎么就忘了？”他戏谑地说，嘴角却勾起一丝坏笑，但总无法掩饰他心中的狂喜。

卷三 绝世红颜：025：甘之如饴
　　“你怎么在这里？”我悄悄掐了一下手，很痛，一切是真的。

　　“别掐了，不是在做梦，你的手都伤成这样，还掐？你还想不想好？”他戏谑的声音带着心疼。

　　“那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问他，有点不确信。

　　“你才刚醒，就问这个干什么？什么真不真的？听到就算了，你不会全听到了吧？”

　　“我似乎真的全听到了。”

　　“该死，你听到了还不起来？非得我——你真的想将我逼疯了，你这个害人精。”他皱起眉头，似乎很不高兴。

　　“你真的爱的是我？你真的不当我是替身？”我追问他，想爬起来，但身体还是很软绵绵的。

　　“你不是全听到了吗？还要问？”他嘟噜着，根本就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现在知道？说——”我执拗地想听多一次，我要确认他爱的是谁？此时的我心中满是期待。

　　“嗯”几不可闻的声音，虽然是小声，但还是听到了，在这一刻心中被满满的幸福包围，一下子变得神情气爽，精神抖擞。

　　“你能不能说大声点？你上战场打仗发号施令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我不满地嚷着，但即使他声音再小，我也甘之如饴。

　　“你这女人，别得寸进尺？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说完低头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被他看得发毛，我低头一看，天呀，衣襟半敞开，胸前的大片春光无可遮拦。

　　“你——”我赶快拢起衣裳，虽然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赤身相对，但是这样突然，这样赤裸裸的目光下，我还是很害羞，脸一下子红了。

　　“快吃胖点，真的小了很多，离不喜欢。”他说。

　　“你——你刚才不是说喜欢吗？”我说完脸红耳赤。

　　“说是这样说，如果再大点，我更喜欢。”他脸上浮现一抹坏笑。

　　“你——”

　　“别再跟我生气了，刚醒来再气晕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故伎重演，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我现在叫御医过来再看看？”

　　“不用了，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还是酸酸软软的，没有力气。”

　　“当然，你这两天都没有吃什么，我已经叫人熬了粥，呆会吃点吧。”他的声音满是温柔，双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发丝，柔情似水，让我看得有点恍惚，一切真的不是发梦吧？我真的如在梦中，我不敢相信一切变得如此美好。

　　“颜儿，原谅离，离很害怕失去你，即使你不爱我，我也想将你留在身边。”他轻轻搂住我，我闻着熟悉的味道，埋进思念已久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原来一切都不是在做梦，他真的回到我的身边了。

　　“颜儿，来吃点粥。”他捧着一碗粥，笨拙而小心地喂着我，喂之前还轻轻吹了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心暖，但那滑稽的动作还是让人发笑。

　　“笑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喂人呢？再笑我可走了。”他的脸微红，可能被我笑得不好意思，怕他真的走，所以我还收敛起笑容，但点点幸福感在心头荡漾开去，原来被爱的人宠着是如此幸福。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我完全康复了，又变得鲜蹦乱跳的，从此狄离不许我再穿公公的衣服，他说颜公公已经彻底消失，这个世界只有颜儿，他狄离的颜儿，他心爱的女人。

　　狄离对我重视程度通过御医们的口传遍了整个宫中，人人都知道皇上最宠幸的女人是一个叫颜儿的女子，皇上可为了她可以彻底无眠，为了她可以变得疯狂，而此女的丰姿也艳绝后宫，没有一个女人能出其右，对着这样传言我有点忧心，害怕狄离对我太宠，为自己树敌太多，这宫中到处是看不见的刀子，让我心寒，但我的内心深处，禁不住想他只对我一个人好，想要将他独霸，我已经没有勇气将他推给其他女人。

　　而狄离似乎想要补偿这段时间对我的亏欠一般，对我宠爱得更是无以复加，甚至要立我为后，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开心，我要的是狄离，我并不是什么皇后，做一个皇后，统领后宫我觉得很累，宫中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杀人不见血让我觉得恐惧，我不想卷进去，我希望在这个宫中有一片净土让我栖息。

　　“你不愿意替我留下子嗣，难道做我的皇后你也不愿意？难道你还想着有一天离开这个宫中，离开我？”他的声音不大，但我可以看出他的隐忍，他不想再对我发火，但他心里实际还是很恼火。

　　“我不再打算离开这个宫中，我也不再打算离开离，我只是不想当什么皇后，我觉得很累。”

　　“颜儿，那是身份的象征，你是我唯一爱的女人，这个皇后只有你才有资格当，如果你不当，还有谁有这个资格？你莫不成想离的终身无后？受尽天下人耻笑？”

　　“我之前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立后，现在我才确切地知道，我在等你，等你做我的皇后，颜儿，你什么时候才会爱上我？”他眼底带着渴望，带着酸楚。

　　我发现狄离虽然在很多事情方面都很精明，但在情爱方面的确愚钝得很，对女人的心思他总是揣摩不透，他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爱上他，他还真笨得可以。

　　“颜儿对不起，我说过不介意，我说过不逼你，但我其实心里还是很介意你根本不爱我。”他显得有点懊丧。

　　“狄离，如果我说已经爱上你，你信不信？”带笑地看着他，想看他的反应，但让我很失望的是他的欣长的身躯僵了一下后，就不再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呆呆地立在一旁，让我以为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明明我说得很大声的呀。

　　“爱不爱不是说的。”他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我知道原来他听着，他的反应怎么就那么慢？

　　“现在说爱，谁知一眨眼又是什么？摸不着，看不见，怎么信？”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

　　“反正我就说了，你信不信就由得你。”我无所谓地说，继续睡我的觉。

　　“你这女人怎么这样子，你就不能说得甜一点，说得更在乎一点？非得要那样随意。”我说爱他，他还居然那么不满意，还要说得更甜一点，难道要我一边吻着他一边说爱他才叫甜？

　　“颜儿，再说一遍。”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硬是将我从床上拽起来。

　　“我只说一遍，听不到是你的损失。”我推开他的手，想继续钻进暖暖的被窝。

　　“不说清楚，就想走？我如果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我还用上战场杀敌？还要当这个王？”他的手臂大力一捞，将我整个人搂入他的怀中。

　　“说不说？不说你我会怎么对付你？”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肚子坏水的男人。

　　结果我被逼在他耳朵旁说了一次又一次，他似乎总是听不厌的样子，在他的威迫下，我说得舌头都麻了，就是不知道他的耳朵有没有听起茧？

　　他嘴角的弧线越来越大，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会突然无事地傻笑起来，每次我都摇摇头，很无奈。

　　“颜儿，替离生一个孩子？”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突然摇醒我，没头没脑地对我说。

　　“你不用睡，我还要睡呢？你烦不烦人？”

　　“不要睡了，跟你说正经事呢？你明天又不用上朝呢，想睡还不容易？”

　　“半夜三更，我不跟你说这个。”我转个身子，背对着他，半夜被吵醒，的确恼火。

　　“不说？大家就别想睡了？”他跟我发出狠来，甚至把被子都掀开了。

　　“嗯，生就生吧。”迷迷糊糊的我烦不过他。

　　“唉，你怎么说得那么勉强？但好歹你都答应了，可千万别反悔？别了，你这个女人信不过的，还是早点——”他突然就翻身上来，将我压在身下，我真的要被他逼疯了，三更半夜居然想这种事？但他蛮狠起来根本就不管你，执拗得不得了，无人能违抗。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从我醒来后，我已经没有喝过那汤药，在他为了滴下那滴泪水后，我就彻底沦陷了。

　　这皇宫我不打算再离开，这个男人我也想一生相随，不离不弃。

　　当御医告诉他， 我怀有他的孩子那一刹那，他竟开心得当着众人的面抱起我狂吻，开得我又羞又怒，其他人吓得猛地低垂下头来，大气都不敢喘，他吻得我脸色潮红，差点窒息，吻得跪在身下的人肝胆俱裂，战战兢兢。

　　吻完又想抱起我旋转几圈，后来他似乎又想起我已经怀有了孩子，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将我放下来，他开心得有点手足无措，开心得语无伦次，只会傻傻地对着我笑，只会对着将头压得低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御医们笑。

　　笑声很大很爽朗带着快乐带着满足，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卷三 绝世红颜：026：无忧曲再现
　　有了孩子，狄离对我更上心，风大了怕将我吹倒，穿多了又怕我热着，饭菜又怕不合我口味，还专门从边国找了一个御厨来为我一人做菜，这份恩宠让人议论纷纷，让我感动的同时也有莫名不安。

　　他其他妃子的肚子已经慢慢隆起来了，虽然我不愿意看到，但总会有打照面的时候，但他似乎对她们冷漠得有点过分，似乎她们怀的并不是他的孩子一般。

　　有些时候我也替她们觉得可怜，为一个男人怀上了孩子，这个男人还不闻不问，不当一回事，但在这深宫中，只有他一个男人，我没有这个度量让自己的男人与她人一起分享，我帮不到鼓动他去抚慰她们，我能做的只是让自己变得低调一点，不去刺激她们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但无论我怎么低调，她们看我的眼神依然如刀刃一般，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一样，以前没有孩子，我可以不当一回事，但现在看到真让我心寒。

　　所以没有狄离陪同，我一般不出外，有狄离在身旁，她们则对我笑颜如花，妹妹长妹妹短地叫个不停，嘘寒问暖的，像一家人一样，虽然我知道一切都是虚假的，但虚假的笑容也总比看到那些怨毒的目光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在这段时间，狄离更是尽心尽力地呵护着我，吃的东西经过多次检查，就连出外也有很多人跟着，并且还下令，没有他允许谁也不准过来探视我，以免影响我养胎，我知道他是害怕有人加害我，但心中还是隐隐不快，我没有怀上孩子的时候也没有见他如此紧张过，莫非在他心目中孩子比我还要重要那么多？他真是想孩子想疯了，我想不到我居然会妒忌自己的孩子，我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想这么无聊的东西。

　　他抚摸着我的发丝，轻轻咬着我的耳垂说：“你这个笨女人，怎么就那么笨，我如果要孩子，大把女人替我生，我只是在乎你我的孩子，我觉得这个才是我真正的孩子，你明白吗？现在你有了孩子，我不得不防？在我心目中，你我的孩子重要，但你更重要，你安心养胎就好，别胡思乱想，如果我的孩子有什么事我不放过你，你听到没？”他说得似乎这个孩子完全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而我没有份一样，着实让人气恼。

　　但这样的情况很少发生，这段时间就是两人斗嘴，他也尽量让着我，不敢说重话，也不敢让我生气，晚上他躺在我身边的时候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压着孩子，他那份心让我感动，我这孩子生下来后他一定会宠得不得了，将他捧在手心呵护着。

　　“离，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偎依在他怀中问他。

　　“都喜欢，只要是你我的孩儿就好，如果是女孩我让你教，如果是男孩你就得交给我。”

　　“什么？男孩我就没份？他就不是我儿子？”我瞪着他，十分不满。

　　“当然不是，我怕你会心软。”

　　“怕我心软？难不成你想整天打他骂他？”

　　“不打不骂难成大器，我和你的孩儿，我要让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他要有运筹帷幄之谋，有征战沙场之勇，有治国安邦之才，我绝不能娇纵他，他能站的时候我就要他扎马步，他再大一点，我让他学骑射，他6岁的时候，我要让…”

　　他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孩子刚会站就要他扎马步？他叨叨絮絮说了很多很多，越说越兴奋，他说成这样，我倒想生一个女孩子，省得被他这样折磨，还没生下来，我就心疼。

　　这段时间总是睡得不沉，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孩子的原因，醒来没事干，我就偷偷地抚摸着他俊朗的脸庞，柔顺的发丝，但摸着摸着，他就突然笑出声来，吓了我一跳，以为他醒了，正要责备他几句，才发现他睡得呼呼响，原来是做梦了，这男人，睡着也会笑，我真是没话说了。我将头靠在他的胸膛，细细抚摸着他健硕的胸膛，麦色的肌肤，竟觉得无比安全。

　　“颜儿——颜儿——”他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分不清是清醒还是在梦中，脸上挂着幸福的笑，睡着的他真的如一个孩子一样，我将头深深埋进去，索取他身上的温暖，我觉得能拥着他这一辈子都无憾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狄离晚上就不过来就寝了，说是怕压到他的孩子，他不在我总是不习惯，晚上醒来听不到他的笑声，头也没有地方停靠，我又开始想念他，我想跟他说我会小心不让他碰到孩子的，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就听到他昨晚宠幸了新来的昭仪，心里竟酸涩得要命。

　　如今我有了孩子，不能与他亲热，而皇宫内春色满园都等着他去采摘，他那么年轻，他岂能抵受得住这些诱惑？漫漫长夜，他岂能抵受得住这种煎熬？我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心中难免酸楚，我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心中难免酸楚，只要想着他搂着其他女人，只要想着他与其他女人缠绵，我心里就不好受，我终是明白一个深宫女子的悲哀，我也明白当狄离日日搂着我时，他其他女人的寂寞难耐，我对她们那刀子一样的目光也释然了。

　　许是做帝王的女人就要比别人活得更辛酸一些，活得更煎熬一些，如果可以我真情愿我们只是平凡的一对夫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平淡而幸福地生活一辈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夺，也没有妒忌，更没有锥心的痛。

　　但自己爱上这样的一个男人，许是这辈子注定要受尽煎熬，注定要忍受他躺在别的女人身旁时自己孤枕难眠的酸楚。

　　他过来看我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尤其夜晚已经很少留宿在我的宫中，他不是去陪他那些已经有了身孕的妃子，就是宠幸新选入宫中的女人，这让我的心情更是郁悒，我试图让自己变得开心一点，但却发现不行。

　　“颜儿，我不得不这样，在这深宫之中，我恐怕有我顾及不到的地方，如果我太宠你，我怕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前段时间送给你的饭菜查出有毒，我怕你害怕，一直不敢告诉你，但我又害怕你误会我，不再原谅我，我又不得不跟你说，我很矛盾，也很害怕。”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分散她们的注意力，可能我说的这些你不明白，但这深宫中杀人不见血，比战场上还要残酷，你要理解离，离只想你母子平安，我真的害怕失去你，我现在才发现这个世界屯有帝王的无奈，帝王也有帝王的恐惧。”他把我放在膝盖上，轻轻地咬着我耳朵，带着无尽的依恋与怜惜，他的眼中带着酸楚与无奈，让我的心微微痛了。

　　我要谅解他，他对我已经极好了，我何必还计较，当我选择留在他身边，不应该什么都会想到了吗？但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心还是那么酸涩？

　　那晚他没有走，我说睡不着，他就一直抱着我到天亮，我对自己说此生有一个男子如此待我，我满足了。

　　我试图想起来帮他穿衣服，想把他擦一下脸，现在对我来说，这些都是极为温馨的事情，但他却不准。

　　“你想帮我穿衣服，一辈子那么长我还怕你厌倦呢？还急在一时？”他笑着对我说，双眼情意浓浓。

　　“我现在有孩子等于没孩子一样，肚子还那么小，不碍事。”

　　“不许说这样，有了就是有了，怎么当没有呢？你好好躺着就是了。”他将我抱回床，然后自己穿戴好，也不叫其他人来服侍他。

　　“颜儿，我走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如果闷了，就出去走走，但记得要小心，有他们跟随你，我也很放心，但千万别乱走，让他们跟丢了知道吗？”他吻了一下我才走，温热的吻能温暖我很久很久。

　　他走后我继续卧在床上睡觉，睡得太久，头有点疼，他又不在，觉得有点百无聊赖，我推开门，一直守在门外的黑白两兄弟就尾随着我，听说他们是孪生兄弟长得一模一样，大哥长得白净斯文，但弟弟却黑黑实实，但相同的就是他们的武功都很高，对狄离也很忠心，听说狄离曾经救过兄弟俩一次，彼此后就死心塌地跟着狄离。

　　我朝他们一笑，他们也憨厚地对我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他们兄弟每次都唤我娘娘，我纠正过他们，但他们总是这样叫，听着听着我也习惯了。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估计不久就会下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但我已经不用再担心我会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冷死，最暖最好看的衣服狄离会第一时间送到我身边，即使他去宠幸其他女人，他对我还是很好，好得让人无法挑剔，我总是想，如果他不是一代帝王，他不是有那么多女人该多好？

　　但世界总是没有如果，我也总是庸人自扰，我解嘲地笑。

　　我慢慢地走，漫无目的，走到哪里是哪里？冬日的午后，连太阳也是懒懒的，但也适合散步。

　　不远处有一个小亭子，我走得有点累了，想上上面歇息一下，我慢慢地走，兄弟俩紧紧尾随着我，我特讨厌现在的自己，如果不是怀有孩子，我就可以飞一样跑上去，我还可以偷偷地去爬一下树，在树上面得意地朝别人招手，但现在连走一步路都得小心翼翼的，都是狄离害的，都是他一定要我替他生孩子，但等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就到处宠幸其他女人，明知他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想起心中还是有怨，想到他与不同的女人在床上极尽缠绵我就心痛，看来我的度量还是很小，做不了一个深明大义的女子，也注定不能母仪天下 。

　　石级不高，但两边石头的遮挡，让我看不到亭子上的情况，估计上面是有地方休息的。

　　我一步步往上走，其实也不艰难，只是想着肚子里有孩子，走得慢一点而已。

　　突然听到琴弦轻拨的声音，心中一惊，原来亭子上还有人，是谁在上面呢？下大犹豫要不要上去的时候，琴音又继续起，我的心一抽紧，这琴音竟是——竟是——竟然是无忧曲，我心中的惊吓无以言说，脑海一瞬间空白。

　　是莫忧？怎么会是莫忧？他怎么跑来这宫中？难道他还不打算放过我吗？想起他邪魅的脸，想起他让人恐惧的笑，我全身都冷了。

　　我猛地后退，但可能慌了心神，一脚踏空，整个人往后面倒了下去。

　　“娘娘——”黑白兄弟两人眼明手快猛地将我拉了回来，在他们的惊呼声中我惊魂未定，而亭上的琴音却戛然而止。

　　“娘娘，你没事吧。”兄弟两人的声音透着紧张。

　　“我没事，我没事，我们赶紧走。”我推开他们的手，准备落荒而逃，全身依然颤抖得厉害。

　　我原以为我已经忘却，我远以为我已经摆脱了他，原来他依然是潜伏在我心底里的恶魔，在我快要遗忘的时候出来张牙舞爪，告诉我他从来不曾远离，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姐姐，怎么是你？”清脆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抬头一看，亭子上款款走下一个女子，肚子微微隆起，脸色有点苍白，但难掩其清丽的容颜。

　　我想不到亭上下来的竟是眉妃，是那个美得如画，美得如烟雨江南的女子，是她在弹无忧曲？抑或是莫忧在上面？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但一想到莫忧，一想到那阴狠的笑，我的身子就禁不住颤抖着，双眼难掩恐惧之色？

卷三 绝世红颜：027：刺痛
　　“姐姐，你没事吧？身体为什么颤抖得如此厉害？”她还是唤我姐姐，亲昵而自然，但她这声姐姐喊得我极为不舒服，不知道是因为她年纪比我大，她叫我姐姐让我听不习惯，还是她那隆起的小腹让我心中酸涩，大家的男人都是同是一个人，即使能互相礼让，即使脸上彼此带着亲切的笑，但心中始终是不舒服，各自都是各自心中的一根长长的刺，轻轻碰触都会锥心的痛。

　　“我比你小，应该是我唤你姐姐，眉妃你这声姐姐我实在不敢当。”我尽量压抑自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没想到一样带着微微颤音，透露着我此时的心情。

　　我没想莫忧对我依然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无忧曲就犹太如一把锋利的刀子，每在我耳边响起一次，我的心就被深深刺痛一次，那是刀子狠狠刺进心脏的痛，当伤疤再次被揭开，当我再次面对淌血时的伤痛，我发现依然无法忍受。

　　莫忧他就是一个恶魔，一步步将我诱入万劫不复之地，让我心底那块伤疤永生永世长存，在无人的夜随时出来肆意的狂笑。

　　“姐姐你何必如此说，离做皇子时，你是他的正妃，地位崇高，无人能及，如今离成为一代帝王，你依然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他对你百般呵护，并且他也尽早会封你为后，到时姐姐你统领后宫，母仪天下，我这个做妹妹的岂能不唤你一声姐姐？要不一定被人笑话了，离他也会笑眉儿不懂事的。”她的声音如清泉一般婉转动听，慢慢地在我心头流淌，但却一点都不沁人心扉，我总感觉她话中带有微微的酸意，这酸意在这暖暖的冬日午后微微飘荡，让我的心慢慢地往下沉，往下沉。

　　她居然亲昵地唤他为离，那一声声离让我的心觉得刺痛，同时心也酸涩得厉害，她也是他的女人，她也有了他的孩子，晚上他们躺在一直的时候，她也是如此温柔地喊他离吧，他应该也是很温柔地喊她眉儿，情意绵绵地吻她爱抚她，百般温柔，百般缠绵，想到这些，心中顿时百味掺杂，酸楚苦涩，很是难受。

　　我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如狄离一样善妒，连一小小的称呼也想独霸？想当初他不许任何人叫我颜儿时，我还笑他无理蛮狠，想不到如此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而已，以后我也无谓去取笑他了，心中不禁苦笑。

　　“眉妃你这话就太抬举我了，狄离他做皇子时，已经将我废了，当时你也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他是如此的绝情绝义，所以他对我不存在什么百般呵护，这宫中不存在什么正妃，如今你贵为贵妃，居众妃之首，统领皇宫，母仪天下的也是你，而我只是他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而已，论辈分，论追随他的时间，你都比我高，比我长，这一声姐姐还是罢了，要不你就唤我颜儿吧，这样还亲切一点。”我淡淡地说，尽量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带上酸意，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心中的脆弱。

　　虽然我嘴里跟她说着话，但我的眼睛还是禁不住往上张望，我害怕上面站着莫忧，我害怕他在暗自看着我，在暗自看着我偷笑，如一个鬼魅一样，他曾经是心中一个最美好的梦，想不到如今却变成一个噩梦，如影随行，我不想再看到他，我不想再让自己记起在青楼的那段肮脏的往事，虽然事隔那么久，我发现原来我的心还是无法承受，一想到这些我只想着逃离，只想躲避。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不过颜儿，你在瞧什么呢？你已经来到这里，要不我们一起在亭子上面坐坐，说说话儿？上面风景不错，我已经叫翠儿在上面焚香，上面也备有上好果品茶水，你说好不好？”她友善地看着我，眼里充满期待，让人很难拒绝。

　　“上面就只有你一个？刚才是你在弹琴？”问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还是恐惧，害怕她说上面还有人，但一个贵妃又怎可能与一个男子独对，但无论如何心中的恐慌还是没有减少，除非让我看得到莫忧真的不在上面。

　　“颜儿，你为何那么害怕？连手和脚都拦着？”她关切地问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可能是走得有点累了吧。”我连忙掩饰，我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那慌张的眼神还是让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如果累了，我们就上去坐一会吧，上面只有我的丫鬟翠儿，没有其他人。”她说完挽过我的手，亲昵而自然。

　　其实我的心是想拒绝她的，我并不想与她呆在一起，虽然她看起来很友善，虽然她说话也很温柔，但我的心中始终觉得不安，也许就是因为她对我实在太友善了，让我总感觉不够真实，除非她根本不爱狄离，否则她不可能不在意，要不就是她的度量真的比我大很多，能忍人不能忍的。

　　但我一方面又好奇，我好奇是不是她在弹无忧曲？我好奇她与莫忧是什么关系？但又实在不想听到与这个男人相关的一丝一毫的东西，想起与他的过往，我觉得肮脏，我觉得羞耻，我也恨自己愚蠢，为什么要那样轻易地委身于这个男人，他是那样的歹毒，他那样的绝情无义。

　　我就在犹豫间已经被眉妃拉上了亭子上面，黑白兄弟紧张地注视这眉妃的一举一动，我相信肯定是狄离吩咐过他们，尽量不要让他的女人们接近我，但现在大白天的，又有他们守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上到亭子上面，感觉视野很开阔，亭子虽然不高，但四周的东西还是尽收眼底，郁郁葱葱的树木，错落有致的假山，还算晴朗的天空，一鉴无遗，让人心情好不舒畅，这里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亭中央摆着一个古琴，古香古色，丫鬟小翠正在焚香，烟气袅袅，混着茶香，倒让人心醉，看来莫忧真的不在这里，弹琴的应该是眉儿，我的心不由得松了下来，只要他不在，我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眉妃亲自倒了一杯茶给我，但我还没有接过来，黑白兄弟却已经挡在我前面说：“谢谢眉妃娘娘的盛情，但是皇上曾吩咐，娘娘身子差，不宜喝茶，请眉妃娘娘见谅。”这兄弟俩倒细心，虽然我不觉得她会害我，但在这个人心难测的深宫里，还是事事小心点好，要不这孩子有什么事，狄离可能真的不会放过我，而我也悔恨终身。

　　我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不说话把手缩了回去，然后把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脸色依然带着平和的笑，看不出她任何情绪，她的修养真是极好，让我自愧不如。

　　“皇上对姐姐还真是上心，姐姐好福气。”她脸上虽然绽放着如花笑容，但声音却难掩酸意，我完全明白她的心情，如果换为我，我一定做不到她如此隐忍，甚至不会与他百般宠爱的女人呆在一起，还要邀她喝茶，惹自己心中不快，看来是我修行未到家，不过狄离他真是害人不浅，到处留情，到处惹下情债，让他的女人个个都活得如此痛苦，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喊我姐姐，我也随她去，似乎她喊我颜儿我也觉得不习惯。

　　“眉儿，你与狄离是青梅竹马吧，你追随了他那么久，感情肯定不是那些新选进来的秀女可比？”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许在我心中总觉得这个眉妃在狄离心中的地位并不是寻常妃子可比，她们应该有一段过去，只是我不敢也不愿意问狄离而已，但殊不知自己问的时候心中酸得不行。

　　“青梅竹马？不是。”眉妃摇了摇头，双眼顿时烟雨迷蒙，眉角笼上淡淡的哀愁，让人怜惜，让人想将她拉入怀中好好呵护。

　　“不过他对眉儿真的极好，他为眉儿画眉，温柔而多情，他为哄眉儿一笑，绞尽脑汁，耗费心神，他为了眉儿在月下弹琴吹箫，只愿抚平我眉头轻皱，他对眉儿说他愿意与眉儿终身厮守，不离不弃，做一对神仙眷侣，羡煞世人，他说他的心只有一颗，他的爱只有一份，心永远只为眉儿跳动，爱永远只为眉儿停留，他还要眉儿为他生一个孩子，属于他的孩子，从此……

　　我一边听，心中一边泛酸，狄离呀狄离，他嘴里说只爱我一人，嘴里说只疼我一个，原来都是假的，他的爱究竟给了我多少？他的心给了我多少瓣？月下弹琴吹箫？似乎我从来无缘听到，也无缘看到，是不是我在他心中还不够分量？是不是他真正爱的人不是我？我只是为了让媚妃安全，将宫中所有锋芒引向我，但如果是这样，他又何苦唤兄弟俩如此守着我？

　　我想不明，我也猜不透，狄离他说的话究竟哪一句是真的？原来他不只是想我为他生儿育女，对其他女人他也是如此说的吧，原来一切如此，心中翻江倒海，难受到极点。

　　“姐姐，你怎么了？要不我弹琴给你听。”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我。

　　我一听她弹琴，竟抑制不住激动，站立起来说：“不——不——我不听那琴声，我不听。”虽然明知莫忧不在这里，我乍一听到还是难掩心头的恐慌，无忧曲，无忧曲，它让我忧虑一辈子，他让我恐慌一辈子。

　　“姐姐，为何你要这样害怕，是不是眉儿琴艺未精，弹得实在不堪入耳，吓着姐姐了？”她轻柔地说，显得很难过的样子。

　　“不是，眉妃你弹得极好，只是——”

　　“姐姐如果说眉儿弹的好，那眉儿就献丑了。”她似乎根本就看不到我脸上的厌恶与慌乱，自顾地走到琴旁边，脚步轻快，速度很快。

　　“眉妃不要弹，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要走了。”但她依然不理我，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的笑意。

　　当琴音响起的时候，我不得不落荒而逃，不顾她在后面的呼唤，甚至连问她为什么会懂得弹无忧曲都忘记了。

　　“娘娘，你怎么来？你是不是很害怕你琴音？”黑白兄弟看着我苍白的脸问。

　　“不，没有什么事？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我们回宫吧。”我淡淡地说。

　　“要不要跟皇上说？”

　　“不用了，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儿，免得他忧心。”其实我是怕提起无忧曲，提起莫忧引他不快，我知道他心中依然在介意，只是为了我，他不想旧事重提罢了，并且我感觉自己根本就捉摸不透他的心，所以也不愿意与他多言。

　　我不知道就是这次偶然的相遇，无忧曲这轻轻一弹，就将我们俩人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一辈子留在寝宫也不愿与她相遇。

卷三 绝世红颜：028：猛虎苍狼
　　“狄离，你什么时候也弹琴吹箫给颜儿听听？”我偎依在他身旁，想起他为她画眉，想起他为她弹琴吹箫，甚至他要她替他生孩子，我心中就止不住酸涩。

　　“傻颜儿，说什么混话？你要我舞刀弄剑，我倒在行，但弹琴吹箫，我却一窍不通，莫不是颜儿觉得我不够情趣？觉得离不够温柔？”他的声音有点酸酸的，我知道他一定想起莫忧，因为我跟他说过莫忧曾在月下替我抚琴，曾为我含情吹箫，果然我没有想错，他果真想到这边去了，许是莫忧这条刺还无法从他身上完全拔走。

　　“颜儿，你是不是嫌我这段时间冷落了你？你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个男人？如果是这样，离多陪你，离不去看那些女人了，可好？但请你要再想起他，离只要一想到你会想起他，你的心里还装着他，我的心就很痛很痛。”他看着我，眼带着让人心惊的痛楚。

　　他的痛楚是如此真切，真切得让我心疼，很想用手轻轻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想将他眼眸里的哀伤擦去，狄离他天生一个多情种，见一个爱一个，还是他只对我如此痴情？他这番话会不会同无数女人说起？他的心我竟慢慢地分辨不清楚，我茫然看着他，眼里心里都是迷雾蒙蒙，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如果知道颜儿喜欢的男儿是这样，离小的时候也就不整天舞刀弄枪的，也去学学弹琴吹箫，但现在就是我肯为颜儿去学，弹出的东西肯定是很难入耳的，颜儿你就别难为离了，离的一颗心都给了你，难道还留不住你吗？还让你的心不满足吗？如果颜儿闷，离可以陪你到处走走，如果你不怕吓着你，离也可以舞刀弄枪一番。”他的双眼带着乞求。

　　狄离说他不会弹琴吹箫，眉儿说他为她月下抚琴吹箫，他们究竟谁在说谎？眉儿说的时候，脸上是多陶醉，双眼是多么幸福？话可以随口绉几句，但那表情却不轻易佯装，但狄离呢？他眼里的痛楚是那样的锥心，岂是——

　　“离，你是不是叫很多女人为你生孩子？”我用脸颊磨蹭他刚毅的下巴，用手轻轻抚弄他的发丝，但那手还是禁不住微微抖了抖。

　　“颜儿，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尽是说胡话？我狄离只是叫过一个女人替我生孩子，那个就是你，你还不明白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吗？颜儿，你在离心目中是独一无二的，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吗？傻颜儿，你的心究竟在想什么呢？”他的手将我轻轻搂住，在我额头印下深情一吻。

　　他的吻缠绵而多情，将我整个人融化了，罢了，罢了，我想这么多干什么，这男人是我自己选的，无论怎样我都认了，如果让两人选择一个去相信，我选择相信狄离，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才能重新走到一块，我也认清了自己的心，我不应该随便听几句话就对他失去信心，许是眉妃只是为了气我，而说出这一番话而已，她也只不过如我一样爱着同一个男人，受他的折磨罢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没有勇气去质问狄离，也许是害怕听到的答案并不是自己心中想到的答案。

　　但自从我上次说过这样的话后，狄离看我的眼神重新变得紧张，他又开始有事无事都赖在我的身边，他说不能让一些无谓人乘虚而入，我是他的，身是他的，心也是他的，谁也抢不走，谁也夺不去。

　　莫忧这个男人，他要将他彻底从我的心里驱除，我跟他说我的心中早已经没有了莫忧，他就如这风中的尘土，越飘越远，已经再也不会出现，就算我想起了他，也不是爱，只是恨，只是害怕，他每次听我这样说都是笑笑，将我搂得紧紧地，但我总感觉他的心压抑着，他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但我也没有再多解释，也许是怕越描越黑，也许是因为他的误会让我又可以重新拥有他，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吗？他又可以时时陪伴在我的身边，不到处宠幸其他女人，只要想着他与其他女人同榻而眠，缠绵悱恻，我的心就会很难受很难受，也许爱一个人就是想将他据为己有，容不下第三个人分享一丝一毫。

　　“离的女人有很多，但自始至终只在乎你一个，不要再想着离开离，好不好？”月亮的清辉点点洒落在我们的身上，他搂着我，坚毅的下巴磨蹭着我的发丝，而后轻轻放在我的腹上，从背后温柔地搂住我。

　　“只要你的心还有颜儿，颜儿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陪伴在你身边，直到很老很老。”他扳过我的脸，猛地吻了下去，带着他所有的情爱，带着他所有的爱恋，让我一阵窒息。

　　我轻轻推了一下他，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现在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没了以前的霸道与蛮狠，换以前，就算我拳打脚踢，他没有吻够都不肯停下来。

　　“等这家伙生出来后，我要狠狠地揍他一顿，居然弄得他爹那么久不能与他娘亲热。”他说话时的忿忿不平的样子让我觉得好笑。

　　“你可真残忍，刚生下来就舍得打他了？”

　　“有什么不舍得？坏我好事者打一百棍，看在是我儿子的份上，免他十棍，长得像我的，再免十棍，最后还得打八十棍。”说完他自顾地笑起来，声音响亮，在静静的御花园回荡。

　　又是他叫我替他生孩子，现在有了孩子又嫌他碍事，这男人真是矛盾，但我不住笑起来，这男人还真是残忍，长得像他才免十棍？

　　“如果长得像颜儿，免一棍。”

　　我拍打着他的胸膛，居然这样偏心，他也任由我打，打着打着又吻了下来，吻得我气喘吁吁，将头埋入他结实的胸膛，细细地体味流淌在两人之间的点点情意，丝丝温馨。

　　但这样温馨的日子不多，这段时间，狄离虽然没有宠幸其他女子，但过来看我的次数还是减少了很多，有些时候是过来匆匆看我一眼，将我搂入怀中一会又匆匆离去。

　　“颜儿，离这段时间分身乏术，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你闷的话，就四处走走，但一定要小心，知道吗？”他的双眼带着无奈，也带着担心。

　　“但等我的孩儿出世后，他一定会为他的父皇感到骄傲，他的父皇不只是世上最俊朗的男儿，也是最强悍的男人，我一定会让狄国成为最强大的国家，离要让所有国家都臣服于我狄国的脚下。”他说这话时意气风发，气势盖天。

　　“谁说你是世界上最俊朗的男儿？不害羞。”我嘲笑他，但却将头深深埋进他怀中。

　　“难道颜儿不这样认为？如果不是离可要生气了，我就没发现谁长得比我好？”他嘴里说生气，但脸上却带着温暖的笑，那笑能将人所有的烦闷一扫而空。

　　“你放心处理你的事情就好了，颜儿会乖乖留在你身边，替你生一个比你还俊朗的孩子。”

　　“比我还俊朗，我看比较难。”他脸上带着幸福的笑，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我的心柔软成一团，好想让他每时每刻都带着这样的笑。

　　他匆匆离去后，我又开始漫长的等待，偶尔抚摸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傻笑，这就是我们俩的孩子，他长得什么样子呢？是像我还是像他？如果是女孩子，我以后教她什么呢？她会不会很顽皮？如果是男孩子，狄离会不会真的那么残忍地对他？如果是这样，我可不放过他。

　　只要想起这些，我都觉得很甜蜜很幸福，我很想他快点生下来，狄离那时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没有狄离在身边，我依然能带着甜甜的笑进入梦乡，因为心中还有等待。

　　但有些时候我还是担心狄离，怕事情太多，累坏他，听说瀚国通过长期的扩张，国力逐渐强盛，今年又接连吞并了几个大国，国力已经威胁到了狄国，瀚骁人如其名，骁勇善战，野心勃勃，一直想称霸天下，唯他独尊。

　　狄离虽然即位为王，但一直没有松懈下来，稳定政局的同时，也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瀚狄两国朝不同的方向扩张，狄离如荒漠中的苍狼，瀚骁就如深山上的猛虎，各自称霸一方，又各不侵扰。

　　狄离偶尔提到他，眼中还是禁不住流露出赞叹之色，我也曾经好奇，能让狄离这个自大的家伙赞叹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会不会三头六臂？他又凭什么与狄离齐名？

　　但好奇归好奇，我也没有任何闲心去打听关于他的事情，一个狄离就足够让我想一辈子了。

　　没有狄离相伴的日子，我也喜欢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晒着暖暖的太阳想着狄离的好，想着自己还没有出生的孩儿，日子倒也平静幸福。

　　偶尔也看到其他妃子，她们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将肚子挺得大大的，生怕我不知道她们也怀上了狄离的孩子一般，我每次都是风轻云淡地从她们身边经过，但心中总是是有丝丝缕缕酸意，只有眉妃例外，她每次看到我依然显得很柔婉，甚至是恭敬，她过来挽住我的手时，我不知道为什么想抵触，许是想起她说的那段话，心中还是难受。

　　但不得不说，这宫中她是对我最友善的一个女人，她的样子也柔顺惹人怜爱，似乎拒绝她的好意，如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她跟我说有了孩子应该注意一些什么？不能吃一些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柔，听得心里暖暖的，这生孩子我是第一遭，什么都懵懂不知，而她却什么都了如指掌，这让我好生惭愧。

　　“没办法，姐姐你有皇上百般呵护，而我们有了孩子却很少能见皇上一面，所以什么都得靠自己。”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毫无掩饰的哀伤，这让我的心又禁不住软了一下，许是离没对我说谎，他的心都在我这里，想到这里心中的酸楚没有了，对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美丽女子，不禁涌上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感。

　　以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在路上相遇的时候，都会聊上一会，我在这个宫中也实在是寂寞，有她相陪，倒心情开朗一些，这次她邀请我明天到清风亭一聚，聊天解闷我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早上吃了一点东西，我就出门了，外面的空气总是比寝室的要好，狄离谴人告诉我，他今晚会过来陪我，这让我的心情更为雀跃，连走路都觉得轻快起来。

　　黑白两兄弟依然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有他们在我总觉心安，我也牢牢记住狄离的嘱咐，去到哪里都要带上他们。

　　这清风亭我倒是第一次来，周围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将这个亭子都遮盖起来，在亭子上一定是伸手就触摸到这些树木的叶子，感觉一定很好，只是亭子高了一点，走上去有点累，但眉妃不是说多走动一些，对胎儿好一些吗？想到今晚狄离就会过来看我，我又可以抱着他入睡，心情极好，整个人似乎充盈着力量，这亭子一忽儿就上到了，一点都不觉得累。

　　可是上到亭子发现上面还是空无一人，看来是我来早了，不过这里真的很好，清风阵阵，带着叶子的味道，让人陶醉，这些不知道是什么树木，冬天叶子还是长得郁郁葱葱的，如夏天一般。

　　我坐在石凳上，但觉得有点凉，站起来后，兄弟俩赶紧把垫子放在上面，但还没有铺好，我看见兄弟俩停了下来，然后双手放到拔剑的地方，一个挡在我的前面，一个挡在我的身后，凝神静气看着四周，双眼闪出锐利的光芒，这让我暗暗心惊，手脚一下子凉了。

卷三 绝世红颜：029：莫忧的怒火
　　只是一会，亭子上面就站着几个身穿太监服的男人，但我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太监，从他们魁梧的身材，从他们精光四射的目光，从他们敏捷的身后，我就知道他们是乔装的，果然不出所料，他们上来后，二话没说，就向黑白兄弟动手了，他们人多，一下子就将两兄弟罩在刀光剑影之下。

　　我不会武功，但从兄弟俩紧张的目光，从他们翻飞的身子，快如闪电的刀剑知道他们一定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正在我惊恐万分的时候，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有丝丝阴风刮过，一把如鬼魅般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

　　“颜儿，过来莫忧身边，要不刀剑无眼，伤着颜儿可不好，忧会心疼的”声音温柔动听，如天籁一般，但当声音传至我耳朵的瞬间，我的全身变得冰冷异常，我转过身子，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竟无法再说一句话。

　　他将我拽入怀中，动作极为温柔中带点蛮狠，而我依然呆呆的，似乎失去了灵魂，只剩下躯壳。

　　“颜儿，想不到他居然这样都没有嫌弃你，可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情痴，但你有了他，就忘了忧，只为新人笑，哪愿意闻旧人哭？忧可是难过得很，如今你竟然怀上他的孩子，忧更是妒忌得不行，你可要补偿忧。”他看着我，笑容带着嘲弄。

　　“你想干什么？”我质问他，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肝胆俱裂，我不能让他伤害我的孩儿，这是我和狄离的孩儿，我们的命根。

　　“我能干什么？天天思君不见君，我只是想颜儿了，忍不住长途跋涉过来看看你，想不到你身边又是守卫重重，想见你一面难过登天，我等今天等得可辛苦了，莫非颜儿不挂念莫忧？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呀，何况我和你已经不是一夜夫妻那么简单。”他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颜，但却让我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手冷，脚冷，心更冷。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难道你嫌你带给我的伤害还不够吗？你非得在我千疮百孔的心再刺一刀吗？我的心早已伤痕累累，血肉模糊了。”我愤恨地对他说，眼睛竟含有泪光，这个男人，我曾如此真心对他，我曾爱他念他，不曾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他，为何要如此伤害我？

　　“难道你真的想我死于你面前，难道看到我凄凉苦楚，你的内心真的如此痛快？如此快乐？”

　　他身形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敛去，转过身子不再看我，欣长的身躯显得有些落寞。

　　亭子里的刀剑声我已经听不到，我只知道他就在我的眼前，他可以随时毁了我，也可以毁了我的孩儿，他就是一个恶魔，重新来到我身边，向我伸开他的摩爪，让我整个人处于他的阴影之下，体会死亡的气息。

　　“这些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你也休怨我。”他转过身子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怜悯，但声音依然冰冷。

　　“不要跟我说命，就算上辈子我对不起你，我还得还不够吗？难道你还不解恨吗？难道非得逼死我？”因激动我的声音已经变的沙哑。

　　“你何必如此激动，你肚子有了孩子，这样对胎儿不好。”他淡淡地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双眼带着不忍，看到他眼里的不忍，我似乎看见乌黑的天幕闪过一丝光亮，也许他还没有灭绝人性。

　　“如果你想我激动，你赶紧离开，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会很平静，我就会很幸福。”我双眼带着乞求。

　　“我会离开的，但还不是时候，我这辈子只伤害过一个人，那就是你，第一次为一个痛恨的男儿伤害你，第二次——”他没有说下去，抬头看天，眼里带着郁悒与酸楚，不再有丝毫的奸佞。

　　“第二次？你还想干什么？你真的还要害我一次？为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休要怪我，要怪就怪狄离，你爱上他就注定为他偿还他欠下的债？”他咬牙切齿地说，脸变得阴沉，双眼射出怨毒的光。

　　“狄离欠你的，你大可光明正大地找他决斗，你难为我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算什么好汉？”

　　“能赢他就好，能让他付出代价就好，我不管什么光明正大，你以为狄离就做事光明正大？他也不过是一个卑鄙小人，一个无耻小人。”莫忧说着说着，双眼变得通红。

　　“他有什么好？他女人无数？他无情无义，他杀人无数，他双手粘满鲜血，他是一个魔鬼，为什么你还要爱上他，为什么你还要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儿育女？你们女人怎么就那么笨，怎么那么犯贱？”他激动得全身都抖了起来。

　　“我犯贱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爱上你这样的男人，我才是犯贱。”我愤恨地看着他。

　　“爱上我？原来颜儿真的为忧动过心，但爱上忧岂会是犯贱呢？你那么快就不记得我对你的好？你记得我全心全意为你画的画吗？你记得我动情为你弹奏的无忧曲吗？”

　　“在弹的那一刻，在我看到你无邪的笑容时，我真的想过要让你一生无忧，一生幸福，你是那样的惹人疼爱，是那样的纯洁，我也犹豫过，我也挣扎过，但最终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毁灭，因为我太恨狄离，我太恨他，我太恨他。”他突然对着我怒吼，双眼的恨意让我发冷，狄离他究竟做了什么坏事，让莫忧恨他至此？

　　“想不到如今你们竟然还可以活得如此开心，如此幸福，居然还有了他的孩儿，是我伤得你不够，还是你失忆了？根本记不清我们曾经的过去，你不记得你曾经像妓女那样企求我将你压在身下了吗？你不是哭着求我爱你吗？你不记得你欲望得不到满足时是如何可怜巴巴地求我满足你吗？难道现在都忘了？难道你什么都忘了？”他仰天长笑，声音凄厉，脸上居然露出痛楚的神色。

　　“难道他也失去记忆了？忘记你已经被我压在身下无数次，忘记你也只不过是残花败柳，被我莫忧像垃圾一样扔掉？”

　　“颜儿其实你真的很好，你好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好得让忧也禁不住动心，美得是所有男人的梦，谁也不忍心伤你，谁也不忍心让你难过，如果你不是边国公主，如果你不是狄离心爱的女人，那该有多好，如果是那样，我又岂会忍心伤害你？岂会一不步步让你走向悬崖，今日我们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起码我们不会彼此憎恨，彼此厌恶，你说是不是。”他的声音小了起来，看我的双眼变得柔和迷离，没有了恨也没有了怨。

　　“颜儿，你告诉莫忧 ，你并不爱他，你不想留在他身边，你不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现在都是他逼你的是不是？你自始至终爱的是莫忧？即使忧如此对你，你心底里记挂的依然是我，你爱的依然是我是不是？”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如他的眸子。

　　“我知道你一直爱着莫忧，怎可能那么快就变心了，忧可是你第一个男人，第一让你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幸福？你第一次呻吟却为忧而喊，那朵朵血梅也是为忧而绽放，你怎会如此轻易地将忧忘却？”

　　“莫忧今天就带你离开，不再理这些爱恨情仇，不再理这些家仇国恨，只有这样忧才活得没那么痛苦，活得没那么煎熬，颜儿陪忧好好过一辈子好不好？忧太孤独了，太寂寞，忧活得真的痛苦了，没有笑，没有快乐，只有彻骨的疼痛与寒冷，只有你笑声才能让忧忘记悲痛，只有你的舞蹈才能让忧感到幸福。”他迷蒙的双眼带着乞求，是那样真切，那样撼人心魄。

　　此情此景，让我再次想起我们所有的过往，有甜有酸有苦，慢慢是点点刺痛，最后是痛彻心扉。

　　整个世界似乎静了下来，只有他哀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只有他酸楚的脸在我眼前放大再放大。

　　“莫忧，我是不会再信你，你当初你就是如此对我说，你说过会一辈子照顾我，你说你会带我游尽山山水水，让我幸福一辈子，让我一世无忧，但你却是怎么对我？你是拿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捅向我，让我绝望，让我痛不欲生，如今你叫我如何信你，就算信你又如何？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我这次说的都是真的呢？刚才看到你的刹那，我觉得很累了，我很想将你揽入怀中，我很想有一个肩膀可以给我靠靠，我想有一个女人可以抚慰我这颗寂寞而伤痕累累的心，颜儿，你可愿意？你可愿意从此跟忧到天涯海角？你答应忧好吗？”他的双眼荡漾着脉脉温情，让我有一阵的恍惚，似乎以前的莫忧又回来了，我的脑海又回荡当初与他幸福的瞬间，但现在已经是天上人间，不一样了，曾经的过去让我禁不住泪眼婆娑。

　　“忧答应你，这次后会用我全身心去爱你，呵护你，不会让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你也相信忧，忧真的太累了，太厌倦了。颜儿来——跟我走——”他向我递出他的手，曾经这双手带给我无穷无尽的快乐，曾是这双弹出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让我陶醉其中，尽情起舞，如今他再向我递出了双手，嘴角带笑带着期盼，他的眼角带着一丝倦意，似乎真的厌倦了尘世的纷纷扰扰，他身形此刻显得是那样的孤寂，那样需要人抚慰。

　　但我断然推开他递来的手，推开的那样果断决然，刚刚他才跟我说要伤害我多一次，如今又说带我远走高飞？更何况现在我有了狄离的孩儿，我的心也留给了狄离，再也没有位置容纳他，我与他已经成为过去，我不再爱他，即使我不再爱他，虽然他会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但我知道我已经不会再爱他，有些火熄灭了就无法再重燃，我与他的爱火就如此，彻底熄灭了。

　　“我爱着狄离，深爱着他，我对他说过不会离开他，我对他说过这一生对他会不离不弃，我曾经也是如此爱过你，但你将我对你的爱踩在地上，你对我的爱百般耻笑，只想着利用，而离不同，他爱我，疼我，他才是我虞颜的夫君，他是孩子的父亲。”

　　“他是我值得依托一生的男人，我不会跟你走的，因为我现在心里就只有他一个，我爱上他，我深深地爱上他，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想他的笑，想他的痴，甚至想他的霸道，想他的坏。”

　　想起与狄离的点点滴滴，我幸福地笑了，竟然忘记此刻自己处境是多么的凶险，竟然忽略莫忧已经绝望的眼，阴沉的脸。

　　“你居然说你深爱着他？我莫忧有什么不如他？难道我如此低声下气都无法将你的爱夺回？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舍我而爱他？我才是你第一个男人。”他突然钳住我的下巴，很用力，带着满腔的怒火。

卷三 绝世红颜：029：情伤清风亭
　　“没错，你的确是我第一个男人，但却不是我爱的男人，现在我对你只有怨，只有恨，只有厌恶，我的爱绝对不会再给你一丝一毫，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决然地说，睁大双眼看着他，毫不畏惧，虽然下巴是被他钳得很痛，那又如何？我不会因为害怕他而说爱他。

　　他寂寞了，他孤独了，他疲倦了，当他想找一个依靠的时候，就会想起我，在我受尽折磨，受尽奚落，哀伤绝望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我冷笑，我所有的灾难都缘于他，如今凭什么说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我就一定要重新爱上他？

　　“如果这样，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一起毁灭吧，路是你选的，你会为你今日的选择后悔，后悔一辈子，这就是爱上狄离的后果，这就是你选择与他在一生一世的代价。”他的声音又重新变得冰冷，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残酷嗜血。

　　“我绝不后悔，绝不。”我大声地对他说，用上我所有的力气，我这辈子除了狄离，我不会再要任何男人了，除非他真的已经对我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爱意，除非他真的不再要我，否则我会一生追随，生一个以后长得比他还俊朗的男儿，让他妒忌，生一个可以让他按自己意愿栽培的孩子，以后如他一样强悍，但不能那么自大，对了，今晚他还说要过来看我，我今晚就可以见他了，我想他了，我真的想他了，想起他温暖的怀抱，想他温柔的笑，粗糙的大手，我竟有点沉醉。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声音大而尖锐，将我从遐思中惊醒，抬头四目相对，他的脸阴沉得厉害，钳住我下巴的双手更加用力，似乎要将我的下巴钳得变了形状他才心甘。

　　这个时候我觉得他很可恨，后来才知道他很可怜，可怜得让人叹息，这样优秀的一个男儿就被情被恨毁了，也许这一刻他真的是累了，他也想让自己远离痛苦，远离爱恨情仇，我就是他看见的唯一救命稻草，所以他想将我牢牢抓住在手里，但他不应该向我求救，因为我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

　　“皇子，我们已经完成任务。”穿着太监服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向他回禀。

　　皇子？莫忧他是一个皇子？他是哪国的皇子？这句话太让我震惊了，完成任务？那黑白兄弟岂不是——

　　当我朝前方看去的时候，黑白兄弟已经倒在血泊中，他们的胸口还流淌着鲜血，是那样红，那样刺眼，弟弟的手还动了一下，但很快就一动下不动了，我嘴巴张得大大的，双手在瞬间如冰一样冷，看到血的那一刻我心在收缩，抽得很痛很痛。他们死了？他们真的离开这人世了吗？他们跟随我那么久，忠心耿耿，细心体贴，为我挡去了不少灾难，偶尔两兄弟还斗一下嘴，听着让人发笑，慢慢地我已经习惯他们在我的身边，我已经习惯他们一黑一白的身影，习惯弟弟欺负大哥，习惯弟弟打趣哥哥，哥哥憨厚地笑，如今他们竟然死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死了，我心似乎一下子不会跳动一样，整个人似乎变得混沌起来，心中的悲痛远远大于内心的恐慌。

　　“做得好，继续按计划行事。”莫忧双手一挥，这几条身影嗖的一下全躲在树的后面，树干很大，树叶很密，他们隐蔽得极好，不留心看根本看不到。

　　“你想干什么？”我质问着他。

　　“干什么？等你心爱的男人来，我就一刀杀了他，我要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我要让他知道死也可以死得极其痛苦，颜儿一定很想看到这一幕是不是？”他眼里射出凶残的光，带着戾气。

　　“不要——”我惊恐地大叫，我发现我担心狄离的程度远远超过我担心自己。“不要伤害他，我求你——就算给你杀了他又怎么样？你能逃出这皇宫吗？”我哀求他，声音颤抖起来，我真的很害怕他会伤害狄离。

　　“我就要让他死于你面前，我要让他痛苦地死于你眼前，我要他的孩子一出世就见不到他，我要他无法看他孩子一眼，这是他的报应，这是他应当的报应，他就活该众叛亲离，他活该断子绝孙。”他阴狠地笑，声音不大，但让人绝望，他根本就是一个恶魔，彻头彻尾的一个恶魔，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我再也不能在乌黑的天幕中看到一丝阳光，我再也看不见希望。我正想骂他，突然他的手连点两下，我身子不能动弹，我一急，想骂他，结果却发现出不了声音，我睁大惊恐的双眼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颜儿，你别这样看着我，难道没人告诉你，你的双眼能勾人魂魄吗？你再看会连莫忧的魂都勾走的。”说完他竟然俯下身子吻了上来，并且越吻越狂热，越吻越霸道，他的吻让我觉得恶心，我从身心都抗拒他，我想推开他，但身子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摆布。

　　“颜儿——你是不是在上面？”这时我听到了狄离的声音，他在唤我，声音带着喜悦，带着焦急，他的声音如一声惊雷在我头上炸开，轰的一下我整个人懵了，头脑一片空白，他上来了，如果让他看到——

　　听到他的脚步声，听到他的呼唤声，莫忧吻得更是动情，他甚至还轻轻解开我衣服的一个扣子，让我显得衣衫不整，双手还轻柔地撩拨一下我的发丝，抚摸我的背脊，显得是那样深情，那样的依恋，我绝望地看着他，我愤恨地看着他，我厌恶地看着他，我眼神如刀刃一样看着他，但他依然狂热地吻着我，根本不为所动。我心急如焚，狄离就上来了，怎么办？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真的不想让他看见，我本身就多疑，他本来就以为我与莫忧藕断丝连，余情未了，他一定会误会的，怎么办？我不想让他误会，我不舍得让他难过，那一刻，我真的想将莫忧千刀万剐，让他乱箭穿身，让他死无全尸，但我知道现在死无全尸的将是我，我无法想象狄离看到那刻的愤怒。

　　“你们——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我听到了狄离愤怒的声音，我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我闭上眼睛，心中是如此绝望，我始终躲不过，我明知莫忧要算计我，我还是无法避免地被他算计，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害我？

　　“干什么？难道狄王没有眼睛吗？我在与我的女人亲热是不是妨碍到你了？要不我们转移个地方或是狄王离开我们继续。”莫忧的声音带着讽刺，是如此的刺耳。

　　“放开她，你的女人？你居然敢说是你的女人，看来你真的是不想活了，你就是那个只会利用女人的无耻男人莫忧？”狄离的声音在变冷，全身升腾起浓浓的杀气，我不用看都知道他的脸已经阴沉得不成样子。

　　“在下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就是莫忧，连狄王都知道我，真让我受宠若惊。”莫忧含笑看着他，没有丝毫的畏惧，我想起埋伏在四周的杀手，心提到嗓子眼了，但苦于出不了声。

　　“颜儿，你还留在那里干什么？给我回来——”狄离对我怒吼，双眼被怒火烧得通红，我知道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还不过来？回来后我再跟你算账，居然——”他的目光凌厉得让我心发冷。我想扑到他身边，我想紧紧抱住他，但我的身子根本不能动弹，我哀伤绝望地看着他，而他却误会我不肯回来，他根本看不明白我眼里的哀伤，他根本就看不明白，我看见他的双眼慢慢变得冰冷绝望如我的双眼一样。

　　“你看到了吧，她并不愿意跟你走，她爱的人是我，她愿意追随的也是我，因为我是她第一个男人，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莫忧的话如刀子般，刀刀刺在我的心尖。

　　“你们——你们——你这个无耻的男人，我今日就取你的命。”狄离已经变得怒不可遏，话音未落，就一掌向莫忧击来，这一掌带着他所有的怒火，虎虎生威。

　　莫忧似乎早料到他如此，拉着我闪过他一掌，然后焦急地低头问我：“颜儿你没事吧，他没伤着我们的孩儿吧？”

　　“你们的孩儿？”狄离的声音带着震惊，整个人呆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向他摇头，但他似乎根本看不到，我对他打眼色，但他似乎视若无睹，他整个人呆住了，狄离你一定要相信颜儿，颜儿并没有背叛你，孩子是你的，他是你的，你一定要相信颜儿。

　　“你们的孩儿？哈——哈——哈——”我听到狄离凄厉地大笑，笑声酸痛苦楚带着绝望。“原来颜儿你果然没有爱过我？怪不得想我弹琴吹箫，原来想他了，原来这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你们居然偷偷摸摸在一起？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

　　“你骗得我好惨，你说的话还有哪一句是真的？你说你不会离开离，你说你爱离，难道都是假的吗？难道没有一句是真的吗？”

　　我除了摇头根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你果然摇头，你果然从没爱过离，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狄离绝望地咆哮。

　　“果然是一个情种，我莫忧不要的女人你居然抢着要，她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罢了，你居然当是宝物，真是可笑。这个贱人当初可是求我要她，她在我身下如青楼女子一样淫贱放荡，在我眼里她只不过如青楼女子一般，不过身材还真不错，皮肤也很滑，狄王是不是？我们有时间还可以交流一下。”说完他自顾自地笑起来，听到他笑，我也想笑，我也想放声大笑，这个世界真是太可笑了，但我居然连笑的权利都没有。

　　“你——你——”我看到狄离的脸铁青着，双手颤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得厉害，他一定是气晕了，他一定是难受死了，我要怎么办？

　　“狄王，你何必那么激动，既然这个贱女人你喜欢，我莫忧也忍痛割爱，反正她我已经玩腻了，还顺便送一个便宜儿子给你，你给我好好养大他，最好以后还让他登基为王，那真是光大我莫家的门楣，反正莫忧游戏花丛，可不想那么快就有孩子，那可多麻烦，现在这样最好，最多我相信他们的时候就回来看几眼，在缠绵几番，尽一下做父亲与夫君的责任。”说完俯下身子，轻轻地吻了我一下，顺手解开了我的穴道，他做得极隐蔽，点穴的动作也极为神速，还呆立一旁的狄离根本没发现。

　　解开后莫忧一把将我推开，带着厌恶，我整个人跌倒在冰冷的地上，莫忧朝我冷笑，带着报复的冷笑，狄离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冷漠，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跌在他们中间，但没有人扶我的把，没有人怜我一下。

　　“离，不是这样的，是他逼我的，刚才是他点——”

　　“闭嘴！他说得没错，你果然是够贱的，他不要你才回头向我摇尾乞怜？他不要的，我狄离也不会顾惜，但你多番羞辱我，我今日就要将你碎尸万段。”说完跨过我，向莫忧冲了过去。

　　但他还没有冲到莫忧的身边，躲藏在四周的杀手全都涌了出来，他们明晃晃的剑一起刺向狄离。
卷三 绝世红颜：030：瀚王
　　“离——小心——”我惊呼，心在看到明晃晃的刀锋的瞬间停止了跳动，但狄离似乎背后有眼睛一样，一个弯身就轻易地躲过了他们凌厉地剑式，让我提起的心落了下去，但他们的刀剑再次向他攻击，我的双眼紧紧盯着狄离，害怕他有什么闪失，心提得老高老高，就是莫忧什么时候离去我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激烈打斗的时候，我趁他们围住狄离没人注意的当儿，爬起来悄悄跑下去，我要叫人来救驾，浅见亭地处偏僻，又高，我真担心会没有人来，可惜我的动作并没有躲过他们的耳目，他们中的一个人见我离开，立刻抽身出来，用剑挡住我，硬是将我拽回亭中，力气大得拽得我的手臂生疼。

　　“你再动，要你的命。”他厉声喝道，明晃晃的剑在我眼前闪了一闪，但他似乎并不打算杀我，要不他一刀下来我就得去见阎王了。

　　狄离的武功的确厉害，几个人围着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他眼睛的余光偶尔向我向扫来，明明带着担忧，但是却异样的冰冷，那几个人似乎并不准备要狄离的命，无心恋战，一边打一边很下退，但被疯狂还击的狄离逼得无还手之力，最后只好挟着我逃离。看到他们的刀搁在我的脖子上，狄离没有说话，阴沉着脸，双眼发出骇人的光芒，但却没有放弃追捕，下到下面侍卫多了起来，但狄离似乎还顾念着我们间的情分，怕他们伤害我，并没有叫传情全力追捕，而是远远地跟着我，目光始终追随，那冰冷的目光让我心痛，最后我被他们扔在宫门旁，六个黑衣人逃走了两个，被捉住了四个，但这四个无一例外都自吞毒药而亡，也许进这个皇宫，他们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

　　狄离看着他们七孔流血出神，一声不吭，似乎忘记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满心酸楚的我，我想向他解释所有的事情，但没有机会，他连一次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他看着我隆起的肚子，目光阴冷，冷得让我身体禁不住颤抖。

　　他快速地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大声喊他，大声地解释，但他似乎根本听不到，越走越快，最终消失在我眼前，我想冲过去拉住他，但被立在一旁的守卫拦住，我越挣扎喊得越大声，他走得越快，看以他离去的背影，我感觉我失去了他，完完全全失去了他，很想哭，却理智的知道哭也没用，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茫然无助。

　　我很快被他打入冷宫，一日之内，天上人间，其实我也早料到这个结局，他终是不肯信我，许是他心中那条刺在作祟，让他失去应有的判断力，让他不愿意听我任何解释。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样？我不明白莫忧怎么会如此对我？难道紧紧是为了恨吗？我躺在冰冷的冷宫中胡思乱想，这里的床满是灰尘和蜘蛛网，如果换了以前，我可能早就动手去擦床，让这里变得明净整洁起来了，但现在我一点都不在意，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似乎所有的力气已经全部耗尽，整个人变得一点生气都没有。就这样躺了半天。我对自已说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都要坚强下去，狄离他不知道这孩子是谁和，难道我还不知道吗？雨雾散去终会见到青天，以前他不是误解过我吗？最后我们不是也能冰释前嫌吗？想到这里，我绝望的心又重新萌发出一丝希望，我望着冷宫微弱的灯火变得坚定起来，我一定要好好生下这个孩子，孩子是狄离的，他一定会有他坚毅的下巴，坚挺的鼻子，他一定会有他那样有神的双眼，他想不明白，难道就看不明白吗？一年、两年，我一定会等到狄离的。

　　但冷宫的生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清苦，也许是因为怀了孩子的原因是，这里人迹罕至，只有一个长得凶巴巴的宫女送饭过来给我，平时就是死寂，骇人的死寂，她对我总是爱理不理的，毕竟打入冷宫的女人没有多少个是可以翻身的，好在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很暖的衣服，晚上脱了还可以盖一下，之前还说自己脱离了被冷死的命运，但现在似乎又说不准了，人这命运真是难说，就如现在我根本无法预料自己以后的命运。

　　这个宫女送饭菜的时间也不是很准时，我经常饿肚子，我很害怕孩子出生后会营养不良，我对这个丫鬟极为客气，将身上带着的贵重东西一点点地送给她，祈求她能对我好一些，这样我的孩儿才健康些，等手上的东西送了一半后，我后悔当天自已头上为什么没多戴几支珠钗。礼送出后，她果然对我客气了很多，脸上也绽放了难得的笑容，不但饭菜送得准时，也丰盛了很多，让我意外的她居然偷偷给我弄了一张旧的被子，虽然破一点，但能保暖就好，在这皇宫久了，我慢慢悟出了一些生存之道，这人与人之间原来是应该这样相处的。

　　静下来后，我就不禁想，为什么约我的是眉妃，出现的是狄离？为什么约我的是她？而当天她并没有出现？莫忧会弹无忧曲，眉妃也会，难道他们是——

　　怎么可能，那么柔婉的一个女子，怎会——

　　我虽然并不喜欢她，也觉得她对我的亲热有点虚假，但在这个宫中又有多少人不是带着面具？是我将人看得太好了吗？如果连这样的女子都要防，这个世界还有谁可以相信？我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在这深宫中，人心是如此险恶，为什么我以前没有看到呢？许是以前有皇兄、母后他们护着，才让颜儿过了十几年幸福无忧的生活，想起他们心中还是暖暖的，孩儿，如果你来到这个世间，娘并不愿意你活在这尔虞我诈的宫中，我希望你生活在没有阴谋的广阔天地里。

　　在冷宫的日子孤寂而漫长，没有人聊天的时候，我就自言自语，与肚子里的孩子说话，说他父亲长得什么样子，性格是多么冲动，在战场上是多么英勇睿智，在感情方面又是多么愚蠢，有时说得幸福满脸，笑脸如花般绽放，有时说得双眼闪着泪花，悲恸不已，说着说着一天就过去，日子并不是很难熬，如果不是莫忧再次如鬼魅般出现在我眼前，我会永远留在这个宫中静静等待狄离他原谅我。

　　这次我看见他竟然很平静，我没有站起来朝他扔东西，我没有双眼喷火般质问他，我甚至看了他一眼后什么话都不说，继续低头哼着歌给我的孩子听。

　　“我现在倒有点佩服你了，在这样的环境下你居然还有心情哼歌？”

　　“不哼歌，难道你想我在你面前哭哭啼啼吗？”我淡淡地说，头也不抬一下。

　　“我知道你好恨我，你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但——”

　　“把你嘴巴闭起来，我想看到你的人，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狄离他已经恨死我了，即使你杀了我，我死于你的面前，他也不会有所触动，你何必来这里多费唇舌？”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过要再来伤害你，只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来这里见你一面，这个皇宫也不是随便能进出的，我每来一次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也做好死在这个宫中的准备。”他静静地说，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戏谑和嘲弄。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莫不是说你爱上我？想要我跟着你走？”我戏谑地说。

　　“如果当初我能放下所有仇恨与你一起云游四海，也许现在我们会很幸福，你说是不是？”他双眼变得深邃黝黑。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难不成今天你冒着生命危险进来就是说你后悔了？这虽然是冷宫，虽然没有什么人把守，但是这皇宫到处是守卫，一经发现，你就等死好了。”

　　“这里有多危险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说我良心发现也好，你说我神志不清我也不介意，瀚国的王瀚骁准备吞并边国，现在已经兵临城下，两国的战事一触即发。”

　　“边国现在根本无法与强大的瀚国对抗，现在能救边国的只有狄离，如果你不想家破国亡，不想亲人身首异处，不想留下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就去求求他吧，他这所以如此恨你，是因为他爱你太深，即使如此，他还是很紧张你，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去求他也许还能挽救，你我言尽于此，并不是想通过这个让你对我有一丝一毫地改观，只是心中——”

　　国破家亡？沉吟这个字眼，我心中无比恐慌。

　　“求求他吧，否则当有一天你发现国破家亡，你午夜梦回不知道何处是家乡，那种刻骨铭心的悲凉和伤痛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他眼看着前方，双眼深邃而迷离，看起来是那样的苍凉。

卷三 绝世红颜：031：冷宫幽会

　　他恨我如此？连我的辩解都不肯听一句，如何肯为一个打入冷宫女子出兵与强大的瀚国对抗？

　　想到这里心中甚是悲凉，狄离恨我，将我扔在冷宫，对我不闻不问，我只是伤心，我只是痛心，但痛过后，哭过以后，我的内心依然可以慢慢平静下去，静静地坐在这个冷宫里哼着曲，陪还没有出世的他聊聊天，我在静静地等他明白，等他有一天终于想起我，走过来看我，但现在我听到国之将亡，心揪得紧紧的，内心波涛汹涌，澎湃不已，就快要将我整个人冲毁，我发现我竟是一刻都静不下心来了。

　　如果城破国亡，父皇他们怎么办？边国的百姓怎么办？他们现在一定很恐慌，他们现在一定很彷徨无助，怎么办？怎么办？我不停地问自己，脑海里嗡嗡作响，总是回荡着这句话，但却无法解答，所以也无法将浮躁的心沉下去，我扶着床沿慢慢地蹲了下来为，手脚冰冷，全身无力，我知道此时我的脸一定也会苍白得骇人。

　　“来，颜儿起来，别这样，地板凉，会冷着。”他的声音很柔，柔得让人动作变得缓慢，柔得让我人点恍惚，有些时候我都怀疑莫忧有两个人，一个温柔如水，一个寒冷如冰，一个温暖如阳，一个残忍如狼，他们怎么会是同一个人？这截然不同的性格怎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我怨恨地看着他，朝着他坚定地摇头，我不想再碰他的双手，如果不是他，狄离也许还会伸出援手救我们边国，现在什么都没了，边国走到尽头了，而我与狄离也走到了尽头，我扭过头不看他，心情有点郁悒。

　　“对不起。”说完这句话后他发出一声长叹，叹得让人辛酸，让人听了压抑，他的声音有点沉，但清晰传至我的耳中，他居然跟我说对不起，但说了又如何？说了狄离就会原谅我？说了能解决我们边国现在的困局？

　　他见我不理他，无奈地将手抽回来，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去，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与我之间的恩怨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也不是他来告诉我这个让我绝望的消息，我对他的恨就会有一丝减弱。

　　他出门不久，我就听到了啪啪的打斗声，是莫忧被人发现？那真是活该，他这样的人死一个少一个，死了这世间就少了一个人留下来贻害世人，我本不想理会，他被活捉或被斩杀，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情，但出于好奇，我还是禁不住要看一个究竟。

　　走到门外，两团身影正在斗得难解难分，不出所料一个是莫忧，但另一个竟然是狄离，我怎么想也想不到狄离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阴森的冷宫，狄离他是过来看我吗？他是不是准备原谅我了？心中突然腾起一股希望，树影婆娑，月色清冷的夜，我那冰冷的心竟有一点点暖意，慢慢地渗透到全身。

　　我的双眼紧张地看着他们翻飞的身影，随着他们转动的身影不时转移，害怕没有看清楚，如果能看到我就会提醒狄离，因为莫忧随身带着剑，那剑发出骸人的寒气，闪烁的寒光刺伤了我的眼，而狄离他却手无寸铁，看到那锋利的剑朝他刺去的时候，我的心重新抽紧，不禁埋怨他怎么不随身带几个人？怎么就喜欢独来独往，要不给莫忧伤了怎么办？但所有的怒气都比不上此时内心的担忧。

　　我想继续看下去，但我又害怕我站在这里到时被莫忧挟持，让狄离分心，如果那样我一定不能原谅自己，我快步回房躲起来，但外面的打斗声让我的心揪得紧紧的，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如同在我心中响起一样，扰得我心神不定，心慌意乱，突然响声比之前又响一些，同一时间似乎不止两把剑相碰，难道又多人？那他们是哪一边的？是莫忧的吗？如果是这样那狄离岂不是有危险？心七上八下，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不久响起停止，四周又恢复了死寂，只听到风呼呼吹的声音，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跑出去，我害怕看到狄离倒在血泊中，我害怕看到——

　　待我冲出门，看到狄离依然傲然站立的时候，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剑上滴着血，一滴又一滴，闪着刺目的光，那剑是莫忧的，他什么时候夺了去？

　　这血是——我的双眼立刻往他身上看去，我看到他身上没有什么损伤的时候，我才放心。

　　“这血是他的，你很心疼是吧？告诉你如果不是他来了救兵，我今日就要他死在我手里，我就要让他在你面前痛苦地死去，让你心疼，让你绝望，让你恨我。”他冷冷地说，声音冷，人更冷。

　　“我只心疼你，我只担心你，我只担心这血是不是你的。他是不是死去我并不关心，你才是我要关心的人，离，我与他真的——”

　　“闭嘴——我今日终于相信了，我终于对你死心了，贬到了冷宫你依然不知悔改，居然在冷宫与他私会？居然还想兴风作浪，眉妃她们对我说曾看见你与一个男子在亭子相传，我不相信，以为她们妒忌而乱讲的话而已。

　　他说孩子是他的，我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一切都是假的，希望是他在骗我，我希望你对我说的才是真的，你说你爱我，你说你不值得离开我，但现在我再次亲眼看到了，我一不在你身边，他就巴巴过来抚慰你，你就眼巴巴盼着过来，他是过来看他的儿子，他是过来与你缠绵偷情是不是？”

　　“他弃你如履，视你无物，你为什么死心塌地地追随他？为什么？为什么？”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在清风亭我就应该绝望，我就应该死心，他吻你的时候你没有任何反应，他搂住你的时候，你一点都没有想要拒绝，为什么我如此隐忍地唤你过来？我如此卑贱地唤你回到我的身边，你依然选择留在他身边，依然不肯不过来？”

　　“那个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绝望吗？我今天本来就不应该来这里，我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我为什么还要对你抱有弟望？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撕心裂肺的一幕？为什么还要让我碰到你们在冷官私会，将我最后一丝希望完全击碎？”他的双眼酸楚地看着我．带着受伤，他的眼神让我心疼，让人难过。

　　“我有拒绝他，我有反抗，但他点了我的穴道，我根本不能动弹，我根本不能拒绝，他只通过我报复你，他今天过来也并不是与我私会，他只不过是为了一一”

　　“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你给我闭嘴。”他冷冷地瞪着我，大声地吼我，他跟本不听我的解释，他只想着他的痛苦，想着他的冤屈与耻辱，他从来没想过我也比他还痛苦，我比他还冤屈。

　　“这冷宫我并没有派人把守．我等着你回去向我认错．我等着你回去向我解释，如果你是冤枉的，如果你是有冤情的，你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见我，但你没有，你居然安心地留在这里？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里是你们幽会的好地方．而这里是你们缠锦的处所，是你们大诉衷情的好时机，你当然不舍得走，我真傻，我真可笑，居然为你们制造机会。你们一定会很感漱我吧，你们一定在事后耻笑我吧，笑我笨，笑我愚蠢，笑我还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还满心喜悦等着做父亲是不是？笑我被骗了还对你抱希望。”

　　“不是这样的，狄离，你听我说，你真的误会了，你真的想歪了。”我焦急地辩解，但似乎他根本就听不到我就的话，他整个人被怒火包围了。

　　“我不再愿意听你说，你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你总是在骗我，你的谎话说得我已经真假难分，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个女人？我怎么会爱上人这个无情骗子？我告诉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狄离也不会再怜悯你一分一豪，你就是跪在身边，我也决不会心软。”他决然地说，带着让人心寒的残忍。

　　“离，你听我说，我——”我上前拉住他的袖子，但他狠狠甩开我，我死死拽住他，但他的力度太大，我整个人跌倒在冰冷的地上，很痛很痛，当我艰难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已了。

　　他一定是准备过来听我解释的，他的心里一定还惦记着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莫忧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命？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劫？不行，我不能与他这样不明不白下去，就是死我也要死一个明白。

　　我冲了出去，边走边停，这里果然连一个侍卫都没有，要不莫忧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见到我。

　　我先去了他的寝室，那里空无一人，那张雕花大床依旧，但早己经物是人非，连门口也已经没有守卫，以前这里总是站着黑白兄弟，他们就是我的保护神，如今阴阳相隔——

　　想想我的心无端生出一种悲凉感来。

　　我抚摸着那柔软的放子，竟有点想笑，这里我应该是没有机会回来了，以前的缠绵，以住的开心甜蜜不停地在心头回放，我告诉自己不要在回想，我告诉自己彻底遗忘，但越控制以往的点点滴滴更是频繁出现，对比现在的处境让我心觉得凄凉。

　　我离开寝室的时候心真的很痛很痛，现在己经夜深，他已经在别的女人身旁歇下了吧，心中又是一阵刺痛，我为什么变得那么爱他？我为什么要那么在乎他？他在这个宫中有那么多女人，他是那样的霸道那样的善妒，我明知爱上他注定要痛苦，我依然是飞蛾扑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我实在害怕在他的妃子处找到他，虽然我知道他此时应该正躺在他们身边，但我依然害怕，我害怕他搂着她们羞辱我，我还是不能承受。

　　我步履蹒珊地走在路上，满眼忧伤，过往的宫人惊愕地看着我，我甚至听到他们在身后议论纷纷，他们说我不是打入冷宫了吗？怎么出来了？莫非王又重新宠爱她？

　　因为平时我很少出来露面，也有一些人根本不认识我，在我于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们只是盯着我的脸，然后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艳，然后就是死死盯着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不停地小声地询问，这是谁？皇上宠幸过的女人？她走不走也怀上了孩子？怎么就那么好命？不过也难怪，长得那么美，王一定会沉迷的。

　　我没有任何心情去理会他们各种各样的目光，我也不介意他们心中的揣测，我只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御书房找他。

　　御书房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我看到了守在外面的李公公，我看到了站得直直的守卫，夜太静，我听到了御书房里面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那是纸张被撕碎的声音，那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那是狮子怒吼的是声音，那是困兽的绝望低呜。

　　李公公的身子随着那一声声响声有节奏地颤抖着，额头闪着晶莹的汗珠。

卷三 绝世红颜：032：梅林花开
　　李公公一边颤抖一边擦着汗，还是显得很害怕，里面的怒吼声低鸣声依然不绝于耳，他一定是在里面发脾气，我可以想象他那铁青的脸。青筋突起的手，他狂怒的样子应该没有人不心寒。

　　听到他怒吼声我的身子也禁不住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心痛，是无奈，我不敢在这个时候找他，我知道这样不但徒然无功，还会火上加油，适得其反，我要等他冷静，我要在等他整个人冷静下来，但没有想到这个过程是如此的漫长。

　　李公公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愕然，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态度还是很谦恭，但身子仍微微抖着，许是狄离给他的惊吓太大，伴君如伴虎，他是皇上，一个不高兴就可以让所有人人头落地。

　　“你还是请回吧，皇上今天不知道干什么，一回到御书房就砸东西，直到现在还在砸，里面应该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李公公小声地说，似乎害怕被狄离听到，看到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我更不敢多言。

　　“谢谢公公，你不用进去替我通传，我就站在这里等他。”我淡淡地说。

　　“你怎么还那么顽固？还是回去吧，现在已经夜深了，并且你还怀孕在身，如果孩子保得住，你将来还有机会，如果这孩子保不住，就——”他怜悯的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眼神让我心暖，也许在这个勾心斗角的后宫，这样的目光太少了。

　　我感激地看着他，不管他是出于任何目的，但他的话让人听起来很舒服，我谢了他的好意，还是要坚持站在这里等狄离，因为我这次可以走出来，下次就不和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如果他派人把守，我可能真的老死在那个冷宫中都见不到他一面，在这个宫中我太弱小了，弱小得无力反抗，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不能错过。

　　今晚的风很冷很大，我现在有了孩子，我不能再让自己病倒，我蹲在门外那棵大树下，将衣服搂得紧紧的，让自己更暖一些，直到很久很久御书房才没有发出那让人心颤的声音，但所以声响停下来，夜恢复它的宁静时，已经离他上朝时间不远了。

　　如果是以前我就可以轻轻地替他擦脸，为他穿上明黄色的皇袍，看着他英伟的样子幸辐地傻笑，要不就是死拉硬拽他起床，他赖皮的样子让我忍不住要骂他，但到真的不能在拖延的时候，他又自动自觉地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让人发笑。

　　以前我们是多幸辐呀！即使知道他有很多女人，即使心中也偶尔禁不住一阵阵酸涩，但很多时候，我是幸福的，我心中是被幸辐充盈着的，但如今我看他一眼都成了奢侈，更不要说替他穿衣服，替他擦脸，我们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他的心恨着我，他厌恶我，他讨厌看到我。

　　双眼渐渐迷蒙起来，这时候我看到了宫娥们忙碌的身影，她们捧着温水进去侍侯他，我重新站了起来，等候他的出来，以前看到他，他都会宠爱地将我搂入怀中，我可以朝他撒娇，我可以与他斗嘴，如今看到他我竟然连叫他一声都觉得害帕，他似乎已经不属于我了，他已经不是我的离，他也不会亲热地喊我颜儿，心中不禁一阵苦楚。

　　不久我听到了门响，我听到了脚步声，他总走很准时，我迎了上去，我等了一晚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他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楞了一下，我看见他的手朝我快速伸了过来，但可惜很快他又生硬缩了回去，眼神由开始的怜惜担心慢慢变得冰冷。

　　“站了一晚？？”

　　“嗯。”听到我的回答，他冷哼了一声，带着不屑。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很担心，我会很心疼，但现在你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你死了就如被我踩死了一只妈蚁一样，死不足惜．不要以为你站一晚，我会原谅你 。”手禁不住猛地抖了一下，心又似被割了一刀。

　　“不要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对你我已经绝望，就是你再在这里站上十晚，我还是不会瞧你一眼。”他不再看我，抬腿就走。

　　我冲过去拉住他，他绝情地甩开我的衣袖，我再冲过去，他狠心地将我推倒，毫不顾惜我肚子里的孩子，但我不会放弃，我爬起来再拉住他，我不能让他误会下去，我不能。

　　“我都不要你了，你还死赖上来干什么？我狄离要多少女人没有？要多美的女人没有？你就是脱光衣服爬在床上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滚——”他向着我怒喝，声音带着极度的厌恶，让我心冷如冰。

　　我再次跌倒在地上，身很痛，心也很痛，我用手撑在地上，绝望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冰冷，那样的决然。

　　走了十几步，他突然转过身子，朝我走回来，他是不是还怜惜我，他是不是终是心疼我，过来扶我一把？我心中升腾起一抹微弱的光芒，我充满期待地看着他，等待他最后的怜悯。

　　但我眼神慢慢黯淡了，我心中希望的光芒慢慢熄灭，因为我发现他双眼比刚才更冰冷，那残酷的光芒刺得我很痈，李公公与他身边的侍卫也跟着走过来了，他对身后的侍卫大声说：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到冷宫去，从此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冷宫半步，如果我发现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杀——”他全身升腾着浓浓的杀气，似乎真的想把我凌迟处死，那个杀字余音袅袅，在我脑海嗡嗡地不停地响，他说杀，他说杀，他居然恨我到了如此地步。

　　说完他大踏步地离开，不再看一眼那个己经夫去了灵魂的我，我被侍卫架着离开，像被人扔垃圾一样扔在冷宫的地上。

　　我听到了李公公长长的叹息，他一直跟在狄离的身边，看到他曾是如何宠爱我，现在又是如此地恨我厌我，在这个宫中这样的事例他应该是见多了，多得麻木了，但他还能为我叹息一声，实在难得，我昨晚冷了一晚，等了一晚，就只是等到李公公一个绵长的叹息。

　　狄离那一个杀字让我心寒如冰，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心痛之余我想起了边国面临的困境，我想起了我的父皇他们，现在渐国已经兵临城下，我国危矣。

　　每次送饭的宫女过来，我就要她帮我打听一下边国的局势，但每天传来的消息让我心碎，让我心急如焚。

　　边国的处境一天比一天坏，先是被攻破了边境，然后又被连破了两个城，边国动用了所有国力来抵抗，但是依然无法挡住瀚国疯狂进攻，瀚骁前进的步伐，他是一个恶虎，摧毁了我仅存的幸福。

　　我越听越心惊，越听越优心，我又开始失眠，梦中看见父皇带血的脸，他的手被砍断了，血汩汩地流出，他远远看着我痛哭，声音悲切，他对我说：颜儿，国亡了，国亡了，亡在我手上，他越哭越悲凉，整个人似疯狂一般。

　　一会我又梦到皇兄，他没了头颅，他也对我哭，哭他死得很惨，哭他没了头，到了阴间那些小鬼欺负他看不到东西，经常打他，我也梦到母后，母后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容颜憔悴，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几年，她哀伤地看着我，我叫她她充耳不闻，我抱她她却一忽就消夫不见，任我怎么叫，任我怎么找她都不肯出来。

　　我看到鲜血如小河一般流淌，我看见尸骨叠着尸骨，他们死得很恐怖，死得很可怜，我听到了小孩的哭声，他们在寻找他们的爹娘，声音带着恐慌，在这个时候我很希望能下一场大雪，那洁白晶莹的雪将所有的尸体覆盖，将流淌的血河冰封．但我只听到北风呼呼地吹，我只看见全世界萧瑟一片，雪却久久不肯下，邢刺目的红，刺得我眼痛，那尸体多得让心惊吓，我想逃离，我想逃离，我拼命地跑，拼命跑。

　　但无论我逃到哪里哪里都是鲜血，哪里都是尸体，我夜夜在噩梦中惊醒，醒来时泪湿枕巾，我又开始失眠，我又开始不敢睡觉，如当初一样。

　　我甚至不敢再询问送饭的丫头，我害怕，每次听到瀚军又被攻破一个城，我的心就会抖一次，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下，鲜血直流，好痛好痛。

　　我睡不着，我坐不定，我整个人变得烦躁异常，他们是我亲人，边国是我的国家，我不要他们死，我不要边国灭亡。

　　“从此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冷宫半步，如果我发现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杀一一”狄离的声音再次在我耳畔响起，我离开这里他会杀了我的，但如果国破了，家亡了，他也恨不得我死，我还何必贪恋这个尘世。

　　我必须要再见狄离一次，我去找他了，冷宫四周依然没有人把守，他没有照他说的那样杀我，但他却避而不见，无论我在外面怎么哀求。无论我怎么喊他的名字，他就不肯出来见我一面，有时我在外面整宿整宿地站着，每次他出来，他正眼也不瞧我一下，周围的侍卫会将我拉走。

　　送饭的官女叫小青，年纪已经不轻了，相处久了，拿我的珠宝多了，也开始怜悯我。

　　“你何必去自取其辱，皇上他有那么多女人，他又怎可能会再见你，你还是留在这里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兴许还有机会。”她们都觉得孩子是我最后的机会，是我挽回他冰冷之心的法宝，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孩子是他心中一条刺，是他最恨我的原因。

　　“我也知道，我也想将孩子平安生下来，但是我能等，我的父皇不能等，边国不能等，眼看边国快一夕灭亡，我还怎能等呢？”

　　“小青你一定要帮我。”我哀求她，我将我身上唯一还值钱的东西送给她，这些都是狄离挑选给我的，件件都是价值不菲，每次小青看到双眼都会发着光。

　　“你尽力帮我，如果我能重夺皇上的心，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如果不行，你也没有任何损伤，对不对？”

　　她点了点头，她知道我曾经是如何得宠，是如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使现在我被打入冷许宫，毕竞还是怀有皇上的龙种，但她根本不知道我与狄离的误会有多深，怨恨有多浓。

　　她沉思了一会终于答应了，我知道她会答应的，在这个宫中有人照拂着，比无凭无靠，无依无幸的人更容易生存下去，她也想找多一个依靠。

　　“你有什么要奴稗做的吞管吩咐吧，能做到的我一定替你去做，能帮你打听的，我一定会帮你打听。”她低下头对我说，脸上很严肃。

　　“我要一把琴，我要知道皇上的行踪，这些你能做到吗？”我淡淡地问。

　　他不是说我没有弹琴给他听吗？他不是说我不曾在他面前起舞吗？现在有了孩子我己经不能起舞，但起码我还能弹琴，我要用我的琴音打动他，要用我琴音让他在我的身旁驻足。

　　“这些都不难办到，宫中各个小主都有琴，我在这个宫中那么长时间，这个还可以帮你完成，皇上这段时问对一个新来的女子是常宠爱，她就是新来的丽昭仪。”她的话，让我的心又微微刺痛了一下。

　　“新来的丽昭仪的寝宫在哪里？”

　　“昭仪住的地方叫梅宫，因为寝室外就是一片很美的梅林，听说这段时间皇上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去那里与她一起喝酒赏梅，现在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那里一定很美，梅林离昭仪的宫室不远，如果你是想弹琴给皇上听，打动皇上，皇上应该能听到，我可以将琴搬到梅林给你，除了这个，其它的我就帮不上忙了。”

　　“谢谢你。”我感激地看着她，虽然这只是一笔交易，但交易成功也不容易，梅林，梅林，梅花盛开的地方一定很美，梅花怒放时，我的琴音能打动他那冰冷的心吗？我的琴音能让冰雪融化吗？



卷三 绝世红颜：033：气急败坏
　　“如果皇上能重新宠幸你，我不求你感谢，你给我赏赐已经很多，够我花一辈子了，这个深宫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要那么多珠宝也不知道是不是枉费了，万一皇上责怪下来，你能不提起我就感激不尽了，其实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你？许是你的眼神打动了我。”小青长长叹息了一下，有点懊恼，似乎有点后悔如此轻率地答应了我，毕竟圣意难测，谁知道结果会如何？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嗯，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结果如何，我一定不会连累你的。”我肯定地说。

　　“我相信你，要不也不会帮你，你与宫中那些女人不一样，但在这个世界上好人未必得善终，在这个深宫谁的心最狠，谁的手段最毒辣，谁就能存活下来，你并不适合这里。”她第一次对我说那么多话，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此时我更深切体会一名宫女的寂寞与悲凉，她们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美貌都在这个高高的墙中消磨殆尽。

　　有多少女人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又有多少女人能得到皇上一辈子的宠爱？也许这就是这深宫为什么那么残酷的原因，寂寞让人争宠，权力引起纷争，这个后宫比战场更残酷，但最惨的还是这些慢慢老死的宫女，一生不知道什么是情爱，但我自己知道吗？我自己就拥有吗？心中又是一阵黯然。

　　在冷宫呆了这么多天，我终于又走了出来，但感觉外面的天空并不比冷宫的晴朗，风却比冷宫的更大，我看不到一丝阳光，一切都是冷冷的，阴阴的，冷得我拢上衣服还是有点发冷。

　　是天气真的那么冷，还是我心中害怕？

　　我终于去到传说中的梅林，这个梅林真的很美，美得似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点点红梅在风中含苞待放，开得那样的热烈，那样狂放，那枝头一点点红，连起来是那样撼动人心，在寒冬腊月绽放的红梅让我整个人振奋起来，那一片的红让我冰冷的心带着一丝暖意。

　　如果是以前，狄离可能将我抱得紧紧的，与我一起看梅花在冬日里绽放，我可能会闭着眼睛静心听梅花轻轻飘落的声音，甚至倾听它绽放时发出的丝丝声响，他应该还会是不是偷吻我一口，还会温柔地抚摸一下我那微微隆起的肚皮，说着只有我们能听懂的情话。

　　他也会在这个梅林发出爽朗的声音，声音震落之上的一些花辩，花瓣随风飞扬，此情此景一定很美丽，我偎依在他怀中幸福的笑，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娇美地细细感受他粗糙的手拂过我的脸颊时麻麻的感觉，羞红了脸慢慢回味他每一个吻，或轻吻或狂放。

　　我闭上眼睛，脸上竟禁不住绽放甜蜜的笑容，当睁开双眼，梅林下，点点花絮飘落，我看到他向我冲来，脸上带着笑，他笑了，笑声冲上云霄，果然是那样爽朗那样的幸福。

　　我睁开双臂，想要抱住他，却发现他消失了，我揉揉眼睛他真的消失了，我揉得眼睛都有了眼泪，他还是不出现，原来一切都是幻像，我发现这段时间我经常出现幻觉，许是郁悒所致，许是忧思所致。

　　我禁嘲笑自己，他怎会再对我笑，他怎会向我冲来？他能出来看我一眼就很好了，他能静下心来听我说话就好了。

　　我拨弄琴弦，我很久没有弹过琴了，自从莫忧将我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我就在没有弹琴的冲动，因为我的琴音已经无法带给别人幸福，我的琴音总是哀伤总是悲凉，只会让听到的人绝望。

　　我想弹一首轻快的曲子，我想边弹边笑，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流泻在我指尖下的全是忧伤，全是伤痛，我想到了在满春楼的屈辱，我想莫忧嘴里吐出的残花败柳，我看到狄离愤怒的眸子，我记起他绝情地甩开我的手，我记起他嘴里吐出那冰冷的杀，心凉了，心痛了，手不停的动，我弹了一曲又一曲，我始终是等不到狄离出现，我始终是听不到开门的声音。

　　此时他正与新选的昭仪缠绵吧？我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一片，有什么飘落下来了，是雪，是雪，是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它点点地飘了下来，落在我的身上，落在我手上，落在我发上，落在那琴弦上，手慢慢地硬了，痛了，但我依然弹，下雪了，无还是等不到他，也许这辈子我等不到他了，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在我的琴音中飞舞，是那样的肆意，那样的狂放。

　　我看着远处，但双眼迷蒙，不知道是雪迷住了我的双眼，还是我的心迷住了我的双眼，我什么都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失落还有绝望。

　　他不会再出现了，他不会再看我一眼了，许是我的琴音已经无法带给他幸福，许是我的琴音太哀伤，根本无法打动他。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身子一动雪就往下掉，可能坐得太久了，有点头晕眼花，身子禁不住摇晃了几下，想用手拨走琴弦上的雪，但却发现手已经僵硬了，不知是冷硬了，还是弹得太久了。

　　我长叹一声，准备离去。

　　“怎么不弹了？继续呀？”冰冷的声音传至耳朵，虽然冰冷但却熟悉，是他，他终于出现了，我惊喜地扭头看过去，纷飞的大雪中，狄离搂着一个绝色女子傲然站在我前面，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女子将整个头都埋入狄离的怀中，一如当初的我，狄离的怀抱永远是那么温暖，可惜现在温暖已经不属于我，虽然我现在也冷得全身发抖，但是已经没有人温柔的将我搂入怀中。

　　“你难道就不怕死？你难道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当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你真是发梦。”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情。

　　那名绝色女子看我第一眼时，眼里流露出惊艳，但清泉般的美目很快变成妒恨与敌意，她更紧地搂住狄离，挑衅地看着我，可惜我这个时候所有的心思不在她身上，也没有留意到她长得竟与我有几分相像。

　　“我怕死，但我还是要来见你。”我淡淡地说。

　　“我倒也想听听，你为什么来见我，丽儿你先进去，外面冷。”他对偎依在他身旁的女子万分温柔，声音带着甜腻，眼睛带着宠溺，看得我心中一阵酸楚，但女子却向他撒娇，赖在他怀里不肯离去。

　　“丽儿乖，你再不回寝室，离可真的不客气了。”说完双手在丽昭仪的身上乱摸，羞得她满脸通红，红着脸跑了，但回眸看我的时候，双眼却带着得意，她在向我示威。

　　此情此景是那样的熟悉，我曾告诉自己狄离对我的爱是独一无二的，他与我说的话，他与我做的事情不会再与其他女人重复的，但今天一看，原来一切都是假的，男儿果真都那么薄幸吗？心如刀割，一下子心灰意冷，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我早已经扭头就走了。

　　“现在没有人了，你可以说了。”他眼睛并不看我，只看着那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感到他的双眼比那些飘雪还要冷，我本来满腔热血，我本来有很多话要对他说，但自从看了他与丽昭仪那亲热的一幕，我竟然变得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话说？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你在这里弹琴不是想要挽留我的心吗？不是想重新勾引我吗？怎么了？怎么现在无话可说了？是不是发现这个世界上你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是不是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你，我依然可以过得很开心很幸福？是不是觉得所有心思都白费了？”他得意地嘲笑我。

　　“真难为你了，大着肚子四处走，还要抬着一个琴来这里，花了很多心思吧，我要听曲子大把人弹奏给我听，你要看跳舞，后宫佳丽个个都可以为我而翩翩起舞，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你的琴音还那么吸引人？你的琴音脏了我的耳朵，你身体脏了手，我现在碰都不想碰你一下。”他斜着眼睛看我，眼里尽是鄙视。

　　我知道我来错了，我知道我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枉费了，我何必来自取自辱，即使我跪在地上求他，他也不会答应我的，他只会嘲笑我愚蠢，只会嘲笑我自以为是。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去，那琴我就让它埋在冰雪中吧，就如我的心一样。

　　“你——你——你这是算什么？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你煞费苦心难道就愿意这样就走了？”他对着我怒吼，竟然有点气急败坏。

卷三 绝世红颜：034：幻灭
　　我依然没有理他，继续往冷宫的方向走去，并且越走越快，越走越决然，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见到他。

　　“你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你当我是什么？你当我说的话是什么？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离开冷宫半步吗？难道你真不怕死？”他突然一个箭步将我拽住，力气很大，带着怒火。

　　“我走了还不行吗？”我怨恨地看着他。

　　“难道心血来潮想弹琴了？有什么目的？说——”他怒视着我，双眼发出锐利的光芒，凶狠得要吃掉我一样。

　　“我希望听到我的琴声，你能见我，你说过喜欢我弹琴给你听，所以我来了。”我淡淡地说，心竟静了下去。

　　“冷宫住怕了，是太清苦还是寂寞难耐？难道莫忧没有过来抚慰你这颗寂寞的心灵？”他唇角扯出一丝冷笑，声音带着戏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说，为什么他的声音，他的话变得如此刺耳，即使我知道可能是他误会我才出言相讽，但这样的话我依然难以承受，是我的承受能力太差？还是我要求得太多？

　　“我只是不想被人冤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与莫优是清白的，他那天到冷宫找我只是告诉我瀚王己经兵临城下，我边国炭炭可危，可能有亡国的危险，所以——”

　　“可笑，你们如果没有私情，他巴巴来告诉你干什么？虞颜，你真的是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清清白白，如果清白，这孩子怎么来？他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他说你爱的是他，你在乎的是他，你根本不知道，听到他这样说时，我的心是如何——”他眼里闪过一丝苦楚。

　　“孩子是你的，自从跟你进宫后，我就一直没有见过他，我整天都留在宫中，几乎都没有出过外面，能见过他吗？黑白兄弟他们就可以帮我做证。”说到黑白兄弟时，我脑海又出现他们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我竟然忘记他们已经不在了，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人世，又如何能做证？想起他们惨死，心中一阵黯然。

　　他们一直随身跟着我，我去哪里他们都去哪里，如果他们活着就好了，起码我不会被他这样冤狂，狄离也许会相信他们说的。

　　“黑白兄弟？你还有脸提他们？他们跟随我那么久，他们一直是那样忠心耿耿，我真的后悔，不应该将他们安排在身牙边，要不他们现在还没有死，他们兄弟俩对你那么好，他们兄弟俩倒在血泊中，你居然跟这个混蛋在——

　　你这个女人真无耻，真是冷血。”他重新激动起来，眸子变得通红。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任谁说了我也不相信，但现在我彻底相信了，一次可能是误会，现在两次了，你们幽会两次都被我看到了，除了这两次，还有多少次没有被我碰到？如果我狄离还相信你，我就是全天下最苯的男人。”他对着我怒吼。

　　“你如果不相信我，你就是全天下最笨的男人，你只会相信看到的，根本不会用脑子去判断，没有人比你更蠢。”我大声地吼他，声音包含我这段时间所有的怒气与冤屈。

　　“如果不相信眼睛看到的，我要这双眼睛干什么？如果我不相信我自已看到的，难道我还相信你说的。”他吼得比我还大声，他拽住我的手臂更加用力，让我生疼。

　　“到这个时候还想狡辩，到这个时候你还有脸骂我是全天下最苯的男人。”他突然钳住我的下巴，很用力很用力，他灼热的气息喷得我一脸。

　　“我没有狡辩，你不相信就算了，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愧疚。”我冷冷地说，但被他钳住嘴巴，声音变得有点含糊不清。

　　“你今天来见我是为了你们边国是不是，莫忧告诉你边国即将灭亡了，你现在才知道只有我才可以救你们，所以后侮了，所以想再重投我的怀抱？想再次利用我是不是？”他的声音带着讽刺，但我无法否认，我的确是因为这个来找他，并且希望他能明白我并没有被叛他。

　　“没开口就是默认了，要不要我告诉你两国最新的情况？你一定很想知道是不是？”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笑容里还带有报复的畅快，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到了如此地步？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想问题总是那么偏激，总是住坏的地方去想？是他不相信我，还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来，给你看看。”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向扔垃圾一样扔到我的身上，我抓起一看，手一下子抖了，那是父皇的字迹，原来早在几天前父皇己经写信求他出兵相救，他说边国已经无力反抗，边国已经面临灭国，父皇还答应赠送我边国的大量财富与宝物酬谢，但一一

　　“想我出兵？不可能，这就是被叛我的下场，这就是爱上别的男人的下场，这就是带给我耻辱的下场，现在后悔了是不是？”他突然仰天长笑．声音很大，震落枝头上一些雪，雪纷份落了下来，很是好看。

　　“不出半个月，你们边国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出半个月你就会无家可归，你再无任何亲人可以依靠。”

　　“不一一不一一我不要这样——”我凄厉地喊，我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求你，我求你，我求你救救边国。”我开始哀求他，我双脚一软，竟然跪倒在他的身下。

　　“我没有出兵攻打边国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为了你这样一个女人，与强大的瀚国对碰，值得吗？我真后悔以前为什么要如此扞卫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国家？以前的我真是愚蠢。”他冷冷地说，声音比飘落的大雪还要冷，那一抹嘲笑是那样的残酷。

　　“狄离，我求求你，只要你肯救我们边国，我愿一世为奴为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要我死我也愿意，我求你了。”我声泪俱下，泪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死？你以为你的命还值钱吗？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你也不例外，你错得太离谱了，你只是想利用我，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现在发现我能救边国，就开始想方设法地来接近我，告诉你，你这些拙劣的伎俩让我不齿，让我对你更加心寒，你的琴音的确很吸引人，听了让人甘肠寸断，听了让人想哭，但当我看到是你的时候，当我知道是你弹的时候，我觉得作呕。”

　　“你回去吧，我体谅你带着肚子也有勇气出来勾引男人，饶你不死，别想得寸进尺，把自己赔进去，我要进去陪我的丽儿了，她还在等着我，她不像你那么有心计，她全心全意地爱着我，最重要的她的男人只有我一个，而不像你水性杨花，得一望二。”

　　说完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让我独自一个人伫立在天地中，他就这样离开了，在他心目中已经将我彻底与水性杨花这个词联系起来了，我千方百计讨好他，结果适得其反，他以为我是为了利用他而勾引他，他总是以为我对他是完完全全的利用而没有一丝一毫的爱。

　　我在风雪中站着，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灵魂，这梅林的梅花开得那么绚烂，开得那样热烈奔放，为什么我却如此无力，我匍匐在梅树下，不言不语，整个人痴了一般，半个月内边国就会覆灭，半个月后我就再也见不到父皇他们，再过半个月，我就己经是无家可归？无国可返？一一我不要这样——

　　我混混沌沌地爬起来，我朝丽昭仪的寝宫走去，有几个守在门外的士兵挡住了我的去路，李公公也在前方站着，他的双眼带着怜悯。我听到他们正在里面欢笑，我已听到那个女人的娇声软语，此刻他们正情意绵绵。此刻他们的寝室是多么暖和。

　　“狄离——你出来一一你给我出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不可以这样冤枉我？”我声嘶力竭地喊着，里面的声音停歇了一会，但很快居然响起男人粗粗的的喘气声，女人的呻吟声，声音是那么大，那么迷乱，让守卫在外面的李公公和一众侍卫脸红耳赤，尤其是侍卫们，呼吸已经变得有点急促。

　　他们的声音越畅快，那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大，我大喊大叫，想用自已的声音将他们的声音压下去，但侍卫们开始驱赶我，甚至动手推我，李公公于心不忍，说我怀上了皇上的骨肉，叫他们手脚放轻点。

　　听到李公公这样说，侍卫们倒全部停下手来，怕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

　　“狄离，你出不出来，你不出来，我就冲进去，我就死在这里，我死在这里。”我决然地说。

　　里面的声音停了，很快我听到了推门的声音，狄离他出来了，他的眸子里带着怒火。

　　“你这个疯女人，要死滚远点，别玷污了这里，我告诉你，我对背叛我的人，从不手软，我对你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将她扔回冷宫，看守着她，让她从此永生永世不得踏出冷宫一步。”

　　“我可以不踏出冷宫，我可以永身永世留在那阴冷的地方，求你救救我的父皇，求你救救我们边国，我求你。”我爬过去拉住他的衣袖。

　　“滚——你这个不贞洁的女人，别玷污了我的袍子，你要求去求你的莫忧去，你们不是情意绵绵，你们不是在冷宫幽会吗？我现在就给你们在里面幽会一辈子。”

　　说完猛地将我一推，他的力度太大，将我推得很远，我也跌得很重，腹中一阵疼痛，痛得我的心一阵抽搐，但在这时侯心中的痛已经超过了任何痛，我挣扎地爬起来想再拉住他，但我已经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周围的侍卫得到他的命今，将我拖了起来，往冷宫的方向拖去，毫不顾惜，而他也拂袖而去，不再回头看一眼，我的心很冷，我的肚子很痛。

　　回到冷官的时候，腹痛更甚，感觉下体有什么流出来一样，低头一看，我吓得呆住了，我看到了血，很多很多的血，那鲜红的血从我的下体不断流了出来，根本没有要断的感觉。

　　我慌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不要这样子，他是我心底最后的期盼，我不允许他出事，我要他活着，我不允许他离开我，我不允许。

　　我大声地喊人，声音沙哑而彷徨，但根本没有人回应我，我想跑出去，却发现全身没了力气，我狰扎着爬出去，我知道今晚外面有侍卫把守着。

　　我艰难地爬到他们身边，血流了一地，随着我移动的身子，留下了一条血路，是那样的骇人。

　　我对他们说我的孩子就快没了，我要御医，求你帮我找御医，他们冷漠地对我说冷宫的女子没有资格求医。

　　我求他，我哭着求他，我说不能没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皇上的骨肉，但他们根本不为所动，即使眼神出现怜悯也是一闪而过，依然是冷冰冰的，他们冷漠地对我说，是皇上吩咐他们看牢我，不允许我踏出冷宫半步，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冷宫了。

　　他们的冷酷声音让我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他们冰冷而大力的手将我重新拖回去，沿着那条一条血路将我拖回去，我的衣服，我的发全粘上了血。像一个鬼，在这一刻我的心死了。

　　我与狄离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没得无声无息，没得除了我无人知晓，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也许他也不愿意来到这个没有爱的世界，也许他也不想来这人世经历人世间所有的苦难，我不应该觉得难过，我应该替他高兴，我应该替他感到幸运。

　　但我无法再看到他长得什么样子了？曾经我在的多少寂静的夜晚，幻想他的样子，但现在我无法看到了，我没有机会模一下他的脸蛋，我没有机会听他稚气地喊我一声娘，没有机会等到他冲向我的怀抱，这是怎样一个遗憾？怎样的一个伤痛？

　　我的孩子没了，他没了，我再也不可能看到他了，我趴在床上痛哭，哭得快没了力气，哭得气若游丝，我晕了过去，似乎跟随孩子一起死去。如果能再投胎为人，变得没有那么痛苦，那多好。

　　我不知道晕了多少天，我不知道身上流了多少血，眼流了多少泪，我以为我无法活了，但想不到在小青的照顾下，我竟然活了下来，居然还有机会睁开双眼看看整个冷酷的世界。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后我子然一身，梦醒后我连孩子都没有了。

　　小青虽然知道我无翻身之日，虽然知道我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给她，但许是可怜我，对我也不是很差，她会叨叨絮絮地说我傻，说我不应该再有妄想，她安慰我说没了孩子更好，在这个深宫里杀人不见血，我一个没有人撑腰的女子想要看着孩子健康活下去只是奢望。

　　长病不如短痛，现在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看到，心不会那么痛，他对我说做人什么都要忍，她在这个宫中那么久了，什么没有见过，古往今来最无情就是帝王家，爱上皇上注定一辈子悲哀，别奢望皇上能对你有一丝一毫的爱，别希望帝王对你付出他的真心。

　　她也跟我说瀚边两国的局势，从她的嘴里，我知道我们边国彻底覆灭了，瀚的战马踏入我们边国的国都，边国在一场大火中完完全全消失，这场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火光照亮了边国的上空，浓烟笼罩了整个天地。

　　没有人再见过边国的大王，也没有人再见过国的美丽贤淑的皇后及他们那善良而英俊的皇子。

　　有人说瀚的长剑直直刺进我父皇的胸膛，血湘江了一地，是那样的骇人，有人说边国皇室全在大火中烟消灰灭，无人能幸免，他们所有人在火中化为灰烬，也有人说他们在大军攻进来的时侯，趁混乱逃走了，瀚国为了斩草除根，到处搜捕他们，扬言生要见人，死也见尸。

　　心最终是被撕裂，所有的梦幻最终一夕破灭，孩子没了，国亡了，家破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卷三 绝世红颜：035：缘灭缘起
　　我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心底那一抹最后的期盼？抑或自己害怕死亡？但我心里总是不愿意相信他们已经葬身于那场大火中，我希望他们真的趁乱走了，离开这个纷纷扰扰的乱世，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平静地生活，等待着我去与他们团聚。

　　当我知道边国覆灭那一记得，我对狄离的心死了，也许早在孩子没了那一刻，也许早在我满身鲜血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己经死了，我对他不再存在任何期待，我不需要他再谅解我，我不需要再向他鲜释任何东西，我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再向他欢笑，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我恨他，我恨他的程度不亚于莫忧，我怨他的程度也不亚与莫忧。

　　从此我也记住了一个名字——瀚骁，他声名显赫，他是让人心胆俱裂的一代霸主，他是很多人心目中的英雄，但就是他让我们边国在熊熊的大火中燃烧，是他让我们边国在火光中灰飞烟灭，是他让我无家可归，是他让我再也见不到慈爱的父皇、美丽的娘，是他，是他毁了一切，摧毁了我所有的美梦，我恨他，我恨死他。

　　我在黑色的夜发疯地叫，声嘶力竭地喊，我摔东西，我将所有能摧毁的东西都撕毁，我当那张床就是瀚骁，我踢他，我拍打他，如果我有刀子，我会一刀刀将他凌迟至死，将他割成碎片，让他在风中飞扬，最后灰飞烟灭。

　　我哭到没有眼泪，我打到没有力气，我喊到没有声音，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双眼茫然而空洞地看着窗边，其实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觉得我己经死了，现在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爱只有恨，只有刻骨的恨。

　　孩子没有了，我不再害怕天气冷会冷着他，我也不害怕摔倒的时候会摔疼他，我常常不盖被子躺在地板上，那冰冷的地板让我的心更清醒，我不想再睡着，我害怕睡着，梦中我总会看到火光滔天，我总会看到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在大火中化为灰烬，黑色的灰在火光中飘舞，我甚至会在火光中看到父皇母后他们在火中痛苦挣扎，他们在绝望地大声呼救，周围的人都忙于逃命，没有人理他们，他们就这样在火中挥舞双手，是那样的凄惨，那样的绝望。

　　梦醒来后，我都会出了一生冷汗，我也不去拭擦，如一个鬼魅那样呆呆地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如果真的有鬼，如果真的有灵魂，我不会害怕，父皇你们就来看看我吧，颜儿想你们了，颜儿想你们了，在这个时候泪总是无声地滑过，冰凉冰凉的，但我内心深处总是希望他们好好活着，希望他们能找到一个世外桃源，平静地活着，即使永生不相见，只要他们过得幸福平静就好了，但我也深知这样的希望是多么的微薄，微薄得几乎不可能。

　　从此我喜欢上喝酒，虽然一醉不能解千愁，但我也依恋那短暂的迷醉，它会让我的心灵有地方停泊，偶尔我会央求小青送一壶酒过来给我，小青对我也还真不错，帮我把酒弄到手，但我不会一次喝一点，小青给多少我就喝多少，每次都喝到酷盯大醉，喝到又哭又笑，像一个疯婆子一样，慢慢地小青不肯再送酒给我。

　　是我没有东西在给她了吗？是她已经不再怜悯我了？抑或是我喝得太多，多得让她无法承受，也多得让我无法承受？

　　我每天披散着一头乌发，肆意而凌乱，所有发夹珠钗我都已经拿来送给小青了，其实最重要的我也没有这个心思再梳妾打扮，打扮得那么漂亮谁看？有谁怜？

　　即使他愿意看，即使他会怜我，我也再不稀罕，在我家破国亡的时侯，当大火将边国烧足了三天的时候，他一定正与他的妃子作乐，他一定正看着那熊熊火光在奸笑，他让我无法原谅他，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的心死了，他在我心里死了，这个男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我一辈子都不会见他。

　　我每天除了吃饭就走出门外，坐在大树下看着远方出神，想着我的父皇母后，坐到累了，困了，我有时会跑回那张没有暖意的床上休息，有些时候就直接在大树底下偎依着大树过一夜，就让这些呼呼的冷风将我吹倒，就让这些大雪将我冰封。

　　但让我意外的是，经过一段时间风吹雪淋，我的身体不但没有垮下去，竟然慢慢有所好转，流产后孱弱的发软的身子正在慢慢恢复了力气，这让我很难受，难道我受的苦还少吗？难道我边国毁灭带给我的伤痛还轻吗？为什么我不是孱弱多病？为什么我不是骨瘦如柴？为什么我不是卧床不起，一命呜呼？

　　身体的确越来越好，但心中的绝望与悲痛却越来越浓。

　　今晚，没有下雪，但风很大，很冷，很刺骨，夜深人静的时侯，我倦缩在大树下不愿意回去，冷宫里微弱的灯火让我没有丝毫的暖意，我迎着冷冷的寒风，头脑越来越清醒，我不敢睡．我不想发噩梦，但我发现清醒的时候，自己何尝不是处于一场噩梦中？我何尝不是活得异常痛苦？其实是梦是真还有区别吗？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幻，我都找不到出路，我都已经找不到出路，我似乎被绑住双眼走在分岔路上。

　　我轻轻的从树下站起来，今晚的风太大，刮得头发凌乱，刮得衣袂翻飞，风卷起的沙尘，迷了我的双眼，擦一下，竟然擦出了眼泪，多难得，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眼中有泪了，我以为我的泪已经流光了，原来眼泪总没有流光的一天，就如哀伤痛苦没有灭绝的一天，它要来的时候就会汹涌澎湃地涌来。

　　我转过身子，衣幕中，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在黑夜中驻足，他眼望着我寝室的灯光，身影是那样欣长，不知道是不是夜太冷，月太幽的原因，我竟觉得他的背影是那样的狐独，那样的寂寞与悲凉，但已经与我无关了，从孩子失去的那一天，从边国灭亡的那一天，我已经不允许我对他还有一丝一毫的爱，我也无法再对他有一丝一毫的爱，一分一毫的情。

　　他听到声响，转个身子，四目相对，我的双眼空洞而无情，他的双眼迷蒙而深邃，我默默地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对他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皇他一眼。

　　他的出现不会再让我惊喜，也不会让我有任何心悸，我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你之前不是跪着求我见你吗？你不是想方设法勾引我吗？现在国已没了，家已没了？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连一句话都懒得与我说？”他的声音突兀在寂静的夜响起，依然很刺耳。

　　我不理他，我发现听他说话很累，我发现站着很累，我发现张开嘴巴很难。

　　我径直走回寝宫，继续倦缩在床上，想将身上的寒意驱赶。

　　“你这算什么？你变哑了是不是？”他居然跟了进来，我依然不理他，我沉得好困好困，困得只想闭上眼睛睡觉。

　　但他并不想放过我，硬是将我拽下床，他还是那么蛮狠，还是那么霸道。

　　我冷冷地看着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他的目光突然移向我平坦的小腹，满眼震惊。

　　“孩子呢？”他震惊地问我，声音急促，带着惊吓。

　　“孩子？没了。”我依然冷冷地答他，看到他惊吓的神色，我竟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没了，你竟然说得那么轻猫淡写。”他似乎很生气。

　　“轻猫淡写？这孩子与你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没了，你不是更开心吗？起码也不会看着那么刺眼，这不是你求之不得的事情吗？”我的声音带着讽刺。

　　“怎么回事？”他似乎已经想不起他曾经是怎么对待我，他似乎己经忘记当日他是多用力地推我，现在他居然来问我什么原因，真是好笑。

　　“我觉得他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我觉得他应该下地狱，所以我不愿意他来到这个人间，我自己亲手杀死了他。”我突然大声地笑起来，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带着让人颤抖的残酷。

　　“你——你——”我看到他的脸变得铁青。

　　“说，这孩子是谁的，说——”他真是一个矛盾的男人，之前一口咬定孩子不是他的，孩子是一个孽种，如今却又要问我孩子是谁的？如果我说孩子是他的他肯定不相信，我如果说孩子是莫优的他一定又会发火发狂。

　　但现在他无论他狂也好发火也好，我都己经不会在乎。

　　“你忘了吗？这孩子是莫优的，这孩子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来问我干什么？孩子长在我肚子里，我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我觉得我没有能力抚养他，我觉得他不适合在冷宫里生活，所以我不要他了。”我冷冷地说。

　　“你——”

　　“孩子是不是我的？是不是因为我不肯出手救边国而——”他的眼神变红了，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说孩子是他的时候，他死不相信，现在孩子都没了，他又硬是要把这个孩子当作是他的，他根本不知道是他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居然还口口声声来质问我？

　　“是又怎样？这孩子的确是你的，但我不会让你的孩子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你不配，因为你不配做他的父亲，是我亲手杀死他又怎样？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狄离，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原谅你，我永生永世都恨你。”我的声音不大，但那眼中的恨意让他的身子抖了一下。

　　“你没有资格这样看着我，是应该我恨你，不应该是我恨你？是你杀死我的孩儿，我要你偿命？”他双手掐住我的脖子，很大力很大力，但我没有挣扎，他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就让他干脆杀了我好了，我也累了。

　　“为什么不挣扎，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要在外面受冷？难道你真的不想活了吗？”他在我断气的时候扣开我的双手。

　　我觉得活不活对我来说己经不再重要了，孩子没了，所有的爱也没有了，只剩下恨，只剩下恨，我觉得死了也好，我活得太痛苦了，我的内心虽然觉得很痛，但我的脸依然很平静，许是现在什么事情都让我平静无波澜了。

　　“狄离，我觉得你很可笑，莫忧的一句话就让你相信孩子是他的，让你相信我被叛了你．而现在我一句话，你又相信孩子是我的，是我亲手杀的．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思考，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判断？你的英明去了哪里？你的理智去了哪里？你的睿智去了哪里？”

　　“你只适合在战场，在战场你是一个战无不胜的神，你是让狄国人自豪称颂的铁血皇子，你是让所有敌人肝胆俱寒的将军，你治理的国家繁荣昌盛，国力强大让很多国家俯首称臣，但你不是一个好夫君，你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你不配得到我的爱，你也不配拥有你我的孩子。”

　　“你总是在怀疑，你对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爱上莫忧让我觉得耻辱，但爱上你却让我觉得绝望，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王，一个高高在上，握着生杀予权的王，一个残酷的王，一个风流无情的王，除此你什么都不是。

　　你有大把的女人，你要多美的女人都有，你要多蛊感人心的女人也有，但我永远都不会再是你的女人，我也永不会承认我是你的女人，你有很多女人排着队要替你生孩子，你会有很多很多子嗣，你的女人多得你都记不起她们的容颜，你的儿子会多得让你记不起他们的名字，但是我不会再替你生孩子，一个都不会，我就是替任何人生孩子，我都不会让自己拥有你的孩子。”我咬牙切齿地说，那恨意还是无法掩藏。

　　“所以我亲手杀了他，我在他还没有成型之前就扼杀了他，你的孩子是一个男子汉，你的儿子要有智有谋，我虞颜是一个残花败柳，走一个荡妇淫娃，她是一个不贞不洁只会耍手段勾引男人的贱女人，她不配拥有你的儿子，你的血统是那样的高贵，我高攀不起，你走吧，要不这里玷污了你的袍子。”我冷笑，声音带着极度的讽刺。

　　他整个人似乎呆了一般，没有任何言语。

　　“所以他没有机会活着来到这个世界，因为我不允许，我觉得杀了他，我很开心，我很畅快。”我哈哈大笑，声音凄厉，我看着他大笑，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这个疯女人，你居然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儿，你居然亲手杀死我的孩儿？你怎么那么残忍？你怎么那么冷血？”他在骂我冷血，他在骂我残忍，真是可笑，究竟是谁残忍？究竟是谁冷血？

　　“虞颜，你还我的孩儿给我？你还以前的颜儿给我。”他在咆哮。以前的颜儿？那谁赔以前的狄离给我？

　　“你的孩儿死了，不会活过来，那个爱你的颜儿也已经死了，死在你的手里，现在的虞颜就是一个狠毒的女人，她对你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爱，对你只有恨，刻骨的恨，现在不是她乞求你的原谅，而是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让整间寝室变冷。

　　“你现在已经疯了，你变得狠毒，你变得残酷，你也变得冷血，你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杀，你一一”他似乎很激动。

　　我不理他，继续爬上床睡觉，他也没有拦我，整个人呆呆地立在黑夜中，因为很累，很快就己经睡着，只是夜晚起风了，我觉得冷，我准备站起来关窗，发现他立在外面一动不动，如一具雕像一般，眼神暗淡无光，风吹乱了他的发，偶儿风会刮几片叶子在他的头顶盘旋，但似乎也浑然未觉，我没有再看他，默默地将窗关上，将他与我完全隔离开来。

　　窗关上后，屋子果然暖和多了，我爬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外面的身影有多孤寂有多悲凉都无法让我的心再有丝毫的颤动。

　　醒来后，已经是中午，这一觉睡得头很痛，就在我觉得肚子饿，等小青送午膳给我的时侯，她却迟迟不到，我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但却没想到竟然等到了圣旨。

　　他在圣旨中说我的心中已经有魔障，不适合再留在这个官中，应该去清修之地修身养性，听到这样的话，我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去哪里对我来说是一样的，离开这里我更是求之不得，离开这冷宫的时候，我看多了一眼，没有任何留恋，这里没有欢乐，只有痛苦，彻骨的痛，没有爱，只有恨，让人发狂发癫的恨。

　　就这样我到了一家尼姑庵去修行，这并不是一间普通的尼姑阉，听说是皇家尼姑庵，一般人还不能来这里出家呢？我不禁苦笑，尼姑庵也有皇家的？

　　这座尼姑庵在皇宫之外，它建造在狄国四大名山之一的蒙乌山上，周围树木葱茏，环境清幽，尤其是清脆而悠远的钟声让我的心变得很宁静，我很喜欢这里，在这里我心情不再那么烦躁，锥心的痛出现的频率也慢慢下降。

　　师太长得慈眉善目，脸上总是带着平和的笑，似乎所有的苦难都可以容纳在她无波的眸子了，她的皱纹让我知道她曾经的沧桑，我求她为我剃度，我想出家，也许在这里我能找到心灵的救赎，也许在这里我会有崭新的开始，内心不再苦痛。

　　但她摇摇头没有答应，她说皇上吩咐过，我只是过来这里休养一段时间，他不允许她们为我剃度，他说要我带发修行，在这里远离痛苦，化解戾气。

　　远离痛苦，怎会那么容易呢？化解戾气？究竟是谁需要化解？

　　师太温柔的询问我心中可有什么痛苦？有没有什么要仟悔的？我摇头，我发现我越来越少话说，即使对着那么善良的师太我依然没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她也不强迫我，慈爱地看着我，眼里有疼惜，我在这里的生活很轻松，每天只需要挑一担山泉水，挑完后跟随师太修行，剩余的时间就让我自已修行，而我总是在一些无人的角落度过那剩下的时光。

　　在这样平和的环境里，我心中的痛慢慢减弱了一些，但恨依然存在，也许这种心痛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了，已经深到了骨头里了。

　　“你的恨太浓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那么执着？尘缘事……”她对我说了很多很多，声音带着关爱，让人心暖，但却无法化解我的恨，无法缓解我的痛。

　　“人的一生不要被仇恨蒙住了双眼，这样你会活得很痛苦。”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到了狄离，他不也是被蒙住了双眼吗？只是蒙住他双眼的是他的心，那颗善妒的心。

　　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留在这里，过一些平和而舒心的日子，狄离将我放在这里，算对我做了一件好事。

　　但是我的人生的轨迹并没有停止，宁静似乎总是远离我，风浪总会向我涌来，让我应接不暇，我想不到在这个尼姑庵我会遇到他，那个放了一场火将我边国烧得干干净静的瀚骁，那个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凌迟处死的瀚骁，也是他让我彻底离开了狄离，离开了这个让我爱过恨过也痛过的男人，一别就是十几年。

　　缘起缘灭，缘灭缘起，谁能说得清？

卷三 绝世红颜：036：陌生男子
　　但在这个尼姑庵我发现我并不自由，无论我去到哪里，总有一个小尼姑跟着我，像一条小尾巴，怎么甩也甩不掉，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个小尼姑也陪着我，其实我好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也试过想摆脱她，一个人独自坐一会，吹一会风，但她总是如影随形，叨叨絮絮，有说不完的话，但自从我看过她身形快如闪电般在我身边掠过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竟然身怀绝技，从此我彻底断了摆脱她的念头。

　　我也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她说师太要她如此，师太说怕我会自寻短见，怕我会自行离开，因为皇上说过到时他会回来要人，人完完整整来到这里，也要毫发无损地给他送回到皇宫，他的话让师太背负了很大的心理负担，也让我蒙上了阴影，一想到以后还要回到冷宫，还要再受到他的羞辱，我的心情就变得很灰暗，对他我有太多的恨，太多的怨，这一生这一世我都不愿意再见到他，再听到他说一句话。

　　我对着她无奈地笑，如果我想寻短见，她能阻止的了吗？一个人活着太难，但死却有千种方法，但她在她也看出我不大喜欢说话，接下来的日子除了跟着我外，也不再干扰我，即使我在大树底下或大石旁坐上一整天她也不恼，她总是在旁边快乐地弄着她自己的玩意，似乎总有东西可以让她玩得不亦乐乎，曾几何时，我甚至比她快乐，甚至比她还无忧，只是往事不堪回首。

　　她偶尔也会好奇地问我，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出家？问我是否认识皇上，她甚至嘟囔，为什么你的眼神总是那么冷，总是那样哀伤，为什么从见到我那一刻起我的脸上从没有笑容？

　　她的问题真是很多，而我每次都是摇摇头，没有回答她，不是不愿意答她，而是不知道该怎么答她。

　　蒙乌山在狄国很有名，每天来游玩的人并不少，但我总能找到人迹罕至的地方，静静地吹着风，静静感受那份萧瑟及冷意，我现在不愿意接触温暖，我觉得温暖会迷惑人心，让人忘记伤痛，我想好好记住这份伤痛。

　　我靠在树下，眼神迷离地想着自己的事情时，小尼姑就在一旁玩耍，她在捡树枝搭一间漂亮的屋子，她搭得很专注，小心翼翼的，害怕它会倒塌，其实她还是一个孩子，在她这样的年龄我也是如此不知愁滋味，她玩得额头都渗出了汗珠，我转过身子，看着大山的深处，想得出神，我在想父皇他们现在正住在一处世外桃源，与我娘幸福地生活着，他们开始一起做饭，他们时不时吵嘴，他们过上平凡夫妻才能过上的生活，想到这里我心中发出会心的微笑。

　　但这种幸福的想念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吵杂声打断了，似乎是小尼姑与一个男子吵了起来，应该是小尼姑走远去拣柴的时候，她塔起的屋子被人不小心破坏了，她气不过就与他吵了起来。

　　她真是一个孩子，屋子倒塌了还可以再搭，只是像我这样国亡了，家破了就成了永生的遗憾，无法再用自己的双手去搭建。

　　我走了过去，只要我离开了，这个小尼姑就会跟着我走了，她就不会再在这里与人吵闹了，我讨厌听到吵闹声，这让我的心情很烦乱。

　　我从他们身边经过，双眼注视着远方，并没有看他们一眼，我现在竟然连看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以前的好奇心似乎慢慢消失了，是不是我太老了，老得已经----

　　“颜姐姐，你还不能走，我还没有跟他说完呢？”其实她在她的意识里，从来不将我当作是她们中的一员，虽然我穿着与她们一样的衣服，虽然我挽起头发，带着与她们一样的帽子，但她总觉得我不属于这里，也不会永远留在这里，所以她从来只是叫我姐姐。

　　“你们还没有完就继续吵就是了，我到旁边去了。”我淡淡地说。

　　“你怎么做人姐姐的，居然鼓励她跟人吵架？”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浑厚洪亮，带着某种让人不能忽视的力量。

　　我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原来旁边是三个男人，有两个男人站在后面，似乎是他的随从。

　　他身材魁梧，双眼锐利如鹰，即使只是轻轻地扫我一眼，都让我感到压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

　　他要比狄离稍大一点，轮廓硬朗而刚毅，英气的眉，大而有神的双目，高挺的鼻子，静静地站着，如天神降临人间一样，我上下打量他的同时，他也不停地打量着我，眼光一点都不躲闪，很直接。

　　“你与她有矛盾，与我何关？你们想吵就吵，不吵就各自散了，这里太安静了，有点吵闹声也是好的。”我依然冷冷地说，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为什么要出家？”他突然问我，我觉得他问得很突然，我为什么要出家与他有什么关系？我不理他径直地走了。

　　他没有哼声，他们身后的两个男人却忍不住了，用剑挡住我，说我有眼不识泰山，说我出言不逊，似乎大有将我杀了的感觉，现在这些人真是野蛮，动不动就要人的命，看来这个男子也不是一般人，非富则贵。

　　“难道我一定要回答他的问题吗？我们萍水相逢而已，他是你家主人，并不是我家主人，请放手----”我冷喝一声，声音不大，但却带着无比的寒意，现在看到寒光闪闪的刀，我已经没有以前的畏惧，甚至可以视若无物。

　　“青虎----休得无礼，这位姑娘你也不要生气，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而已，如果你不愿意告知，我不会勉强，属下冒犯，请多多包涵，青虎我们走。”那个青虎似乎对他恭敬得很，立刻将剑收回来，但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似乎还是对我很不满。

　　他们说完准备转身离去，但小尼姑却不依，她辛苦搭建的东西就这样被他一脚踢翻了，这让她很窝火，她怎么都不肯让他们离去，她又不会骂人，但心中又不舒服，情急之下，扯起他的衣袖不准他离去。

　　他爽朗一笑，笑小尼姑竟然不害羞与他拉拉扯扯，笑小尼姑忘了出家人的戒条，说得小尼姑又气又羞又无可奈何。

　　最后这男人竟然捡起地上的柴枝搭起屋子来，他的手极为灵巧，只是三下两下，小尼姑花了一个上午搭出来的小屋已经呈现在我们的面前，并且搭得更漂亮，规模更大，更有气势，小尼姑看到拍手称快，很是兴奋，刚才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小孩就是小孩，只要给一粒糖她就会开心得什么都忘记。

　　看见小尼姑这么开心，我竟然禁不住绽放了一个笑容，这是来到这里那么久我第一次笑，发自内心地笑，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笑，竟然发现笑得有点僵硬。

　　“原来你会笑？为什么不笑呢？笑起来很好看。”男人看着我，嘴角勾起，眼神带着玩味。

　　发现自己这些表情都收归他眼底，十分不爽，脸又沉了下来。

　　“姐姐，你刚才笑了吗？我也没有见过你笑呢？你笑起来一定很美。”小尼姑似乎很遗憾的样子，那眼神好像错过了什么好戏一样。

　　“嗯，原来你也没有见过她笑，那我可不是很幸运，不过她笑起来的确很美，小尼姑你没有看到可惜了，不过你做尼姑更是太可惜了。”他直直看着我，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但没有想到他这句话又得罪了一旁的小尼姑，她叉起腰，怒目圆睁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做尼姑有什么不好，长得美就不能做尼姑了吗？我就长得很丑吗？”

　　“你这种小鬼太难缠了，你长得也美若天仙，这总行了吧，青虎我们走吧，难得经过这里，听说山顶有一口大钟，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敲一下，发出的声音如仙乐一般，我倒想去见识一下。”他回头对他的随从说，不再理小尼姑。

　　小尼姑听到他说她小鬼，说她难缠，气鼓鼓的，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跟几个大男人纠缠有点说不过去，最重要的是他刚刚搭的屋子完全吸引了她所有的心思，她似乎也准备照着他的样子，重新搭一个，看她摩拳擦掌的样子，让人觉得童心无价，为什么我就已经没有这种童心了呢？

　　他们远去后，小尼姑正趴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还猛地求我不要回去，这样她就可以玩久一点，好说我没有来之前，她的师傅每天都要她练功，要她挑水，要她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到处去玩，如今我来了，她觉得终于逃出了牢笼，她还很天真地叫我以后都不要走了，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天天跟着我偷懒，我想不到我的到来竟然可以让她感到快乐，我还以为我这张苦瓜脸会吓着她呢？

　　“嗯，那你就继续玩吧，我就在附近走走，你回去的时候唤我就行。”我淡淡地说。

　　“嗯，但你不要走远哦。”她虽然对我说着话，但眼睛却依然专注于她的小木屋，真是一个贪玩的孩子，我摇摇头离开，其实静心做一个小尼姑也挺不错的，如果能让我选择，我宁愿在这深山一辈子，远离痛苦，远离斗争，远离情爱，狄离这段时间对我做得最好的一件事情也许就是将我送到这间尼姑庵，这里比冷宫更幽静，但却没有冷宫的冰与冷，并且这里没有那个男人的气息，让我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将他遗忘，但我知道心中的恨依然长存，我也不想忘记。

　　我在附近转悠，最后到了一个亭子里坐下，这个亭子地处偏僻，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满是尘埃，但只有偏僻的地方让我心静，只有无人的地方我才会心安，我慢慢害怕与人接触，即使在这个尼姑庵中，我也不大想说话，每天晚上小尼姑吱吱喳喳很多话说，而我每天闷头就睡，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我静静地坐在亭子里，亭子处于山的顶端，往下看去是万丈悬崖，让人脚都有点发软，其实我还是很怕死的，如果叫我从这个亭子往下跳，我一定不敢。

　　我偎依在冰冷的柱子旁，远处有一棵不知名的树，冬天了还长着茂盛的叶子，最重要的是这些叶子像血一样红，看着这火红的叶子，脑海又出现滔天的大火，甚至想起冷宫那天满身是血的自己，那血流了很多很多，那时自己的肚子真的很痛很痛。

　　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我觉得自己的肚子也真的痛了起来，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发生一次，我每次想起那个深夜，想起那个血流不止的深夜，我的肚子都会痛起来，甚至痛得全身抽搐，痛得疯狂。

　　师太曾握着我的手，替我把脉，她甚至点了我的穴道让我冷静，她的脸色凝重地告诉我，其实那疼痛是假的，一切都是我的假象，只要我不去想，我这痛就不药而愈，但每次我都痛得在床上打滚，痛得将头朝墙撞去，如果每次不是有小尼姑拉住我，可能我身上已经伤痛累累了。

　　她对我说这是心魔，只有靠我去克服，没有人能帮我。克服？我要怎样才能克服。

　　我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想起这锥心的一幕，我痛得满地打滚，我痛得浑身抽搐，额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往下滴，身痛，心痛，心似乎也被撕裂了一般，我将头往柱子撞去，我要让头上的痛缓解腹上的痛，血从额头上丝丝缕缕地流了下来，我看到了柱子上发着光的鲜血，我的痛并没有丝毫的缓解，那鲜红的血让我更是忘不了。

　　我撕心裂肺地大叫大喊。

　　我走到亭子的边缘我竟有跳下去的冲动，虞颜，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不会再痛，跳下去就一了百了，另一个声音在对我说，不要跳了，跳了你的父皇母后就看不见你了，他们肯定正在某处翘首仰望你能回去与他们相聚呢？他们一定还活着，他们一定还活着。

　　其实我还是没有勇气跳下去，我害怕粉身碎骨，我害怕尸体被饿狼吞噬，我害怕百虫爬满我的全身，但腹中的痛是那样难耐，心中的痛是那样锥心，我要怎样做才能不痛，怎样做血才不能往下流，我感觉我身下湿湿的，似乎有汩汨血流下来，越流越多，我越来越无力，我的孩子没了，他随着血的流出而没了。

　　“不要----不要----”我对着深山大喊，声音是那样的凄厉而绝望，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孩子没了，家没了，国也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在干什么？”当他将我拖回去的时候，他低喝一声，声音微微怒意，竟是他，是今天早上看到的男人。

　　“好痛----好痛----我真的好痛----”我不停的喊叫，全身不停地颤抖。

　　“哪里痛？”他的声音竟然带着焦急也带着一丝关切。

　　“肚子，我的肚子痛，我流了很多血，你帮我止血，我流了好多血，你帮我止血，我不想流那么多血，你救救我，我求你救救我？”我拼命地摇动着他。

　　“求你，求你，求你救救我，求你帮我止血？”迷乱中我又当他是冷宫中的侍卫，我摇着他的脚祈求他。

　　“好痛，我不想流血，求你。”我的声音渐渐沙哑渐渐微弱，但额头的汗却不停地冒出来。

　　“血？哪里有血？”他看了我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很快就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扳起我的脸让我目视着他。

　　“这是幻觉，你没有流血，你的身体很好，知道吗？”

　　“不，我全身都湿透了，流了好多好多血，我就快没有力气了。”我绝望地看着他，他如清泉般的眸子变得深邃。

　　“你看过白雪吗？”他问我，声音低沉，很是好听，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看过，很白很白，很纯净很纯净，纯净得让人的心都觉得宁静。”我喃喃地说。

　　“嗯，雪的确很美，它飘落下来，洒到身上，轻柔地落在发上的时候，尤其是当它融化成水的瞬间，是那样的清澈与冰凉，你能感受得到吗？”

　　“能，我好像看到大雪纷纷扬扬地飘下来了，是那么的美，那么的纯洁。”我喃喃地说，有点陶醉。

　　“你见过大海吗？”

　　“没有。”我的确没有见过大海，从小我就长在深宫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倒见了不少，但澎湃的大海，我倒从来没有没有见过，我只知道大海很美，但怎么美我却无法体会，它是我曾经的向往。

　　“大海有时汹涌澎湃，让人豪情万丈，意气风发，但他有时也很宁静很温柔，温柔地像你的娘在深情凝望你，他平静的时候就如一面很平滑的镜子，没有丝毫的波澜，它很蓝很蓝，蓝的纯静，如天一样蓝，静静坐在海滩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你的心会变得很宁静很宁静。”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带着一种魔力，让我似乎来到大海边，赤着脚在大海中跑着，双脚泡进温柔的海水中，让它温柔地抚摸我，心是那样的宁静与澄清。

　　“嗯，真的很美很美，美得让我不愿离去。”我喃喃地说，意识逐渐迷糊，双眼慢慢变得迷蒙，我真的很累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已经忘记了疼痛，我已经忘记血的颜色，沉沉地卧在他怀中睡着，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睡得最沉的一次，最唯一没有做梦的一次，这一觉我也睡了好长好长的时间，似乎要将之前缺失的睡眠都补回来。

　　但我醒来后，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我愕然地抬头，碰到一双深邃的眸子，他正凝视着我，看到我醒来，他深邃的眸子变得澄清，让我想到了蓝天，想到了白云，想到了清风，心一点点舒展开来。


卷三 绝世红颜：037：瀚王
　　“你醒了？”他问我，声音一如既往的浑厚低沉，让人的心无端平静下去。

　　“嗯，昨晚是你带我来这里的？”我坐了起来，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注视下躺着我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似乎有虫子在爬一样。

　　“不是昨天，你已经晕睡了两天，你经常是这样？”他声音带着疑惑，但表情却带着关切，让人觉得亲近。

　　“也不是经常，偶尔会发作一次，没有吓着你吧？”我抱歉地笑笑，但却发现自己笑得真的很勉强，可能真的不会笑了，原来不经常做的动作真的会生疏的。

　　听到我的话，他笑，笑得灿烂如骄阳，让一屋子充满阳光。

　　“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有什么事情让我害怕。”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有一种魔力，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让我感觉似乎这个世界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畏惧，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我站了起来，发现身子还是有点软，昏睡了两天？可能这两天颗粒不进，身体才会那么疲软。

　　“你要走？”他的声音微微起了波澜，不似之前的一直风平浪静。

　　“嗯，我本是出家人，理应回去修行，谢谢你这两晚的照顾，真是打扰了。”我微微向他弯了弯身子，以表感谢。

　　“明天再走吧，现在夜深了。”他对我说，然后指指窗外，声音很温和，让人心暖，不知道为什么他能给我这种暖暖的感觉，遇到他之前，我的心已经变得冰冷异常，虽然他的话不能让我的心变得暖和，但起码让我整个人不再处于冰天雪地之中。

　　我朝窗外看了看，果然还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怪吓人的，就是现在他叫我走，我可能还未必敢走，我发现我的胆子依然很小。

　　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潜意识里我并没有将他当作坏人，因为他跟我讲那飘雪的时候，讲那美丽的大海时，他的双眼是那样的清明澄清，他那样的沉醉于其中，他应该也是向往美好事物的一个人，这样的人心地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

　　就是刚刚他凝视我的时候，双眼也是没有任何情欲杂质，这是一个让人放心的男人。

　　“那你躺一会，我过我随从那边躺一晚。”说完转身离去，步伐是那样的稳健有力。

　　他走后，我又开始有点犯困，再次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依然看到他凝望的眼神，这次我竟然没有上次的害羞与忐忑不安，他坐在我的床沿我也不觉得他突兀，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竟然不怕他，一点都不怕这个陌生人。

　　“我是不是睡得太迟了，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了。”我朝他笑笑，带着歉意，我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帽子掉了，忙转过身子寻找帽子。

　　“你穿着尼姑袍，但三千青丝一根都还没有断，你是一个假尼姑。”他笑，牙齿很白，笑容很爽朗，让人的心亮堂起来，他的笑容能给人力量，这点我坚信。

　　“只要心静，诚心去修行不管是否穿着尼姑袍，也是在修行，不是么？”

　　“你的心静了？我怎么发现你的心很乱，尤其那天就像一个疯婆子一样？”他揶揄我，我想不到他也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如果心都静了，我何必还要修行？”我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这个动作似乎我很久没有做过了，我站了起来，用手拢了拢凌乱的发丝，准备带好帽子走人。

　　“在我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孩而已，别装得像一个老太婆一样，你装不来，还有小小年纪不要整天一个苦瓜脸，苦大仇深似的，这样的沧桑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脸上，做人何必活得那么累，把不该记住的都忘了，就会一身轻松，别活得太累，不是么？”他学着我的语调说话，声音很温柔，似乎也不总是高高在上，但似乎他真的当我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么多，我或许真的如他说的那样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谢谢你的好心提醒，我要走了，可惜我身上没有钱，没有办法给银两给你，你就当做好心收留了我吧，好人老天会有好报的。”我对他说，声音依然淡淡的，许是现在我还是无法随时展开笑颜对人欢笑，真的不会笑了，我感叹，说完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就走？”他站起来，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舍，他似乎也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话吓着了，愣了一愣，有点愕然的样子。

　　“我不回去难道跟你走吗？”我不看他，径直往门口走去。

　　“这里已经离你的尼姑庵很远了。”

　　“很远？”我心猛跳了一下。

　　“嗯，你那天昏睡了两天两夜，而我有要事，就带着你一直赶路，所以现在----”

　　“那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尼姑庵呢，你应该知道我是那里的人。”　我不无责怪地说，现在离得那么远，我怎么回去？后来想起我才发觉自己好笨，怎么就巴巴想着回去呢？自己明明不是想离开吗？

　　“哦，我那时没有想到。”他对我说，脸上依然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看他人那么精明，怎么会没有想到？我觉得他是故意的，但他的眼神又是那样的澄清，似乎是一个坦荡荡的君子，但我现在已经不大敢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东西了，想当初莫忧在我眼里何尝不是一个神仙般的人儿，但结果----

　　曾经自己不是以为狄离对我一心一意，自己好不容易忘记莫忧带给我的创伤，准备一生追随，但到头来才发现都是一场噩梦，都是一场骗局，梦醒后只有无心的心碎与彻骨的寒意。

　　“你不用用这样防备的眼神看我，我对你并没有什么不良的企图，劫财你又身无分文，如果要劫色，你这两晚还能幸免？”他缓缓地说，没有丝毫急燥，似乎也不恼我这样看待他，他说的也真的在理。

　　“只是你真的愿意做一个尼姑吗？长伴青灯？孤独一生，这真是你要过的人生吗？”他问我。

　　做尼姑对现在的我来说的确是一个好的选择，它是一个能让我心平静下来的地方，但在那里我真的能真正平静吗？我真的能够忘记所有事情？我能从狄离的噩梦走出来吗？我恨他，我不想再见到他，我也想彻底地离开他，但记得他对师太说过，以后还要将我送回去，毫发无损地送回去，心都碎了，还怎能毫发无损？

　　是他杀了我的孩儿，是他看着我的边国亡国而不顾，是他风流薄情玩弄我的感情，想想除了心痛外，还是恨，又痛又恨让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长叹，眼睛酸酸涩涩的，很难受。

　　“你可不可以带我离开狄国？”我睁开眼睛问他。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他肯定地说。

　　“那你带我离开吧，离得越远越好，最好去没有人找到的地方。”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我似乎觉得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从没有在外面生活过，我也不知道一个人怎样才能活下来，怎样才能找到安家之所？靠什么养活自己？

　　“你家在哪里？有没有亲人？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的家已经没了，亲人我也不知道她们去哪了？”想起父皇他们，我的心还是抑制不住伤心。

　　“你既然没有亲人，也没有地方去，做我的丫鬟怎样？”他说得有点漫不经心，但他的话却如一盏灯照亮了我茫然的双眼，做他的丫鬟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起码暂时有地方住，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银两。

　　“嗯，好，但是如果我想走的时候，我可不可以随时走，不受限制？”

　　“当然可以，我从来不勉强人，也从不亏待我府中的下人，我保证你能吃好穿暖，这总行了吧。”

　　“那你每一个月没有银两给我？”我知道只身在外，不比在宫中，我总不能一辈子在他府中做丫鬟，我得为以后打算。

　　“我府中最不缺的是银两，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笑着对我说，看我的眼神就如看着一个有趣的孩子一般，看得让我感觉我自己真的好小，心底的沧桑与悲凉似乎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他开心地说，双眼变得很有神采。

　　我朝他点了点头，就这样我跟着他上路了，他的随从还是那一副凶巴巴的，但听说我跟着他回去，他们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那双眼在我身上上下不停的打转，似乎我身上有什么宝物似的，然后又偷偷瞧了他主人一眼，那眼神暧昧得很，似乎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上路吧，别在这里磨磨蹭蹭耽搁时间。”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威严，许是他也被他的随从看得十分不爽。

　　“是----”他们显得很恭敬，但相互还是对视一眼，那神情似乎我真的与他主人----这让我的心憋得慌。

　　他看见他的随从这个样子，冷冷地瞪了一眼，他们立刻变得噤若寒蝉，把所有暧昧神色都收敛起来。

　　因为我不会骑马，所以这一路我一直坐在他前面，虽然我也可以保持彼此的距离，但马儿的速度快，有些时候路也比较颠簸，总让我时不时跌入他的怀中，这让我一路忐忑不安，而他却浑然不觉，依然谈笑风生。

　　他对他的属下凶巴巴的，很少露出笑脸，话也很少，有点惜字如金，但对着我却又是另一副样子，路过名山寺庙，他就跟我说它历史由来，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路过景色优美的地方他也停下马来休息，让我下马随处走动一下，到处看看，而他就坐在马上仰望，微微抬起头，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一样，那风采无人能及。

　　上到马，他会问我看到什么？然后就等着我讲。我醒来已经懒得说话，但看到他期待的样子，又不得不说几句，结果总是被他引诱得越说多，而他就在一旁静静地听，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我甚至能从他的眼中看到宠溺，这样的眼神似曾相识，让我的心一阵刺痛。

　　他的两个随从似乎很急着赶路的样子，已经委婉地提醒了他好几次要加快速度赶路，但他似乎一点都不急，一个冷冷的眼神扫了一下他们，他们就立刻蔫了，根本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这让我觉得很好笑，这两个凶神恶煞的人也会有变得如小绵羊一样温顺的时候，真让人心情畅快，心中的阴晦之气扫除了不少。

　　一路上我吸进不少名山大川的灵气，我也真正领略了长河落日的壮美，大漠风沙的肆虐，虽然是冬日，但长途跋涉，皮肤还是变黑了，他说这样显得更健康，更有生机，跟他走了这么远的路，我还不知道他的姓名，青虎他们喊他主人，我也跟着这样喊他，但他总是笑着摇摇头，说我可以不这样叫，他这种态度让我觉得有点无所适从。呆在他的身边我觉得很舒服，没有任何压力，似乎天塌下来，他轻轻一抬手，就可以撑起来了。

　　我有点庆幸那天能遇到他，甚至觉得那场突发的病也是这样及时。

　　但我没有想到我们的目的地是军营，我看到军营中有很多迎风招展的旗子，当看到旗子上印着一个大大瀚字时，我整个人呆住了，尤其当我看见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喊他瀚王时，我的头脑更是一片空白，全身颤抖得厉害。

卷三 绝世红颜：038：是天神还是恶魔？
　　看着意气风发的他，看着匍匐在他身下的一群人，我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觉，看来老天又跟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一个巨大得让我无法承受的玩笑。

　　阳光如他，温暖如他，竟然就是残忍噬血的瀚王，一个我想躲在他高大身躯下安稳地做一个普通丫鬟的人，竟然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自知道他是瀚王后，他原本俊朗刚毅的脸，在我眼里变得如此丑陋，他爽朗的笑声让我听起来是如此刺心，甚至他阳光灿烂的脸在我眼里变得那样狰狞恐怖，阴森骇人。

　　但我不能让他发现我对他的恨，我不能让他发现我对他的厌恶。我要好好留在他身边，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我所有的亲人，为已经覆灭的边国报仇雪恨，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血债血偿，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罪有应得，仇恨让我的身体禁不住微微抖动。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苍白？”他回眸看我，他这句话，让后面匍匐在地上的一干人都禁不住偷偷抬头瞟了我一眼，就是这样匆匆看了一眼后，他们那眼神就如青虎他们当日那样暧昧，但之前我看到他们这种暧昧的眼神只是觉得稍稍不舒服，但如今却变成了极度的厌恶。

　　我朝他摇摇头，说是路途遥远，身体有点不适，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他也没有多说话，叫人带我到营帐，而他就与他的臣子商量事情去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真的恨不得自己手上有一把锋利的尖刀，然后冲过去狠狠地刺向他的心窝，然后再刺向自己的心窝，我知道我杀了他，在这个军营里，自己了断自己是好的下场，但即使这样，能一命赔一命，我也死而无撼了，我也对得起所有死于他刀下的边国子民了。他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而我的恨意还是无法平息，那浓浓的恨意在心中汹涌澎湃，就快冲破堤岸，泛滥成灾。

　　一个士兵走过来，将我领进了一间环境很不错的帐房，他说他们的瀚王的帐篷就在隔壁，两个帐篷相连，想到自己的仇人就在自己的身旁，我的心又开始抽紧，为什么总是要我遇到我痛恨的人？是上天故意这样安排吗？是上天故意派我来替边国报仇雪恨吗？

　　原来他就是瀚骁，这个我曾不止在心里出现一次的名字，我曾不止一次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蹦出来的名字，想起在冷宫的日日夜夜，我就是把他当作是那张冰冷的床，用手拍打用刀子切割，真可笑，我以为自己碰到一个天神，想不到还是一个魔鬼。

　　从这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开始琢磨，我怎能用自己柔弱的双手杀了他，怎样能让他倒在我身下，痛苦地死去。

　　他是一个君王，但更像一个随时准备开战的将军，他每天早早起床去操练士兵，骑着战马到处转悠，要不就与其他将领商量战略战术，一天中看到他有闲暇的时间并不多，其实我也不愿意看到他，看到他我总会闻到血腥味，我总会想起他的双手沾满我父皇的鲜血。那火光滔天的景象，父皇他们那绝望的眼神，痛苦的求救声一一在我脑海浮现，心中满是恨。

　　正因为这样，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走神，神色总是瞬息万变，但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变得不动声色，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取他的信任，只有这样，我一个弱小的女子才能有机会要他的命，但我每一次表情的变化都躲不过他的双眼，他的双眼总是如鹰眼一般锐利的。

　　他还说我是一个奇怪的女子，总是故作忧愁，总是自己难为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心中明明一句话都不想对他说，但却不得不对他笑逐颜开，自己明明巴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却不得不一早捧着温水给他洗脸，甚至不得不准备好衣服给他穿上，把这些事情做得一丝不苟。

　　但他与狄离不一样，我帮狄擦脸的时候，狄离总是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偶尔还会像孩子一样耍赖，但他却不一样，他从不需要我帮他擦脸，他说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事他来做就可以了，然后自己很麻利地把所有要做的事情干完，用的时间极短。

　　不过奇怪的是，他即使每样事情都能自己独立完成，但依然每次都要我陪同在一旁，看着他洗脸穿衣，许是如果我不干点活，他会觉得吃亏了，毕竟他每个月还要支银两给我。

　　他也曾奇怪地问我，为什么知道他是皇上的时候，脸上为什么没有一点惊吓，要是旁人已经吓地跪在他身下簌簌发抖了，他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我淡淡地说：“皇上也是人，他不是有两个头，三条腿，四只手，有什么好怕的，并且我不会跪你的。”他听了嘴角翘起很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最后对我说他从来没打算要我跪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变得深邃。

　　每天我要干的活其实真的不多，甚至有些时候我都觉得有点无所事事，整个人很空虚，来了几天后，我意外地发现，这个军营就我一个女眷，瀚骁也只有我一个丫鬟，他是一国之君，身边怎么没有随从，甚至他的营帐我也没有发现一个女人，瀚国的将士看我眼里带着尊敬，甚至看着我暧昧地笑，笑得很是奇怪，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将我当作是他的女人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带女人回来。

　　我禁不住在想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在我的印象中皇上总是离不开风流二字，虽然我的父皇对我的母后极为敬重与疼爱，但他也不止我娘一个女人，尤其狄离他的女人更不是用手指可以数得出来的，那个男人不想他也罢了，但为什么想起心中还是会隐隐地痛？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发现，我对狄离的怨恨要比对瀚骁还要浓还要深，以致他对我的伤害我一直不能释怀。

　　瀚骁一天最大的消遣就是驾着他的马到处奔跑，他有时候也拉着我上马，然后带着我在广袤的原野上奔驰，风扬起他的发，吹翻了他的衣袂，他的笑声在广阔的天地中回荡。

　　有时候，他会带我去看他军队变换着不同方阵，那方阵是那样整齐有序又富于变化，让我惊叹，方阵不时发出震天的口号，这个时候的他浑身充满力量，双眼发出异样的神采，他每次出现在士兵面前，士气都会大振，那口号声更是直冲云霄，在旷野回荡很久，让人感觉这样的军队绝对是战无不胜的，而我也终于明白边国遭遇这样的军队不可能不亡国，不可能不灭族。

　　但我不愿意跟着他出来巡视，因为看着这样的军队，我就会想到他们如何英勇，如何所向披靡，如何在谈笑间将我边国将士斩杀于马前，想到这点我心就会痛得抽搐，而他总以为我又像上一次那样出现幻觉，很是紧张，想方设法让我淡忘。

　　但我尽量不在他面前表现一丝一毫的不满，因为我发现他的双眼比刀子还要锋利，总能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的心里，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想什么他都知道，我要干什么他也知道。

　　闲暇时，我也曾问他是否很喜欢战争，他没有正面回答我，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懂，如果我是一代帝王就明白为什么要不断征伐了。

　　从此我再也没有问过他这样的问题，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没有用，国已经亡，家已经破了，再问还有何意义？

　　他喜欢在夕阳烧红天空的时候，带着我在军营的四周散一下步，他散步时，走得很慢，总是等着我，他说我走路比乌龟还要慢，还那么年轻，就像一个垂死的老太太一样死气沉沉，脸上也不见一丝笑容，让我很想骂他，但我总是忍住。

　　我记得我已经很努力地朝他笑，每天对他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为什么他还说我脸上从不绽放笑容？

　　我问他，他笑笑地说：“因为你的笑容太虚假，没有一次是真的。”我不知道是我的演技太拙劣，还是他的双眼太厉害，他的话让我心寒，我不知道对着这样精明的一个人，我还能走多远？

　　刚开始他一天只是早上见一下我，要我拿点温水什么的，但慢慢的他每天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时间都不是很长，但一天总会见那么几次，他很关注他的军队，关注各国的动向，他的确是一个优秀的君王，也许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成为一代霸主，这样的人是瀚国子民的福气，但却是无数国家的梦魇。

　　我也曾问他为什么不讨几个女人过来照顾他起居饮食，他总是笑笑说宁缺毋滥，他不喜欢的女人，不值得他花时间去呵护，也不值得他浪费精力去安抚，如果狄离能做到这点就好了，但狄离不是他，他也不是狄离，不管怎样，两个男人我都恨。

　　晚上一般我帮他整理好床铺就可以离开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整理好床铺后，他也不去睡觉，也不叫我走，我呆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晚上月明星稀的时候他也跟我一起走出帐篷，然后问我觉得军营怎样？喜不喜欢？

　　我违心地说喜欢，我违心地说军营能让人热血沸腾，能让人激情澎湃，生命力更旺盛，他总是静静地听，笑意盈盈，双眼偶尔闪出一丝摄人的光芒，我不知道我说的话有多少句他是相信的，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揣测到我的心意，即使让他揣摩到，我也决不承认。

　　如往常一样早早醒来，我拿着温水到他营帐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我只好坐在他营帐等他，他的营帐很简单，最大的装饰就是他那把青峰剑，但看到他那把剑，我的心总会痛一下。

　　传闻中他就是用这把剑将我父皇的胸膛刺穿，血流了一地，我闭上眼睛，敛了敛心神，不敢再看他这把剑，也不敢走近这把剑，我怕闻到父皇鲜血的味道，每次看到这把剑，我都会心神恍惚脸色苍白。

　　正想离去，他回来了，发上有点湿，似乎已经站在外面很久，双眼微微带着倦意，我将水端在他的跟前，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动，定定看着我，然后说：“帮把擦一下脸吧。”

　　我有点惊愕他今天的反常，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拧干毛巾，但他太高大，又是站着，所以我总是够不到，我很努力地踮起脚帮他，但似乎动作还是不能利索。

　　他笑笑说：“是我长得太高，还是颜儿长得太矮小了？”这是他第一次唤我颜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将我称呼变得如此亲昵，但听到他这样叫我，我心中很是不舒服，像吞吐了一个死苍蝇一样，被自己的仇人这样亲昵地叫着，说说是一句好事？

　　我敏锐地发现他看着我的眼神慢慢开始改变，由之前的清明澄清变地炽热，这让我心惊的同时也倍加厌恶，我绝对不会爱上他，但我也不愿意他爱上我，他的爱会让我觉得罪恶。

　　我擦得很用力，带着情绪，但他闭上眼睛，脸上现出陶醉的神色，有点像以往的狄离，但他依然比狄离正经。

　　擦完后，他要我帮他换了一套衣服，我一边帮他换，但脑海里总是浮现以前在狄国皇宫时，自己带着绵绵情意帮狄离换上衣服，看着他俊朗的样子傻傻笑的场景，那里的自己是幸福的，如今的自己是痛苦的，同做一件事情，对着不一样的人，就有不一样的心情，我的指尖碰触到他结实的胸膛时，我竟然很想拿一把尖刀直直地刺下去，看到他鲜血喷涌出来而放声大笑。

　　“你在想什么？怎么心不在焉？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里很不痛快。”他低下头对我说，眼神变得比刚才还炽热。

　　我摇摇头，强颜欢笑，但他的双眼似乎总能透过我虚假的笑容，直透进我的心中，心又一阵战栗。

　　“颜儿，等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猛地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但他的手很大也很用力，我根本无法抽出来。

　　“颜儿，看着我。”他的声音带着让人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抬头看着他，他灼热的眼神带着绵绵的情意，嘴角扬起。

　　“颜儿，你安心在军营等我，我去灭掉燕国就回，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他看见我不吭声，又说：“是不是我吓着你了？其实你不用那么怕我，我一点都不可怕。”他依然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手却松了开来。

　　听到灭国两个字，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他灭掉边国的时候也是如此轻描淡写吗？边国也是在他这种自信满满的笑容中灰飞烟灭吗？

　　我强制自己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恨意，朝他点了点头，但我发现原来点头的动作都会那么难。

　　“颜儿你刚才帮我擦脸和穿衣服的时候，我感觉很幸福，内心充满了阳光与力量，为什么我以前就不觉得呢？”他对我笑笑，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颜儿，不出十五天，燕国我就会手到擒来，到时它就会成为我瀚国的囊中之物。”此时的他是多么意气风发，是多么自信满满，豪情万丈，他离去的背影是那样的高大，那样的让人震撼，但又是多让我刺心。

　　十五天后，他会对我说什么？其实我虽然不想去面对，但我心中还是能猜测得到，从他炽热的眼神，从他亲昵的呼唤，甚至是捉紧我的手我就知道。

　　心乱成一团麻，我不愿意做他的女人，我不愿意，我要离开这里吗？

　　他刚刚的笑容真的如骄阳一样，但他不应该拥有这样的笑容，他是一个杀人狂魔，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的笑容应该是阴冷而无情，他眼睛也应该是阴狠而嗜血的，为什么他能拥有一双透明澄清的眸子？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我家破人亡，让我有家归不得？他如莫忧一样，都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内心都是一样的残忍一样的冷血。

　　他不配有这样的眼睛，他没资格拥有这样的笑容，甚至他不应该拥有如此俊朗的脸庞，我在心中大吼，控诉老天瞎了眼睛。

卷三 绝世红颜：039：两难抉择
　　我环顾了一下他的营账，里面真的很简陋，除了一张床就空无一物了，看到他的床，我又想起在冷宫时自己的那张床，为了发泄自己内心那股刻骨的恨，那张床已经被我砍得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如今他就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用再砍那张无辜的床，但我要怎样才能杀了他？我要怎样才让他痛苦地倒下去？床会乖乖地等着我砍它，而他却不会。

　　下毒是最好的办法，但在这个军营中，我去哪里买毒药？用剑刺穿他的胸膛也的确让人早已，但他的武功是如此高，就是有十个我，都不够他轻轻一掌。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沉睡与醉酒的时候，醉酒？我来这里后，发现他滴酒不沾，沉睡？我又不在他的身边，除非——

　　不——不——我不愿意这样，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让我手丸仇人的，瀚骁离开的这几天我就在不断地思考，绞尽脑汁，内心没有一刻的平静，折磨得人也消瘦了。

　　但根本不用十五天，只短短十天的时间，我就听到了营账外欢呼雷动，听说瀚王正凯旋归来，很快就回到军营。

　　不久锣鼓声果然在军中热闹地响起，欢呼声雷动。

　　“瀚王万岁，瀚王万岁”震天口号声让整个军营沸腾起来，就连躲在账篷中的我，都能感受到这份喜悦，这份热烈。

　　我不想听到这样的欢呼声，他胜利了自然有国家惨败，他凯旋而归，肯定又有无数人家破人亡，无家可归，无处话凄凉。我用手掩起自己的耳朵，我害怕听到这样喜悦的欢呼声，因为这样我又会出现幻觉，脑海总会出现火光中的边国，我会看到边国的上空愁云惨淡，这些愁云已经笼罩了整块天空，是那样让人揪心，我会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我会听到将士们绝望的悲鸣，我会看到满是血污的的，火光中他们满是鲜血的手在我眼前不停地晃动，是那样的触目惊心，是那样的骇人。

　　全身突然感到一阵疼痛，我挣扎地爬上床，拿被子将我整个人覆盖起来，但火光蛮狠地透过被子直射到我的眼前，哭声会冲破被子的阻挡直接钻进我的耳朵，让我无法避，无法躲，我全身控制不住的颤动，所有悲鸣声完全盖过外面的喜庆声。

　　我努力地让自己想起雪的白，风的轻，海的柔，努力让自己置身于广阔的平原，置身于山花遍开的旷野，当痛哭声慢慢隐去，当疼痛慢慢缓解，双眼看到的已经不是刺目的红，但身体还是禁不住颤抖。

　　突然身体一凉，明晃晃的光线让我闭上眼睛还是感到刺眼，我不由得睁开了双眼，而他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颜儿，为什么我凯旋归来，你不来瞧瞧我？”他的声音带着责备，但看见我不理他，他又关切地问我：“颜儿，你身体不舒服吗？”他温暖的双手放到我的额头上，似乎害怕我发热一般。

　　在他双手触摸到我额头的时候，我全身更是一阵颤抖，害怕中夹着厌恶。

　　“对不起，是不是吓着你了？你的身体抖得那么厉害”他的声音带着歉意，我平息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心神，整理了一下思绪再平静地对他说我没事。

　　他在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似乎要确认我说的话是否真的，他这些亲昵的动作做得是那样的自然，似乎没有丝毫的尴尬和突兀。

　　“嗯，你是真的没事，我估计这几天你是闷着了。”他笑，眼眉禁不住笑意与喜悦。

　　“颜儿，我胜利回来，你为什么不笑，如果可以我希望下次你能站在门口等我，因为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我胜利回来了。”他突然俯下身子将我抱起来，我心中一骇，忙着挣扎，但他却笑着对我说：“我抱你下来，你应该出去走走，去晒晒太阳了，你这几天都没有走出这个账篷吧，脸色都变苍白了。”他有力的臂膀根本不容许我挣扎。

　　他稳稳抱起我，然后轻轻将我放下地，我叫他出去，说要梳洗，他却说：“你梳洗就可以，我又不碍着你。”我无奈只好端来水，简单梳洗，正想将头发挽起的时候，他捉住我的手说：“我爱极你这头秀发，即使不加任何装饰，颜儿还是美得诱人。”说完他拉起我的手就走出营账。

　　我很想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我也试过挣扎，无奈他的手似乎力大无穷，我越是挣扎，他捉得越紧，我越想他松开，他越是不肯放手。

　　出来门口，他的马儿正在营账外引颈嘶鸣，声音清越，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想不到连他的马儿都那么有霸气，双眼俨然写着生人莫近的字样，虽然桀骜难驯，但看见其主人出来，竟变得无比温顺，似乎有灵性一般，他抚摸了一下他的鬃毛，带着爱恋，带着宠爱，然后一个漂亮的翻身，人就已经稳稳跨到马背上。

　　他笑着向我递出他的手，阳光中的他笑得是那样的耀目，那样灿烂，如一个天神一般，让人禁不住想依赖，但一想到灭国之恨，杀父之仇我的心中就一个激灵，他所有的美好就在我眼前消失殆尽，变成无尽的邪恶与阴冷。

　　我将手递给他，他并没有立刻拉过上马，而是轻轻地触摸着我的双手，带着情意，双眼有点迷离，马儿看到他骑在它背后那么久都不走，又是一阵嘶鸣，响声在军营的上空响起，这让他如梦初醒，他自嘲地笑笑，侧弯下身子，手臂揽住我的腰，将我一捞，我整个人就稳稳地坐在他身旁，他扬起缰绳朝前面飞奔，一路上洒下他爽朗得带着快乐的笑声。

　　他骑在马儿飞奔，长发被风扬起，衣袂鼓起，虽然脸上感觉凉凉的，但整个人却如在云端飞翔，这是一种畅快淋漓的快乐，它让我的心重新扬起，整个人兴奋得想大喊大叫。

　　马儿的速度非常快，有些时候他突然勒住马儿，转头跑去另一边。转变得是那样的突然，猛的冲撞力，让我整个人惊吓得叫了起来，他听到我的尖叫，反而笑得更大声，尖叫与笑声在广阔的荒漠回荡，天是那样的蓝，风是那样轻，心舒服得飞了起来，我闭上眼睛呼吸这自由的空气，真想张开双臂大喊大叫，这是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

　　突然身体往后倒，他的双手竟然环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紧紧搂入他的怀中，搂得紧紧的，这让我飞到半空的心重重地跌了下来，整个人也从幻想回到现实，心慢慢变冷，我用手推开他的手臂，带着厌恶。

　　“颜儿，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浑厚，只是今天微微的有点沙哑。

　　我没有回答，我对他何来喜欢？我还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颜儿，我想回来告诉你，我爱上你了。”他这句话说得是如此清晰，如此直接，让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何种反应。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爱上你了，这种爱来得迅猛而没有征兆，让我也有点应接不暇，但我可以肯定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唯一一个让我在战场上想念的女人，攻打燕国的时候，我很焦急，总想快快灭掉燕国，然后回到你的身边，我想看到你，我想从你眼中看到对我的嘉许。”

　　“在狄国的时候，我不愿意将你送回尼姑庵？来到军营我时刻将你留在身边，尤其晚上我竟然发现我开始寂寞，开始希望有人陪伴，这在你出现之前一直没有过的事情，我对自己说这只是一种错觉，我的生命中应该只有瀚国，只有战争，只有瀚国的子民，唯独没有麻烦的女人。”

　　“但是我发现你已经安全占据了我的心，有好几次，晚上你帮我铺好被褥，我竟然想将你揽入怀中不让你走，我被自己的奇怪的念头震慑住了，我当初带你回来，还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单纯想将你留在身边，觉得你这样的女子就应该留在我身边，不应该做尼姑。”

　　“十天的征战，我享受胜利的喜悦时，也饱受相思之苦，我晚晚睡不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想着这个时候你在干什么？你有没有想起我？你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惦记我？我的心总是患得患失？我快马加鞭回来，就是想看到你的笑颜，想看到你朝着我笑，这样我所有的相思，所有的煎熬都是值得的。”

　　“我曾说过女人对我来说宁滥勿缺，不喜欢的女人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时间与精力，而你我愿意付出我所有的爱，耗尽我所有的精力。”

　　他缓慢而坚定的说着，双眼凝视着我，带着无尽的深情。

　　“颜儿，你呢？你能忘记过去，能让我走进你的心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这样的眼神在我生命中不止出现一次，现在再次看到，让我一阵恍惚，这样的眼神又有多少是真的？他的话又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

　　“我很明确我爱上你，所有我很直接地要我做我瀚骁的女人，一生一世的女人，如果你答应，我瀚骁对天发誓，今生绝对不负你，如果你不答应，我明天谴人送你离开，我将永生永世不与你再相见，你愿意去哪里，我就送你去哪里？你只要开口，你要多少钱财，你要多豪华的房子，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长痛不如短痛，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忘记你，我要让我的心不再受干扰与煎熬，要不我在战场上集中不了精神。”

　　他的双目带着期盼，他的眸子带着火热的情意。

　　“我不是一个干净的女人，我有过其他男人。”我说，声音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他说这些。

　　“我知道。”

　　“你知道？”我有点诧异。

　　“嗯，在遇到你的那天，你总是说你的下身流很多很多的血，你说你的肚子痛，我就猜到你应该流产过。”

　　“但无论多悲伤的过去总有忘却的一天，无论有多刻骨的哀愁也有淡忘的一天，你的过去我不介意，我也不想知道，我爱上的是现在你的，以前的你我根本就不认识，我何必介意？”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坦荡，似乎要给我力量，给我勇气，但他怎么知道我与他隔着的不只是狄离，而是家仇国恨，那是我们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颜儿，答应我好吗？我真的很想你答应我，我活了那么久，女人见了不少，你是唯一让我动心的，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吸引我，我甚至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但我就是想你，离开你后我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长夜漫漫，我才开始觉得难熬，给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好吗？”他的声音柔柔的，温柔得让我想象不出是出自于他这样铮铮铁骨的男儿嘴里。

　　他环住我的双手更加用力，似乎想将我搂进他的身体里，将我完全据为己有。

　　虽然我也想到有这样的一天，我也曾想过他回来后会提出要我做他的女人，但今天亲耳听到还是让我很震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才只给我两条路，一是做他的女人，另一个就是立刻离开，从此消失在他的眼前，除此外没有第三条路，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要想想。”我对他说，内心一片茫然。

　　“我给一晚的时间你想，足够了吗？我不想自己越陷越深，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我不勉强，但要容许我将你送离我的身边。”他的声音不大，如一阵风在耳边吹过，让清清楚楚感受到。

　　“嗯”我轻轻地答他，但脑海里还是混沌一团，茫然无措。

　　做他的女人我不愿意，我怎能做他的女人呢？我怎能允许自己躺在他的身旁呢？如果是这样父皇他们泉下有知一定会责怪我？边国子民一定会骂我，但如此不留在他身边，我又如何报仇雪恨，我又怎样报这灭国之仇？父皇你告诉颜儿应该怎么办？

卷三 绝世红颜：040：洞房花烛夜

　　一夜辗转反侧，一夜无法成眠，就为他的一句话：“你要就成为我的女人，要就彻底离开我，永生不见？”

　　一晚思绪万千，零零碎碎的东西总是不停地在脑海浮现，记得昨晚他曾意气风发地坐在高头大马上，仰首对他广袤的天空说他半年已经灭掉了边国、翼国、燕国三国，这些国家都是如此不堪一击，注定要被淘汰，他瀚骁绝对有能力保护我，让我不再受伤，不再痛苦，幸福地生活。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给我无尽痛苦，他的话本身就让我刺痛的全身颤抖。

　　那个时候，我静静坐在他的身前，而他坐在马上却豪情万丈，我真的很想拉过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一口，咬得他鲜血淋漓，咬得他血肉模糊，咬得让他知道有一种痛是撕心裂肺，但我没有这样做，我知道我要忍，为了报仇我要忍。

　　如果不是我不懂事，如果不是我罔顾边国安危，自私地离开，狄离就不会迁怒边国，如果我不跟莫忧私奔，如果我还是一如当初那样维持自己年少时的梦，等待着狄离娶我过门，狄离对我是否好点，当瀚国进犯他是否会出兵护着边国？那边国是否不会亡国？躲在另一个国家羽翼下，让别的国家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国家的腰杆虽然挺不起来，但起码比一夕亡国，无可挽回的好。

　　一切都是因为我，对边国我一直有着深深的内疚，对被砍死被烧死的子民，尤其对于我的父皇母后们，我心中更是不能释怀，虽然他们并不是我亲手杀死，但如果——

　　我的思绪还混乱得很的时候，他就在门外唤我，我才惊觉今天我竟然忘了要捧温水进去给他洗脸，我连忙爬起来，出到外面，四目相对，脸上都带着疲倦之色，他昨晚也一夜无眠？

　　“想好了吗？”他凝视望着我，很直接，而我没有答他。

　　“我很想知道，但我又很怕知道，我不知道怎么现在自己好像变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一样。”他自嘲地笑笑，但眼眸深处尽是渴望。

　　他说完又是长久的沉默，谁也都不再说一句话，我还是很混乱，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说吧，无论你的决定是如何，我都尊重。”他声音还是那样低沉浑厚，微微沙哑带着颤音让他的声音更有一种味道。

　　当我朝他艰难地点头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为什么想了一晚没有想通的事情，在见到他那么短时间我竟然如此快就决定下来？

　　他看到我点头，开心得紧紧搂住我，然后抱起我转圈圈，旋转得我头晕眼花，旋转得我尖叫连连，而他却在一旁大笑，以后的很多日日夜夜，他就是以这种方式表达他心中的狂喜，也是用这种方式表达他对我的爱，一直从未改变，他是一个专一的人，连这个也多年不曾改变。

　　他将我搂得很紧很紧，如获得一块珍宝一样，整张脸在瞬间变得神采奕奕，连眉眼都笑了起来，笑得是那样幸福，那样灿烂。

　　“颜儿，今天你的头这一点，我发现我竟然比攻下十座城池还快乐，还有成就感，好，我现在就去宣布，三军齐贺，我封你为颜贵妃好吗？”他双眼闪烁着动人的光芒，笑容比骄阳而灿烂，他似乎狂喜得有点乱，不知道要干什么，又想什么都一次干完，而我的心随着他的话而收缩，我虽然点头了，但我的内心实在不愿意，我无法那么快就接受另一个男人，我根本没有心里准备，何况他与我之间还隔着那么多仇恨，做他的女人，不是预示着以后与他同床共寝？

　　“颜儿，你不是想反悔吧，男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虽是女子也不能出尔反尔？”他定定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敛去，许是我脸上的痛苦表情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明显，为什么我就不能笑得开心一点呢？为什么我的伪装他总能一眼看穿？

　　“你真的是那么不愿意吗？与你以前的他相比，我真是那么糟糕吗？”他问我，我无言以对，如果不是与他中间隔着那么些仇恨，他一点都不差，甚至是一个很好的男子，但他的话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能封你为贵妃，除了你我还有一个皇后，我对她没有丝毫的情意，这么多年我几乎连她长得什么样子都忘了，对她而言我是一个极为糟糕的夫君，但我从不想勉强自己，因为我对她没有爱，但却她为我育有一子，这孩子我了很久没有见过了，印象不深，那都是我年少时候的事情，不提也罢。”

　　“许是我心中对她的一直愧疚，我从不干涉她任何事情，如果她要离开这皇宫中，另觅伴侣，我也许了，因为她在我心目中真的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也不想误了她一生，但如果她要权，如果她在乎这皇后的头衔，我绝不剥夺，无论我是如何爱你，你明白吗？”

　　“我曾看见世人为情爱疯狂，甚至因为一个女人而一蹶不振，我一直觉得好笑，因为女人在年少时的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甚至不比我的战马来得珍贵，而你的出现让我知道，我不是不懂爱，而是我一直没有遇到自己爱的人而已。”

　　“而我觉得你也并不在乎这个头衔，只有你有心结未解，不肯接受我而已，你是否还爱着他？是否还忘不了他？”他的双眼总是那样的锐利，就是轻轻扫我一眼，就好像要将我心底所有的想法都看清看透一样。

　　他说我忘不了他？我真的还是忘不了他吗？我曾决然地说我不会再爱他，我说过我要忘了他，我说过我恨死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当瀚骁要我做他的女人时，我总会情不自禁浮现狄离那张愤怒的脸，是他愤怒的次数太多，以致那张脸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铭刻在我的心吗？

　　连莫忧假装搂一下我他都如此在意，如果知道我另嫁他人，睡在别的男人身旁，真不知道他又会是如何的疯狂？他生气，他疯狂不正中我下怀吗？

　　我甚至脑海还出现过一个歹毒的想法，那就是嫁给瀚王，然后大肆宣扬，让狄离知道，让他愤怒，让他觉得耻辱，然后一怒之下出兵攻打瀚国，而我就隔山观虎斗，然后冷眼看着他们两国大打出手，最后国家两败俱伤，而我畅快淋漓地大笑，笑得连腰都弯了，如果是这样，多让人畅快淋漓。

　　最好就是这两个可恨的男人大打出手，狄离的剑刺进瀚骁的胸膛，而瀚骁的铁掌拍碎狄离的心脉，到时他们气若游丝倒在地上的时候，我就会恶狠狠地对他们说，这些都是他们罪有应得，这些都是他们负我、害我的下场？然后放声大笑，在他们绝望而悔恨的眼皮底下肆意地大笑。

　　但为什么笑着笑着自己眼中有泪，为什么笑着笑着自己的心是那样的痛？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我是恨狄离，我是永生永世不肯原谅他，但我还是忘不了他，与他的点点滴滴，我还不能当作一场春梦醒来了无痕迹，他这样对我，我居然想到他在我面前死去，心中还是会痛。

　　我发现我真的是全天下最下贱的女人，这个男人这样负我，我依然对他还有期盼？但有一点我始终坚信，即使我心中有他，即使我忘不了他，此生此世我绝对不会回到他的身旁，我活着的一天绝对不会原谅他。

　　“在想什么呢？怎么一瞬间表情变化那么大？”他柔声问我，自始至终他始终没有大声对我说过一句话，我曾经看他治军的严厉，我曾看见他对违法军纪的士兵处罚的残酷，在他们面前我从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轻柔的话，而他所有的柔情似乎全放在我的身上。

　　如果他不是我的仇人，也许是一味疗伤的圣药，如今他是一剂慢性毒药，慢慢地会将我毒死，让我死得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没有想什么。”我忙静下心来，不去想那些乱糟糟的东西，我也为刚才浮现在自己脑海里的想法而觉得可笑，想不到仇恨可以歪曲一个人的心灵，让人变得如此歹毒偏执。

　　狄离对我的爱我总是捉摸不透，有些时候我觉得他很爱我，也很在乎我，但有些时候我还是觉得他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如果爱我怎可能不停地宠幸女人，总是让我如此难过？

　　我也笑自己傻，笑自己异想天开，以前他对我依恋的时候，他可能会为了我开战，但现在他就是当我是垃圾一样，能扔就扔，他不是曾经说过即使我扒光衣服躺在床上，他也不会再看我一眼吗？

　　他已经如此厌恶我，又如何肯为我劳民伤财，发动战争？除非他自己本身就对瀚国觊觎已久，虎视眈眈，而瀚骁，他就更加不会，他对我的依恋也终有一天会变淡，在得到我之后，在厌倦之后，还不是如狄离一样将我扔在一旁？

　　许是男人深情的对白我听了太多，也许被欺骗了太多，瀚骁说的话我根本就不相信，我始终认为他就是有依恋也是暂时的，激情褪去，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发现现在对所谓的爱，我已经不再相信，可能心已经死了。

　　而当我再次抬头，我才发现我又将他忽略了，居然忘记他还在焦急地等着我的答案。

　　“你又想东西入神了？你又把我完完全全忘掉了。”他声音依然很平缓，但我从他的眼神看到了受伤。

　　“我怎么会忘呢？我不是答应了吗？”我平缓地说。

　　“虽然你答应得很勉强，但我已经很开心，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的爱会让你忘记曾经的伤痛，骁一定可以给你幸福。”他捉起我的手，凝视着我，信誓旦旦。

　　“嗯，但是我不需要什么贵妃的头衔，我也不需要你三军齐贺，我喜欢这些名堂。”我淡淡地说，努力在脸上绽放一点笑容，其实我的内心深处，依然觉得与他在一起是一种罪恶，是一种耻辱，但总有一天我会用他的鲜血来清洗自己身上的耻辱，清洗我们边国灭国之耻，丧族之恨。

　　我也要狄离付出代价，他可以有三宫六院，他可以后宫佳丽三千，他可以有了我，还不断地宠幸不同的女子，他可以紧紧搂着其他女子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我受苦，我多一个男人又有何不可？

　　弃我而去者，我也必将弃之。

　　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答应做瀚骁的女人是想为边国报仇，还是想报复狄离，也许是两者都有，才让我做出连自己也匪夷所思的决定，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为什么不需要贵妃头衔？为什么不需要庆贺与祝福？我既然要你，当然想让你光明正大地成为我女人，如果什么名分都没有，你不觉得委屈吗？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也不会介意。”我朝他摇摇头。

　　“但我介意，我喜欢你，我就想给你一个名分，否则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也只不过是野合，并且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会觉得你并不爱我，如果爱我怎么不要任何名分？”

　　“就如我爱你，所以我心里想一定要给你一个名分，然后将你牢牢拴在我的身边，谁也抢不去，而你这样做是不是随时准备离开我？”他的确很聪明，总能从一些细微的东西想到很多东西，而每次都能将我心里的想法猜得差不多，对着这样一个男人，想报仇很难，想隐瞒他也很难。

　　我正要解释几句人，他又接着说开了。

　　“算了，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之分，他在前，你对他未忘情也很正常，我也不勉强，以后我每年都会问你一次，如果你爱上我，就答应做我的颜贵妃，我到时就会公诸于世，举行隆重的册封仪式，让全天下的人都为我祝贺，就是你老掉牙了，我也会这样做，不会改变，我只想娶妻，怎么感觉变成求你——”他摇摇头，自嘲地笑笑。

　　从此我就无名无份地跟着他，没有封号，也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到他说好要搬进他的账房的那一天，我的心苦涩得要命，我呆在自己以前的那个账房里不肯过去，而他二话没说，进来抱起我就走，步子大而稳健。

　　虽然我不准他到处宣扬，我也不准他大肆庆祝，但他还是将他的账房装饰一新，显得非常喜庆，桌子前也摆着酒，他情意绵绵地看着我，脸红若桃李，看得出他很开心，眉儿弯弯，眼儿弯弯，连嘴角都禁不住翘了起来，他笑着对我说：

　　“颜儿，我觉得今天我才真正大婚，今天我才真正是一个有妻室的人，骁一整天都觉得很幸福。”

　　此刻他是幸福的，而我是痛苦的，我带着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那酒苦涩而辣喉，辣伤了喉，灼伤了心。

　　我喝了一杯，又倒一杯给他，我是想将他灌醉，那样他就会一睡到天亮，我已经将锋利的匕首藏在枕头底下，想到呆会要将锋利的匕首刺到他的身上，我有点紧张，额上微微渗着汗，脸很热，举起杯子的手都有点颤抖。

　　“颜儿，你似乎很紧张？”他笑着对我说。

　　我不想看他带笑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柔情似水，那样的情意绵绵，我怕看来我的心会不够冷，不够硬，不够狠。

　　“我哪有紧张了？为颜儿敬你一杯。”我再将他酒杯添满。

　　“颜儿好酒量，但今晚春宵一刻值千金，骁不想因喝酒而误事。”他笑，笑容里带着让人心颤的信息。

　　他站在我的身边满是柔情地看着我，用手细细抚摸着我的脸，我本能地往后面倒退一步，我的伪装总是那么不堪一击。

　　“颜儿，你是害怕还是不愿意，如果连骁吻你你都接受不了，呆会你又如何——”他的声音带着无奈，但他没有将话说完，我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我自己也对自己说，接受他的身体，从接受他的吻开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还是抗拒，但我努力说服自己一步步走近他，他还不等我接近他就已经将我捞入怀中。

卷三 绝世红颜：041：如此男人
　　当他温润的唇再次覆上我的唇，我居然浮起狄离愤怒的脸，他的双眼因愤怒已经变得通红，他的脸因为耻辱已经变得铁青，看到他这样子，我心中一阵畅快，狄离，你看到了吧，我这一次真的跟另外一个男人一起缠绵，我躺在他的身边，你看到了吧？这回你总满意了吧？

　　我心中涌起报复快感的同时，又苦涩难受得要命，当我真正背叛他的时候，他却看不到，当我没有背叛他，一心想追随他直到老的时候，他却误会我，他却骂我水性杨花，骂我贱人，还要将我打入阴森森的冷宫，最后连我的孩子都残忍地夺了去，事后还要口口声声骂我残忍，骂我冷血，如今我就水性杨花给你看，如今我就贱给你看，如今我就与他缠绵给你看，这是你负我宠幸其他女人的后果，这是你忍心看着边国覆灭而不肯伸一伸援手的代价。

　　我积极回应着瀚骁，我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背，在他的身体四处游动，如条蛇一样，我听到他发出一声又一声满足的呻吟，甚至难耐的低唱，他喃喃地含着我的名字，吻遍我全身每一寸肌肤，在我的身体撒下一串串的火苗，将我整个人焚烧，他要了一次又一次，沉迷而不满足，他的喘息混着我的轻吟，营账内是让人耳热心跳的旖旎春光。

　　最后他沉沉地在我身旁睡去，发出匀称的呼吸，脸上挂着动人的笑容，而我却异常清醒，怎么睡也睡不着，心中烦躁得很，而瀚骁直到睡着，他的双手还是紧紧地搂住我，不肯有丝毫的放松，我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睡得正沉，无可否认他是一个俊朗的男儿，那剑眉，那英挺的鼻子，那刚毅的轮廓，整个人英气逼人，让人仰视，沉睡的他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麦色的肌肤，使他又增添了几分狂野与不羁，但却少了平时的冷硬与严肃，多了几分柔和，脸上带着绽放着满足的笑容，如一个得到奖励的孩子。

　　这样阳光灿烂的一个人，怎么就会那么冷血，怎么就那么喜欢着战争？怎么那么喜欢杀戮，如果不是隔着家仇国恨，这样的男子我无法恨得起来，即使我知道他喜欢征伐，喜欢掠夺，但就是他那阳光般的笑容，也让我不愿意去恨他。

　　但如今不一样，他的双手沾满了边国子民的鲜血，他的一声令下，让我国破家亡，我无法视而不见，我也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移动了一下身子，伸出手想拿枕头下的匕首，但我稍稍一动，他就似乎察觉，双手又蛮狠地将我搂入怀中，不许我有稍稍的异动。

　　“颜儿，别动，就让我这样抱住你，骁觉得很幸福，从来没有试过的幸福，原来与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如此甜蜜。”他没有睁开双眼，他的声音不大，有点含糊，如梦呓一般，但却让我心一颤。

　　他说他幸福？他说他觉得甜蜜？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我却感觉那么酸楚？那么悲苦？

　　我乖乖地被他搂入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让人不想再离开，即使是睡着，他双臂依然有力，让人感觉他永远不会放手，有他的保护，一生一世都会很安全。

　　他说他很幸福，他说他觉得很甜蜜，为什么我的心却是那么苦涩？我的心会那么悲苦？

　　我尝试过再拿枕头上的匕首，但每动一下，他似乎都能很快地将我拉回来，让我怀疑他究竟有没有沉睡过？

　　第二天他早早起了床，我挣扎地爬起来帮他去端水，昨晚一晚没有睡，又紧张又受惊吓，内心又痛苦又煎熬，所以觉得很累，我才刚刚坐了起来，他重新走了过来，温柔地抚摩着我的发说：“颜儿，骁昨晚是不是太粗暴了？对不起，是骁太想你了，下次骁会温柔一些，你再躺一会，我自己来就好了。”他将我按下，硬是要我躺在床上休息。

　　他临出门的时候，还是跑了回来轻轻吻了我一下，带着依恋，但是无尽的深情蜜意。

　　“颜儿，我请几个丫头过来照顾你好不好？你的身体我不放心，骁平时忙，又经常在外征战，这里都是男人，我怕闷着你，要不我请几个乖巧的贴身丫鬟给你，有她们照顾你，替你解闷，我也放心点。”他的声音很温柔，双眼如一池春水，带着让人心颤的温情。

　　“不用了，我不喜欢别人照顾，你放心做你的事情吧，颜儿会照顾自己，不会让你担心的。”我对他说。

　　他再搂了我一会后就出去了，出门时的步伐比往常更有力，他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他走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已经死了一般。

　　其实躺在床上也无法睡着，我将藏在枕头的匕首拿了出来，匕首发出寒森森的光，很耀眼，看得久会有点目眩。

　　我把玩了一会，重新将它放到枕头底下，然后继续睡，我努力让自己不记得昨晚的一切，我也努力让自己恨他更多一些，只有这样，我的才有动力为所有子民报仇，为国雪耻，这次虽然没有机会，但长伴他身边，我总能找到适当的机会的，我安慰自己。

　　中午有人送饭菜到他的账房给我吃，送饭那个侍卫还很小，还不时睁大眼睛偷偷打量了一下我，他对我毕恭毕敬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虞夫人，大王吩咐，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我去做就行了，如果闷了，我很乐意陪伴夫人出去走走，大王不在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守候着。”

　　“谁叫你称呼我虞夫人？”虽然我知道一定是瀚骁，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一下，答案果然和心中想的一样。

　　虽然无名无份，但这一声夫人还是将我与丫鬟这个身份区别开来了，虽然没有三军齐贺，但一天两天后，估计整个军营的人都知道我就是大王的女人了吧，他宣扬得还挺快。

　　我随便吃了点东西，胃口不是很好，估计是心情不好。

　　我的心闷得慌，所以就走出账房，我没有走远，就在门前望着远方，其实我不知道看什么？也不知道远方还有谁可以让我翘首仰望，但我总是看着，否则心憋得慌，我的双眼迷离而茫然，直到看到双眼发酸发疼还是想看。

　　小侍卫叫震威，名字倒是很威风，但人却长得很矮小，与他的名字很不搭配，所以我就一直喊他小威，而他也一直跟了我很久，他有些时候看见我一个人独自站在营账门口定定看着远方，以为我是思念着他们的大王，他就笑着对我说：“夫人，大王在那个方向。”他向我指了另一个方向，但我总是摇头笑笑，他看见我笑，他也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有些时候也会过来问我：“夫人，你是不是闷了，要不我牵一匹马带你到处走走？这里虽然是荒漠一片，但也是很美的，由别处看不到的风光。”

　　偶尔我会向他点点头，然后他就很高兴地去牵了一匹马过来，似乎能为我效劳对他来说是一件极为高兴的事情。

　　而我的军营生活也是这个时候开始，虽然以后不停地换地方，但景象都是一样，都是那样壮丽，但也是那么悲凉，也许是我的心境不一样，如果我是当初的颜儿，我会觉得哪里都非常有趣，哪里都不悲凉，哪里都生命蓬勃。

　　瀚骁他对我极好，每次回来后他都问我，今天有没有闷着，他对我总是带着歉意，说陪伴我的时间太少了，但我每次都是淡淡一笑，而他就是将我搂得紧紧，一顿狂风暴雨的吻来表达他的歉意，吻完他又总是担心他太粗暴吓着我，他当我是珍视一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即使知道我已非完璧。

　　他处理完他的事情后，他总是要拉我到外面走走，不管我喜欢不喜欢，他说总呆在账房里没傻的人会变傻，没疯的人会变疯，没病的人也会病入膏盲。

　　他最喜欢带着我跃马飞驰，他曾经豪情万太的对我说，他会带我越走越远，他的战马到了哪里，哪里就属于他与我的领土，他曾意气风发指着地下的土地对我说，这就是他瀚国的土地，然后手一挥指着远方对我说，很快那里也属于我们瀚国的。

　　有时候他也带我到无人的地方，让马儿自己低头吃草，然后他就会搂住我在一旁吹风看日落，有些时候我不愿意回去，他也放纵我一两次，让我静静坐在黑暗中，体味夜的冰冷与寂静，然后就一起看日出，但他每次都会将他的衣服脱下，将我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一丝风钻进去。

　　他总是很矛盾，他有些时候就跟我说一个人不吹风是不行，不经历风吹雨打的人永远不会得到健康，整天都会病歪歪的，但如今他又将我裹得严严实实，怕有一丝一毫的风吹到我，他真是让人费解。

　　但经过一晚的风吹，当看到红红的太阳从下面冉冉升起来的时候，他大声的欢呼，他的声音很大，笑声喊爽朗，他对我说：“颜儿，朕的瀚国就如这初升的骄阳，永远上升，决不会坠毁，一直会挂在碧空之上，让所有人仰望，让所有国家朝拜。”他说的时候自信满满，那笑容比初升的红日还要耀眼。

　　“颜儿，你是狄国人吗？”他不经意地问我。

　　“我是什么国家的人有关系吗？”

　　“我只是想跟你说，如果颜儿是狄国人，在骁有生之年，瀚国的战马绝对不会踏进狄国一步，除非是它犯我。”

　　“你肯定？”我问他。

　　“为什么不肯定呢？这世界如夕阳一般往下沉落的国家太多，这个世界等着去征服的国家太多，领土也太辽阔，我为何要为了一个国家而伤害我的颜儿？我是想当一代霸主，我也想当一代明君，我想流芳百世，青史留名，但我也想做一个好夫君，好父亲，如果以后我的孩子知道我攻打了他娘的国家，他还不扒了我的皮？”他对着我笑，声音震天，带着喜悦，似乎我与他的孩子已经降临到这个世界。

　　我没有再吭声，静静地看着他。

　　“迟了一点吧，等颜儿的身体养好一些，替我生一个孩子，只要是颜儿与我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如果是男孩我会让他成为世界最强悍的男子，征服四方，威震八方，顶天立地，完成我这一生可能没有能完成的宏愿。”

　　“如果是女孩，我也要他顶天立地，巾帼不让须眉，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女子，历经风吹雨打，依然屹立，我瀚王的女儿谁也打不倒，谁也欺负不倒。”

　　他的衣袂在风中翻飞，他的声音在辽阔的天地里回荡，即使是旷野，依然有回音，说完他搂着我开心地旋转，然后在策马飞奔，他整个人带着快乐，带着阳光，他所到之处，会让天地变得更广阔，让灰暗的心变得亮堂起来，让绝望的人都觉得前路满是希望。

卷三 绝世红颜：042：默默守侯
　　停留在他身边的时间越长，我越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忘记仇恨，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忘记灭国之恨，所以在快乐的时候，我总强迫自己想起那滔天的巨火，想起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景象，虽然每次想起心中依然是很痛很痛，很恨很恨，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肚子再没有像以前那样疼痛过，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出现过骇人的幻觉。

　　是狄离已经离我远去了吗？是我对他的恨已经淡忘了吗？还是，我知道我自己的内心对他依然是怨恨交加，只是我选择暂时的淡忘。

　　我没有告诉瀚骁我是什么国家，他也没有再追问，他对我说如果有哪个国家是我想要捍卫的，他就有能力让这个国家永存，他总是自信满满，他总是对我情意绵绵，但他根本不知道他就是能力再强，我的边国已经无法永存，它只有再存在我的记忆中，有些时候我很有冲动想问他当日有没有用剑刺向我父皇的心脏，但我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去问，不知道是怕知道结果后害怕，还是怕自己无法承受这残酷的事实。

　　所以我宁愿在心中还留有最后一丝希望，我让自己相信父皇已经逃离了这场灾难了，他还活着，并且是幸福地活着，我害怕我一问连心底最后的一丝幻想都要破灭。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手中的匕首总是没有机会刺出，我不知道是我根本无法出手，还是我自己的心已经不够硬，而我对自己说一定还有更好的时机，他我一定会手刃他的。

　　自从我跟随在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女人，闲暇的时候，我也听人说：“原来我们的王也需要女人，以前还以为他没有七情六欲，如一个天神一样。”

　　只有我知道，他是一个人，一个心怀大志，将他宏愿建立在无数人家破人亡的基础上，他将他的快乐建立在无数人痛苦的基础上，很多人当他是英雄，当他是天神，但也有很多人当他是魔鬼与杀人狂魔。

　　他的生命似乎总是在征战中变得绚烂，不久他又以极快的速度将一个伊勒族这个很大的族降伏，他说他已经筹谋了很久，他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第二天晚上，整个军营载歌载舞，酒内飘香，瀚骁心情也很好，硬是将我拉了出来，他说伊勒族的酒是全天下最醇的酒最香的酒，喝完几天都嘴有余香，他说伊勒族少女的腰最柔最软，舞跳得极好。

　　当天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击打着拍子，他喝了很多很多，他的脸微微红，似乎染上一层胭脂红，他有点迷醉地说：“她们跳得真好，但我相信颜儿跳得比她们还好，颜儿的声音唱起歌了一定如天籁一般，无人的时候，颜儿为我舞一曲可好，只舞给我看，好不好？”

　　他的双眼带着期盼，灼热而撩人，让人难以拒绝，但我淡淡地说：“如果颜儿会跳舞，会唱歌就好了，就可以舞给瀚王你看，但可惜了。”我一副遗憾的样子，我又怎会在他面前跳舞唱歌呢？

　　他脸略微显得失望，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紧紧盯着前方舞动的伊勒族少女出神，目光变得深邃。

　　他一杯一杯地喝，而我也一杯一杯地喝，都说伊勒族的酒容易醉人，但我喝了那么多依然显得很清醒，许是喝酒太多，酒已经变成水一样，不会轻易让我醉倒。

　　我双眼迷离地看着这些舞动的身影，醇香的酒一杯杯倒入喉咙里，心中不知道是悲是喜，这里亮如白昼，远处却依然伸手不见五指，我望黝黑的远方，有点恍惚，我现在究竟在干什么？我究竟身在何方？无论我望穿秋水，前方已经没有边国，远处也无亲人？

　　心中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喉咙有点发酸。

　　“别喝了——”他夺过我的杯子，声音带着责备。

　　“谁像你这样喝酒的，都快变成一个酒桶了，看见酒就往身上倒。”

　　“你才是酒桶。”我禁不住白了他一眼，酒桶多难听呀。

　　“颜儿，这个才是真正的你吗？会跟我拌嘴，会有少女的娇态，我喜欢这样的颜儿，我觉得真实。”他凝视着我说。

　　“其实，你也可以像我撒一下娇，别总是对我恭恭敬敬，像臣对君，像对着陌生人一般，我爱得无所保留，不祈求你现在对我全心全意，但别总在我面前带着面具，这让我很难受。”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隐忍，一丝痛楚，原来他什么都看出来，只是他一直埋藏在心里，包容我，等等我，但无论他怎么包容，无论他怎么等待，我都不会对他有真爱，这就是对他的报应，这就是他灭掉我边国的报应。

　　“我会的。”我朝他笑笑，但笑容依然有点僵硬，他眼里有一丝失望，但很快又不见了。

　　“夜已深，你回去歇息吧，你的身体总是不好，不宜多吹风，多喝酒，如果颜儿喜欢喝酒，骁每天晚上就陪你喝上一点就好了。”他的声音极为温柔，说完用手帮我拢了拢衣裳和发丝，他每次都对我自称骁，而我每次都喊他瀚王，尊敬而疏离。

　　我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此时他正举起杯子将刚刚斟满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眼望前方，眼神依然黝黑而深邃，当中包含的含义我看不懂，我也不想看懂。

　　回到账中，我竟然意外发现账房的床上坐着两个绝色女子，此时她们正满脸娇羞，我打量了一下，她们身材也是极好，凹凸有致，分外撩人。

　　“你们是谁？”我问他们，但心中已经隐隐猜到几分。

　　“是姜将军要我们来侍候大王的。”她们红着脸对我说，果然与我猜得不错，正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对我拱拳作揖，说都是为了皇上好，希望我能体谅之类的，他还说已经帮我另准备了账房，我没有说话，笑笑跟着他离开了。

　　不用对着瀚骁也许我的心会更宁静一些，对着他我总感觉到罪恶，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肮脏不堪，现在对这些事情我都看得很开，男人没有多少个不薄情的，即使对你多温柔多情意绵绵，也总有生厌的一天，红颜总有老去的一天，哪比得当春的鲜花如此娇媚地绽放？最重要的是他身边躺着多少女人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进到陌生的账房，躺在陌生的床上，不知道是酒的作用，头脑真的昏昏沉沉的，有点犯困，就当我快要睡着的，我听到了噔噔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脚步声显得很急促，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瀚骁已经满脸怒容出现在我的眼前，四目相对，他俯下身子二话没说将我抱在怀中，往他的账房方向走回去，我感受到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难道是那些女子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回到账中，他似乎还在生气，脸阴沉得厉害，但却没有对我说一句重话，他将我放到床上的时候，就一个人在账房里来回踱步，显得有点浮躁，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吭声，等着他的爆发。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让她们进我的账房？”他的声音不大，但我能感受到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他们要我离开的。”我淡淡地说。

　　“他们要你走你就走？你不会反抗的吗？你不会过来质问我吗？为什么就是那样逆来顺受？为什么就不问问我的想法？虞颜你给我听好听清楚了，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你就直接将这些女子轰出去就是了，来一个轰一个，来两个轰两个，听到了没？”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已经遏制不住的怒火。

　　“你真的不需要她们？等我老了的时候你也不需要？难道你对我久了不会生厌，不会嫌弃我不够年轻？不会嫌我不够她们诱人？”

　　“你老的时候，骁也会老去，年轻的时候，骁要你一个，年老的时候，骁也只要你一个，我想你一心一意对我，我想你只爱我一个，所以我也必须一心一意地对你，全心全意地爱你。”

　　“当你向我点头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确定这一生能陪伴我的女子就只要你一个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狠心地离骁而去，骁这生也不会再娶了，我这人从来说话算话，这话对你说过一次，以后不会说，也不会再更改了，如果下次你敢再将你的夫君推向别的女人，我会——我会——”他扬起手掌，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了下来。

　　“如果再有下次，我罚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妻，都是我瀚骁的女人，我一定会将你折磨完一辈子又一辈子，听到没？”

　　“听到了。”我没有表情地答他。

　　“如果可以，我希望从你的脸上看到妒忌，从你脸上看到愤怒，但你却躺在那里安然入睡，这让我很难受，颜儿，为什么我问题忍心让骁难受？”

　　听到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似乎就停在那里，慢了半拍，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为什么总是要将我曾以为已经无坚不摧的心一点点地摧毁？

　　后来我听到那天晚上他大发雷霆，将那个他一直非常敬重的姜将军拉出去打了一百军棍，还当着众将领发了狠话，如果以后谁敢再往他的营账里塞女人，杀无赦。

　　听说他那晚的脸铁青地厉害，谁也没有看见他如此愤怒过，他的话让军中次噤若寒蝉，原来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将怒火极度压抑了，而我对他的重要程度也通过这件事传遍全军，将士们都说原来他的大王不是不爱女人，一旦爱上就一发不可收拾，是一个绝对的情痴，他听到后不置可否，只是笑笑说人生难得有一痴。

　　而那天晚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一直记着，至今不忘，那晚他将我搂得很紧很紧，但却不说话，而我也不知道对他说什么？我宁愿他对我薄情，我宁愿他成为一个负心郎，对将军们送给他的女人来者不拒，美女左拥右抱，但他没有，他是如此的专情。

　　夜一点点深了，他也慢慢睡着了，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出神，他的轮廓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俊朗，那高挺的鼻子是那样英气，但可以即使是熟睡，他的眉头依然紧皱，似乎还在生气，我心中一动，我竟然有冲动去抚摸一下他那皱起的眉头，将那怒气抹去。

　　对他，我从来没有温柔过，最多是虚假的奉迎，他锐利的目光早已经将我看穿，但他却总是不戳穿我，也总不责怪我，一个人站在一旁默默的守候，等待我给他多一点温情，等待我给他多一点爱，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无爱给他，他更不知道，我就算有爱，我也不能给他，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他，这会让我觉得羞辱，所以我一定不会让这一天出现。

　　我伸出的手在他眉心处收了起来，没有再放下去，正准备收回来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来捉住我的手，拉着我碰触他的脸，他的眉，而他的双眼并没有睁开，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想抚摸他，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手到了他眉心处无法再放下去？

　　“如果你觉得对我有愧，就对我好点吧。”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乞求，在寂静的夜响起，是那样的清晰，他拉着我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他的眉，当触摸到他的唇时，他朝我掌心轻轻吻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而他的脸上绽放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颜儿，你的手为什么就迟迟不肯落下来呢？骁一直等着呢？”他喃喃地说，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似乎在梦呓一般，但他的脸却变得无比落寞酸楚，让人心酸。

卷三 绝世红颜：043：不可触犯的底线
　　说完他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翻过身子，将我紧紧搂住，搂得是那样的紧，生怕我会跑了一般，搂着搂着，他扳过我的脸。

　　“看着我。”他强迫我看着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不敢与他对视。

　　他勾起我的下巴，轻轻覆上我的唇，轻柔得如春风指过，但我的心却微微地颤着。

　　“要来点激情点的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唇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点调侃。

　　“不要。”我赶紧否决，然后将身子往下缩，准备脱离它的桎梏。

　　“想逃？”他一把将我拉上来，然后又是一顿狂风暴雨式的吻。

　　“别像条小蛇那样乱拱，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发狠话。

　　早上他起床离开后，我也再也睡不着，也爬起床将我藏好的锋利匕首再次拿了出来，它依然发出寒森森的光芒，但那光太耀眼，刺得我眼睛有点睁不开，我看着匕首对自己说不能再心软，不能再被他的柔情绑住，否则就不配做父皇的女儿，否则就连最后一丝羞耻之心都没了。

　　这段时间，我也曾试过在他熟睡的时候拿出过匕首，锋利的匕首在漆黑的夜发出渗人的寒光，我的双手抖着，刀刃就快到达他的心窝的时候，却定在那里无法再移动半分，为什么我下不了手？为什么？我对着自己吼。

　　那晚我将匕首收好后，一夜无眠，而这一晚他却睡得极好，甚至连翻身都很少，我看着他甜睡的脸发呆，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他匀称的呼吸声轻轻地响起，我的手竟然禁不住抚上了他的眉，他的脸，当我碰触到他温柔的唇时，我像触电一样将手抽了回来，我对他不应该满是仇恨吗？我不是恨他恨到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吗？为什么在这样的深夜心中居然会涌上一抹柔情？

　　这抹柔情让我心惊，让我心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这样了，我要将这刚刚涌上来的柔情完完全全扼杀掉，不留一丝一毫，我痛苦地沉吟，一晚辗转难眠。

　　“颜儿，你怎么了？怎么一晚都动来动去，不舒服吗？”他拉过我的手，撑起半边身子，然后将他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是不是心情烦躁？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可以说给我听，就算我再忙，我也愿意听。”他的眸子在黑夜中显得特别亮，亮得让我自己的心微微颤抖。

　　“我没有烦躁，就是睡不着而已。”我轻轻地说，转个身子背对他，我不想看到他关切的眸子，我不想他锋利的眼眸将我所有心思全看清。

　　他听完将我搂入怀中，他的怀抱总是很温暖，让人的心愿意在这里停泊，只可惜这样的怀抱我卧在里面会倍受煎熬，会痛苦异常。

　　“是骁不好，忽略了你，你还那么小，肯定贪玩，你应该不喜欢整天呆在这样枯燥的军营的，但骁却常年累月呆在这里，这种军营生活我也习惯了，骁很自私，想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帝都的环境会好很多，但那里也不适合你，没有我看着你，我不放心。”他低沉的声音在默认中平缓地响起，让烦躁的心竟然慢慢静了下去。

　　“改天我将军中的事情处理好，我带你离开这军营，到外面好好玩一段时间散散心可好？”他的声音总是那样柔，他每次总是征询我的意见，我有些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他怎么就可以对我那么温柔？如果他本身是一个温柔的男子，我不奇怪，但在军营中，他说话是那样的大气磅礴，他做事是那样的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对着我，他怎能变得那么柔情似水，深情似海的呢？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他沉默了一会再说：

　　“当你爱上我的时候，你也会对我那么好。”他说的时候语气极为平静，但我能从他的双眼看到渴求和等待。

　　看到这样的眼神我总慌，总想躲避，当我不再看他，将头埋进他怀中时，我听到他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这叹息声让我的心颤抖了几下。

　　他说话果然算话，没过几天，他开心地进来对我说，他一切已经准备好了，军中所有事物都提前安排好，他会带我离开这个军营，去游历一下大山名川，去看一下小桥流水，甚至要带我去品尝全天下最有名的美食，他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很是兴奋。

　　我断然拒绝了他，我对他说我并不想去，也一定不去，我只想留在这个军营里，我哪都不去，其实是我害怕与他独处，我害怕与他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我会陷得越深，永远无法将心硬起来，无法再狠下心去刺他一刀。

　　“不去也得去，我都布置好了，花了我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这可轮不到你乱来。”他板着脸对我说。

　　后来马车准备好了，而我却死赖在床上不起来，我拉过被子将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而他就不声不吭地帮我收拾衣服细软，利索地打成一个包裹放进马车，我看着他忙乎也不理他，我就不去，看你能怎样？

　　他把要打点的东西打点好后，然后二话没说朝我走来，拉开被子，蛮狠地将我拽出来，然后将我扛在肩膀上不理我大吵大闹，径直走出房门，我气极，不停地骂他，不停地拍打它，吼他，但他就是一声不吭，路过的将领看到此情此景，都忙把头低下，有的赶紧溜人，有的低头在偷笑，但谁不敢吭声。

　　他无视众人的目光，将我整个人狠狠地扔在马车上，没有丝毫顾惜，然后绷起脸大声对我说：“虞颜，你给我听好，我会宠你，但绝不会娇纵你，你别太任性，要不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自己驾起马车带着我飞一样离开军营。

　　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对我不总是温柔，他也不总顺从我，他也有他的蛮狠，有他的霸道，有他不可触犯的底线。

　　与他这次出行历时一个月，对于他这样醉心于政事与战事的人来说实属难过，他在军营的时候绝口不提玩乐之事，但出了军营他也绝不提国事，不提战事，他就如一个闲人，带着他的妻子游山玩水，到处游历。

　　他不需要随从跟从，说人多会打扰了他的兴致，会妨碍我们甜蜜，以前莫忧曾给我的许诺，曾对我说出宫后带我去哪玩哪玩，但他没有履行他的谎言，而瀚骁在这一个多月几乎已经完成了我曾经的心愿，但可惜此时的心情已经和当日不一样了，我怎么想也想不到陪同我大漠看落日，去山之峰巅俯瞰天下的人竟然是瀚骁，这让我觉得很讽刺。

　　他也带我去看了大海，让我领略了海的汹涌澎湃，肆虐无情的同时，也领略了海的温柔与平静，他站在汹涌澎湃的大海旁大喊，声音混着海浪声是那样的震撼人心，在浩渺的大海上飘荡，余音不绝于耳。

　　他自己疯完，又逼近我喊，他说只要大喊几声，你的郁悒就会消失，你的烦躁就会没有，他含笑看着我，鼓励我朝着大海大叫，他还不停地引诱着我，其实我觉得自己的心太苦，如果像他这样喊几声心里舒服了点，那我就喊吧，他笑着听我喊，看着我喊，但等我喊完的时候，他又笑我的声音比猫叫大不了多少，这样让我很气恼，转身就走不再理他，而他却在身后哈哈大笑，但不知道什么，对着辽阔而澎湃的大海喊了几句，心中真的没有那么憋闷，似乎轻松了很多。

　　他带着我去吃了好多的美食，每到一处都挑最有名的吃，他有的是银两，但我说吃太多会变成大胖子，他说你吃再多也不会胖，我很纳闷地问他为什么？

　　他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心宽体胖，你的心揪得紧紧的，我就是喂再多的东西，你也不会成为一头猪，我觉得你简直就是浪费食物，吃了等于白吃。”

　　他的话让我很不高兴，于是拼命地吃，谁说我就浪费他的食物了，谁说我就不能长胖了？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吃，眼里尽是宠溺，他说这样的颜儿才乖，听到他这话，看到他这眼神我就吃不下去了，似乎我总是中了他的圈套。

　　躺在清雅的客栈时，他情意浓浓地看着我，对我说他想我了，他的眼神让我知道他想什么。

　　“吻我。”他对我下命令，就像对着他的士兵下命令一般，让我看得一愣一愣的，有这样命令人的吗？

　　“你这个傻丫头，怎么就是没有反应？你不吻我吻了。”然后他就狂热地吻起来，边吻边将我推到墙壁，然后将我抵住墙上热情似火地吻着，他每次这样对我，我都会异常痛苦，我的脑海会想起很多事情，既矛盾又煎熬。

　　“专心点，什么都不想，全心全意爱骁一次，好不好？你这样让我好不绝望。”他对我低吼了一声，眉头皱起带着隐忍。

　　这是我与他最酣畅淋漓的一次，也是我最快乐的一次，这一次是我不是被动的接受，也有主动的索取，我试着去忘记家仇国恨，我试着去忘记曾经身上的伤疤，当我第一次吻上他的唇时，他全身一阵震颤，他说我这一吻比千军万马向他冲来还要他激动紧张，所以一定会好好地回报我，结果他就将我吻得死去活来，吻得快要窒息而死才恋恋不舍地松口。

　　第二天醒来，我看见他撑起身子带笑看着我，我看到裸露的字迹，脸一红，立刻拉过被子，转过身子不再看他，而他却蛮狠地将我拉回来，脸上依然带着笑，他这样幸福的笑容维持了一整天，似乎没有变化过，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笑得已经僵硬，而我看得就已经有点僵硬。

　　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我痛苦，但他又在不知不觉中让我缓解这种痛苦，一个多月即使我努力地想办法去憎恨他，但我竟然发现慢慢对他的恨意已经没有那么浓了。

　　在回来的路上，他改骑马，看到漂亮的地方，就骑着马冲过去，然后对我说自个去玩去，我在这草地睡会，然后真的找了一块斜坡在那里睡起来，但我偶尔回头也会看着他凝视我的眼眸，带着如海一般的深情，但也带着一丝让人心颤的落寞。

　　将回到军营的时候，他问我：“颜儿，觉得开心吗？”

　　我点了点头，在这将近两个月里面，我没有看到刀剑，我没有听到口号声，我也不是在残酷的军营里，很多时候，我竟然忘记了我与瀚骁之间的仇恨，如果不是心中带着仇恨，我是快乐而幸福的。

　　他看着我笑，但眼里却有点惆怅。

　　“你不开心？是不是出去的时间太长了？”对一个王来说两个月不理政事，只陪伴我一人，的确是太长了。

　　“时间不是一个问题，能博你真心欢笑再长一点时间我都愿意，只是骁觉得很失败，两个月我竟然换不来你唤我一声骁，其实我很讨厌你叫我瀚王或者大王，是那样的疏离，疏离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说完眼望前方不再理我，眼里带着浓浓的怨气与深深的落寞。

　　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又猛地跳动了一下，微微有点酸痛，不知道是为什么？



卷三 绝世红颜：044：没人说你有病？
　　到军营中，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一如过去一样，他也开始忙他的事情去了，他一个多月没有回来，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得他很少在我面前露面，而我又重新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

　　要面对始终要面对，已经发生的就远不能改变，即使这一，两个月我能让自己淡忘曾经的恨，曾经的痛，能让自己暂时全身心地享受生命，甚至能让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他的疼爱，内心不再煎熬，但回到军营，看到出征的士兵，看到明晃晃的刀剑，听到嘹亮的口号声，我依然会想起我们已经消失不见的边国，想起我那疼爱我的父皇母后，我与他没有变过，我与他之间依然有一条记过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在他不在的时候，我就向在床上想，我对他还能下得了手吗？我真的还能将匕首插入他的心窝吗？我尝试当身边的被子是他，然后将刀狠狠刺下去，刺死他，但无奈地发现当刀子将划破一点点后，我就无法再深入，我手手就开始颤抖，开始变得无力，最后无论我怎么努力，无论我怎么说服自己，我还是没能成功，我虚脱地躺在床上喘着气，脸上满头大汗，似乎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思前想后，我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男人，我的心竟然软了下来，说不上爱，但想到如果冰冷的刀子刺向他的心窝，心还是忍不住抖一下。我真的很想瀚骁他狠狠打我，他无情地骂我，他无视我，他践踏我，我真的好想他宠幸好多好多的女人，对我无情又无义那样的心又会一点点硬起来，但为什么我爱的人如此对我？为什么我恨的人又是这样对我？让我想爱爱不成，让我想恨又无从恨起，心总是牌矛盾与煎熬中，总活得如此痛苦绝望。

　　我将刀子收起来，透过窗外看着远方，父皇，颜儿真的是不孝，这个仇我实在无能为力，我真的是下不了手呀，你狠狠地骂颜儿吧，你狠狠打颜儿吧，无论你怎么打，无论你怎么骂，儿都不会抱怨一声，最后我跪倒在窗旁，泪流满面。

　　我明确自己无法报仇后，我就开始谋划离开这军营了，当初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接近他，只是为了能找到机会，想不到自己的心还是被他的柔情绑住了，无法狠下心来，仇反不了，那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但这个军营满是守卫，我要离开谈何容易，不过我记得瀚骁曾对我说我什么时候想离开了，他就会放我走，他说过他说话算话，绝不会反悔，君无戏言，他应该后放我离开的，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

　　我虽杀不了他，我也绝对不能爱上他，更不能陪伴在他的左右，罔顾边国的灭国之恨，离开的信念变得更加强烈。

　　晚上他搂我进他还中的时候抚摸着我的发说：“颜儿你怎么一回军营又变得那么沉默了？那这两个月我不是白忙乎了？” 

　　“像你这样的年龄应该无忧无虑，心中还要藏着那么多事情，我从来不勉强你将你所有的过去告诉我，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去查你，我要杳一个人的底细，她的祖宗十八代，我也会弄得清清楚楚，你信不信？但我等着你告诉我，我等着开口告诉我，即使你不说，只要你活得开心就好了，骁别无他求。”

　　他经常说我这样的年龄，说得他自己很老一般，其实他也还很年轻，只不过比狄离稍稍大一些而已。

　　我狠了狠心，还是问了他。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想离开这个军营，离开你，你会送我走的是不是？”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绽放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他看着我，双眼又重新变得深邃而幽深，这次他看了我很久很久，似乎要将我看透看彻底。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有点冷，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

　　“你先答我。”我不想答他这个问题，我也不想看他脸上的表情，我知道这句话会伤害到他，但我本意不就是想伤害他吗？我甚至不是想杀了他吗？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残忍？为什么要顾全他的感受？何况这是他曾经许下的诺言。

　　“我不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没有你，我晚上不知道该搂着谁入睡，没有你，我不积善成德我出征在远方，还有谁在翩跹等我，我还可以思念谁？我已经陷得太学，深到不能自拔了，你如果走了，即使追到天涯海角我还是将你弄回我身边，然后将你紧紧栓在我身旁。”

　　“我已经难地地难你，我已经在我还没有陷进去的时候让你选择，现在的你没有选择权，只能一生一世留在我的身边，直到永远，你听清楚了没？”他的声音带着蛮横，也带着隐忍的怒火。

　　“嗯”我应了一声就闭上眼睛睡觉去了，此路不通，我只能在另觅途径了，我主动的心已经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要那么酸痛。

　　“别想着有什么办法离开我，你亮点道行还远远不够，就算你是狡猾如狐狸，我也会是一个最优秀的猎人，何况你比儿猪还要笨，别丢人了，听到了没？要不到时捉回来，真的很丢人。”

　　“嗯”我依然是应了一声，依然不理他，假装睡觉。

　　“虞颜，你的心真的那么狠吗？你果真要对我那么残忍吗？”沉默很久后，他突然说了一句话，心中似乎已经郁悒到了极点。

　　但我没有答他，还故意发出匀称的呼吸声，然后我听到了他一声长叹，这叹息带着太多的无奈，太多的哀怨，在我脑海回荡，心一点点地疼痛。

　　整晚我闭着眼睛，头脑却清醒无比，根本没有丝毫的睡意，而他却辗转反侧，难以马眠，睡到半夜的时候，他揭开了被子，坐了起来，我感受到他灼热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我，让我浑身不处在，这时他的眼神一定是又爱又恨的吧。

　　他拿被子将我盖得不严严实实，然后在我的额头印下一吻，接着他冰冷的唇覆盖我的唇，不停地碾揉着，我的心猛跳，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心跳没有那么剧烈，他抚摸了一下我的发后，走出了帐房，而这一夜他就没有再回来过，而我就睁着漠然的眼睛到天亮。

　　我知道我必须要走了，再留在这里不但是折磨他，　更是折磨我，我只想过一些平静的生活，我不报仇了，我要忘记所有的仇恨，到无人的地方过一辈子，快乐而平凡，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痛苦？我不想我的心里负荷那么重，太重会让我压垮，太重让我无法抬头看到前方的路，我想要好好活着。

　　这天后我就没再与说过这方面的问题，他也没有再对我提起这伯事件，对着我的时候他依然有时温柔有时蛮横霸道，但温柔的时候居多。

　　晚上他也一如既往那样要我陪他骑马转悠，我说不想去的时候，他就会蛮横地将拽出来，要不就是扛出来，这方面他从来没有改过，从来都是这么霸道，不听我任何意见。

　　而我自从萌生了离开他的念头，我就没有断过这个想法，无人的时候，我独自走了出来看看四周的地形，虽然我被他拉着我出来转悠的次数很多，但可恨的是我刚熟悉一个地方的地形，他的军营又开始往前推移。

　　我在心里就盼望着他什么时候再领兵出生，只有他离开了，我才有机会离开，我居然为了让自己离开，想让他到处去征伐，也许在我心目中也慢慢认可这是一个强者的世界，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人有些时候是怎么的，当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才会觉得痛，像如今他去攻打别的国家，我竟然慢慢没了感觉，说不出什么恨，只是他灭接掉了边国，那是我的国家，所以才会痛彻心肺。

　　但连日胸闷作呕泛酸，让我心慌，我害怕我是怀上了孩子，之前我就一直有担心，但后来发现一直没事，我就放宽了心，以为经过那一次的流产，我的身体变得那么糟糕，不可能那么容易怀上孩子，所以也没有想着怎么防范，并且在这个军营里面，我就是想防洪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但现在——

　　整个人都慌了，乱了，变得有点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这孩子我不能要，我不能替他生孩子，如果孩子知道他们的父母之间没有爱，还有刻骨的恨，如果让他知道他的父皇灭掉了他娘的国家，他该帮谁？他该多彷徨，我一定不能要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我用力的抓紧拳头，让自己变得更坚定一些，我与他是一个错误，我与他的孩子是一个罪恶。

　　想当初我怀上狄离的孩子时，是多么的幸福甜蜜，但如今又有机会怀上了孩子，我竟然是那样的痛苦与绝望，我甚至要将自己的孩子杀掉，想到这点我的心——

　　我一点点异动都躲不过直流电骁的眼睛，用膳的时候，他凝视了我一会说：“你今天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神色还那么慌张？像做贼被发现一般。”他疑惑地看着我。

　　“哪有，我好得很呢。”我不肯承认。

　　“我说过你的道行还浅着，你这话骗小孩还可以，想骗我你还是免了。说吧，什么事情那么慌张？脸都青了。”

　　“我都说没有了，你那么烦。”我吼他，心情很不好，吼完不敢看他，怕他那锐利的目光将我看穿。

　　“看来我真的没看错，你今天不是一点不正常，还是很不正常，居然胆子大到敢吼我了，有本事你就再吼多几句，我还没听够呢，狮子吼我就听多了，小猫吼我还倒是第一次见。”他就是有这种本事将我惹恼，惹恼后发现心情又了。

　　“说了，真的没事，你不要像一个老太太一样啰嗦好不好？烦人。”我没好气地说，但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带着担忧。

　　我也不理他，倒下床就睡了，睡到半夜他又来推我。

　　“说吧！我还等着呢。”想不到他还真能等，都睡到大半夜了，还惦记这事。

　　“你真的很烦呀！”我烦他不过，终于对着他的耳机怒吼起来，不发一下威，他真的当我是小猫了，吼完，心情舒畅，安心入眠，而他也不敢再骚扰我。

　　但纸包不住火，皮太薄总有露馅的时候，第二天与他一起用午膳的时候，胃中突然翻江倒海，我还来不及走远，就在他面前吐得脸都青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也不过来扶我一把，等到我吐得干干净净回位置的时候，他才突然蹦出一句：“你怀上了？”

　　“不是，吃错东西而已。”我帮做冷静地说。

　　“是吗？我相信我的眼睛多过你说的话。”他的脸很平静，价廉物美没有任何波澜，说完对着外面大喊一声：“立刻给我传御医过来。”

　　我知道军中是有几个随军出行的御医的，我知道这下完了。

　　“我没有病，我不看御医，我要睡觉了，谁也不许来打扰我。”我不理他，直接走回床上，盖上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没人说你有病，我只是说你怀上了！你紧张什么？”他吼我。
卷三 绝世红颜：045：心如铁无情剑
　　御医来了，我钻进被子下不肯出来，他蛮横地将被扔到地上，然后大手一捞将我硬是从床上拖起来，还要旁若无人地将我抱在怀中，紧紧箍住，不理我的挣扎与斥骂，进来御医看到此情此景，吓得头不敢抬，额头直冒汗，身子微微在那里抖着，而我依然不停地咒骂他，想在最后一刻将他激怒。

　　“你如果不想御医看着笑话，就给乖点。”他俯在我耳朵低喝一声，那眼神带着浓浓的怒意。

　　“御医，麻烦过来，帮她把一下脉，看看怎么回事？刚刚吃东西吐了。”

　　御医果然不愧是御医，只是稍稍一碰，就连忙跪在地上大声对他说：“恭喜大王，贺喜大王，是喜脉，是喜脉，夫人是喜脉。”又不是他的夫人怀上了，用的着那么激动吗？听到他颤抖得厉害的声音，似乎真是他女人怀上了一样，这让我心中很是不爽，我自己都没有那么高兴，你高兴什么？

　　“好，有劳御医了，先退下吧，朕重重有赏。”他朗声地说，就是到这个时候，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似乎我有了孩子对他来说实属一件平常之事。

　　“我就说了，怎么那么久都没还上呢？搞得我还以为我不行呢。我这身体怎可能不行呢？”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开始笑，眼眉、嘴角都在笑，那笑容灿烂得让人不敢放眼看去，怕被他绚烂的笑容灼伤。

　　“看来这孩子是他爹的福星，能将他老娘牢牢栓在我的身边。”他嘴角翘起一个很大很大的弧线，看得出他很开心，开心得让人也难过不起来，他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能驱赶笼罩在人心头的愁云惨雾。

　　

“你这几天闷闷不乐，脸色苍白，心烦意乱，不会就是知道有了孩子吧？”他突然收敛起他那阳光灿烂的笑容问我，显得很是严肃。

　　我没有回答他，我转过脸不看他。

　　”虞颜，我告诉你，你就是不爱我，你就是不愿意替我生孩子，但你还是有了我的孩子，他还是无辜的，他能有什么罪？你如果敢打我孩子的主意，如果你敢流了他，我绝对不会庭你，听到了没？“他捏着我下巴，一点点地用力，但却一点都不痛，捏着捏着他突然又自顾笑了起来，笑声带着难以抵制的快乐。

　　”颜儿，你终于有我的孩子，你终于怀上我的孩子。“他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开心得疯疯癫癫，语无伦次。

　　我瀚骁终于有孩子了，那是我与颜儿的孩子。”他朗声大笑，还没有笑完就将捏住我下巴的手微微抬高以极快的速度吻了下去，吻得深情缠绵，，吻得让我几乎就不能呼吸，他问题那样顽劣，问题那样让人意外，他也问题那样霸道，吻时候从来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而整一晚他的嘴巴都没有合拢过，然后新着就叨叨絮絮地说着话，他说要跟他的孩子说话，他要跟他的孩子说他的英勇事迹，说他儿时最得意的几件事，因兴奋他那脸变得更加生动，双眼也在黑夜中发出摄　人的神采。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男子，在知道我怀孕后狂喜不已，抱着我疯狂地旋转，对我宠爱得无与伦比，甚至还想着以后要怎样高考他的孩子，可惜他就因为一个误会让他与我的孩子无法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因为一个误会让我们相隔天涯，此生此世都不会相见。

　　如今上天再赐一个孩子给我，本来是一件让心幸福的事情，但为什么要不是瀚骁的？为什么偏偏要是他的？为什么他要那么高兴，他要那么幸福？他灿烂的笑颜刺得我的心很痛很痛。

　　他在床上将我搂得紧紧的，将他对爱通过他的温暖怀抱，有力的双手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我，而我对他说他烦，扭过身子不理他，其实是我内心的难过与煎熬与他的开心幸福形成鲜明的对比，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绝望的眼神，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痛楚的脸，然后又是一顿质问，最后在我的耳边飘过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这会让我的心更加难受，难受得疼痛。

　　早上醒来后，我意外发现营帐外面多了两个伶俐的丫鬟和一个凝视的婆婆，原来他处自从知道我有了孩子后，连夜派人去将人找来了，更让我诧异的是，第二天我走出营帐，瀚军中见到我的士兵都齐声恭喜我，似乎我怀孕的消息已经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军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看管马房耳朵有点背的老头也都知道了，这瀚骁的嘴巴真是——

　他这些作为让我无限怨念部。

　　将士们这一声声祝贺让我的心难受，我赶紧退了回去，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一个罪恶，他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他不应该得到任何人的祝福。

　　回到房中我将那些丫鬟和婆婆谴退，我想要离开，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死也不要与他生孩子，我拿不到药去打胎。我拼命地在房中乱跳，我猛地倒在地上，甚至还想捶打着自己的肚子，我希望如狄离推我那天，孩子在流一滩血后就得无影无踪，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但为什么想起那天心中那么痛？为什么跳跳着动作就开始迟缓，开始于心不忍呢？我还是去御医那里偷药，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有这种药。

　　“你在干什么？”在我正狠命地跳的时候，根本察觉到瀚骁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重于后面，双眼燃烧着熊熊烈火，那脸跟是乌黑得不成样子”。

　　“你真的打算还要这个孩子？你就那么不愿意替我生一个孩子？”他的眼里带着愤怒也带着受伤，但不得

不说，他的控制能力特别好，已经生气成这个样子，声音依然没有太大声，只是沙哑得厉害。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我一心横，抬头无畏地看着他。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不该来到这世界。”我一心横，抬头无畏地看着他。

　　“原因呢？我要知道什么原因？如果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给我，我允许你流了他。”他的声音变冷，眼神也在变冷，整个人似乎都在　慢慢变冷。

　　“颜儿我们聊聊。”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柔和起来，我知道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他一直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他问题很努力地想让我的心在他的身上停留，我看到他隐忍的眼神，我看到他朝我伸出的双手，带着期盼。

　　他如果愤怒，他如果向我发脾气，那我还可以出言相讥，惹他不快，然后他就会像狄离那样猛地推我一把，这样杀他孩子的凶手就是他，而不是我，我让他后悔，我让他悔恨，我让他痛苦，这就是对他的处罚，但偏偏他比谁都要冷静，偏偏他比谁都要镇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愣在一旁没了言语。

　　“为什么不肯生孩子？是你还爱着他？要不就是我与你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除了这三个原因我倒想不出什么原因了，论样貌论身材我应该不会影响后代。”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往自己的身上瞧，似乎在看自己是不是身材不错，本来心情极为学生极为糟糕的我，被他搞得整个人松了下去，只得无奈地坐在他身边。

　　“其实我真的长得还不错的呀，怎么就不肯为我留下一个子嗣？”他不停地在嘀咕，让压抑的气氛一点点消失不见。

　　“说吧，颜儿，有什么委屈？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生下这个孩子，我都愿意，如果有什么让你可以解开心绪我都可以做，你不肯要我们的孩子，我很难过，别这样对骁好不好？”他搂住我，喃喃地说。

　　“真的是为了要孩子，你什么都可以做，真的让我解开心绪，你什么都愿意做？”我冷冷地问。

　　“说吧，我还真想

呱呱你能提什么要求，我应该没有伤害过你吧，我的颜儿。”

　　没有伤害过我？我在心中冷笑，那伤害两个字让我的血慢慢地凝固了。

　“　什么要求都行。”

　　“是”他带笑看着我，眼里是无尽的宠溺。

　　“好，那我说了，我要你的命。”我挣开他的双手，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变得冷酷异常，不积善成德为什么在这一刻我的心竟然冷硬了那么多，这么残酷的话说得如此顺口如此铿锵有力。

　　“你此话当真？”他依然坐着，没有过多的震惊，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声音沙哑而带着颤音，可以看出他内心是多么的激动。

　　“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我狠狠地看着他。

　　“你确定你要我的命？你确定你不愿意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确定你我同床共寝那么久，连孩子都有了，你对我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他在质问着我，眼神难掩酸楚。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不得亲手杀死你。”我咬牙切齿地说。

　　他的眼神酸楚中事实受伤，他定定地看着我，有点难以置信，整个人似乎呆了一般。

　　“君无戏言，你曾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现在不是后悔了吧，你现在不是反悔了吧。”我吼他。

　　“我说话算话，在上我可能会耍点阴谋诡计，毕竟兵不厌诈，但对你我从来是说一是一。钽我堂堂男子汉，我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我的剑只会刺向敌人，从来不会刺向自己，如果你要我的命，就亲自来取。”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但又是如此干脆。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整个人寒气逼人，这是我认识他那么久他最严肃最寒气逼人的一次，说完他站起来，朝角落走动，把他那把剑扔到我的身旁，青峰剑跌落在地上，发出让人颤抖地声音，那声音如在我心中响起一般，让我的心颤抖。

　　“来吧，你不是要取我的命吗？你这女人居然要我的命。”他狠狠地瞪我一眼，苦笑了，眼中说不尽是悲凉还是绝望。

　　我拿地上的剑，猛地人情方剑抽出来，剑的寒光射进眼里，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看来你真的很恨很恨我。”他直视着我，看着我拔剑的手出神，双眼并没有任何畏惧。

　　“我当然恨你。”我冷冷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拿着这把剑的时候，我就会浮现他将这把剑插进我父皇的心窝的景象，我就会想起在火光中燃烧了有三天三夜的边国，心在瞬间变打官腔。

　　“好，既然那么恨我，今日剑在你的手中，无论你砍我多少刀，无论你的剑是否刺进我的心窝，我都不会反抗，但今日之后，如果你狠不了心杀我，从今以后你我之间无论有什么恩仇，你都给我一笔勾销，谁也不准提，谁也不准说，你就安心做我瀚骁的女人，孩子的娘，我依然一如既往地爱你，疼你，怎样？”

　　笑话，我怎么会狠不下心杀你？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我恨不得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咬牙切齿的说。

　　“是吗？”我看见他的脸在听到我这句话后变得铁青，双眼如受伤的小兽。

　　“是。”我残酷地说。

　　既然这样就来吧，我等着，但记住你狠不下心，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他不再看我，闭起了双眼，但他的脸是那样的悲凉那样的痛楚。

　　我的手颤抖着，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现在是我最好的机会了，错过这一次，我知道我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我不能再放手。

　　但为什么看到他皱闭起了但他皱起的眉，为什么看到他悲凉的表情，我的手会颤抖，我的心会犹豫？

　　我不能再让自己心软，我想起那燃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我想起了在火光中痛苦地挣扎的父皇，我甚至脑海出现皇兄断了手脚向我哭诉，他们都在叫我，他们都在叫我将插入他的心窝，他们说他是一个魔鬼，他们说他的双手沾满了他们的鲜血，他们说他绝对不值得同情，他们不停地叫我将剑刺向他，声音叫我将剑刺向他，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我的耳朵生疼。

　　我拿起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在仰取俯拾总和中，在那一片滔天的火光中，我将锋利的剑狠狠地刺向他的心窝，我听到了胚穿过皮肉的声音，是那样的刺心，我用尽我的力气插进去，想要他的身体插空，当我将剑抽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鲜血喷涌出来，我听到他一场痛苦的闷吭，声音不大，但却让我的心抖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鲜血愣住了，那血真是喷涌而出，只消一会，已经染红了他的袍子，让那袍子变得是那样狰狞恐怖，他踉跄了一步，然后站稳定定地看着我。

　　“来吧，我还死不了，你把你的恨意全发泄出来吧，来吧，再往我胸口插一刀，将我彻底杀死，这样你的心就不会那么痛，这样你就不会活在报复与仇恨中，这样我也不用活得那么绝望，活得那么痛苦，快来吗——”他对着我怒喝，声音沙哑得厉害，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我知道肯定是因为失血的原因。

　　“好，那我就了却你的心愿，让你彻底死去，让你我的心都不会再痛。”我往他的胸口又刺向一剑，这个时候，我感觉我已经推动理智，我的头脑已经混沌一片，只是盲目地将剑刺出去，然后再盲目地抽出来。

　　“来吧——杀了我吧——”他继续对着我怒喝，但声音终是弱了下去，但那绝望酸楚的声音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我闭上眼睛想到了我们那无辜的边国子民，我版了尸体叠着尸体，我看到血流成河，当我将剑第三次插在他胸膛的时候，我整个人软了下去，跪倒在地上，我已经无力再将他身上的剑拔出来，我无法再将剑拔出来。他的袍子已经全湿透，血依然从他两处伤口汩汩流了出来，是那样的骇人。

　　“颜儿，你真的好狠心，你真的好夕，为什么值得如此对骁？”他的脸已经变得如纸一样白，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无力，但那句话你好夕不停地在我回放，里面包含了他所有的哀怨与绝望，听起来是那样的悲呛凄凉。

卷三 绝世红颜：046：难得柔情
　　他努力支撑着让自己不倒下去，他双眼依然直视着我，带着疑惑带着受伤绝望，但无论他怎么撑，他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他慢慢地向墙壁靠去，但还没有退到墙角，他整个人就往后倒了下去，看到他高大的身躯在我眼前倒下，我似乎被人抽去了灵魂了一样，头脑一片苍白，心价廉物美被尖利的刀狠狠地刺了一下似的，鲜血淋漓。

　　他的双眼紧闭，他的脸色全无血色，他是不是死了，他是不是死了？为什么杀了他，我没有半点喜悦，我没有半点满足？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痛？为什么我心像扭成一团那样难受？

　　“瀚骁，你怎么了？你真的死了吗？不要——我不要——”我用手去碰触他的鼻子，已经全无气息，我拍打他的脸，但他却没有一点反应，他身上的血依然不停地流出来，是那样的汹涌，邻接要将他身上的血流干才罢休。

　　我慌了，整个人都民享，我手忙脚乱地帮他止血，我用手捂住他伤口不让血流出来，但那些血透过我手指的缝隙还是肆意地流了出来，它们张牙舞爪地耻笑我，耻笑我的笨拙，耻笑我的无能为力，我的双手已经满是他的血，热热的，看着满手的鲜血，我竟然想放声大哭，在这个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头脑已经不会旋转一样。

　　“瀚骁，你醒醒，你快活过来，我不要你死了，我不要人死了，你给我活过来。”我又哭又笑，整个人癫狂了一般，铁手，我的发，我的衣服全都沾上他的血，然后朝他的脸提挈去，朝他鼻孔伸支，结果他的脸变得血迹斑斑，深奥上下都是血，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怎么办？我变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我满屋了找了衣服，我要死死盖住他的作品，不让血流地那么猛。

　　“傻丫头，笨死，去传御医。”他虚弱的声音传到我耳边，给我带来了希望，像一缕阳光射进幽暗的心灵。

　　他一言惊醒梦中人，我恍然大悟，忙站起来准备冲出去。

　　“叫丫鬟去请，还要心动其他人，你就呆在我身边，拿布条帮我紧紧绑住伤口，别让血流那么多，否则真是神仙难救。”他的声音已经慢慢弱了下去。

　　“哦。”我一边应答，一边冲到外面叫丫鬟火速请御农副业，并且带上止血的药。站鬟看见我血人一样冲过来，吓得脸都白了，不敢再有丝毫怠慢，飞一样跑去找御医了，当我回来看到倒在血泊在的他，我还是一阵目眩，我依然还怕鲜血，但此刻我竟是那样的不想他死。

　　我一边绑着他的伤口，一边跟他说话，他就是不详，我也说给他听，强迫他听着，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我不能让他死了，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我等到御为。

　　等御医冲进来的时候，我整个人虚脱一般倒在底上，看着御医忙碌的身影没有了言语，也许是我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瀚骁最后还是从鬼门关那里救了回来，他说如果我再砍他一刀，他真的去见阎王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不明白我差点置他于死地，他依然能带笑看着我，眼中依然只有爱没有恨。只是那浓浓的怨让我的心刺痛。

　　他封锁了消息，只对外宣称，身体不适，不宜到外面吹风，把军中事务都交给姜将军处理，而躲在帐中养伤。

　　御医走后，剩我们两个人独对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过来——”他喊我过去。

　　我木然地朝他身边走动，我不知道应该再如何面对他，我不知道我不能对他说什么？

　　“还恨我吧？如果恨还砍一刀。”他凝视着我。

　　我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泪水抑制不住流了出来，为什么他就不骂我，不打我，不与恩断义绝，不将我杀了？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

　　他将我轻轻搂入他的怀中，用他粗糙的手抹着我喷涌而出的泪水，而我故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是怕碰到他的伤口，但他却霸道而用力地将我搂紧，不怕碰触到伤口。

　　“颜儿，如果能搂着你，即使伤口再痛，我都甘之如饴，如果你那么绝情地离开我，即使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心中都会千疮百孔，夜夜疼痛。”他将我搂入怀中，用他的下巴磨蹭着我的发丝，依然如当初那样带着怜惜。

　　“昨天我只是打赌，赌你不忍心将剑砍下来，就是砍下来，也不会太用力，但我没想到那还是真的那么恨我，你的心真的那么狠，骁真的好难过，好难过。”他咬着我的耳机喃喃地说，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让人发酸。

　　但他话无论是带着浓浓的怨还是嗔怪，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是他爱我太深以致可以忽略我对他的残忍抑或是他的胸襟太广阔，广阔到可以　包容人世间所有的错。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愿意说吗？”他反问我，我没有吭声。

　　“我这一生杀戮无数，死在我刀下的人不少，我灭掉的国家也很多，拥护我的人很多，恨我入骨的人也很多，但我不在乎，因为我是瀚国的王，我要捍卫的只有我的国家，我的子民，但我在乎你，我不愿意你带着恨陪伴在我的身边，即使还不能对我产生爱，但能否让你的恨随着我流淌的鲜血都流走了呢？

　　他的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咬着我的耳朵然后往脸颊到唇一路吻开去，他吻得是那样的狂热，那样的肆意，那样深情款款，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

　　最后他是在我没有任何挣扎的前提下先松开了手，也是仅有一次是他呼吸困难得不得不停止进一步的索求，我知道他的身体因为流血过多，还是很虚弱。

　　“别说话，躺下来吧。”我对他说，声音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他很听话，乖乖地躺在床上，我拉过一张薄薄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在我忙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撑起身子，吻了我一口，然后说想不到颜儿的唇是甜的。

　　我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只是一夜之间，我与他似乎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起码他的吻我已经不再抗拒，他的吻带给我的虽然不是甜蜜，起码已经不再苦涩。

　　我端御医熬的药汁给他喝，但他却不肯接，说这些药很苦，除非我喂他，我想不到他也有如孩子般耍赖的时候。

　　我端起药汁一勺一勺地送到他的路边，他大口大口地喝着，然后不停地说，好甜好甜，脸上的表情似乎真的喝到蜜糖一般。

　　因为他身上有伤，我说我要与他分床睡，他似乎很不情愿，但我说完就走了，也不理他在一旁大叫，许是我的心想要清静一下，许是真的是担心他的伤口，我拿起被单到了旁边的帐房，那个帐房虽然我已经不住，但也一直没有人住进去，搁置了。

　　睡到半夜醒来的时候，竟然意外发现他就挤在我这张小床上睡得香甜，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竟然一点不知道，这床本来就小，但他庞大的身躯就已经占据了大半部分，让我翻正值身都困难，但又怕弄到他的伤口，我这一晚睡得极为痛苦，睡不着的时候，我前脑又开始想着乱糟糟的事情，我知道我的剑肯定无法再刺向他的心窝。

　　早上起来我瞪了他一眼，因为他睡得得知，而我一夜无眠。这床那么小，都跟我抢。

　　”知错了吧？以后别在自作主张，乖乖呆在我的身边，否则弄伤你事小，再伤我的孩儿事大。“他的话让我很不爽。

　　我气呼呼爬起来的时候，他却还赖在床上不起来，其实是他的身体没有复原，也去不到哪里。一天网页的时候被无限扩大中，整天在房中对着他又会被他气到，所以我只好气呼呼地出去逛逛，反正他现在这伤口动一下，都　会扯磁卡痛，我就不信他还敢追着我跑。

　　果然离开了他，耳根清静，当用晚膳的时候我才回去，回去就对上他怨恨的目光。

　　”我平时不在的时候你就天天呆在这里，如今我在这里，你就争着往外面跑，敢情你砍不死，想气死我？“他说完赌气地向在床上不再说一句话，在生闷气。

　　他不说话不好，我更清静，晚上重演的时候他睡一头，我睡一头，离得远远的，看来他心中依然在气着，就让他生气吧，我狠不下心杀他，难道还狠不下心让他气几天吗？

　　最好就气得睡不着，吃不饱，走路也会撞墙，我发现我的心肠到真的越来越歹毒了，但半夜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他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的腰团团围住，抱着我睡得真香。

　　但脸上依然带着浓浓的怨气，也许正在梦中还在骂我呢。正想着的时候，他眉毛又紧紧皱起，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许是伤口痛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软，竟然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上他的眉，动作竟是从来未有过的温柔。

卷三 绝世红颜：047：世间英雄当如是
　　他的伤半个月后才能好，但身上却永远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疤，御医送来了一些去疤的圣药，他却死活不肯擦，他说要好好留着，搭了他那么多血才留下的痕迹，就擦那么一点点东西就一点痕迹就没了，太亏了。

　　我就说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男人。

　　“我蠢？我就得长久地留着，如果你这个疯女人下次突然发起狠来要杀我，我就撩起衣裳给你看看，人你已经砍了，仇你也已经报了，别以为我现在能宗族能吃能睡，你又忘记曾经砍过的三刀。”他气呼呼地说。

　　“我这已经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真可笑，千军万马都动不了我分毫，想不到居然给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连砍三刀，如果传出去，我颜面何存？”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恨不得拿东西封住他的嘴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伤好了，而我的肚子已经稍稍显了起来，他说一定是我们外出那次的成果，因为他觉得那一次，我是最主动的一次，也是那一次我对他最温柔的一次，他说那次是灵与肉的结合，他一直在回味着，看到他闭起眼睛陶醉的样子，我脸就发烧，居然还在回味？就算是也不应该说出来呀！

　　同时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联想能力，前前后后我们都有那么多次，凭什么就觉得是那一次留下来的后患？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晚脸还是有点烧。

　　他闲暇的时候就轻轻抚摸着我的肚子，甚至匍匐在我的小腹那里自言自语，温柔至极。

　　我不知道是他对我下了药，还是他自己本身能有让人遗忘的魔力，在不知不觉中，我心中的痛苦竟没有那么强烈，只是想起父皇他们的时候心中还是恨，还是怨，很多时候倒安心地接受他对我的宠爱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也许那三刀将我们的仇恨已经化解了很多，晚上他赤裸着上身将我搂入怀中的时候，我轻轻地抚摸着那狰狞的伤口。

　　“有没有一点点心疼？”他咬着我的耳朵问我，他喜欢咬着我的耳朵，他甚至有些时候吻我的脖子，但那苏苏麻麻的感觉却让我感到害怕，总感觉是一个吸血鬼在咬着我的脖子一样，让我总是猛地推开他。

　　“你才是吸血鬼？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情意以及爱意吗？居然将我想的那么不堪，就不知道你这个小脑瓜里想着什么？如果孩子以后像你这样笨就惨了。”他又在哪里担忧了，担忧了老半天才记起我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开始发起狠来。

　　“你还没有答我，你有没有一点点心疼？”他拉着我的手贴近他的结实的胸膛，看着那大大的伤疤，我轻轻地抚摸着，心竟不住颤抖起来，我卧在他的怀中，轻轻地吻了一下，带着我所有的柔情，双唇刚刚触到他的肌肤，他就如触电一点全身颤抖了一下，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于感激，然后他捧起我的脸，吻了起来，吻得是那么陶醉，那样情意绵绵。

　　当他喘着粗气，当我努力呼吸着新鲜空气的时候，我会想为什么在灭国之前我没有遇见他，如果这样，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我觉得我的人生总是在错过，等待我的总是一个接一个的悲剧，他我应该再错过吗？

　　我也曾经对自己说，忘了自己是边国公主，忘了他是瀚国大王，忘了自己与狄离的所有一切，开开心心，从从容容地接收他，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但我发现爱一个容易，恨一个人也容易，但忘掉一个人却很难，原谅一个人也很难。

　　虽然在他的潜移默化下，我灰暗的心已经明亮了很多，但是我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想当没有发生就当没有发生，但不得不承认，我对他恨已经减弱，我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竟然重新有了期待，那种罪恶感，那种负疚耻辱感逐渐淡化，慢慢被做母亲的喜悦冲淡，我渴望这个孩子来到我的身边，我强烈的想成为一个母亲。

　　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无辜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记到她的头上，他是没有罪的，我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


　　我已经没有勇气让这个孩子离开这个人世，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我对他也曾满心的期待，他的离去让我的心充满了绝望，如今这个孩子出现是一个意外，曾经也让我痛苦异常，但现在我只当他是一个生命来看待，我又开始想象他的样子，他的眉毛怎样？他的嘴巴怎样？他的眼睛是怎样？他究竟是像我，还是像瀚骁？

　　瀚骁还是担心我对他的孩子不利，整天威逼利诱，一定要我将他生下来，他说：“他也是有生存的权利，你没有机会扼杀他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你不要他，你不也是一个杀人凶手吗？你不一样跟我一样双手沾满鲜血吗？”

　　我记得我曾对着他怒吼，我跟你是不同的，是不同的，但听来他这句话我就不再准备打这个孩子的主意，我不会特意地保护他，但我也不回伤害他，一切就顺其自然，一切就看他的造化。

　　十月怀胎我才正真领悟到做娘的艰辛，当我听到属于婴儿那响亮的声音的时候，我晕死了过去，在晕死过去的瞬间我听到瀚骁焦急地喊叫着我，我听到孩子震撼人心的哭声，但我太累了，我闭上眼睛不省人事。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天以后了，他抱着她出现在我面前，小小的，粉粉的，玉琢一般，她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让人打心里喜欢，看到我的时候，他拍打着手似乎很高兴。

　　但瀚骁却在我面前狠狠地掐了她一把，骂她差点要了她娘的命，孩子的哭声顿时响彻整个账房，我嗔怪地看他，他却开心地笑了起来说：“这孩子像我，连哭声都那样有气势，以后肯定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他抱着孩子轻轻抛了几下，吓得我心都跳了起来，而这孩子似乎一点不怕，被他抛得空中的时候居然咯咯大笑，笑得正欢，而不知道她娘已经心胆俱寒。

　　“你就少担心，我比你更疼这个孩子，我不会让她有事的，如果连这样都接不住她，我就不是瀚骁了，你就安心养好身体，等你身体好了，我陪你娘俩到外面玩可好？”

　　一边说一边将他的嘴往孩子脸上凑去，咬了一口又一口，他爱极了这孩子，而这孩子似乎也与他特别有缘，无论在奶娘的怀中哭得多凶，只要他的手一碰到她，她就破涕而笑，这让瀚骁很自豪，他不停地说他们父女一条心，看到他幸福的样子，我的心中涌上甜蜜的同时又是一阵酸楚苦涩，而这种感觉经常交织在一起，让我一时如在天堂，一时如下到地狱。

　　这个孩子如一缕光线照在我的心理，看着她笑，我觉得很幸福，看着她哭我觉得很痛心，而孩子在一旁哭得噼里啪啦的时候，他却可以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笑，我要去哄她的时候，他总是拉住我说：“她哭够了自然就不会哭，我就不信她的眼泪就那么多，能淹没我们的账房？我就不信她能哭一夜，她的喉咙就不哑？”他的心总是很狠，从来没有见一个人这样残忍地对自己的孩子。

　　结果这孩子真的哭了一整夜没有停过，而他也真的没有去理过她，也阻止我去理她，他的心真的是硬到可以，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自言自语地说：“这孩子来呢哭都那么强悍，我们果然是父女。”他总能从一些小事情中将他俩联系起来。

　　但奇怪的是这孩子连续哭了两晚后就不再哭了，于是瀚骁得意地说：“你越哄她越哭，你不哄她，她觉得没有希望了，自然就不哭了，这孩子精得很，很像我。”

　　说完脸上带着灿烂幸福的笑脸离开，但离开之前总不忘吻一下女儿再来吻我，他对女儿的残忍在今后的日子不断上演着，这让我心疼的要命，但他说玉不琢不成器，理由总有很多。

　　孩子没有出世，他就开始想好名字，他说就叫御风，瀚御风，多豪迈多有气势。

　　“劈风斩浪御风，金戈铁马御风都是强者所为，霸者所为！要想不受伤害就一定要成为至强成为至尊，终其一生踏波逐浪，御风而行！我的风儿就是一个御风行者。”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仰着天，俯瞰大地，如独在高峰一样，那风采，那气势无人能及，后来风儿也问他为什么帮他起这个名字？他说的时候，小小的风儿就仰望着他，眼神带着钦佩，还不停地感叹“世间英雄当是如此，世间英雄当如是。”她稚气的声音在旷野响起的时候，我们忍不住想发笑。

　　而他回到账房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还偷着笑了一晚，乐了一整天。

　　“颜儿，我的风儿也会说世间英雄当如是了，她说他的父皇是世间英雄当如是。”他说我搂着我猛亲，感激上苍，感激我肯为他生了一个会说世间英雄当如是的女儿。
卷三 绝世红颜：048:瀚暮的冷
　　御风这名字，刚开始我并不是很喜欢，瀚骁的说法我也不接受，如果心不够硬，心不够冷，即使身上穿着金盔铁甲，即使武功出神入化，依然会受伤，像他那样骁勇善战，勇猛无敌就不会受伤了吗？他就是心不够冷，心不够硬所以爱上我，所以才会因此得不到我的爱备受煎熬，莫忧、狄离是我的劫，而我就是他的劫，这因果循环，不断的轮回谁也避不了，谁也躲不开？

　　“不想收伤害，心一定要够冷，一定要够硬！”我不希望风儿以后金戈铁马、踏浪御风，如他父皇一样征讨四方，不停地杀戮，双手沾满鲜血，成为所有人心目中恶魔，我只希望她能平凡的生活，远离乱世，活得简单一些，快乐一些，不需要功成名就，不需要倾国倾城，之需要随心而活，更不要像我这样，无法爱无法恨，总是处于悔恨与矛盾中。

　　我僧恨战争，战争会让人变得疯狂，战争会让人变得残忍冷血，战争也能让人晚晚恶梦连连，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长大如他一样喜欢战争，喜欢战场，喜欢厮杀，他日如果她的双手沾满鲜血，一定会有人恨他，一定会有人报仇，我不想我的孩子受伤，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受到别人的咒骂与憎恨，我希望她得到人世间最美的祝福。

　　“颜儿，你的心够冷吗？你的心够硬吗？”他凝视着我，声音微微颤着。

　　“我的心不够冷，我的心也不够硬。”我长叹一声，我就是爱的不够洒脱，恨得不够彻底。

　　“其实你的心够冷，你的心也够硬，我总感觉我的怀抱无法让你温暖，我总感觉我一颗赤忱的心无法让你那颗坚硬的心稍稍柔软。为什么你的心就不肯为骁打开大门？”他的目光不敢触及，他的深情我也无法承受，但他却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我的心已经软成一团，无法再坚硬。

　　这个问题之道孩子长得很大，我们还一直争论着，争着争着直到我们都累了，还偶尔会吵几句，每次风儿在场的时候就会小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似乎在思考她应该听谁的，谁的话最可靠，但她从来都不会说是爹对还是娘对，小小年龄的她已经学会谁也不得罪。

　　而我总是刻意保持与瀚骁的距离，我对他的态度疏离而冷漠，即使我不杀他，即使我可以说服自己不恨他，但我不能对他太好，我更不能对他有过多的温柔，这样我想起父皇他们的时候，才觉得没有那么羞愧，我这样对他，只求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宁静罢了。

　　但孩子的降临，让我们频频发生战争，而我们在不断的口舌之战中不知不觉地拉近了距离，正如他所说，是这个孩子的到来将我们紧紧地拴在了一起，让我有了骨肉相连的感觉，我甚至有了我们就是一家人的感觉，心开始慢慢靠拢。

　　而我也决定，无论我与瀚骁有什么恩怨，我也不能说给孩子听，我不能增加她内心的困扰，我不想她过我这样的人生如我一样矛盾而煎熬，是瀚骁对不起边国，而我的小御风却什么都不知道，何况他宠这个孩子也宠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让我有时看着也感动，只是他宠爱的方式与我的方式不一样，才引发了争执。

　　在孩子还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将他扛在他的肩上，不停地说：

　　“来，风儿，父皇的肩膀就是你的家，就是你的帝都，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万里江山，看到锦绣山河。”声音豪迈震天，带着无比的宠溺。

　　而我的风儿似乎很享受这种待遇，坐在他的肩膀上一点都不怕，而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的笑声又引来瀚骁爽朗的笑声，稚气的笑声与爽朗的笑声在旷野回荡，他们的笑容都是如此的灿烂，灿烂得如晌午的骄阳，我温柔地看着他，而瀚骁偶尔也回眸看着我，两人四目相对的时侯，我竟然有了一丝羞涩，忙把头低了下去，这一刻，我是幸福的。

　　他总是笑我，说我连孩子都生了，脸皮儿怎么还那么薄？就盯着那么两眼就脸红耳赤的，不过他说看到我脸红耳赤的样子很有感觉，恨不得立刻将我扛回账房，然后……

　　他一边看我一边坏笑连连，觉得他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有了孩子后不是应该更稳重了吗？怎么感觉他总是跟别人唱反调？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不理他，让他大说特说，他说得多，而没有人回应他，他觉得无趣，他就会逗弄他的风儿，这孩子喜欢笑，笑得咯咯响，很有感染力，像男孩子一样。

　　“颜儿，是不是我现在看你，你的心跳比以前快了一些？”

　　“没有。”我继续逗着风儿，漫不经心地答他，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我偏不给他。

　　“那你是不是感觉我看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像有点电流袭过？风雨雷电的电。”他眼巴巴的看着我，带着期待。

　　“好像也没有哦。”我故作疑惑地说。

　　“真的没？”他的声音带着失望。

　　“你刚才脸红，我还以为你已经开始爱上我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怎么你温柔看我一眼，我的心跳动的那么激烈呢？要不颜儿你来吻我一下，我记得你每次主动吻我的时候，我都激动得要死。”

　　说完他闭上眼睛等着我去吻他，而在地上爬着的风儿就瞪大眼睛看着她的父皇，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可能不明白她父皇闭上眼睛，满脸陶醉地在干什么。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趁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我迅速地从他身边溜走，但他的手总能将我紧紧地捞回来，然后就一直闭着眼睛等我吻他，他总是这样，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你干什么，让人害怕，但我就坚持不肯，就这样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谁知风儿就在这个时候嚎啕大哭，可能是看见我们抱在一起，谁也不理她，她哭声震天的时候，瀚骁依然双手有力地拽着我，闭着眼睛充耳不闻，但看见风儿哭得那么大声，哭那么凄凉，我又心痛得不行，她正向我们爬过来，满脸是泪水，她伸出双手要我抱，无奈瀚骁总是不肯松手，依然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等着我的吻落下去。

　　最后我只得投降，踮起脚吻了他一下，但他总不满足于浅尝辄止，总是要趁机吻到我窒息，吻完一边满意地笑，一边捏着风儿的脸蛋大声说：“这孩子果然不愧是我瀚骁的孩子，哭得真是时候。”

　　他捏得她脸蛋红红的，风儿不但不哭，居然眼睛眨呀眨，笑得真欢，她似乎真的听懂一切似的，看他阴谋得逞的样子，我心中不爽，结果热情如火地搂着他的腰，他受宠若惊地看着我，热情地回应我，在与他唇舌交缠的时候，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看你还得不得意。

　　他吃痛，闷吭了一声，然后推开我，推开后又猛地将我拉回来。

　　“疯女人，我从来都是赏罚分明的人，刚刚赏了，现在就要罚了，说着扛起我往账房走去。”一路走回去，惹得军中将士们的目光不时扫过，带着暧昧，让我脸烧得厉害，我向他求饶，但他说已经太迟了，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我，除非——

　　他暧昧地看着我笑，笑得让人心猛跳，脸发烧。

　　“你将我放下来，将士们看了会笑。”我小声地说，那些将士含笑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

　　“笑什么？他们又不是小孩子，谁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我现在又不是强抢民女，我只是跟我女人回去亲热，谁敢说我？”说完依然神气自若地往回走，不理将士们暧昧的目光，无奈我只得将头深深埋下，不敢看众人。

　　而风儿无论怎么哭闹他也不理，还大声地说：“我就不信她那么强悍，能爬出军营？能哭得让我从床上爬下来？泪水能淹没了整个军营？如果是这样我赏她一百军棍，居然敢妨碍她爹的好事。”他的话让我无望，这世界居然有这样狠心的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等到我终于可以离开他，回来找我的风儿时，却发现风儿正在地上玩得欢，脸黑黑的，手黑黑的，衣服黑黑的，只剩下两只眼睛溜溜转。

　　那年风儿一岁，也是那年他旧事重提，要封我为贵妃，我们两个回帝都举行隆重的册封仪式，并且带上我们的宝贝风儿，而我依然没有答应。

　　那晚他凝视了我很久很久，眼神复杂，但最后那声叹息幽怨地让人心慌。

　　“你什么时候才会爱上我？孩子都有了，你的心还不在骁这里吗？骁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骁真的等得很心焦，等得好绝望。”、

　　这一年，他独立一个人回了一次帝都，他问我愿不愿跟随他回去？我讨厌军营，但我也讨厌深深的宫墙，并且我更不愿意看他的皇后，那个永远得不到他宠爱的女人，看到她我总觉得心中有亏欠，毕竟这一年陪伴在骁身边的都是我，似乎我抢了她的夫君。

　　她应该是恨我的，我发现恨无处不在，我恨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恨着我，我在爱别人的时候，也有人在默默地守候着我，我们总在一个圈中兜兜转转，也转不出来，也许谁能忘记仇恨，谁的心就能得到救赎，谁能放开去爱，谁能放开心去接受，谁就能得到幸福。

　　但试问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明知如此，我们总是会飞蛾扑火，烧得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他回帝都的时间都不长，回来后也没有提及他的帝都的事情，更没有提起他那个皇后，对他的皇后我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不过有些时候我禁不住在想，一个孤独的女子就这样带着一个孩子在寂寞的宫中守候了一年又一年，那是多么的孤苦凄清？是那么的寂寞难耐，我甚至想，如果瀚骁能趁这几天好好宠爱她，我的心或许不会如此内疚。

　　只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瀚骁突然搂着我说：“颜儿，我感觉到我那个皇儿很恨我，他看我的目光如你当初看我一样，冷漠而疏离，看得我心都寒了。”

　　“看来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父皇，是我关注他太少，让他少了父皇的疼爱，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孩子我就是亲近不起来，我也想对他好点，其实我真的很想做一个好父亲。”他喃喃地说，声音低沉，如一个人在寂静的夜中梦呓，他的声音也如一阵风吹过，但却在我心头留下来痕迹。

　　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但睡着的时候，眉头依然紧皱，似乎心中有着难解的结，原来帝王业有帝王解不开的结，他的心的确是不够硬，不够冷，他的冷是对敌人，他的软是对他的亲人，但一代帝王也许不应该有爱，一代帝王也许应该心如铁，对他的敌人，也对他的亲人，这样才能永远独立高峰，如花永开不败，但高处不胜寒，这样他的人生又会是多么的孤独寂寞？

　　去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甚至想将他搂入怀中。

卷三 绝世红颜 049：狡猾如狐
　　在风儿三岁的时候，他就疯狂到要带着她出征，我坚决不答应，但他在这方面却从来不听我的意见，蛮狠得不得了。

　　“她还那么小，为什么要带她上残酷的战场？为什么要她过早面对这些？她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能帮到你，何苦让她心灵上留下那么大的阴影？”我不客气地质问着他。

　　“她如果是寻常人的女儿，当然不用面对这些，但是他是我瀚王的女儿，所以她必须如此。”

　　“我的敌人太多，我的仇家也太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怕无人可以捍卫她，我更害怕没有人能保护你，你是那么柔弱，我真的好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办？谁能替我好好照顾你？如果风儿如我一样，有她在你身旁，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安心，颜儿，你明白吗？”他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凝神看着我。

　　“我想要让她得到我们爱，让她知道这世间永远存在爱，但我要带她上战场，让她知道这世界也有残酷冷血的一面，要想活着，就必须比其他人更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顽强地活下去，因为我瀚王的女儿不能软弱。”我不知道他的话对还是错，只是心还是忍不住痛，她还是那么小？但我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改变。

　　风儿初初从战场下来，看到尸体，看到鲜血，看到杀戮，她会害怕，她会在半夜里惊醒，吓得瑟瑟发抖，吓得哇哇大哭，每到这个时候瀚骁就会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对她说：“风儿，别害怕，父皇在你身边，永远在你的身边。”他低沉浑厚的声音，他温柔的双手总能让风儿慢慢平静下来。

　　“风儿，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有好人也有坏人，这片土地上也有强者，也有……”在他平缓的声音中，风儿的身子不再发抖，她的双眼也不再灰暗，随着时间的点点逝去，发出异样的神采。

　　慢慢地次数多了，风儿随父皇出征回来，她不再害怕，甚至就得雀跃，眼神也变得无坚定。

　　她豪气盖天地对我说：“娘，风儿也愿意浴血奋战，建功立业，即使百战少场碎铁衣，草席裹尸回也在所不惜。”说得铿锵有力，豪情万丈。

　　碎铁衣，裹尸回，这几个字却让我心惊胆跳，每次他们出征我就开始害怕，害怕他们一去不复返，害怕从此不能再相见。

　　她越来越像她的父皇，胆子也越来越大，总想着如他父皇一样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事业，终于有一天称霸天下，流芳百世，但她不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她不明白战争的残酷，她更不明白战争的罪恶，但在这乱世，她明白又如何？她能躲得开吗？

　　他有他的坚持，而我也有我的原则，他按他的方法培养他的女儿，我也以我的方式伴随着女儿的成长，看着小小年纪的她在烈日下扎着马步，看着她日益晒黑的脸庞，我真的很心疼，她已经不像一个女孩，走路的时候昂着挺胸，说话的时候也故意装得粗声粗气，柔顺的头发也束了起来，乍一看谁都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女孩，但那带着稚气的声音无不暴露她只是一个孩子，无论她怎么装老成。

　　小时候的风儿总是脸青口肿，满身伤痕，我看到泪水就在眼眶里转，而瀚骁他却不在乎地说：“谁身上没点伤痕？哪个孩子不是磕磕碰碰中长大的？何必那么担心？跌多几次他就会知道怎样不让自己跌倒，伤多几次她就会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不受伤。”他的道理总是一套套，怎么说也说不过他，我觉得他的心如石头一样硬，如冰一样冷。

　　但这个孩子也很倔强，从不求她的父皇，她的父皇也不怜惜她，即使她练功累到晕倒在地上。

　　所以我只好在孩子满身是伤的时候，偷偷地给她上药，但她却看着我笑：“娘，这些伤不碍事，父皇说好男儿即使断了一只手也不会吭一声的，我这伤过几天就痊愈，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娘你不用担心风儿，风儿好好的。”我好想对她说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应该得到我们更多疼爱，而不是——我没有说，这样也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她总想着打败她的父皇，总是去跟那些将士比武，赢了就一蹦三跳，高兴得不得了，输了就躲在一旁偷偷练武，势要将对手彻底击败，看着她那争强好胜的眼神，我很担心，我对她说：“让你赢了又如何？何必如此执着？”

　　她总是笑笑不说话，我知道我说的她根本听不进去，但她从来不会顶撞我，无论我说的对不对，她都不忍心让我难过，总是如孩子一样赖在我怀里撒娇，惹人疼爱。

　　我试过跟瀚骁发脾气，这孩子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可不能让她这样虐待我的女儿。

　　“这女儿就你有份？我就没有份？我可是她父亲，我比你更疼她。”

　　“但她是我生下来的。”

　　“如果没有我，你能怀上吗？”本来气拔弩张的气氛被他这句话破坏，让我不禁脸红。

　　而他也软了下来，搂住我说：“颜儿，你怎么能说得我没份似的？她的身份注定她不会平凡，我怕她太弱以后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好运，能遇到我这样好的男人，所以我要我的风儿成为一个强者。”

　　“谁说你好了？”我嗤之以鼻。

　　“那颜儿你觉得我哪不好了？样貌还行吧？身材似乎也可以？对你也不赖，那方面应该也还可以吧，起码算是勇猛吧。”于是他又开始唠唠叨起来，听得我哈欠连连。

　　看见我这种表情，他总是很怨恨，但又无可奈何，我知道他心里也很苦，爱上一个不爱他的人，付出的爱永远没有回报。

　　好在他的女儿爱他敬他，无论他对她多么严厉，多么残酷，而她总是很依赖他，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敬意，而随着年龄的增加他越来越像一个男孩子，有些时候我都以为我是生了一个男孩子。

　　为了扭转这样的局面，我教他弹琴，我教她跳舞，她的天赋极高，稍稍点拨已经可以做得很好，在瀚骁的影响下她像一个男孩一样坚强和野心勃勃，在我的影响下，她也有孩儿贪玩天真的一面。

　　我说她有瀚骁地霸气与野心，瀚骁却说她有我的美丽与妩媚，我们都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对方的影子。

　　晚上，瀚骁硬拉我出去散步的时候，她就冲过来抓住父皇的另一只手，然后仰望着她的父皇，小脸写满了崇拜。

　　“如果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嫁像父皇一样的男子，俊朗不凡又胸怀大志，笑声爽朗又温柔体贴。”

　　她稚气的声音在我们空旷的野外回荡，让我忍不住想笑，小小年纪居然想了这些了，瀚骁附在我耳朵轻声说：“颜儿，看来你女儿比你有出息，她比你敢爱。”说完转身子调侃地看着风儿说：

　　“风儿，那么小就想着嫁人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害羞？你嫁人了父皇可舍不得。”在孩子面前他还是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回到账房就完全另外一个样子。

　　他扳过我的身子对我说：“颜儿，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我们的女儿也希望嫁我这样的男儿，你应该好好看看你的夫君，别再对我视而不见，相信你自己女儿的眼光，你的夫君绝对是一个好男人。”

　　“小孩小，不懂事，你还真当一回事。”我嘲笑，挣脱他的桎梏。

　　“童言无忌，小孩说的话最真实，不过以后还真想知道什么男子可以值得我风儿托付终身？起码要能打得过我风儿，否则休想。”

　　“你把她武功练得那么好，以后还有谁可以打得过她？我的风儿岂不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是不是好男人，我瞧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要娶我的风儿得先过我这关。”

　　“这关你什么事，我风儿喜欢就行了，你别在这里捣乱。”但他却越说越兴奋，似乎都忘了他的风儿有多大。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的风儿也一天天地长大，她的双眼变得更见锋利而敏锐，她挥去的剑快而狠，她掠过的身形如闪电，在她父皇的身边她就如一匹小兽那样勇猛，在我面前就如小绵羊一样柔顺，她很会讨好我俩，在不同的人面前就变不同的样子，瀚骁说她狡猾得很，如小狐狸一样，不知道像谁？好的他就说像他，不好的他又不敢说像我，结果就说谁也不像？

　　而我一呆就呆在瀚骁身边十几年，我甚至也想就这样一辈子算了，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儿，有一个那么爱自己的夫君，还有什么祈求？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他，习惯了他的身体，习惯他的蛮狠，十几年后我总结出一条结论：如果不想与一个男人在一起，千万不能与他生孩子，孩子一旦生下来，那就是一生一世的牵扯。
卷三 绝世红颜 050：骁离之战
　　
　　只要不想起家仇国恨，只要不想起曾经的伤疤，我的心充盈着幸福，这十年的狄离虽还没有完全从我脑海中消失，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还会突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满脸怒容，在斥责着我，他的身影怎么驱赶都驱赶不去，而莫忧倒慢慢变得无痕迹了，连心中的恨也淡了很多，我都可以慢慢淡化与瀚骁之间的仇恨，何况是他？那只是年少时的一场春梦，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没了颜色。

　　而我一丝丝变化，瀚骁都能感受到，所以我尽量不让他看到我情绪的波动，免得他心里难受，慢慢地我开始顾及他的感受，但有些时候我还是不得不让他失望甚至绝望，他每年都会问我一次愿不愿意做他的颜贵妃？而我知道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是，你爱上我了吗？但我每次依然是拒绝，我还是不允许自己爱上他，我还是不允许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向他打开，因为心中总有条剌，没有想起来的时候不痛，想起来依然是隐隐作痛。

　　第一年他听到很失望，脸上满是落寞与酸楚，第二年听到长长叹息了一声，满腹忧愁，让人心酸，第三年后他说了一句：“你真的很狠心。”第四年他的话更简短，只是艰难在蹦出一句L“你这女人——”然后就什么都不讲转身离去。第五年他就只说了一个字：“你——”第六年第七年往后他都只是嗯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想换任何人都绝望麻木了，但他居然还是年年问，从不倦怠。

　　但每次问完后，都要离开营帐一整晚，这一晚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反正他出去后就没有再踏进帐房一步，直到第二晚夜幕降临他才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知道这一晚他是如何度过的？我也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心情？而我却辗转难侧，难以成眠，他苦，我也苦，为什么我要那么狠绝，为什么他要那么执着？为什么上天要安排我们这样相遇？

　　在他身边十几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前进的步伐，他的一生似乎只有征伐，我曾问他，你还灭掉多少个国家？你还要夺取多少领土？你的双手还要沾上多少鲜血？你还不满足吗？

　　他只说我不明白，他说如果我是一个王，就能体谅到了，我问他：“你难道准备戎马一生，你难道准备一辈子都是打到哪里走到哪里？你不需要回帝都了吗？”

　　他说他已经习惯了，他说他的脚步到哪瀚国的帝都就在哪？即使离帝都那么远，他依然可以遥远地控制都里城的一切，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除此他不需要回去，因为那里没有让他等待的人，那里也没有等待他的人。

　　“你的皇儿呢？”

　　“我每年都回去看他一次，但他却让我越陌生，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阴冷，我曾试图将他带在身边，但他不愿意，并且我也不愿意，我欠他娘太多，他应该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希望了，如果我也将他带到我身边，她一定是活不下去的，就让他们母子互相依靠吧，而我无愧于你，无愧于风儿，但对他们我是亏欠，而这个亏欠，我不知道能用什么来偿还。”

　　“我的心也很矛盾，我请说名师来教个武功，我找有才识之人教他谋略，我想他成为一个铮铮男儿，我想让他有一日也能独立高峰，靠自己的双手打造一片天下，而我尽我能力他创造一个强大的瀚国，但现在我开始有点动摇，我发现他的目光太阴冷，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仇恨，但我怕一朝大权在握，不能容你母女俩人，所以——”他眉头紧皱，我不知道他原来想得那么深那么远。

　　“以前我总是无所畏惧，因为我总觉得男儿即使战死沙场也是豪迈的，但如今我害怕了，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先你而去，谁来守护我的颜儿？谁为照顾我的风儿？”

　　他轻轻拥我入怀，抚摸着我的发丝，摸着我的脸庞对我说：“颜儿，怎么骁对了你那么多年，还是那么想你，没有你在身旁的日子真是难熬，回到帝都我都归心似箭，想快快回到你身边，征战在外，我又想早早胜利归来，可以搂你入怀，我抑制不住自己心中对你的思念。”

　　“即使回到军营，即使一整天不与你说话，我的心都是安定的，因为我知道你就在我身旁，这种感觉很实在。”他喃喃地说，我乖巧地被他紧紧搂住，他起伏的胸膛让我觉得也很踏实。

　　他搂着我安然入睡，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而我却睡不着，狄离的话太伤人，让我的心剌痛，他的话太甜蜜，也让我的心剌痛，我抚摸着他俊朗的脸庞发呆。

　　瀚骁这一生打的胜仗可以说数不胜数，他灭掉的国家也已经记不清楚，曾经的边国也许已经在他记忆中遗忘，而只有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泪流满面。

　　故国梦回，醒来却不知身在何方？这种凄凉没有试过国破家亡的人是无从知道，无法体会。

　　在瀚骁外出的时候，我偶尔会偷偷的喝酒，喝到酩酊大醉，我会边跳边喝，如一个疯子一般。

　　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安心留在这里，只有醉了我的心才能稍稍得以休息。

　　瀚骁这十几年如一日那样待我，从来没有宠幸过任何女人，即使欣赏歌舞时，不时拍打着节奏，但却从来不与其他女人纠缠。

　　看着他定定地看着那些舞动的女子，我也会打趣他说是不是看上了？是的话我可以让出一张床。

　　他瞪了一眼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换成你在那里跳舞给我看，那该是怎样的场景，有些时候我还是禁不住妒忌，你一定是为一个男人跳过舞，你一定是不他唱过歌，因为风儿说她娘跳起舞来风华绝代，因为她说她娘弹起琴来如天籁之音，为什么颜儿那么偏心，可以在女儿面前跳舞唱歌，为什么对我那么狠心那么绝情？”他的声音总是那么酸楚。

　　“有时我在想，如果我宠幸其他女人，你是否为骁怒一把？是否会在营帐中摔东西？但想归想，骁始终不忍心如此对你，也不想如此残忍对自己？我太害怕失去你，我太怕伤害你，为何就能爱上骁？为什么，骁的难过，骁的煎熬你能体会吗？”他的手轻轻的触摸着他的心，却让我感觉痛的是我。

　　他的话总是让我无言以对，而他也从来不需要我应对，说着说着就会忘记。

　　他曾问我是否狄国人？我摇头。

　　他问我是否沧国人？我也摇头。

　　最后他大声地说这一辈子如果能破狄国，攻陷沧国，他一生无憾了。

　　不知道是狄国的不断强大阻碍了瀚骁前进的脚步，还是瀚国版图不断扩大，让狄国寝食难安，总之两人都视对方为眼中钉，都视对方为其前进道路的障碍，都迫不得已要扫除，两国开战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开战的理由显得微不足道。

　　听到两国开战，听到瀚骁与狄秋对阵的时候，我的心抽得紧紧的，不知道是在担心谁？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两个都是强者，胜负难分，以前无论瀚骁要攻打哪个国家，我都会预感他会胜利归来，我都会预感他很快会骑着战马如风一样向我飞奔而来，然后抱着我转圈旋转，让我头晕眼花，但次这种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强烈，虽然瀚骁摩拳擦掌，斗志昂扬，但我却隐隐不安。

　　在一个人的深夜，我独自走出帐房，走在只有风在狂吹的军营里，我在想如果让人选择，我愿意哪个倒在战场上？永远无法再叫我一声颜儿？我又愿意哪个最终能屹立在大地上？思绪从来未有过的混乱？我也从来没有如此关心过一场战事。

　　“颜儿你——”

　　我冲到他马前，已经气喘吁吁，我有很多话要说，但此刻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跑得太急了，全是汗了。”他用手轻轻拭擦着我额头的汗，擦完竟然抬起我的脸，俯下身子吻了下来，他居然当着千军万马吻我？他吻得狂热而肆意，吻得旁若无人，我头脑一片空白，全身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无数的目光注视还是——

　　“颜儿，等我回来，很快。”他情意绵绵地对我说，说完猛地拉一下缰绳，马蹄声响起，千军万马如流水一般从我身边流过，心空空的。

　　转过身子，风儿正脸红红地看着我笑，我窘得想找地方钻，瀚骁也真是的，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

　　“娘，风儿觉得你就是一个仙女，父皇就是一个天神，他是下来守卫着娘的。”她稚气的声音在沙尘滚滚的旷野中回荡。

　　我很想告诉他，他的父皇并不是一个天神，他一面是神一面是魔，但更多的也是人，有着人的弱点，而她的娘也不是仙女，仙女是无忧的，而一生伴随着我的是太多的痛苦与绝望。

卷三 绝世红颜：051：谁的责任？
　　我在军营每天都可以听到前方传来的消息，心都是抽的紧紧的，我明天都翘首仰望，我知道我根本看不到战场发生什么，但我还是忍不住要站出来，似乎这样心憋得没那么难受，狄离他可能根本就不会想到，我就在离他不远处的敌方军营，而我已经能感受到他的气息，陌生而熟悉。

　　每到这个时候，风儿就会疑惑地看着我：“娘，你在看什么？看父皇吗？这里能看到吗？”

　　而我总朝她笑笑说：“娘在看远方的风景，你看天边那抹晚霞多漂亮，多绚烂？”风儿总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似乎并不是很相信我的话，但她也从来没有问过我，有些时候我也不清楚她小脑瓜究竟装着什么？

　　“那晚霞再绚烂都比不上娘的笑颜。”她仰着头看着我，双眼亮晶晶的，这孩子的嘴巴越来越甜了，不知道是不是学她父皇的，我抚摸着她的发，爱怜地看着她，两人独立风中向前张望，衣袂翻飞，自成风景。

　　但我奇怪的是这次瀚骁并没有带风儿去战场，无论风儿怎么请求他都不为所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想法总是很奇特，经常是说一不二，但不用去战场对风儿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战场的厮杀她看得越少越好，血流成河的景象看得越少越心安。

　　前线的消息一浪接一浪传来，我的心就随着每日的消息起伏不定，听到敌军兵败，听到狄军伤亡惨重的时候，我心中竟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这就是报应，这就是他当年不肯伸一下援手的报应，想不到他都有这样的一天，如果他的都城沦陷了，如果他的亲人全部被杀了，他应该如何的悲痛欲绝，如何的绝望？他就体会到我当日的心情，但我是不会同情他的，这些都是他活该，都是他活该！我在心中冷笑，但笑完了，开心完，心中又觉得悲凉，又觉得痛心，我究竟是想他得到报应还是不想？

　　那么多年了，他应该已经忘了我吧，那么多年了，他那些妃子的孩子都应该很大了吧，至少都比我的风儿大，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他现在比风儿都要大了，想想心中又酸又痛，我那可怜的孩子。

　　但很快我又听到了狄离兵行险着，重挫瀚军，听到这个消息，风儿开始坐立不安，也跟着我一起仰望远方，不停地说父皇有么有受伤，他有没有受伤呢？

　　听着风儿的话，我思想一片混乱，后来紧接着又听说他在阵前中了暗箭受伤，这个消息传来，我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想倒下去，那箭上有没有毒？他的伤要不要紧？他究竟怎样了？

　　“娘，我要去看父皇，我一定要去，风儿担心他了，他伤得一定很重了。”风儿嚷着要去前线看他的父皇，甚至还叫人去牵马来。

　　“你不是说你的父皇是从天而降的神仙，是用来保护娘和你的吗？他怎么会有事呢？你父皇怎么会怕那小小的箭伤？”我安抚着风儿，听到我这样说风儿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而我的脸虽然带着笑，但心却无比焦虑。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神，他不是铜皮铁骨，他也只是血肉之躯的凡人，我知道他也有战死沙场的可能，他也有倒下去永远都不会醒来的一天，但为什么一想到他可能会死，自己的心全空了呢？

　　两虎相斗的结果真的如我所想两败俱伤，战事一直僵持不下，各自倒损失了不少兵力，后来大家都意识到再耗下去，沧国就会乘虚而入，所以这场战争竟然不了了之，没有任何协议就各自退兵。

　　轰轰烈烈的瀚狄之战就这样结束了，当硝烟停止，当我看到瀚骁平安归来的时候，我第一次冲过去拥抱了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想好好地抱着他。

　　他二话不说，跳下马就向我冲来，快步如飞，我冲进他的怀中，他将我紧紧抱紧，将士们欢呼雷动，他回眸，笑容如阳光般绽放，在他的脸上丝毫找不到受挫折的痕迹。

　　“颜儿，我想你了。”他低头对我说，声音低沉沙哑，似乎饱受相思之苦，他趁势想要吻下来，但一把带着怨气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响起：

　　“父皇，你就只想娘吗？怎么都不理风儿？风儿也很担心你。”我的风儿叉着腰，嘟起小嘴，双眼带着怨，一脸的不满。

　　“那可怪不得父皇，谁叫你刚才跑得没你娘快，你父皇可抢手的很，下次别再蜗牛爬了，这次你输给你娘了，所以自己到一边玩去，父皇与你娘说说话，晚上用完膳，我跟你赛马怎样？你娘做评判。”风儿听到晚上跟她赛马高兴地不得了，兴奋地小脸红红的，双眼绽放异彩，她还是那么争强好胜，总想着有一天能胜得了她父皇。

　　看着瀚骁带着情欲的双眼，我心中竟然砰砰直跳，脸发烧。

　　“要不你陪风儿玩玩？”我低声地说。

　　“女儿要陪，但现在我更想陪女儿她娘，难得她今天跑得像兔子一样快。”他调侃着我，调侃完稳步如飞地将我抱入账房，然后将我轻轻地放在床上，而我爬下来温柔地帮他褪下他的盔甲。

　　这次我发现他真的受伤了，虽然包扎过，但还是留有痕迹，这是那么多年没有试过的事情，看到我的眼神带着忧虑他不以为然地说：

　　“这点伤算什么？他伤得比我重，我可砍了他一刀。”他总是这样，对这些事情都不在乎，那个他是狄离吧！

　　当他裸露上身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看到我曾经刺他三刀的痕迹，还有那箭伤留下的淡淡印记。

　　“疼不疼？”我心疼地问他。

　　“疼，疼死了，疼到说不了话，吃不下东西，你摸摸。”他捉住我的小手，在他身上游弋，而他闭上眼睛，满脸陶醉，没有丝毫疼痛的迹象。

　　摸着摸着我就发现他的体温一点点升高了，手触到哪里都是滚烫一片，我忙把手抽回来。

　　“你的身子脏，摸脏我的手。”我嘲笑他，心却砰砰直跳。

　　“再脏我也是你的夫君，不许嫌弃我。”他硬是将我拽回去，但却转头吩咐外面送温水进来。

　　水送来后，他扒得精光躺在浴桶中就耍赖要我帮他擦身，我笑他不害臊，他笑着说：“在自家女人身边何须害臊？并且我的身材又有欣赏价值，没理由不展示展示。”

　　我正想骂他几句，他却吻了起来，双唇如火焰一般，将我全身都焚烧起来，当我娇喘吁吁的时候，他才舍得松口。

　　“颜儿，到床上等我，我就来。”他带着坏笑。我知道等下来他会做什么。脸还是禁不住红了，这段时间脸红的次数越来越多，正如他说的那样人越来越老，那脸皮儿倒越来越薄了，但其实心中竟有点期待，有点渴望。

　　他上来后，让我卧进他结实的胸膛，他起伏的胸膛让我觉得很安心，他拉起我的手开始问我有没有想他，有没有他在身边会不会寂寞？孩子都那么大了，他怎么越活越回去，我总觉得他在某个问题上台执着了，而我也觉得我在某些问题上总是放不开。

　　“颜儿，下次你也的象今天这样，像一只小野兔那样跑那么快，骁真的很惊喜，看到你冲出来的身影，我就想早知是这样，我每次出征都受点伤回来就好。”

　　“你呀——”

　　我打了一下他的嘴巴，不许他说这样的话，也不许他存了这样的念头，他趁势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颜儿，为奖励你今天的出色表现，骁一定好好奖励你。”说完，双手探进我的衣服里面，握住我胸前的高挺，轻轻地搓揉，带着他所有的爱，而另一只手开始扫除我身上的障碍。

　　当所有衣服褪尽，我的脸飘红的时候，他的双眼开始在我身上巡逻，让我又羞又紧张。

　　“颜儿，你怎么本事就那么大，每次都能让我血脉喷张。”他沉迷地说，双手不停地在我身上游走，一点点悸动通过他的手传遍全身上下。

　　他的吻细细碎碎从我的脸我的唇一直往下，他越往下我越紧张，与他也不是第一次，但却发现比第一次更紧张，手心全是汗了。

　　“你很紧张，颜儿。”我什么都躲不开他的眼睛。

　　“都老大不小了，居然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一样。”他唇角勾起，嘲笑我，但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

　　“放松点。”他一边叫我放松，一边就含着我胸前的高挺，细细地嘶咬，让我全身一阵痉挛，忍不住发出一声声难耐的呻吟，这死男人，这样对我，要我如何放松？

　　“颜儿——你是骁一个人的颜儿——”他迷乱地喊着我的名字。

　　“颜儿，骁真的很爱你，很想你，想得疯了。”他的手往下探去，我全身又是一阵战栗，在他手的玩弄下，我全身一阵燥热，充满了渴望，欲望也在膨胀。

　　“骁想要你——很想要你——要狠狠地要你——”他弓起身子，正想有下一步的动作，突然外面传来风儿那带着怒气的声音。

　　“为什么不许我进去？我要见父皇。”声音带着怒气。

　　“公主，皇上吩咐谁也不许打扰。”侍卫焦急地说，他们应该想到此时皇上正在做什么。

　　“赶紧给我起来，穿衣服。”我对着瀚骁说。

　　“我才不穿，不管她，我就不信她敢闯进来，我们继续，都进行到一半了，现在停下来骁会死的。”他的双眼依然带着浓浓的情欲，就是不肯起来。

　　“你再不起来，被风儿撞到，我也会死的，是窘死。”我气急败坏地说。

　　“我是公主。我找我父皇说话也不行吗？”风儿的声音让我心惊。

　　“皇上已经歇下了，公主要不你迟点过来。”侍卫好言相劝。

　　“大白天的怎么会歇下？你骗我，我现在就要进去。”说完就要硬闯进来，我听到打斗的声音，这个风儿真让人头痛。

　　“风儿，一边去，父皇有话跟你娘说。”瀚骁一边说，一边慌张地开始穿衣服，因为他知道他的侍卫无法拦住她，她是头小野猪。

　　“我都说了，父皇你怎么可能大白天歇息呢？父皇我准备好了，我们去赛马，这次我一定会赢你。”她的声音越来越近，侍卫听到瀚骁的声音竟然不再劝阻她，而我的衣服没有那么好穿，我手忙脚乱地穿的时候，瀚骁已经收拾妥当，他回头嘲笑地说：“笨死了，你就笨手笨脚，那死丫头就是没长脑子，我瀚骁怎么就摊上这两个笨女人？”

　　说完揭帘出去阻住风儿了，边走边骂：“这死丫头，得好好教训一顿了。”看到他走了出去，我的心才放了下来，一摸额头全是汗，穿了那么久，就只是穿好那件肚兜。

　　“娘不是去做评判吗？怎么还没有出来，我去叫她。”一听她这么说，我的心又提了起来，这样一惊一乍的，真会要了我的命。

　　“你娘身体不好，不去了。”瀚骁无奈的声音传来。

　　“娘身体不舒服？那我更要看她了。”她这句话说完没多久，我就听到她尖利的声音响起，想是瀚骁硬是将她拖走了，等到他们走远了，周围又恢复了安静的时候。我的心材没有跳动得那么猛烈，慢慢起来穿衣服，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我收拾停当，然后就跑去看他父女俩了，看到我过来，风儿骑着战马飞奔而来，到我跟前跳下来，如一阵风卷来一般。

　　“娘你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出来了，我今晚再去陪你。”

　　“晚上别过来了。”瀚骁气急败坏地说。

　　“为什么呢？娘不想看到风儿吗？”她躺在我怀里撒娇，我看见瀚骁的眼睛喷火一般。

　　“怎能老是缠着你娘，你就这点出息？如果今晚再过来打扰你娘休息，我拖你出去打一百军棍，信不信？”瀚骁板起脸吼她，风儿还是很怕他，他一发怒就不敢吭声，兴许这个世界就瀚骁能治她。

　　“有时间去练马去，你什么时候能赛赢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找你娘，否则进来前要侍卫过来通传，如果侍卫叫你走，你就得走，别在门前磨磨蹭蹭，我教你武功是叫你打敌人的，不是叫你打父皇的侍卫，如有下一次，一定重重罚，决不轻饶。”瀚骁的脸又冷又硬，全身弥漫着慑人寒气，让我也觉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风儿耷拉着脑袋，不敢吭一声，她就是怕瀚骁。

　　“还不赶紧去练武功？”瀚骁吼她，她怕的什么似的。一溜烟跑了，跑之前回头嘟哝了一句：“父皇坏死了，就对娘温柔，对风儿凶巴巴的。”等我们听清楚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好在她溜得快，否则吊起来打，这死丫头，还想今晚过来。”瀚骁笑着说。

　　“你别对她那么凶。”我怨他。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野了，再不凶点会飞上天的，到时谁也治不了。”他依然狠狠地说。

　　“我想到她说晚上再去找你，我就生气，这丫头真的不长脑子的，都不知道他爹那么久没有见她娘，想得要死，净过来捣乱。”

　　“如果今晚再进行到一半，她跑过来骚扰，我不管她了，继续进行，顺便也让她开一下窍，啥都不懂。”

　　“你——”我都被他气坏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了。

　　“颜儿，这是你失职，你这个娘怎么教育孩子的，她都不小了，但怎么对男女之事一点都不知道？”

　　“你怎能怪我呢？在这个军中就她一个孩子，你又老是将她当男孩子养，那性格是你造成的。”

　　“但我这个做爹的总不能告诉她这些吧，我就负责教她武功，剩下的是你这个做娘的责任了。”

　　“你别推给我，你说孩子你也有份，我已经教她弹琴跳舞，剩下的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你不是很有办法的吗？”

　　“这个我有什么办法？她那个脑袋就是一块木头，都那么大了，竟然——”瀚骁可能又想起那没有做完的事情，又开始愤恨起来。

　　“这死丫头，气死我了。”

　　结果我们争论了老半天，谁也不像去告诉她这些难以开口的男女之事，最后瀚骁一句话结束了我们的争论：

　　“以后谁看上这死丫头就是谁的责任，不过这男人也够倒霉的，爱上这块木头，以后肯定遭不少罪，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开窍。”他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这倒霉的男人会是谁？”他忍不住笑。

　　“你怎么这样说你女儿？”我白了他一眼。

　　“这孩子有时候精得要死，如小狐狸一样，有时候又笨得要命，这就是糅合了我的优点，你的缺点，你得好好反省一下，怎么生一个那么笨的女儿。”

　　“你怎么这样说我？好的就是你的，不好的就是我的？”我白了他几眼。

　　他笑笑将我搂入怀中，这时风很大，天也很蓝，他的怀抱也很温暖。

卷三 绝世红颜：052：一醉解千愁
        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我觉得很安心，风儿昧时骑着马儿从我们身边迅速掠过，长长的头发扬起，衣服也在风中飘荡，显得英姿飒爽，洒脱又迷人。她还是很顽皮，有时斜侧着身子朝我们挥着手，有时从马肚子迅速穿过，向我们做一个鬼脸，看得我一惊一乍，心就快跳出来，而她却在一得意地笑，笑声响亮，带着快乐，在旷野里回荡。

　　而我却看得胆战心惊，瀚骁说不好好教训这丫头真得不行了，虽然他嘴里说着狠话，但他看她的眼神依然很温柔，带着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其实他对风儿的爱并不比我的少，这孩子倾注了他很多心血。

　　他也没有因这次没有将狄国打败，使瀚国版图再进一步扩大而气馁，他的双眼依然锐利有神，他的斗志依然昂然，他说独立高峰有时候很寂寞的，现在碰到对手是人生一件乐事，不到最后又怎知输赢？

　　“胜败乃兵家常事，即使这次没有胜利，但也没有输，虽然受了伤，但对方比我伤得重，如果风儿这个死丫以后能胜过他狄离的儿子，那也算他赢了，否则——”他嘴角微微翘起，似乎真的已经看到自己的风儿已经打败狄离的儿子一样，我不禁佩服他的想象力怎么那么丰富？

　　他总是想得很长远，他总是很乐观的面对失败，也许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默默等候了十多年，被我拒绝了十几年，依然从不气馁，从头再来。

　　我从来没有见他因一场战争消沉，他总能让自己很忆僦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重新抖擞精神再投入下一轮的战争。他说他这一生最大遗憾并不是没有将所有土地踏在他脚下，而是他无法获得一个女人的心，一个他用尽所有心血去爱的女人。

　　他说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孤独而寂寞，因为对手一直不肯出招，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透胄的落寞寂寥。

　　其实他不知道他已经赢了，对他我已经无从去恨，多年的日日夜夜慢慢变成了生死相依，多年的默默守候，渐渐变成了心灵的休憩处，恨淡了，情长了，也许这些仇恨是我刻意去淡忘了，也许是在他慢慢感化下，心再也硬不起来了。

　　听他之前的描述，我猜狄离是受伤了，并且伤得不轻，也许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局，即使是伤，即使是重伤，只要性命还在，希望就在。

　　我追随瀚骁十余年，他人生只经历了两次挫折，一是瀚狄之战，都损兵折将，两败俱伤，第二是瀚沧之战，这一战刚开始异常顺利，他一连攻陷了沧国十座城池，势如破竹，但就在最重要的一个城那里被阻隔，久攻不下，听说守城者就是沧国将军沧祁，他说的时候眼里带着赞赏，因而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因为可以被他赞赏的人不多。

　　他这一生我也只听他赞赏过两个人，一个是狄国的狄离，第二个是沧国的沧祁，但如果让他知道我与狄离曾发生的事情，我也曾经怀过狄离的孩子，不知道他又会作如何感想？

　　他说这个狄离倒智谋得了，他说那个沧祁倒是一条好汉，但两个人同样精得要死，狡猾得如狐狸一样。

　　“沧祁精不精我不知道，但狄离他如果是聪明的，又怎会被莫忧玩弄于鼓掌之内？如果是聪明，又如何被一言半语蒙骗？”

　　“那个沧祁配我风儿倒也不错。”他自言自语地说，说完摇摇头笑了。

　　“配我们风儿？我们风儿还很小？”在我意识中，能让瀚骁佩服的人应该也不年轻了，起码也如狄离一样的年龄。

　　“你在说什么呢？那个沧祁还小得很，比我们风儿大不了多少，看来我对这丫头还是太松了，我得站她变得更强一些，否则她以后面对那个沧这离的时候会吃亏，他的武功在她之上，我应该这次带着她出征，但我却想她多陪陪你。”

　　我想不到他大加赞赏的沧国将军沧祁我以后也有机会看到，我更没有想到他这一生居然真的跟我的风儿纠缠上，他就是寻负责让他开窍的人，只可惜瀚骁已经永远无法看到。

　　时间流逝，在不知不觉间，风儿就已经十三岁了，而我也不再年轻，走过年少时瑰丽的梦，梦破灭后从残酷的现实中走出来，再回首已经人事全非，有时候总是觉得悲凉。

　　早上起床我轻轻帮瀚骁梳理着他那柔顺的发，梳着梳着手停止了，我看到了他的一根白发，夹在黑发中是那么刺目，我的手禁不住抖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子握住我的手，我有什么异动总是逃不过他的双眼。

　　“怎么？发现白发了？”他问我，我笑着点点头。

　　“看来骁老了，但我的颜儿却依然年轻。”他感叹地说，声音带着一丝伤感。

　　“十年弹指一挥间，无数日日夜夜的等待与守候，颜儿，我这一生真得等不到你了吗？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我依然无法走进你的心，在你的心留下痕迹吗？”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让人绝望的哀愁。

　　我从来没有见他如此绝望过，也从来没有见他如此哀伤过，即使是兵败，即使是敌国狠狠反击，他从来都是斗志昂扬，他从来都是笑容灿烂如骄阳，让人感受到快乐，让人在他的笑容中吸取力量。

　　其实他依然年轻，他的脸庞依然俊朗，只是那颗心却历尽沧桑泡爱煎熬。

　　“颜儿，骁真得很希望在有生之年，亲自为你披上嫁衣，揭开头纱，颜儿一定会美极了，骁想成为你名正言顺的男人，我想有一次真正的洞房花烛夜，我真的很想很想。”他没有看我，朝窗外看去，但我却从眉眼处看到了哀愁。

　　“攻陷不了的国家，有我的风儿接替我，但你是我唯一的遗憾，十几年的守候我不想只是抱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我不愿意只得到人有爱的相伴，你明白这十几年我心中的煎熬吗？颜儿为什么要这样折磨骁？为什么要让我获得甜蜜的同时又伴随着痛苦？”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压抑的声音让人心酸难过。

　　那天晚上他旧重提，眼神热切，带着最后一丝渴求，而我依然没有答应，而他也跟往常一样不说话，转身离开账主心出了外面，但那晚我竟然无法再安然入睡，就是躺在床上也是如此不舒服，这是那么多年他夜不归，我第一次出外面去找他，之前的十几年，我从来不知道他同样的夜晚究竟去做了什么？

　　巡夜的士兵看见我出来，有点惊讶，因为我平时出来的次数就不多，何况是出现在半夜三更的。

　　“瀚王呢？”我问

　　“在那边，不过瀚王不准我们过去打扰他，所以我们不敢带夫人过去。”他们指了指前方，夜色苍茫，我竟然看不清前方的他在哪里？我只得一步步按着士兵们指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个小山丘，他以前经常带风儿和我一起过来这里吹吹风，看看云，而我总是静静地靠在他身旁。

　　我还没有看到他的人，就已经闻到一阵浓浓的酒味，我对酒一点不陌生，而他平时却从不贪杯，我极少看见他喝酒，今晚他竟然喝得酌酊大醉，倒在地上，眉头紧皱，满脸痛楚，看着满地的酒坛子，我觉得触目惊心，他怎么就喝了那么多？就算他是酒量很好，也不可能不醉？他是想一醉解千愁，如我当初那样吗？但他却不酒入愁肠愁更愁。

　　我摸了一下他的脸，冰凉冰凉的，我正准备回头叫人将他抬回去，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含糊不清地说：“颜儿，是你吗？是你来看我了？”他的声音带着惊喜，他的脸上绽放幸福的笑容，但他眼睛却没有睁开，他是半醒半梦中？还是半醉半醒中？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以为你会跑出军营来接我，我以为你在我出征前表现得如此担忧，是因为你爱上了我，原来都是错的，我都想错了，你依然不爱我，你依然不爱我，你依然想着你以前的男人，他真得比我好那么多吗？骁真的如此差吗？怎么就是留不住你的心？怎么你就是不爱我？骁真觉得很痛苦很痛苦。”

　　他含糊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时的回响，让我的心随着他的声音一点点地痛楚，我想离开，但他拽住我的手，我决定留下来跟他说说话，但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

　　我拍打着他的脸，怎么叫也叫不起他，他真的是喝多了，以前的他也是如此吗？我的手由拍打变成抚摸，他的脸依然很冰凉，我抽出他的手，但他还是握得我的手很紧。

　　我没有叫侍卫将他抬回去，也许在这个旷野更能抒发他的郁悒，天大地大，心也会变大一眯，但冷风吹得他的脸有点红，身子抖了一下，睡着他是一个弱者，需要我的照顾。

　　我回到帐房抱来了一张被子盖了他的身上，我觉得我疯了，居然真的当这草地是床了，被子盖了下去，我也松了一口气，正想离去，他就在后面喃喃地叫：“颜儿——颜儿——”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轻易，听到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呼唤，我的心抖了一下。

　　我停往了脚步，应答着他，但他又没有了下文，原来又睡着了，而我也再也挪不动了脚步离开他，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将他的头放在我腿上，他身躯高大，连头也重，枕了一晚，枕得我的腿又酸又软。

　　他这晚睡得极为香甜，而我吹了一晚风，全身也是冰凉冰凉的，快天亮的时候，他醒来了，他平时也很早起床，即使醉酒后也不例外，他摸了摸被子，带着愕然，似乎在猜测着自己现在是否处在梦境中一般，他看了我一眼，眼波中带着惊喜，嘴角带着笑，笑完后再摸了摸了我的脸，然后再掐了一下我的脸，痛得我尖叫。

　　“干什么掐我？”我吼他，当了一晚枕头，谢都没有一句，就将我往死了掐，该死的男人，但我不知道以后风儿这点也像极了瀚骁。

　　“我想看是不是在做梦，原来你真的会痛，原来我真的没有做梦，你来看我了？还给我盖上了被子？”他扑过来，将我猛的压在身下，带着急迫。

　　“你这人——你不看看这里是哪里？”我又气又怒。

　　他不好意地从我身上翻下来，带着不舍，但又带着满足，这种表情异常复杂地揉合在一起。

　　他用被子将我卷成一团，然后抱起我就走，这个样子让侍卫看到，我真是什么脸面都没有了，以后怎敢立于人前？我大声喝他，我要他将我放下来，我可有退，我能自己走。

　　“别吼那么大声，要不然全军营的将士都以为我今晚偷女人呢？”说完依然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没有一丝的犹豫。

卷三 绝世红颜：053：瀚王的泪？
        回到帐房他将被子扔在一旁，然后将我轻轻放到床上，很是温柔，双眼更是情意绵绵，将我安置好后，他自己就以最后的速度脱了外袍爬了上来，脸上带着让人眩目的绚烂笑容，他此刻的心情似乎真得很好，整个人神采飞扬，既然这样还用睡觉吗？我扫了一下窗外，天色渐渐明朗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降临了。

　　“天亮了，你不用去巡视一次吗？”我问他，他爬了起来，走过去将窗的帘子放了下来，光线暗了下来，他转过身子然后笑笑说：

　　“瑞我哪都不想去，我就要抱着你睡觉。”他如孩子一样耍赖，一爬上来就将我拉入怀中。

　　“就算是你不去，风儿也会来找你的，她说过今天一大早过来找你比武的。”我必须提醒他，否则他又有什么不良企图，又如那天那样进行到一半，被硬生生地打断了，他一定会气得脸发黑，到时候又要发疯了，我有点幸灾乐祸地对他说，想不到默然有效，他整个人就蔫了一般。

　　“这死丫头，我真恨不得天天灌醉她，如果他敢再来这里嚷，我就一拳打晕她，扔她到一旁，真是被他逼疯了，我现在倒想有一个男人可以制服她了，但就是不知道谁有这个能耐？怎么就不知道要给点时间让他爹与娘好好温存一下？烦人的死丫头！”他满是怒气地说。

　　“你——”我倒吸一口冷气，风儿有他这样的父皇都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居然还想要灌醉她，扔她在一旁，如果被她听到，又不知道要嘟囔多久了，肯定又在不停地说他父皇坏。

　　他说完后笑着将我圈入他的怀中，还喃喃地说头疼，然后横卧着将头放在我胸前。

　　“颜儿，我发现你这样搂着我，我睡得特别香甜。”他耍赖着说。

　　“睡得香甜还头疼？”我嘲笑他，他却不以为然，脸也不红，就是嚷着头疼，没有办法，我只得帮他轻轻揉着头，他似乎很享受，脸上荡漾着醉人的笑。

　　“颜儿，你今天怎么想起要出去找我？是不是心里开始有一点点牵挂我了？”他的声音依然是低沉好听，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牵挂他了，但今晚我真的很有冲动出去看看他是如何过的？他在外面做什么？以前他辗转难眠，便从来没有像昨晚那样倍受煎熬。

　　“我这十几年都在外面站一晚，我那一晚都等着你会心软出来看我一眼，哪怕就是一眼也好，但我却从来没有等到，你的心硬得如铁一般，骁等得心都碎了，我今天终于等，终于等到了。”他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喜悦，也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沧桑。

　　“今天终于给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你真心牵挂了我，颜儿，你对我说，你是不是开始牵挂了了？”他紧紧搂住我，生怕一切都是幻象，眼里带着一抹希望。

　　十几年是多少漫长的等待，十几年可以老了红颜，白了少年头，为何他还要那么执着，为何他一定要将我心中的厚冰砸开？何必？何苦？

　　“颜儿，我有些时候也在想，我为什么就一定要给你一个名分，为什么一定要向世人公布你是我瀚骁的女人？为什么就一定要让你爱上我？你能陪我伴我一生一世，你能为我生了一个这样可爱的女儿，我还有什么不满足？我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乞求那么多？”

　　“但每次想起你心中还惦记着其他男人，你心中还没有我的时候，我就会很失落，心空空的，心痛痛的，我爱你，所以我也很想你爱我，我希望你的心中只有我一个，我以为我的付出，我以为我的真心可以让你慢慢将以前的人以前的事遗忘，即使不能忘记，他的分量绝对不能比我重？这是我的底线，但我发现要得到你的心真得好难好难，要等到你温柔向我一笑要等很长很长，但我依然很想很想你爱的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如此执着？”

　　“其实我也不想逼你做出选择，每次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就心痛，其实每次看到你摇头，我的心似乎又被刀刺一下一样，我告诉自己这样做又何苦？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绝望后我期盼新的一年，你会有所改变，但我看看绝望了又升起希望，有了希望后又重新变得绝望，这样反反复复我就快要疯了。”

　　“其实我又怎能这样强行要求你呢？只是每次想起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我的心还是有遗憾，这将是我一生一世的遗憾。我觉得遇上你是我的幸也是我的不幸，是我的福，也是我的动，但我依然不后悔遇到你。”

　　他喃喃地说，我静静地听，听他低沉的声音，听他的节奏的心跳声，我也在想，遇到他是我的幸还是我的不幸？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动？这人世的轮回纠缠谁能说得清楚？

　　有时候我也突其想，上一辈子我与瀚骁是不是认识？在上辈子我们有怎样的爱恨才会有今世这样的纠缠？一想这个就会想到头疼，罢了，罢了，这辈子的事情都说不清，还想着上辈子有什么用呢？说不定上辈子我灭了他的国，这一世轮到他来害我了，这样想想，心里竟然觉得舒服多了。

　　“在想什么呢，骁说话你总是心不在焉的？骁真的好想进你的脑瓜子里看看你究竟是在想什么？”他无奈地说。

　　“我在想你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我笑着说。

　　“都躺在一起十几年了，才发现我不错呀！”他声音带着怒气，但嘴角却大大地勾起，双眼发出异样的神采，似乎这句话让他很受用，也许是我赞他赞得太少。

　　“既然不错，那值不值得你托付终身？如果你敢说不值，你就知错？”他的手放在我胸很近的地方，似乎我如果不说，他的手就会狠狠蹂躏我一番，那眼神带着威迫，特别吓人。

　　但我说值了，他也还是蹂躏我好久，并且还很疯狂，让我身体一阵燥热，妖喘吁吁，他是一个没有诚信的男人，说一套做一套，以后都不相信他了。

　　“既然值了，怎么还不依了我？”他脸上又变得情意绵绵，双眼含情脉脉，他又在向我进攻了，这次的攻势还更猛烈，我怎么感觉他似乎在用美男计一样？他兜兜转转还是兜回同一个问题，他真是契而不舍。

　　“你都不年轻了，我也老了，还要搞得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不怕被人笑呀！我觉得现在这样就蛮好的。”

　　“颜儿一点都不老，我的颜儿在我心目中永远年轻，如当当初那个小尼姑一样。”

　　“瀚骁你怎么就看上我了？”我笑着问他。

　　“因为你笨，因为你蠢？我觉得如果我不照顾你，你会到处受人欺负的？”他笑着对我说，眼里带着嘲弄。

　　“我也觉得我很笨，我很蠢，要不怎会跟了十几年，还跟你生了一个女儿。”

　　“你这人一辈子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情，就是跟在我身边并替我生了一个烦人的丫头，但你最笨的就是不敢去爱，总是活在记忆中，就不懂看看你眼前的我。”他说话还是带有怒气。

　　“颜儿，那你又是为什么肯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就是因为那三刀，还是因为有了风儿，如果没有她，你还是会决然离去是不是？骁在你心目中依然已经了无痕迹了？有些时候我就想如果是因为孩子能牵住你的脚步，让你多生几个就好了，但一个风儿都让我头疼，再多几个，我怀疑每次都是进行到一半，就有人进来骚扰了，这样肯定会死的，经过上次，我都还有点阴影，每次到一半的时候，我都要想起那个死丫头，真是一个害人精，娘便都是。”

　　“既然是害人精，为什么还要留我在你的身边？”我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发丝，笑着问他，居然把我说成害人精了。

　　“你就是吃人狂魔，我也不舍得让你走了。”他紧紧搂住我。

　　“人说帝王最无情，人说帝王三宫六院，人说六十岁了还想娶十六岁的少女，你怎么——”

　　“别老是人说人说的，听到头都晕了，六十岁娶十六岁的有什么奇怪？我还听说过八十岁娶十四的岁的呢？就你这点见识还敢在这里乱吹？”

　　“那你八十岁时想娶几岁的？”

　　“能活到八十岁我知足了，我可不想到头来被自己的女儿灭了，她那脾气如果知道我负了她娘，还要娶一个比她还小那么多的人，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大家想起风儿，大家都禁不住笑了，她就是我们的梦，她就是我们所有的希望，她就是我们所有的爱，她也是我们所有的牵挂。

　　“颜儿，让我娶你回去吧，现在骁还不算老，如果到了五六十岁再娶妻真的会被天下人耻笑了，到时候就想洞房花烛夜，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你怎么就净想这些？”

　　“我对着你不想这个，难道我对着我的将士想这个？”他不以为然地说，他说话总是很直接，从来不拐弯抹角。

　　“答应吧，你就点头吧，骁想正式将你娶回去，我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我要全天下都知道瀚御风是我的女儿，别老是夫人夫人地叫，都不知道是谁的夫人，心里特别恨。”他一脸愤慨地表情让我发笑，原来他一直在乎这个。

　　“我已经穿过喜袍了，所以我不想——”我神色黯然，这永远是我心中的痛，当初我穿着大红喜袍热热闹闹，轰轰烈烈地嫁给狄离，只是在揭开头纱的那一刻，他震怒，我绝望而已，兜兜转转，爱恨纠缠，我始终与他还是无缘，想起心中还是很痛。

　　但我与瀚骁这个算是缘？就算是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孽缘而已？他总是让我不敢爱，不肯去爱？如果他是第一个闯进我心中的男人，也许我会放开心去爱了，如果他不是灭掉我边国，我心中不会有一条刺，兴许我早已经被他感化了，也不会有如今一番景象。

　　“那都过去了，我说了我心目跌颜儿是从那个假尼姑开始，其实虽然我没有去查你，但我也曾经猜想过你究竟是什么人？你那家尼姑院不是一间普通的尼姑院，所以我曾经猜你是狄国的皇亲国戚，要不就是狄国的某位公主，又或者是什么王爷的女儿，嫁到外面被夫君休了，所以就在这里治疗一下心里的伤？”

　　“这只是我的猜想，其实我只要稍稍查一下，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但我想你如果不想告诉我，证明你心中依然有痛，你心中的伤疤依然还没有好，我何必去让你受伤多一次？你能留在我身边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我攻打狄国的时候，你又一点不在乎，你眼里还闪过一丝快意，这让我很迷惑，颜儿，你就是我心中的一个迷，我永远都走不进你的心里，我总在门外张望彷徨，心里总是没有落到实处。”他的眼神变得黯然。

　　“但很多时候，我会感激上苍让他来到人的身边，让我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痛？今年我最后问你一次了，如果你不答应，骁不再问了，骁也丢不起这个脸，老是被拒绝，什么自尊都没了，并且到时老掉牙了再娶妻子，真是会被后人笑的。”他虽然是笑，但笑得让人觉得很苍凉，他凝视着我，带着最后的乞求，带忽闪的双眼又显得很紧张。

　　“颜儿——颜儿——”他一声一声地叫着我，声音微微地沙哑，带着他的渴求，对上他焦虑的双眼，我的心乱了，乱了。

　　“如果你现在还不嫌弃我老？如果你现在还有力气背得起我，你就娶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坚守了十向年的东西会在这一瞬间完全倒塌了？他也不是说了什么特别让人感动的话，他也不是说了什么甜人的话语，我怎么就答应了？也许是他一年一年的侵蚀着我，让我终于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连人也站了起来，双眼亮如星辰。

　　“你果然是老了，连耳朵都已经背了，那算了，当我没有说过!”我脱离他的桎梏。

　　“休想！我都听到了，你答应我了，你答应我了，休想抵赖，我等了十几年，怎会让你耍赖？敢耍我的人都会死得很惨很惨的。”他一把将我拉过来。

　　“我现在再回答你一个问题。”他突然将我抱起，如抱着一个小猫一样，将我抛向高空，如抛当年的风儿一样，但我可没有风儿那么大胆，我不但发不出风儿当年咯咯的笑声，还吓得泪水差点下来了，早知道是这样恐怖，我死活也不会答应。

　　他有时翻身将我接着，有时等我就快到地，然后身手敏捷的净我拉起，最后是搂着我滚到床上，而我吓得就差没有晕死过去。

　　“你说我能不能背得起你？你说我能不能抱得起你？”

　　这人真是太疯狂了。

　　“颜儿，是真的吗？这真是真的吗？骁不是在发梦吧？”说完他搂住我狂吻，狂热而肆意，但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但不知道为什么吻着吻着，嘴角竟然咸咸的，他竟然流了眼泪？我的一句话竟然让他一个铮铮男儿洒下一没清泪，我当初砍了他三刀也没见他流过一滴泪，如今——

　　我心中一酸，酸涩得心都疼了，我吻上了他的眼，他的眉，这一刻心中竟然是那样轻松，我不知道我是否爱他如曾经爱狄离那样，我只觉得这个男人我就随了他一辈子，直到老死，欠父皇的就容许我来生再报，欠我的人就让下辈子还给我吧，我这辈子不需要他还了。

　　“骁——”我第一次如此叫他，我边吻边迷乱地叫着他。

　　“颜儿，我等你这一声叫唤似乎等了几千年一样。”他凝视着，但我眼中一片迷蒙已经看不清楚他的眼他的脸，最后他吻着我，而我吻着他，脸贴着脸，眼贴着眼，这时候，我已经分不清楚流下来的是他的泪还是我的泪，我已经分不清在唇边的是味道是甜还是咸，最后我倒在他怀中号啕大哭，从来没有试过哭的如此彻底，如此畅快。
卷三 绝世红颜 054：人生如梦

　　“傻丫头，哭成这个样子干什么？不是一件喜事吗？怎么哭得死去活来的，让人心酸。”瀚骁将我紧紧搂入怀中，他自己不是又哭又笑吗？怎么就是说我？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他幸福的笑脸，我看到闪烁着泪光的眸子，究竟是他眼里有泪，还是我眼里有泪，我已经看不清楚，也许也不想看清楚。

　　但我不知道我这个决定会让他走上一条不归路，我不知道我这一个决定会让我们阴阳相隔，从此生死两茫茫，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答应他，我死也不答应他，他就是跪在地上求我十天十夜，一年十年我也不答应他，决不，以后在无数个无人的夜我的泪总会抑制不住流下来。

　　我悔恨，我日日酗酒，为何我就不能坚持下去，为什么我的心就要软下来，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不会离开，我们依然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一起看着风儿长大，一起偎依在一起静静地看风景，彼此是彼此的依靠，，偶尔也可以斗斗嘴，耍耍嘴皮，日子简单而幸福，即使无名无份又如何？即使心中有恨又如何？起码跟在他的身边这十几年我曾经是如此幸福，风儿也是如此幸福，为什么老天就一定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如果是报应为何不早点到来？为何一定要等到我陷进去的时候才来？

　　瀚骁的办事速度一直很快，我答应不久后，这个喜庆的消息以风一样的速度在军中传开了，并且传得沸沸扬扬，第二天整个军营像打了一场大胜仗一样，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而瀚骁却是一整天都带着笑，将士们都说这样笑容满面的瀚王他们从没有见过，其实我也没有见过，我真的好奇怪他怎么笑一整天那嘴都合拢不起来？他就不怕他笑得太多那些将士从此不怕他？

　　我平静地接受别人的祝贺，从答应他那一刻，我劝自己抛开一切，好好地爱他一场，好好地跟他过日子，过去的就当是过眼云烟好了，就当发了一场梦好了，只是我的宝贝风儿睁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我们说：“娘你难道还没有嫁给父皇的吗？那我岂不是你们的一个私生女？你们怎么可以没有——”她的话一出，结果被她父皇瀚骁狠狠地敲了一直脑瓜，然后捉住她的手狠狠地打了一下。

　　“你这死丫头，再乱说话，我就拉你出去晒太阳？什么私生女？你就是我瀚骁的女儿。”瀚骁又气又怒地说。

　　“那你们又说回皇宫中举行——”她还是想说，但看到瀚骁杀人般的眼神，只得朝我吐吐舌头溜走了，她知道她父皇说的话不是闹着玩的，说打她真的会打她，她就是被她打大的。

　　“颜儿，你看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迟迟不肯下嫁，何至于我的女儿都说她是私生女？这个女儿明明是我的成果，现在搞到不是我的一般，气死我了。”他叨叨絮絮地说着，似乎还是怒气冲天，看他的样子，我就了说到天亮都不会说完，我就开始头疼，觉得有一只蜜蜂在我耳边嗡嗡直响，吵到我不得安生。

　　“你怎么对你的将士就没那么多话说，就在这里嚷，吵得耳朵生疼，心烦燥，你有完没完？”我真想拿东西封住他的嘴巴。

　　“你再吵，我就不嫁了，我都没听谁当过那么老的新娘，女儿都那么大了才嫁，到时全天下人都笑话我，我都有点反悔了。”一听我这样说，他立刻投降，紧紧将自己的嘴巴给闭起来，似乎真的很害怕我会突然改变主意。

　　看到他这个紧张的样子，我又觉得好笑。

　　“笑什么？现在我就给你威风，等娶你进门，就轮到我笑了。”

　　“莫不成你娶了我准备虐待我？我跟你说正经事，册封那天，你也不需要多大的仪式，我真的不在乎这个，也不喜欢这个，只是你如果想要证明你的身份，想证明你是我虞颜的男人，你就给我一个封号就行了。”我想着对他说。

　　“错，不是证明我是你虞颜的男人，是证明你虞颜是我瀚骁的女人，你怎么把话给颠倒过来了？感觉全变味了，还有我娶了你不是准备虐待你，是准备好好疼你。”他又开始情意绵绵地看着我，看得我心一阵发抖，赶紧移开眼睛。

　　“还不是一样？”我白了他一眼，居然还那么在乎这个。

　　“还有这个册封仪式一定要有的，不热闹不隆重但也绝对不随便，这是我守候了十几年的结果，我受尽煎熬的结果，我怎么随便了事？孩子大了又怎样？你一样是世界最美的新娘。”他情深款款地看着我。

　　看他如此，我也不再理他，给他一个希望，也给自己一个开始，人总要忘记过去，人总不能永远活在仇恨之中，这家仇国恨折磨了我十几年，我想抛弃了，我想忘却了，这十几年人活得太痛苦了，要笑的时候总想起那些让我笑不起的事情，心中甜完后又会变成苦，并且苦不堪言，我不想再这样过日子了，我真的不想了，我累了，我疲倦了，我挣扎得已经没有力气，我被他温柔包围得透不过气来。

　　风儿这段时间总是有事无事地缠着我，似乎她对我很好奇，对我与他父皇的事情也很好奇，她总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还没有结婚就生下来她，那她算什么？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都十几岁了，他的父皇才迎娶她娘？她的娘才嫁给他父皇？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爱？

　　“娘，是不是父皇欺负你？”她疑惑地问我，问得有点迟疑，许是她自己也不相信她的父皇会欺负我，因为她一直在说父皇就只对娘好，就只对娘温柔。

　　“不是”我笑着答她。

　　“不是？不是怎么他现在才娶你？他不是应该……”她的问题总是很多，一个接一个，让我应接不暇。

　　“风儿过来——”瀚骁突然揭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风儿看见他笑容那么灿烂，他张开的双手是那样充满渴求，很开心地朝他跑去，想不到被瀚骁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小脑瓜，然后恶狠狠地说：“你下次的问题还那么多，我就将你的小嘴巴封起，知道吗了吗？”他凶巴巴地样子吓得风儿头都不敢抬，但走之前还是要回头嘟囔了一句：“父皇真坏。”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这孩子一点出息都没？就知道骂了人就逃！”瀚骁看她离开的背影笑，眼睛充满了疼爱。

　　“她不逃难道等着你拉她出去打军棍？”

　　“你也不要把我说得那么不堪，我啥时候真的打过她了？就是打也是叫侍卫打而已。”他还好意思说，以前风儿犯错的时候，他一点都不顾惜，自己懒得打就扔给侍卫，说免得打疼了他的手，其实是怕打痛了他自己的心，他一百疼惜女儿，一百又心狠如铁，所以风儿怕他是很正常的，这丫头虽然每次都说父皇坏，但总是依赖他，无论瀚骁对她有多狠，打她打得多伤，睡醒一觉，她就什么都忘了，又开始缠着他的父皇。

　　这几天瀚骁已经把这个消息快马传回帝都，要那边开始筹备册封的事情，然后着手处理军营里的一些事情，准备下个月带着我们返回帝都，他说的时候又眼真是亮晶晶的，有着对新生活的向往，幸福爬上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角。

　　对回帝都我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乐意，我的内心是害怕看到他的皇后以及看到他的儿子瀚暮，这十几年来瀚骁每年都会回去一两次的，但一两次对一个女人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太少了，少得有点可怜，所以我觉得愧对她们，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这种感觉越强烈，内心越忐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这个决定，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选错了？似乎我这一生都是做出错误的选择，我是不是正如瀚骁所说笨死了？

　　我不知道，总之就是心情有带点烦燥有点不安，总觉得这事情不会很顺利，看到我犹豫的双眼，瀚骁按住我的肩膀说：“颜儿你不是又反悔了吧，你怎么总是那么犹豫？这次你真的不能反悔了，现在全瀚国的人都知道我即将要回去成亲，你不嫁，我岂不是遭天下人耻笑？你不会真的那么残忍地对骁吧？”

　　“何况我真的不舍得，我那么辛苦才等到你心稍稍一软，过了这次我知道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勇敢走下去，有什么问题我来面对，有什么让我来承担，你就安心等着嫁给我好，做我瀚骁的新娘就好。”他说到这个份上，我发现我已无话可说，只能见步行步了。

　　一个月后，瀚骁带着我们回到都城了，他带的人不多，只是带了一些亲信回去，他留姜鹰等大将留守军营，说等回到军营后会大肆庆祝，三军同贺，与天同庆，将士们都等着我们回去整个军营好好热闹一番，但没有想到他们永远等不到这一天，而我们也永远不到这一天。

　　一行人中风儿是最高兴的，又说又唱又跳，兴奋得不得了，因为自她出生到现在都已经十三年了，她除了看到荒漠的落日，除了吹到朔北的冷风外，看得最多的就是尸体，看到最多的是血流成河，听得最多的是军中的口号声，她很期待一个与军营不一样的世界是怎样的，而瀚骁一路上的心情也很好，唇角总是不由自主的微微翘起，风儿总是贴近我的耳内说他的父皇又在偷笑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说话的声音即使再小，也是躲不开瀚骁的耳朵，但他也不介意。

　　“难道父皇就不准备笑了吗？你们也不是偷偷讲话？只许百姓点灯，不许周官放火？你父皇即将迎娶你娘，难道不应该笑吗？”瀚骁也不行气，说得理直气壮的。

　　路途遥远但是因为有风儿在旁也不觉得沉闷，瀚骁因为心情好，所以对风儿也和颜悦色，偶尔也打趣一下他，一路上笑声不倒不断，而我紧张忐忑的心因有她们的笑声而得以缓解。

　　因为我们预备了比较充裕的时间，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顺便看看沿途的风光，也不觉得辛苦，晚上我们就停下来住客栈，住的条件路过之地最好的，风儿睁大骨碌碌的大眼睛不停地转，新鲜的很，如我第一次出宫时一样，想当初我的心情也是如此激动而兴奋，心中装满了世界最美好的东西，但没想到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的开始，但愿这次是好运的到来，但愿我的风儿心中永远只有快乐。

　　“在想什么呢？神不守舍的？”瀚骁含笑将我搂入怀中，顺便吻了一下我的唇。

　　“没有想啥，只是想着入宫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而已？”

　　“什么生活都不重要，我不会让你们长留在宫中，在这深深宫墙中永远得不到快乐，等一切仪式完成后，我会带你和风儿到京城转悠一下，然后再带你们离开这里，可好？”他温柔的询问我。

　　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在一起十几年，但如今要这样确定下来，心中还是不能当一回事，似乎前面有一道很高的坎，等着我去跨越。

　　但我没有想到等待我们的是一场噩梦，瀚骁也没有想到他一生征战沙场，横扫千军，没有死于敌人的手，而是死于自己儿子的手中的。

卷三 绝世红颜 055：人生如梦（二）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们终于回到瀚国的皇宫，瀚骁安排了一处宫室给我住下，这里的环境与军营那些苦寒之地简直就不能相比，高床软枕，温歌笑语，熏香阵阵，什么都是那样齐全，什么都是那样精致华丽，但我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也总觉得多了什么，心感到很压抑，闷闷的，很难受，但又无法纾解。

　　宫人知道我们大婚将至，已经将宫室装饰得很喜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满屋的红，我竟然感到异样的不安，心头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我又说不清是什么？心中烦躁得很，风儿蹦蹦跳跳地过来找我，她第一次来到这宫中，一切都新奇得很，她摸摸这样，然后摸摸那样，双眼发出异样的神采。小嘴还不停地嘟囔：

　　“父皇真坏，风儿长得那么大才带我回家，这里的床比营账里的舒服多了，你看这被子多柔软，军营的硬得像石头一样，一点都不暖。”她说话还真夸张，居然把军营的被子比作石头，我疼爱地抚摸了她那粉嘟嘟的脸，但她依然一脸不满意。

　　我知道如果让她在宫中住上一段时间，她又会腻的，这里没有外面开高地阔，这里没有高高的天空，无垠的草地，这里也没有外面那么自由自在，可以任意翱翔，想跑就疯跑，想冲就可以狠命地冲，想赛马就可以动作利索跃上马飞驰呼啸，在这深深宫墙里，会折断所有准备飞翔的翅膀，可以阻挡所有想飞出去的心。

　　“娘，我要去找父皇，我要去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带我回家？他去哪了？怎么回来就不理风儿了？”我想叫她不要乱跑，这里毕竟是宫中，规矩多，人也多，但我没想到我还没有开声，她已经跑得没影了，如果让她呆在这里宫中又不知道该闯多少祸了，还是举行完册封仪式就赶紧带她离开。

　　我在宫中坐了好一会，瀚骁没有回来，风儿也没有回来，我觉得有点百无聊赖，许是我也适应了军营的生活，不喜欢留在这寂静的宫中？许是我的心开始有了牵挂。

　　时间一点点流逝，心却越来越不安，究竟是因何不安，我也说不清楚，见不到他们俩，我心空空的，我本来不打算走出这个宫室，但是实在忍不住，觉得这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当我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竟然冒出几个守卫，他们明晃晃的刀硬是将我逼回房中，我看着那发着寒光的刀刃，我看着他们冰冷无情的脸庞，我心头大慌，因为侍卫会对我这样，肯定是瀚骁出事了，否则给十个头他们也不敢如此对我，那我的风儿呢？她现在又在哪里？

　　整个皇宫安静得让人恐慌，到处透着诡异，这种未知的恐慌简直就要将我吞噬，我在房中来回踱着步，脸上，手上全是汗，我的手颤抖着，我的脚也颤抖着，我的心更是抖得越来越厉害，我告诉自己要镇定，别自己吓自己，瀚骁他怎么会有事呢？他可是皇上，他可主宰着这里的一切，但我无论我怎么想，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心。

　　我用自己曾经骗风儿的谎话来骗我自己，我对自己说瀚骁就是一个神，一个天神，他是下凡来保护我们母俩的，他是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穿着大红袍子来接我，我会看到他灿烂如骄阳的笑颜，我会看到他俊朗的脸庞，我会看到他高大而挺立的身躯站立在我的面前，他会亲手揭开我头上的凤冠霞帔对我说：“颜儿，你真美，你真美，骁终于等到了，骁等了十三年终于等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快乐，那是从心里发出来的快乐，想抑制都抑制不了。

　　他的脸上染上了红霞，他的笑容是那样的绚烂幸福，他的眼睛是那样明亮，亮如天上的星辰，他的嘴角翘起的弧线是那样的迷人，我笑着伸手去摸，但为什么摸不到？我睁大眼睛去看，为什么我的眼睛睁得越大，他的脸却越来越模糊？为什么我已经看不清他的眼，为什么我已经看不到他带笑的唇，我揉揉眼睛，发现双眼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蓄满了泪水，那泪水从脸颊流下来，是那样的冰凉，冰凉得我的心也冰了。

　　我不是曾经很想杀了他吗？我不是曾经恨死他吗？不是想要将他碎尸万段吗？为什么现在只要想到他可能会出事，我的心变得如此恐慌？慌得心都抖了，慌得自己已经不像自己？

　　我对自己说虞颜你一定要相信瀚骁，他一定会让自己好好活着，他还要活着与我一起看风儿幸福的出嫁，他还有很多责任没有完成，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他不会舍得就这样抛弃我的，可能只是遇到一些小骚乱，他一定会很快处理完就赶到我身边的。

　　风儿她也不会有事的，她的武功那么高，她的轻功那么好，她平时溜得那么快，她一定会没事的，我闭着眼睛求上天保佑，这个时候我庆幸风儿并不是如我一样柔弱的女子，我庆幸她手里拿着的是剑而不是抚着琴，她也会杀人，她也会保护自己的，我不断地想着活来安慰自己，让自己抽紧的心放松下来。

　　但破门而入的巨大响声让我刚刚故作镇定的心击打得粉碎。

　　他们明晃晃的刀子就这样搁在我的脖子上，无情而冰冷，我全身抖动得厉害，我的害怕并不是因为他们那把锋利的刀子，我的恐慌来源于他们父女俩到目前为止还是生死未卜，他们究竟怎样了？他们究竟在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被他们胁迫着往前走，我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无论是监牢也好，无论是再化身为奴仆也可以，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活着我就有勇气活下去，在这个时候我迫切地想看到瀚骁，我迫切地想投入他的怀中，大声地告诉他我真的好担心他，我的心无法不牵挂他，我真的很想他了，他的身影在哪里？

　　他们说要带我去见瀚王，但他们嘴里所说的瀚王竟然是瀚骁的儿子瀚暮，我不敢相信听到的看到的，心扭成一团，他什么时候成了瀚王？

　　大殿之上，满是人，我看见我的风儿拿着剑，脸上悲痛欲绝，但眼睛却带着刻骨的仇恨，双眼燃灯着熊熊烈火，而她的对面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年纪约二十五上下，剑眉星目，他又眼射出阴冷的光芒，带着肆意的凶残，但他微微勾起的嘴却带着不屑，他就是瀚暮？

　　他挥了挥手，手中的剑直指着我的风儿，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咙上，禁不住失声大叫。

　　风儿回眸看到我被几个侍卫用刀架着，脸上出现了惊吓，我看到她的手抖动了一下，而挟持我的侍卫看到我出声，刀子往我脖子前进了半分，我感到一阵疼痛，血一点点的沿着冰冷的剑滑下，而自己却浑然未觉，风儿大呼出声，手中的剑在犹豫间无力的跌落。

　　在刀往下落的时候，我再扫了一下这个大殿，竟发现瀚骁已经跌倒在血泊中，在看到他倒在血泊中的时候，我头脑一片空白，似乎整个人从万丈高峰上坠下来一样，轰然倒塌，然后碎成粉末，我冲了过去，不顾侍卫的锋利的刀，侍卫被我一时的疯狂吓倒，竟也没有拉住我。

　　他胸口的血还没有凝固，但已经没有血流出来了，是不是已经流完了？我用手按住他的伤口，但我却没有再听到他对我说：“傻丫头，你怎么那么笨，去请御医呀”！

　　我拍打着他的脸蛋，他的脸蛋已经没有一丝暖意，怎么会这样？瀚骁，你的脸怎么人那么冰冷。

　　我匍匐在他身边喊他，但他就是不肯起来，我喃喃地在他身边说着话，但他就是不应答我，我的身在抖，我心在抖，我的声音也在抖，我不停地说，他总是会认真地听着我的话，他舍不得不答我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舌头似乎被缠绕住，怎么也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我断断续续地说着，发出只有自己才明白的声音。

　　“骁，颜儿来了，颜儿很深情地唤你骁了，你听到了吗？你一定不会这么残忍地离开我的是吗？你说过你要亲手脱掉我的凤冠霞帔，你说过要与颜儿过真正的洞房花烛，你说过会陪着我一直到老，一起执手看日落日升，一起并肩看尽天下风景，你不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吗？你不是说等到心都焦了吗？为什么颜儿决定从头来过，为什么颜儿准备用心去接纳你的时候，你却抛弃了颜？

　　你是在骗我的是吧？你在跟我闹着玩的是吧？你一会就会笑都必须朗朗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你一会就会将我紧紧地搂入怀中，一会你就会说——

　　他的双眼一直张开着，不肯合上，是那样的悲凉，骁，你是在愤恨一生英雄，杀敌无数，没想到最后竟然死在自己儿子手里吗？你是在遗憾没能继续照顾我们母女吗？你是在惦记着我们还没有举行的册封仪式，而你也没有手将我的凤冠霞帔拿下来吗？

　　老天为什么不让我见你最后一面，为什么不能让我听到你说最后一句话，我真的好想知道你离开时候时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我真的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是那样的浑厚好听。

　　为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了？你这是惩罚颜儿吗？你是在恨颜儿这十几年对你如此狠心吗？你是怪颜儿让你受尽了煎熬吗？

　　你给颜儿睁开眼睛，如果你睁开眼睛，颜儿以后天天叫你骁，颜儿随你的意愿，你想将册封仪式搞得多隆重都可以，如果你醒来，颜儿会用尽余生对你好，我用我所有的柔情抚慰你这十几年饱受煎熬的心，为什么要等到一切不可挽回我才想着要对你说这些？为什么要等一切不可挽回我才放下对你的恨？为什么要等到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我才明白我对你已经无恨？

　　十几年耳磨厮缠，十几年点点滴滴，很多东西已经深入骨髓，但等到我发现时已经抱恨终生，无法挽回。

　　我含糊地说着话，神志已经有点不清醒，我只听到刀剑不停响起的声音，我匍匐他的怀里，我竟然再也听不到他的心跳声，我竟然听不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以连心跳声都没有了呢？

　　我摸了摸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刚才的一丝暖意已经荡然无存，为什么老天连最后一点暖意都在剥夺？他一定是冷了，我要给他盖被子，我要让他的身体暖和起来，如那晚他醉倒草地那样，我让他枕着我的腿，他醒的时候就会惊喜地翻身压着我，他醒来的时候他就会卷起被子将我整个人扛住，然后不准我发出声音以免巡夜士兵误会他们的王偷女人，想到这点我脸上竟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脸微微红了，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我准备站起来回账房拿被子，我抬头，我看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我，那个英俊如瀚骁的男子也冷冷地看着我，我看到他眼里带着报复的快感，他看我的眼神带着刻骨的恨意，渗人的寒意，我看到我的风儿，她正盯着地上那断了半截的剑出神，面如死灰，表情呆滞。

卷三 绝世红颜 056：午夜梦回

　　我抬头看到黑压压的人，他们手中的剑发着摄人的寒光，那寒光让我一时清醒一时恍惚，他们的脸狰狞而恐怖，冰冷而无怀，我茫然地回眸，瀚骁依然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中，那张大的双眼是那样的悲凉那样的绝望，心一下又一下的抽痛，痛得就快呼吸不上来，这真的不是梦吗？

　　我再次扫视了一下整个大殿，我冰冷地看着他们无情的脸，他们也冷冷地看着我，只有我的风儿依然看着那把断了两截的剑出神，他的眼神比我还迷茫，她的眼神比我还绝望。

　　我狠狠地抬起手臂咬了一口自己，我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我抬起头的时候，手上已经印下一排整齐的牙印，是那样清晰剌目，中间还有丝丝缕缕的血渗出来，痛，很痛，痛得彻心彻肺，痛得想蹲下来在地上打滚，原来真的不是梦，原来真的不是梦，为何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不给我？

　　他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带着耻笑与轻蔑，更带着刻骨的仇恨，让人从头冷到脚，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瀚骁说看见这个孩子会害怕，为什么会感觉亲近不了，他就是一座冰山，没有接近都感到彻骨的寒冷，他眼里带着嗜血的残忍，似乎别人越悲痛他就越开心，而我也终于明白这里不是军营，这里不是草地，这里是地狱，他们都是恶魔，他们都是魔鬼，他们剥夺了我所有的幸福，也夺走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怎么会这样？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我究竟在哪里？我绝望地看着倒在地上不会再说话的骁，的我凄凉地大笑，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脸依然俊朗，但已经不会再露出笑脸？我感觉我整个人就快要崩溃，就会要倒下，就快要癫狂，我真的太绝望了，为什么等我想要好好过日子的时候，老天要如此对我？为什么等我想要抛开一切好好爱他的时候，却今生今世都无法再见他一面？在无法听他喊我一声颜儿？

　　“娘——娘——“我听到了风儿的声音，我听到了焦虑而恐慌的声音，整个人又清醒了过来，对，我还有一个女儿，她还等着我照顾，我张大眼睛看着风儿，她张大恐慌的眼睛看着我，眼睛带着担忧，这傻丫头也会关心人了？头脑是慢变得清晰起来，但清醒过来心更加痛，痛得尖利，痛得无法呼吸，痛得抽搐。

　　“把她们打入冷宫，并用锁链将她锁起来。”冰冷的声音传来，周围的侍卫一拥而上，他们过来拉我们的手，风儿发疯地往回走，她扑倒在他父皇已经冰冷的身体上，她不舍得，我知道她不舍得，她还接受不了她如神一样的父皇就这样离她而去，她还接受不了她的父皇再也睁不开眼看她一眼，再也张不大嘴巴骂她一句疯丫头。

　　而我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他情意绵绵地唤我一声：“颜儿——”

　　他不会再咬着我的耳朵喃喃地喊我颜儿了，其实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浑厚而低沉，让人心安，我还从来没有他的声音好听，如果让他听到我赞他的声音好听，他一定高兴得不行，可惜我先他还是太少太少了，他太渴望我的温柔，他太渴望我的赞美，为什么我以前要如此吝啬？现在这样的声音只能在梦中再出现了，现在我想赞美他，他在哪里？现在我想温柔地吻着他的发，他的脸，他的唇，他在哪？

　　瀚骁，我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依然在这个世界上挣扎，痛苦而绝望，你呢？你又将往何方？我又要去哪里才能找得到你？

　　风儿拍打着她的父皇，她拉他起来，她还是以为他睡着了吗？还以为他能将他拉起来吗？但那些侍卫蛮狠无情地想将她拉走，他们无情地要用铁链锁住她的双脚，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她是多么依恋她的父皇，他们根本不知道她是多么舍不得她的父皇？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心中的绝望与悲痛？

　　疯狂地风儿根本没有机会让他们靠近，结果他们就将剑搁在我的脖子上，我不想让风儿分心，我也想她多能陪伴一下她的父皇，当刀子剌进脖子里，当血往下滴的时候，我一声不吭，心比这伤更痛，我定定地看着绝望的风儿，定定看着倒在冰冷地上带着遗憾永远离开的瀚骁，原来我也是如此不舍得，原来我的心早已经遗落。

　　但他们发出的声音还是让风儿清醒过来，风儿回眸，眸子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恨意，但当她看到我脖子上流下来的血，当她看到他们手中的剑，她松开了抱住的父皇的双手，她向我冲了过来，但那眼睛里的绝望与哀愁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叮当的铁链上响起，我再回头看了一眼瀚骁，然后转身离去，我不要记住倒在血泊中的他，我要记住他的笑，我要记住他的温柔，我甚至要记住他的蛮狠，我就是不能记住他的死，我不能记住他依然睁大的双眼，我要告诉自己，他还活着，他还在我身边，只有这样我才有勇气活下去。

　　我麻木地被他们押着离开，风儿的脚被他们用锁链锁着，走的时候叮当响，他们居然当我的风儿如奴隶一样？他们竟然这样对待我的风儿？如果让瀚骁知道，他又应该是如何的愤怒？但可惜他已经看不到了，瀚骁你是否能看到，你是否能看到？

　　风儿茫然地看着手脚上的铁链，她的心依然停留在她的父皇身上，我看到风儿那悲痛欲绝的眸子，麻木了的心又开始变得剌痛，为什么要她面对这些？为什么要让她看见她自己的亲人倒在她的面前？

　　虽然有人说我的父皇也是死于瀚骁的剑下，但也有人说他们逃走了，他们悄悄地离开了，所以在我的心中，总是存在一丝希望，我总觉得他们还没有死，他们还活着，快乐地活着，等颜儿回去与他们相聚。

　　但如今风儿亲眼看到她最尊敬的父皇倒在面前，怎么叫也叫不醒？她连一丝一毫的幻想都没有了，残酷的现实，鲜血淋漓的场面已经在她心中生根长叶，她心中一定是很绝望，比我当初还要绝望。

　　我想去紧紧搂住她，我想将她瑟瑟发抖的身子拉到我的怀中，但是无奈刀剑相隔，我只能回眸看着她，我希望她从我的眼中看到力量，我希望她从我身上找到力量生存下去，但她的双目变得呆滞黯淡，完全没有往昔的灵气与张杨，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跟随着他们的步伐木然地走着，心又开始锐痛。

　　看到风儿这个样子，我微微握住拳头，心不再柔软，心虽然伤悲，但已经不再畏惧，瀚骁不再了，我一定要好好保护风儿，我一定要她快乐地活下去，我知道瀚骁在她身上倾注了自己很多很多的心血，她就是瀚骁所有的期望，也是我所有的希望，无论多难，我都要让她好好活下去，我都要她从悲痛中走出来，我不想她的心像我这样受尽折磨，我不想她过得如我一样痛苦挣扎。

　　当那些士兵将我们扔在冷宫的时候，我看着她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疼痛排山倒海般冲来，我紧紧抱住她，我想听到她号啕大哭，我想听到大吵大闹，但什么都没有，她就只是呆呆地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痴了一般，任我唤她，任我摇她，都不作一丝的回应，我的心碎成片，我的心变得无比恐慌，我要怎样才能让我的风儿忘记伤痛？我怎样才能恢复她眼里的明亮？

　　也许现在的她根本还不能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也许现在的她还以为是她发了一场梦，而我知道这不是一场梦，这世界更残酷的事情也正在发生着，根本就不是一场梦，如果能让她认为这是一场梦也好，毕竟梦醒后一切都会过去。

　　白天她什么都不说，就是呆呆地看着远方出神，晚上我睡不着，总是想起瀚骁，我想念人温暖的怀抱，我想念他像孩子般耍赖，但现在他不在了，我不知道谁还可以给我依靠？我不知道我还可以责骂谁？我不知道我的手还可以轻轻抚着谁的发？

　　明灭的灯火中，我看到风儿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我知道我必须是她的依靠，我知道我的怀抱一定要让她感到温暖，我要如瀚骁温暖我那样温暖着她。

　　我把她的头放在我的腿弯，整晚搂着她，但她依然在半夜惊醒，在半夜又哭又喊，在半夜大声叫着他的父皇，全身颤抖。

　　无论我怎样拥抱着她，我都无法让她平静下来，看着她痛苦的脸，我拍醒她，但其实她醒来又如何？醒来就不痛苦了吗？她醒转后睁开惊恐的双眼看着我：“娘，我看到父皇，我看到他了，他全知都是血，他全身都是血，他哭得很凄凉，我第一次听到父皇哭，他真的哭得很凄凉，那一刀一定是很痛很痛？娘你有没有疗伤的药？我们拿给父皇，我们给他止血，那血就不会不停地流出来，他就不会哭得那么凄凉，他的伤口就不会那么痛，父皇真的流了很多很多血，娘你赶紧拿药去给父皇。”她的双眼迷乱，她的声音惊慌中带着口腔，神智似乎已经有点不清醒。

　　“娘你带我去找父皇，他一个人一定很寂寞，他一定很想见我们，他一定很想抱着娘搂着风儿，娘，你告诉风儿，我怎样才能再看到父皇，我怎样才能看到他，风儿想父皇了，你告诉我，我怎样才看见他，我怎样才能找到他？”

　　我的风儿终于哭了，她终于哭了，看到她哭，看到她泪流满面，我松了一口气，我最怕的就是她什么都不说，我最怕的就是她不哭不闹，整个人呆呆的如没有灵魂一样，但她现在哭了，但她的哭声却让我觉得酸涩，让我觉得痛楚。

　　不只是她想见她的父皇，我也想看他，我也想他了，想不到昨晚依然相偎而眠，想不到昨晚他还情意绵绵地跟我商量着册封大典那天的细节，我还嫌她啰嗦，我还嫌他吵得我耳朵生痛，我还吼他，不许他再发出一丝声音。

　　想不到今日就已经阴阳相隔，永生永世不能相见，他真的已经听不到我说的话了，他真的不会看着我笑了，他真的不会搂我入怀了？早知如此，我昨晚就让他说，我让他说一个晚上，说得无话好说，心就不会遗憾，他一定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说完，他一定有很多很多话对我说，为什么我不让他说？我为什么不让他说？我在心中吼着自己，泪悄悄地划下，我不敢哭出声，我哭了，风儿会哭得更厉害，如果我不够坚强，谁做她最后的依靠？

　　我心中的伤，我心中的痛不会比风儿少，也不会比她轻，但我要比她更坚强，我一定要比她更早露出笑脸，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让她安心，但她一晚反反复复地惊醒，惊醒过来不是呆呆地，就是嚎啕大哭，哭得我心都碎了，哭得我心都疼了，风儿，娘要怎样做才能让你不伤痛？

　　这冷宫中潮湿阴冷，杂草丛生，夜晚老鼠不时出没，还要发出让人心寒的声响，这些老鼠胆子大得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眼睛射出阴森森的光芒，风儿看到总会很害怕，听到他们的叫声她的身体也禁不住颤抖，她见过无数尸体，她看过无比残酷地战场，她慢慢开始漠视血流成河，但她居然就害怕老鼠这小小的东西。

　　她说害怕他们锋利的牙齿，她害怕他们眼光中阴冷的光，她说：“娘，我就是怕那些老鼠，他们那牙齿寒光闪闪的，很锋利，老鼠眼里发出的寒光如他眼里的寒光一样，我害怕。”她偎依在我的怀里，她只是一个脆弱的小孩。

　　其实我也怕老鼠，我也害怕他们从我的脚爬过，我害怕他们在我头顶尖细地叫，但为了风儿，我装作一点都不害怕，我也不知道怎么变得如此大胆，我爬起来为她驱赶着老鼠，我在她耳边哼着曲儿，虽然有我的歌声，她总会很快地睡着，但她依然禁不住要被噩梦惊醒，他依然会在梦中大声叫喊着她的父皇，声音凄厉，带着惊恐，然我的心剌痛得难以言说，我一晚无眠地抱着她，但却无法让她忘记心中的伤痛，也无法让她暂缓心中的恨。

　　这里还很阴冷，尤其现在到了冬天，晚上冷得剌骨，并且炉火总是不够暖，我们衣物也不够厚，我们像是被人遗落在一角自生自灭的小草，虽然卑微，但却顽强地生存着，虽然纤弱，但依然迎风招摇。

　　晚上我们母女俩相拥而相互取暖，我依然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抚摸那冰冷的铁链，而她晚上总是在半夜里惊醒。

　　她有时半夜惊醒，会愤怒地大叫：“瀚暮，你杀我父皇，我要你血债血偿，我要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声音尖锐而果断，但骂着骂着她又会大哭起来，喃喃地说她父皇死得很惨，她想他了，她想他了。

　　听到她说想他，我更是肝肠寸断，我也想他了，想得心都碎了。

　　为了让风儿尽快能从伤痛走出来，我让自己先绽放第一抹笑脸，绚烂而坚强，但其实哭很难，笑也很难。

　　我记得忙碌可以让人暂时忘记心中的伤痕，就如当初在狄离府中的时候，我被他贬为丫環，我每天干着粗重的活时，莫忧在我脑海出现的次数就慢慢变少了，所以我白天我要她与我一起去拔掉冷宫中已经肆意生长的野草，我塞东西给那些宫女，我本身头上戴着的珠钗都很值钱。

　　送饭的宫女给我弄来了花种，还有一把破烂的琴，我强抑忧伤要她与我一起将种子种下去，我告诉她种下去就有希望，活下也就有希望。

　　我希望当花的香味飘满整间寝室的时候，她心中的伤痛没有那么强烈，白天她与我一起忙这样忙那样，倒也平静，但是夜晚的她就会显得很激动疯狂，她一想到她的父皇死于瀚暮的手，她就愤怒地大喊大叫，整个人似乎不受控制，如一头发疯的小兽，她用手狠命击打着那坚硬百冰冷的铁链，打得双手血肉模糊而浑然未觉，我看到她手上的血一点点地流了下来，滴在铁链上，疼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感觉有一把刀又一把刀地剌进我的心窝。

卷三 绝世红颜 057：猎物

　　但这孩子很坚强，她也想让我的心没有那么难过，所以她很努力向阳花展开笑颜，虽然我知道她的心依然很痛，虽然我知道她依然惦记着她的父皇，但她很努力让我感动，她的努力让我感到风儿在一天天地长大，白天清醒的时候她从来不哭，从不在我面前提及自己心中的惶恐与忧伤。

　　天亮我们就开始收拾这个阴冷潮湿的宫室，我对她说无论在什么环境下，她都是尊贵的公主，无论是被囚还是被镇，都要活得有尊严，因为她是我们最疼爱的御风公主，即使她的父皇已经不在，但他的心依然惦记着她，他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她健康地长大，在我们心目中她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无人可比。

　　我的目标就是让我的风儿活得开开心心，活得无忧无虑，即使在这样没有暖意的冷宫一样能感受到春天温暖，能看到鲜花绚烂地绽放。

　　在我们的努力下，只半年时间这个冷宫完全变了样，鲜花在门前盛开，开得绚烂多姿，开得清香四溢，我说这花儿灿烂得如风儿怒放的生命，是那样让人震撼，让人振奋，还有小鸟在窗边跳舞唱歌，它们陪伴我们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的日夜，这里一切是那样的生机勃勃，让我们阴暗的心慢慢感受到一丝阳光。

　　我有些时候也会展开喉咙发声歌唱，豪迈而铿锵有力，我想让风儿想起以往策马奔驰的快意与豪迈，有些时候我会低头浅唱，温柔而疼爱地看着风儿，让她知道无时无刻有我的疼爱，她并不是孤独的，我教她跳舞，我教她弹唱，我将我会的都教给她，虽然她拖着铁链，但身姿依然轻盈，我不能让她闲着，我不能让她过多地想起她的父皇，我希望她往前看，永远不要回头。

　　在无人的宫室，我们娘俩翩翩起舞，如蝶双飞，在寂静的夜里，我们慢慢哼着属于我们的歌，回眸一笑，眼睛亮如天上繁星。

　　“娘，你爱过父皇吗？”她依然稚气的声音在寂寞而孤清的冷宫响起，虽轻但却是那样的清晰，她在我们面前总像一个孩子，连声音也是，只有在她父皇面前，她才努力地去做一个大人，做一个男子汉，粗声粗气地说着话。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抽了下，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如今他都已经不在我身边了，现在我只能在梦中才看见他，只有在梦中，他才搂我入怀，他才会爽朗地笑，只有他在梦中抱着我旋转，然后一个翻身，跃上马背带着我飞驰，我的梦与风儿的梦不一样，风儿的总是他带血的脸，而我刻意去忘记，我只愿意想起他的好，我只愿意记住他的笑。

　　我继续浅唱低吟，长长的发直泻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双眼又如笼上一层烟雾那样，朦朦胧胧，我已经看不清风儿的脸，我将风儿搂入怀中，朝她温柔地笑，她偎依在我的怀中喃喃地说：“娘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要是以前她会加上一句：“父皇是不个世界上最俊朗最威武的男儿。”但现在她不会说了，因为她害怕触到彼此最脆弱之处，瀚骁的死是我们两人心中无法治愈的伤。

　　“一朝春尽红颜老，红颜薄命，再美的容颜也会有老去的时候，如果可以娘倒愿意风儿如一个平常女子。”我幽幽长叹，可惜这孩子长得是如此美，虽然她没有刻意装扮，也没有长开，但那轮廓是那样的迷人，正如我们曾经所说，她有瀚骁有霸气和野心，也有我的美丽和妩媚，但两者到了极致都会是灾难，我不希望如瀚骁一样活着，但我更不希望她活得如我一样。

　　“风儿，娘希望有一天你能忘记你会武功，有一天你能忘记你父皇的死，走出这高高的宫墙，做一个平凡的女子，相夫教子，男耕女织，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我一边抚摸着她的发丝一边对她说。

　　她的眼睛太过于凌厉，她浑身的霸气太锋芒毕露，我对她说避其锋芒，收敛光华，霸气如骁，勇猛如骁，也终难逃惨死，如果风儿——

　　我实在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能接受这样的打击，我实在很难相信如果风儿有事，我是否还有勇气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希望伴随着我的无忧曲，伴随着我的歌声，伴随我坚强的微笑，可以让风儿逐渐忘掉伤痛，重新无忧。

　　风儿说我的琴音带着魔力，能让她愤怒的心开始平复下来，甚至慢慢地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惊醒，她说她梦中的父皇，已经不是浑身是血，他在向她笑，他说他过得很好，她甚至听到他如天神一样爽朗的笑声。

　　听到她这样说，我竟是如此满足，如此的开心，无论我的心有多痛，只要风儿开心，只要她不用晚晚在半夜惊醒，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娘，这是什么曲？”风儿偎依在我怀中问我，她的脸很平静，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这是无忧曲，娘希望我风儿从此无忧，娘这一生只弹过给两个人听，风儿是最后一个。”我笑着对她说，她的微笑感染了我，我觉得我们的心已经连在了一起，她开心的时候，我就开心，她悲伤斩时候，我就哀愁。

　　“另外一个人是父皇吗？”她喃喃地问我，这孩子依然惦记着她的父皇，她希望我如他一样总惦记着他，她希望我爱她的父皇如他父皇爱我那样。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眼里有一丝痛楚，如果可以我真想为他弹一曲，即使不是无忧，即使是普通的一首曲子，他一定会很开心，他一定会满足，但等到我有这个心的时候，我们却永远不能相见，这是怎样一个遗憾，心中百味掺杂，酸涩苦楚。

　　风儿脸上闪过一丝惆怅，她心里一定很难过，看到风儿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与他父皇之间的爱恨纠缠她又怎么会明白？

　　“娘，那风儿也学，风儿也希望娘从此无忧。”她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响格外清晰。

　　“从此无忧？”我的还能无忧吗？如果这孩子能一生无忧，我就无所乞求了，即使上天要我再受多少苦难我都愿意。

　　风儿喜欢听无忧曲，她听的时候能安然入睡，整晚脸上绽放着笑容，那笑容是幸福的，不是伤痛的，她再也不再梦中惊醒，她再也不会说她看见她的父皇在默默的流泪这些让人痛苦的话。

　　为了能让她睡上一个安稳觉，我在她身旁细细地弹，轻轻的唱，一弹一唱就是一整晚，如果瀚骁也能听到，那就好了。

　　弹到手痛了，唱到喉咙哑了，我还继续着，只为看到她脸上的微笑，但每次看到风儿翻身快要醒来的时候，我就会走到她的身旁躺了下来，细细梳理她柔顺的发丝，我不能让她知道我的手因弹琴而肿了。

　　我不会让她知道我弹着这首无忧曲时是怎样的心情，每次琴音乐起，我就会想起莫忧狰狞的脸，想起与他曾经的爱与恨，想起狄离的纪缠，想起一次次被玩弄，想起没机会来到这个人世的孩子，想起狄离一声声贱人，琴音中想起过去的伤和痛，唯独没有快乐，没有幸福，没有无忧。

　　心又一点点撕开，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更是撕得更碎，但为了风儿，即使更痛我也可以忍受，为了风儿，即使再难，我也会活下去。

　　我知道我当初之所以能活下去，除了心中还有仇恨外，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我心中还有一丝希望，我的父皇他们还活着，他们一直等着我回去向他们认错，他们一直等着我重回到他怀中。

　　虽然十余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但就是这一点点微薄的希望支撑着我的活下去，支撑着我好好活下去，这也就是我一直不敢问瀚骁的原因，我怕最终给我的是致命的打击，我害怕最后是幻灭，我的存在能温暖风儿那颗已经冰冷的心，我的存在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她的眼睛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悲伤，她最尊敬的父皇没有了，如果连最疼爱她的娘也消失在这个人世间，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下去？我不知道她内心又是经历了怎样的伤痛。

　　日子不知不觉地从指尖溜过，直到有一天，我用轻柔而温暖的手把风儿的头发梳拢起来，在上面挽一个漂亮的髻，还插上一点简单的首饰，我含笑地对她说这叫笄礼，想不到我们来冷宫也生活了两年，这两年我们一直在努力挣扎活下去，但没有瀚骁的日子竟然是那样乏味。

　　“我的风儿真美。”我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却抑制不住心里的哀伤，这两年这孩子活得太痛苦，她的天空只有那么小，那条冰冷的铁链已经锁住了她的一切。

　　可能这孩子看出我心中的悲凉，所以朝我甜甜一笑，说要弹琴给我听，这孩子现在变得懂事地很，也开始懂得伪装自己，即使做忧伤，即使愤恨，但她却尽量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她不舍得我难过。

　　如水的琴音在我的指尖流泻，在这个纷扰的午后，如一杯清茶沁人心扉，我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啪——啪——”几声拍掌声如此突兀地响起，心蓦地一颤。

　　回眸一看居然看到一双寒冰似的眸子，是他——瀚暮，现在大瀚帝国的皇上，也就是他将长剑刺向瀚骁的胸膛，我本来应该感谢他，是他替我报了血海深仇，如果是我自己，绝对没有勇气再拿起剑刺向瀚骁，但为什么我现在看到他，却感觉看到仇人一般，带着满腔的愤恨与怒气。

　　他黑发白衣，出尘脱俗，但我恨他，恨他入骨，我虽然没有表露出来，我虽然没有风儿眼里的愤恨，但我知道我恨他，是他无情将瀚骁从我身边夺走，是他残忍将父皇从风儿身边夺走，他要皇位，他尽管要就好，为何要将他杀了？虽然他脸上也是带着笑，但却不会给人带来温暖，他脸冰冷，满是杀气与戾气，风儿一首无忧曲竟然化解不了。

　　瀚暮他长得很像瀚骁，当他踏进这宫室的时候，我心中竟有种恍惚，瀚骁他回到我身边了，他回到我身边了。

　　但他阴冷的眼神，他残酷的嘴角，他冰冷的声音让我意识到他并不是瀚骁，他只是一个恶魔，一个连自己父亲都杀害的恶魔？难道就是为了权力吗？难道就是为了登上那人人羡慕的皇位吗？

　　“想不到虞夫人生活过的还不错，这冷宫也可以被你弄得鸟语花香的，仙?飘飘，不知道夫人有一双怎样的手？又有一颗怎样玲珑剔透的心？”

　　他斜着眼睛盯着我那双依然白嫩的手，嘴角微翘，眼神轻佻，看到他轻佻的眼神我不禁心中一寒，我感觉他这眼神就如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一样，我的身体禁不住颤抖了一下，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看我会有这种眼神？

卷三 绝世红颜 058：瀚暮的要挟
　　“谢谢皇上的赞赏，我母女俩无欲无求，只求平淡一生，种些花养些草度日而已。”我淡淡地说，但却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真的无求？真的无欲？”他的眼睛黝黑如一深潭，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嘲弄，他究竟在潮弄着什么？

　　“真的无求，真的无欲。”我平静但却异常坚定地说，但他拉着说出来的话差点让我整个人崩溃，让我所有伪装都一下子全部在他面前脱落，他居然要风儿嫁给沧国的四王爷苍天涵为王妃。

　　“不——不——我不准。”他的话如一声惊雷在我头顶炸开了，让我无法保持冷静，我不允许风儿作为一枚棋子嫁过去，我更不愿意风儿嫁给风流成性的沧国王爷，我不想她与一堆女人争风喝醋，再者瀚沧两国暂时表面友善，实际都是觊觎着对方，他日如果两国开战，风儿她是想守卫他的夫家，还是捍卫他父皇打下的江山？

　　她的心一定会很煎熬，她的心一定很矛盾，我知道这婚姻注定是一个悲剧，所以我一定要想办法避免，我只希望有一天风儿有机会逃出这宫中，然后自由自在，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忘记曾经的伤痛，但如今他的话把我所有的希望击打得粉碎。

　　我跟他争辩，我苦苦哀求，如果不是为了风儿，他就是拿刀子搁在我脖子上，我都不会求他一句，但他唇边的冷笑和不屑让我发冷，我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放过我们，他只是来看我们母俩是如何的恐慌，他是过来看我面卑微地求他，虽然明白这一点，但心中依然是乞求他突然有一丝怜悯心，不于于真的让我的风儿就此断送一生，她现在还是一个孩子，她还什么都不懂。她如何会做人的妻子？如何在一堆女人当中安然地生活？

　　“只要皇上肯放过风儿，我愿意为奴为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我哀求他，他邪魅的脸渐渐变在模糊，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溢于言表了出来，关心则乱，一说到风儿的事情，我就分寸大乱，头脑一片混乱，她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愿意做任何事，我用力地点头，为了风儿，无论是要我死，无论是要我一辈子囚在这里我也愿意，他听到后，开始冷笑，看到他的冷笑我全身都发冷了。

　　“我可以嫁给他，但我必须娘跟我一起走。”风儿似乎对他的话并不是很震惊，也许这孩子还没有意味到嫁人是怎么回事，也许这孩子还是惦记着我，她想通过这次的婚姻将我从这个幽深的冷宫中带走，但她不知道，娘去哪都无所谓了，他父皇已经不在，无论是在山之峰巅，还是去到海的边缘，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快乐，我现在过得怎样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能快乐的生存下去。

　　果然不出所料他没有答应她，也没有答应我，但他的样子完全激怒了风儿，风儿如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冲向他，但他武功本来就高，并且风儿有铁链的牵绊，我知道风儿肯定会吃亏，心中大慌。

　　我大喊了一声风儿，然后冲过去抱住他的脚，整个人跪在了地上，我实在害怕他再往她胸口一踢，这样的话，风儿真的会没命的，我已经推动瀚骁，我不能再失去她，他连他的父皇都可以杀害，还有什么不可以做的？他就是一个恶魔，没有任何人性的恶魔。

　　我跪在他脚下，我匍匐在他身下，求他手下留情。

　　“娘，风儿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最多不过一死，何必求他。”她佯装去扶起我，然后一头朝他撞去，可惜他似乎什么都知道，身一闪，然后转过身子将她扯住，钳住她的下巴厉声地说：“滚，如果你想你娘有命，你现在就给我滚远点，滚出这个宫室，滚出这个庭院，我不叫你别进来。”

　　风儿试图再冲过去与他拼了，我乞求她离开，我太害怕她一时忍不住冲过去，惹他不快，瀚暮真的会杀了她，现在我们的命就是捏在他的手里，卑微得如地上爬行的蚂蚁，我死不足惜，但我的风儿还那么年轻，她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风儿，出去。”我哀求她，我不知道瀚暮为什么要她离开，但如果她离开了，他看不到她，我的风儿就不会有危险。

　　“我不出。”执拗地她，不肯离我而去。

　　“风儿——”我厉声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从来没有对她如此凶过，我也从来没有如此强硬过。

　　风儿跺了跺脚，铁链吓当响，那声音如锤子，狠狠地敲击在我的心上，风儿走了，整个宫室就剩他跟我，而我也不再畏惧他，我冷冷地盯着人，我知道他恨我，其实我也恨他，我们是彼此憎恨着。

　　他不开声，我也不哼声，四目相对，都带着刻骨的冷意。

　　他突然用手勾起我的下巴，充满玩味地看着我。

　　“颜儿，他叫你颜儿是不是？”他的声音很温柔，似乎在对情人私语，但我知道这温柔的背后是罪恶，他的声音让我一阵厌恶。

　　我甩开了他的手，他如此轻佻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虽然我不算正式与瀚骁完婚，但我在他父皇身边待了十年这是事实。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样迷惑他的，你究竟有什么让他为你神魂颠倒？”他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似乎透过我的衣服将我全身看透看遍，我讨厌他如此直接而放肆的眼光。

　　“躺下去——”他突然命令我。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我怀疑我听错了，他怎么会——

　　“我想看看你身体有什么过人之处。”他邪笑着，那眼神——

　　他是瀚骁的儿子，他怎可以这样？

　　“躺上去——听到没吗？”看到我立在一旁一动也不动，他的声音突然在加大，脸冰冷得让人害怕，我摇摇头，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相信他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震惊地看着他，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他的眼神根本就没有任何情欲，其实他的轮廓长得很跟瀚骁真的很像，一样的俊朗，只是那双眼睛不一样，他的是如冰一样的冷，瀚绕过的如水一样温柔，我一定是听错了，是这样的我一定是听错了，我一步步地往门外退，最后是撒腿就跑，我害怕他这样的目光，我害怕他说的话，我宁愿他杀了我。我宁愿他杀了我。

　　“你惊恐的样子真是很迷人。”他身形一闪，大手一捞，就将我整个人捞到他怀中，然后将我整个人抛到那张硬硬的床上。

　　这张床本身很硬，然后抛下来冲力很大，我被撞地连骨头都痛了，但这个时候我根本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我忙爬起来，我要离开这张床，我知道躺在床上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我动作永远没有他快，我还没有逃离这张床，他的手已经拽住我。

　　“原来你都有害怕的一天，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一天。”他的声音带着报复的快感。

　　我挣扎地甩开他的手，我用脚踢他，我用嘴咬他，他不留神，拽住我的手臂被咬出了血，但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还在笑笑地说，他的牙齿果然锋利，但就不知道我的锋利还是你的锋利。

　　说完他将我压在身下，我拼死挣扎，不知道从那里升腾起那么大的力气，我一有机会就咬他，我甚至踢他下面。

　　“疯女人——”他堵住了我的口，那就看我们谁牙齿锋利，他咬我，我咬他，结果很快我们嘴里有了血腥的味道，那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他看我的眼神不是情人而是怨恨，是刻骨的恨，是透入骨髓的恨。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你也不例外，但你我不需要征服，你会乖乖回到我身边。”我看见他坐了起来，赶紧往门口冲了出去，就快冲出门口的时候，他冷酷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你跑吧，如果你想你的风儿明天就与他父皇团聚，你就跑吧。”他悠闲地卧在床上，斜着眼睛看着我。

　　他的话让我的心往下坠，一直坠。

　　“如果你想你女儿好好活着，你就给我过来，我在这里等着你。”他勾起他的嘴角，愣愣地嘲笑着，我的心一下子如掉进冰窖一般，整个人呆住了，双脚变得无比沉重，根本无法再挪动一下双脚。

　　“过来——”他的声音温柔，他呼唤着我，我既不踏出去，我也没有力气走向他，他怎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恨我为什么不干脆一刀杀了我？

　　他突然转过身子不看我，整个人躺了下来，但他阴冷的声音依然强硬地传至我的耳中：“我数五声，数完后，你如果还没有到我身边，你明天就等着替你宝贝女儿收尸就是了，我说话从来都算话。”他这句话很熟悉，说话算话，瀚骁也经常这样对我说，可惜——

　　他说完就开始数数，那一声声如催命符一样，当他第五声落下的时候，我已经木然地回到床边，他转过身子，大手一捞，我就整个人跌落在床上，他庞大的身躯就压了下来。

卷三 绝世红颜：058:死亦无权
　　虽然他的话带着要挟的意味,虽然我知道风儿的命就捏在他的手里,但当他高大的身躯压下来的时候,我还是禁不住要挣扎,我还是禁不住要死死的反抗,但他的力气大得让我根本无从反抗,他就如一个猛兽一般,凶猛而残忍。他吻我，他撕开我的衣服，他的动作娴熟而迅速，让我知道他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虽然他的辈分如风儿。他的眉眼轮廓真的很像年轻的瀚骁，但可惜他永远不是他，我脑海有过一瞬间的恍惚，竟然将他们两人的身影重叠，但也就是那么短短的时间，清醒的时候，我是处于无尽的痛苦与屈辱当中，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怎么可以这样？

　　唇破了，头发乱了，衣服碎了，心麻了。

　　当他从我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真的好恨你。”

　　他是恨我夺走他的父皇对他的爱吗？他是恨我将他本来属于他母后的宠也夺走了吗？他眼中深深的恨意让我的身体一阵发冷，他的恨意能深入人的骨髓让人禁不住全身颤抖。

　　“同时我更恨他！”沉默了好一会他才说，声音带着如冰一样的寒意，他这种目光，这种怨恨我很熟悉，我这辈子恨过的人不少，不过到头来恨我的人也很多，人生为什么就那么多恨？

　　我站起来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地畏惧，我冷冷地对他说：“我也好恨你，我曾经也好恨好恨他，我也试过好恨他，但我现在更恨你。”我的声音很大，很冷，但竟然没有一丝颤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吃惊，这个时候的我不应该癫狂地跑过去咬他一口，不应该是发疯的诅咒他吗？为什么我的声音要那么冷静，是真的麻木了吗？

　　听到我的话，他整个人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可置信。我不再理他，坐起来，开始穿我的衣服，我那衣服已经被他撕得稀巴烂，我不想被风儿看到这样的我，我不想要风儿看到这一切，如果被她看到，她一定觉得很屈辱，她一定会觉得很羞耻，我不能让她活在羞辱当中。

　　穿好衣服后，把他散落在地上的外袍捡起来递给赤裸着上身的他。

　　“我就是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女人，没有别的女人年轻，也没有别的女人温柔，更没有其他女人那样让你销魂，我其实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普通地人，我已经满足了你所有的好奇心，也让你有了报复的快感，现在请你穿好衣服离开，我不想我的风儿看到你，这样她会很难堪。”我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看看有什么需要整理。

　　他并没有接过我手上的袍子，我只得再次将衣服递给他，然后就开始匆忙地收拾凌乱的床，我不能让风儿睡在如此肮脏的床上，我不能让风儿发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竟然木然地接过我递给他的外袍，但接过后却没穿起来，当我将床上所有用品都放进桶里准备一次性清洗干净时，他依然是裸露着结实的胸膛看着我。

　　“你觉得很肮脏？”他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唇角勾起残酷的笑，我没有回答他，我也冷冷地看着他。

　　“莫非你觉得很干净？请你马上穿好衣裳离开，我的风儿就快要回来了。”

　　“你那么害怕让她知道？”

　　“你究竟走不走？”我突然吼他，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在瞬间失控，我真的好想将他拖出去，永远看不见他，永远听不到他的声音，这样心就不会那样屈辱痛苦。

　　他没有再说话，拿起衣服悉悉索索地穿了起来，穿好后就独自出去了，他走后我继续开始收拾房间，我似乎已经变得麻木了，我做完一切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做。等了很久风儿都没有回来，我又重新将床抹了一次，直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力气。直到暮色笼罩整个冷宫，我才听到叮当的铁链声，不知道为什么心抽紧了一下，她会不会听到什么？她会不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我慌得手开始冒汗。

　　她一进来朝我甜甜一笑说：“娘，风儿今天发现了一朵很漂亮的花，这见朵花有好几种颜色，我明天带你出去瞧瞧好吗？”她兴奋地对我说，眼睛亮晶晶的，天真而烂漫，我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好，明天娘跟风儿一起去看看。”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她乖巧地倒在我的怀中，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容。

　　“风儿，身上还疼吗？”

　　“不疼了，他这一脚其实不重，你忘了风儿身怀绝技吗？”她已经懂得安慰我，她已经懂得让我放宽心。

　　寒冷的夜我娘俩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彼此温暖着，彼此依靠着。我也以为自己够坚强，以为我为了风儿能忍受所有的苦痛，但我却发现我不行，我真的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种屈辱，是一种痛苦，瀚暮的出现，他的暴行，几乎颠覆了了我所有生的意志，我几次拿起刀子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想要了断一切，但每次刀子即将划下去的时候，我就会看见风儿坚强而苍白的笑脸，我就会看见她被铁链捆绑着的双脚，手还是软了下来。我开始做噩梦，梦中总是瀚暮将我压在身下的片段，我在半夜惊醒的时候，满头大汗，而风儿睁大眼睛担忧地看着我：“娘，你是不是想起父皇了？要不风儿弹无忧曲给娘听？”她的声音真好听，如天籁一般在寂静的夜回荡。我抚摸着她的发丝，她真是一个好孩子，但她又怎么知道无忧曲就是我的噩梦？我以为他只是会来一次，但没想到他来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恐慌到了极点许是麻木了，他来的时候都会将风儿赶得远远的，看着风儿离开的背影，看着她回眸时的哀伤，我觉得很悲凉，真的很想哭，真的很想紧紧搂住她。

　　他也如瀚骁那样叫我颜儿，他的声音慢慢地也如他一样低沉醇厚，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柔，他的手臂一如既往地有力，他的怀抱也如此温暖，我真的以为是瀚骁回来了，我想念他了，我紧紧地搂着他，我积极地回应他，我娇喘连连，他气喘吁吁，但当我看清楚那张脸时，当我看到他迷乱的双眼时，我的头脑一片空白，羞愧得无地自容，我怎么可以将他当作是瀚骁？怎么会这样？我慌乱地穿衣服，茫然地梳理头发，我低下头找鞋子。

　　“你在干什么？”我弄出的声音可能惊扰到他，他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我，我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我怎么会将他当作是瀚骁？他是恶魔。

　　“刚才不是好好地吗？现在又是为什么？”他问我，他看我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有恨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你离开，你赶紧离开，我不想看见你。”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我甚至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他突然用手勾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我扭头不看，他却蛮横地要我直视着他，在我正想要再次扭开头时，他的手紧紧箍住我的头吻了下来，疯狂而肆意，直到吻到那血腥味越来越浓他才松口。

　　“原来颜儿的吻是甜的。”他笑着对我说，双眼闪过异样的神采。

　　“你滚——滚——”我对着他怒吼，我很想让自己麻木得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就不会痛，但发现——

　　“觉得很耻辱是不是？你越是耻辱，我就越是痛快，你越是痛苦，我笑得越是开心。”他邪恶地笑，笑完在我身边打转，那双眼放肆地盯着我。

　　“不过刚才的你真的很令我满意。”他依然邪笑着，但眼神正在逐渐变冷，他眼神一直是冷的，但还可以继续冰下去。

　　我突然猛地冲过去咬他，我像疯了一样，他踢了我一脚，我爬起来继续冲过去，誓要将他咬碎为止，他狠狠地将我推开，我重重地跌倒，胸口火辣辣地痛，但我挣扎着起来，脚步踉跄地再冲向他，除非他打死我，除非他踢死我，否则我会狠狠地咬他一口，咬得他鲜血淋漓，让他痛不欲生。现在的我就像在狄离府中与那些欺负我的丫鬟打架时那样，但可惜我现在面对的是冷血的他，面对的是武功高强的他，无论我怎样蛮横怎样疯狂，我依然无法靠近他。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他的声音冰冷地，但带着愤怒，他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整个人提起，如提着一只小猫。

　　“是，我是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绝望地看着他，但我发现我虽然看着他，他的脸却逐渐涣散了，我的眼睛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突然松开手，我整个人重重地跌了下来。

　　“你杀了我吧，我求你，我求求你。”我又哭又笑，笑声也如哭声一样凄厉，我真的是觉得太痛苦了。

　　“你真的觉得与我在一起那么痛苦？”

　　“是，我痛苦得想发疯想死，你不是很恨我的吗？不是恨我入骨的吗？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从房中翻出一把匕首递给他。

　　“来，用它狠狠地刺我一刀吧，刺向我的心窝，这样你就能痛快地向我泄恨，我也不会活得那么痛苦了。”

　　“好，既然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你就是死十次我都觉得罪有应得。”他接过我手中的匕首，我平静的闭上眼睛，这一刻我感受不到任何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即将解脱的轻松。但我闭上眼睛很久都等不到刀子落在我身上的感觉，只听到叮当一声，清脆而响亮，我睁大眼睛发现匕首已经躺在房间的另外一边角落。

　　“要死你自己去死，免得弄脏了我的手。”说完他扬长而去，俊美的脸上依然寒冷如冰。

　　他走后，匕首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发着诱人的寒光，它像在召唤我，我一步一步地走向它，用颤抖的手捡起它，它的冰冷使我平静下来，我对自己说终于可以解脱了，只要刀子往心窝狠刺下去，痛过这一次我就永远不用再痛苦了。

　　我闭起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往自己的心窍猛扎下去，但我的手就快要刺到心窍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控制住了，前进不得。我睁开惊愕的眼睛，竟然是瀚暮，他的双眼带着不可遏止的愤怒但也带着惊吓。

　　“你疯了？我就知道你会——想不到真的——”我没有理他，他阻得了一时，阻挡不了一世，要活着太难，要死还不容易？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竟然也带着颤音。

　　“想死是不是？没我的允许你必须给我活着，因为我还没有折磨够，如果你再敢求死，我就在你断气之前将你女儿千刀万剐，我要让她来接替你，受尽折磨，你听到了没？”

　　说完他转身就走，但就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走了回来，将地上那把锋利的匕首捡起来带走了。

　　“你给我好好记住你连死都没有权利，你必须活着受我的折磨。”他离开了很久，他的声音依然在我耳边回荡，我居然连死的权利都没有？真是可悲，我绝望地冷笑，如果我死了，他也如此折磨我的风儿怎么办？我怎能不顾风儿而去呢?
卷三 绝世红颜：059：从此天涯
　　自这次后,我不再梳理那头连风儿也羡慕的长发,我甚至不换衣服,不洗脸,我要弄得自己蓬头垢面、全身都散发着臭气，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碰我，我也才能避免看到他，才能摆脱他。我用自己之前偷偷藏好的珠钗换酒喝，我知道这样风儿会担心我，但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痛苦，无法让自己让振作。

　　我笑着对风儿说：“娘没事，娘只是喜欢喝酒，醉了娘会得到快乐，娘就会得到幸福。”风儿没有制止我，也许她知道酒能缓解我身上、心里的疼痛，她只是叮嘱我不要喝太多，我每次都说不会的，娘只会喝一点点，但每次我都趁她出去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其实我也对自己说喝一点就好，但每次都抑制不住喝了又喝，直至醉倒在地，人事不知。

　　风儿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担忧,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的身体，为了让她放心，我努力像以前一样绽放笑容，可是身体还是越来越单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几乎一阵风就可以吹走，我都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死亡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我总是在矛盾地挣扎着，想撒手离去以求解脱，但又怕风儿她孤独无依无靠，即使我醉得不省人事，至少我活着她就还有希望。

　　在我酗酒的这段时间瀚暮果然是没有来过，我心中稍稍宽慰，原来这样还是有效，想想也是，有谁愿意去碰一个脏兮兮的醉鬼呢？既然是这样，我就得继续下去，这样我就永远不用见他。手里值钱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我一边喝着酒一边盘算着以后怎样可以拿到酒，我一边喝着酒我的一生就在我的脑海中掠过，其实我这一生，大多数事是我不愿意再回想地，但有些时候也由不得我不去想。

　　我想起了年少时幸福的自己，那时天很蓝，风很轻，我的身姿是如此轻盈，我想起了自己初遇莫忧时地砰然心动，想起了狄离揭开凤冠霞帔时的震怒，我更想起了瀚骁倒在血泊里时的绝望与遗憾，还有他那永远也不会闭上的眼睛，苍凉而愤恨，心时而抽紧，时而绞痛，痛一下我就喝一口酒，痛得尖锐一点，我就喝得大口一点，直到喝到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头发衣服全脏了，我趴在地板上大笑，笑完就哭，时而呜咽，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哭，风儿回来后我就不能哭了，即使是醉倒，我也不能让自己流出一滴眼泪，即使醉了，我也要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脸上露出幸福的笑脸。我笑完哭完后就会哼着歌，歌声只有无尽的哀怨没有任何快乐，我以前的歌声不是这样的，谁听了都说可以给他们带来幸福，我现在的歌声谁听了都会绝望，我只能给他们带来哀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就不能无忧无虑？我的家在哪？我的国在哪？我的身心又在哪？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来到我身边，我也不知道他站在我身边多久了，等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一声不响地心高气傲那些酒罐，收拾完他就拿了一桶水直接往我身上倒了下来，冰凉的水让我整个人清醒了过来，但我并没有感谢他，我也没有咒骂他，更没有从地上爬起来，我依然闭着眼睛躺着，如一个乞丐一样不怕任何脏，如一具已经停留在这里很久的尸体一样一动也不动。他见我不起来直接将我拖了起来，然后将我的头放在水桶中强迫我清醒，其实我已经很清醒了，随后他扔了一套衣服给我，要我将整个人洗干净，否则他会让我的风儿比我脏十倍，比我臭百倍，他恶狠狠地对我说，眼里带着愤怒，他是觉得我玷污了他的冷宫吗？？

　　只要涉及风儿，我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只要听到她的名字，我即使迷糊也会立刻清醒过来，我花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才将自己弄干净，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但想不到他一直站在外面，背影显得有点孤寂。

　　“以后不许再喝酒了。”他突然对我说，声音深沉中带点沙哑，心中微微抽动了一下，曾几何时，也有一个男子握住我的喝酒的手对我说：“以后不许喝酒了，要喝我每晚陪你喝一点。”但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再回首已经——

　　我轻轻地点头，其实我不知道我是在答应他还是在答应另一个男人，想起心中酸楚，禁不住泪眼朦胧。醉酒当歌，谁说是豪迈？我凄然一笑，我不知道我在笑什么，也不知道泪水为什么模糊了我的视线，泪眼朦胧中我真的不知道身在体谅？为何心中如此酸楚、疼痛？想不到他竟然将我拽入怀中，温柔地抚摸我的发丝，他的手也是如此的熟悉如些温暖，他身上的味道是如此好闻，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他的指尖轻轻滑过我的脸颊，我的唇，如一阵春风轻轻地拂过，接着他温热的唇瓣竟然覆上我冰冷的唇，温柔而缠绵，带着炽热带着疯狂和爱恋，他的手轻轻抚上的的背，我的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搂住他的腰。但很快他就猛地将我推开，我也立刻清醒过来猛地推他，结果他岿然不动，而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两人惊愕地看着对方，脸色都苍白得如纸一样。

　　沉默良久，他的脸也恢复惯有的冷硬，我的眼也变得波澜还惊。

　　“如果我想要你，即使你身上再脏，醉得再厉害我也可以要你，如果我不想要你即使你点着熏香，脱光衣服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要你，虽然这里是冷宫，但我也不想被你搞到恶臭阵阵，满是酒味，听到了没？”他的声音比刚才还水沙哑，似乎被一把火灼伤了。我没吭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静静地站在窗外，往外面张望，但无论我怎么看，外面都是烟雨朦胧，许是泪打湿了眼，心跟着也湿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这个宫室压抑得我想冲出去，我真想这个时候天上下一场雨，冰冷的雨，让大雨将我全身冲涮干净，冲涮清醒。

　　“你给我好好活着，我以后少来。”他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带着一抹绝然，心突然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不来，许我活得更好，现在他他少来已经是对我很大的恩赐，他的离开让我感到灰暗的天空似乎射出一缕光线，让阴暗的心也稍稍亮了起来，但愿他说话算话，从此少来。

　　我重新收拾这个被我弄得杂乱无章的宫室，我将所有地方再清洗了一次，他的话给我带来了生的希望。

　　风儿回来看见我，愣住了，许是她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清爽的娘了，她定了一会，整个人扑了过来，她说她漂亮妩媚的娘终于回来了，她会笑会抱她的娘终于回来了，我紧紧搂住她，想给她温暖，想给她依靠，这个时候我觉得特别的羞愧，我竟然抵受不住生活的重压，竟然想过要用刀子自我了断，竟然还想过要从此醉一生，我竟然让我的孩子担心了那么久。这段时间这个孩子一定很彷徨很无助吧，我紧紧抱住她，心里对自己说：风儿，娘不会了，娘不会再软弱了，为了你，娘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因为我知道我是你唯一的依靠，娘再也不要你为我操心了。

　　从此寂寥的冷宫又开始荡漾着我们的笑声，如阳光般坚强的笑容再次在我们的脸上出现，但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再，他竟然将我的风儿远嫁，虽然也知道这种命运许是无法改变，但心中总会抱着一丝希望，现在消息确凿传来，心里还是如万箭穿心一般疼痛。我的风儿远嫁到那么个陌生的地方，嫁给一个风流又冷酷无情的男子，原来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我们。其实明知道结果是这样，但我依然飞蛾扑火般为那渺茫的光芒，为那点点希望，不惜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但到头来发现一切都是枉然。

　　“风儿，如果下辈子投胎做人千万不要生在帝王家，千万不要做娘的孩子，因为这宫墙太深，会锁住你的一生，而娘太没用，连自己的孩儿都保护不了，不配做风儿的娘。”如果瀚骁在，她一定过得很幸福，可惜陪着她的却是我这个没用的娘，而她英明神武的父皇已经长眠地底。

　　“不，如果投胎做人，我还要做娘的女儿，还是要做父皇的御风公主。”风儿像小孩子那样依偎在我的怀里，我细细梳理着她柔软的发，我怕这次一别，永生永世都无法再见，我还能抱着她吗？我还能细细梳理她的发丝吗？隐忍是错，锋芒毕露也是象牙，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也不知道应该叫风儿怎样做，她能适应新的生活吗？那个瀚国王爷懂不懂怜惜她？百转千回化作一声长叹。

　　“瀚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宫人未识。”我一边帮风儿细细描眉一边低低吟唱，瀚骁，我们的女儿今日出嫁了，你身在何方？

卷三 绝世红颜：059：如莲女子
　　遥远的那头，沧海的彼岸有值得我风儿等待的人吗？我凝望着她，她也看着我，我们都痴痴地看着，都想将彼此刻入灵魂的深处，生怕离得那么遥远感受不到彼此的温暖，生怕以后会忘记彼此的脸。但我又怎么会忘记她的脸？我又怎么会忘记她灵动而

　　坚强的眼？我又怎么会忘记她一声声亲昵的叫唤？

　　“娘，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她斩钉截铁地说，眼里闪过坚定，我心中苦笑，心若苦，人到哪里有什么区别呢？我希望我成为她的牵挂，只有心有牵挂，才会顽强地活下去，不畏惧任何苦难挫折，正如我一样。但我还希望成为她的牵绊，我不想因为我而折断她飞翔的翅膀，阻挡她想翱翔的心。

　　穿着红袍的风儿还是显得稚气，双眼如清泉一般，但又带着对未知的茫然，当她拖着长长的红袍离开这个还飘着花香的宫室时，我倚靠在那扇已经被风吹雨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木门前含笑看着她，笑中带着我对风儿的祝福，也带着她父皇对她的祝福。风扬起她的裙摆，她的身影是那般的小，小得让人怜惜，单薄得让人疼惜，等待着她的又会是怎样的人生？瀚骁，你在看着吗？我们的孩子出嫁了！她的夫君是否是你心中的英雄？她是否嫁了一个如她父皇一般的男子，俊朗不凡又胸怀大志，笑声爽朗又温柔体贴？

　　风儿频频回头，眼里带着不舍与担忧，她的双眼蒙上一层烟雾，看起来是那样的忧伤，这一别此生还会有缘相见吗？这一离去我还有机会听到有人喊我娘吗？冰凉的泪又无声地滑过，好在风儿已经远去，她再看不见我的泪，也听不到我绝望而凄凉的哭声。我斜靠着门，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我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多久，只见夜色如墨，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乌黑的一团，整个人空空荡荡的，似乎已经没有一丝生气。累了，我跌坐在门前，没有任何力气，但双眼依然望着远方，有我目光相送我的风儿才不会孤独，她才不会彷徨与恐慌，看得太久了，不知道是眼睛疲倦还是风沙入眼，很痛，揉一揉，更痛，但总比不上心里的刺痛。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轻得如风吹过落叶沙沙作响，但却让我感到压迫，那轻微的声音似乎在心里响起一般，我知道是他来了，他总如鬼魅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他又想来折磨我？心不断往下沉，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他俯下身子想将我抱起，在他的手碰到我的时候，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我已经感到嘴里的血腥味，但他依然不为所动，我奋力挣扎，他将我箍得死死的，我越挣扎他的手越用力，将我抱得越紧。

　　“你滚——你给我滚——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混蛋——”我大声地咒骂他，声音尖细而凄厉。

　　他不为所动，抱起我就走，在他高大的身躯下，我竟如一只小猫一样，我总是显得那么弱小，他总是显得那么强大，他将我扔在床上，然后一声不响整个人压了过来，我拼死地挣扎，风儿不在，我喊得多大声她都不会听到，我哭得多大声她也不会伤心。他任我拍打，任我诅咒他，甚至我咬他，他也不反抗，他就是死死地将我压在身下，呼吸声很急促，但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等到我喊哑了，等到我所有力气都耗尽了，他才翻身下来，将我死死地禁锢在他的怀中，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也很不平静。

　　“我只想抱抱你。”他喃喃地说，声音微微哑着，胸膛依然起伏着，俊朗的脸庞带着一丝忧郁与疲倦，但双眼却带着刻骨的孤独与寂寥。

　　我太累了，累得甚至连咬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太倦了，倦得无力再骂他一句。

　　“还咬不咬？还想咬的话就继续，我等着，就此一次，下次你想咬都没有机会了。”他喘着粗气说，声音竟是异常的温柔。

　　“我不想咬你，因为咬不死你，我只想搬张桌子砸死你，我只想拿着刀子狠狠地刺向你的心窝，让你鲜血淋漓地倒在我面前绝望地死去。”我狠狠地说，双眼带着刺骨的恨。

　　“为什么连你都那么恨我？为什么他也要那么讨厌我？为什么？我也想将你一刀砍死，我也想要完你后，将你扔到军营做军妓，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在无数男人身下屈辱而死，让他就是死了也不能安息，但为什么我——”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绝闪过一丝酸楚，虽然我知道他狠毒而且无情，但军妓两个字从他嘴里迸出来时，我还是止不住全身抖了一下，一股寒意慢慢渗透到全身。

　　“我恨他——我恨死他——”他突然情绪失控大吼起来。

　　“我恨你，我也恨瀚御风，我恨死你们。”他突然又将我压在身下，开始撕扯我的衣服，动作带着风雨雷电的狂暴，这样的他让我恐惧，让我全身战栗，我拼了命阻止他，我用手去抓他，用牙去咬他，但他却堵上我的嘴，肆意而疯狂地吻了起来，吻到我已经无法挣扎如死去一般他才松口。

　　看着我空洞而绝望的眼神，他慢慢冷静下来，双眼依然通红，他从我身上翻了下去，但那粗粗的喘息依然是那么清晰传到我的耳朵。

　　“其实他并不是你想得那么无情，他也想过要做一个好——”

　　“闭嘴——不许提他。”他的脸阴郁起来，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很是骇人。

　　“你爱他？他究竟——”他突然问我，他不许我提他，但自己却主动提起他来，眼里竟然带着一丝渴望，也许他对他的父皇也带着好奇，也许他也曾挣扎痛苦过，但我实在不想与他说任何话。我想离开他的怀抱，可惜他的手臂太有力，我根本无从挣扎，在这个时候，我有点羡慕风儿，如果我如她一样有武功，我就可以狠狠地和他打一声，打得彼此都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最多就是用锋利的牙齿去咬他，最多只是让他痛一下而已。

　　“回答我——”他蛮横地命令我回答。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因为你没有资格知道，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在我面前，我不会与你讨论这些问题。”

　　“我也恨你，但我必须要让你好好地活在我身边，因为我要将你折磨至死，没有我的许可你必须活着，否则你的风儿就是远到天边我也会杀了她，我绝对有这个能力，你信不信。”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我不想冒险。我不想风儿有丝毫的危险。

　　“你为何要这样残忍？她只不过是个孩子，你要报仇，你心中有恨，你心中有怨，尽管找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找她？难道你父皇的死还不能化解你心中的恨吗？难道他的死还不能化解你心中的戾气吗？”

　　“我看见天真的她我就不舒服，我看见她我就恨，我讨厌她，我讨厌她的眼神，她眼神里的恨，她眼神里的寒意，让我看着就不舒服，我讨厌她，因为她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她有多受宠，今日我就要她受多几倍的罪。”

　　我听到他这么说风儿，实在忍不住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咬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狠都要用力，那血腥的味道让我想吐，但他却一动不动，似乎咬得不是他的手，他的双眼深邃而黝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颜儿，你咬疼我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眼里亦无波，但却如一个受伤了的孩子一般。

　　“我不许你叫我颜儿，你让我觉得耻辱。”我吼他。

　　“他能叫为什么我不能叫。”他吼回我，他声音大到可以完全覆盖我的声音。

　　“因为他是你的父皇，因为他是我的夫君，而你是他的儿子。”

　　“他不是我父皇，他也不是你夫君，他只我我娘的夫君，你与他什么都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现在只是我瀚暮的女人，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明白吗？”他突然翻身下来，揪住我的衣领大声说，双眼瞬间充血，如一头愤怒的狮子。

　　“他是你父皇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虽然我们无名无份，但是我们的孩子都已经十五岁了。”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我说了他不是我父皇，他只是我娘的夫君。”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回荡，他将拳头紧紧握住，虽然夜深灯火摇曳，但我依然可以看见突起的青筋是那样的骇人。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愤怒而导致神智不清，居然说瀚骁是他娘的夫君，不他父皇，不过他连瀚骁都可以残忍杀害，他不肯承认他是他父皇有什么奇怪。

　　“你娘也好恨他吗？也恨得要杀死他吗？你杀了他，你娘不难过吗？她不伤心吗？你杀了他，她哪还有夫君？”我扯着他的衣服怒问他。

　　“我不杀他，我娘就有夫君了吗？她就夫君了吗？”他的眼睛瞪得好大，大到就像要迸裂开来。

　　“他活着，她就有机会，他死了，她也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机会？她还有机会吗？”他凄苦地一笑，这样的笑容，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是如此苍凉悲怆。

　　“我娘比我更恨他，是我娘叫我杀他的，是我娘叫我一刀刺进他的心窝的，要我刺了一刀又一刀，直到他痛苦而死，是我娘要我将他碎尸万段的，你听明白了没？是我娘叫我这样做的。”他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忧伤，变得扭曲。

　　他娘要他——心蓦地一惊，全身抖了一下，他娘对他父皇的恨竟然如当初的我那样？只是我那狠命的剑刺进去后就无法再刺第四刀，是她的恨比我重，是她的怨比我浓吗？浓重得要让自己的儿子一刀刺穿他父亲的心脏吗？她不知道这样对瀚骁是多么残忍？对瀚暮也是多么残忍吗？

　　如果是我，我就是多恨他，多么想他死，我也不想我的风儿心中带着恨而活！我也不想我的风儿带着怨而活，更不想摧毁她父皇在她以上中完美的印象，我不想让她觉得人生是如此阴暗全无希望，难道他对瀚骁的恨比我当初还要强烈吗？

　　她娘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一直以来我都避免去了解这个女子，因为我觉得愧对她，一直以来瀚骁也从来没有向我提过她，因为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只是对她任意放纵，现在我发现对这个与我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女子我真的一无所知。

　　“我娘叫依莲，像莲花般的女子，她是当朝丞相的女儿，她在很小的时候看过父皇一眼，她摔倒的时候，父皇用手将她轻轻扶起，当她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当她的手被他捉住的时候，她就决定此生非这个男子不嫁，她说他的笑容是那样灿烂，让人感觉到有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她，她说他的双眼时那样坚定有神，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她说他的笑声是那样的爽朗，让听到的人都感受到快乐，感受到阳光，他朝她笑，她感到心中有一千一万朵花在瞬间绽放，开得是如此美丽。”

　　想不到上天如此厚待她，在我娘十六岁的时候，他登基为王，那年我娘说她只有十五岁，但却已经是如此的稳重，如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子，让她仰视，他是瀚国最年轻的帝王，也是最俊朗英挺的帝王，那一天，春风轻轻吹拂着，吹起她红色的裙摆，她的脸红红的，如天边那抹最绚烂的晚霞，他携着她的手登上皇上的宝座，步伐是那样的稳健，双手时那样的有力，那晚她成为他的女人，娘说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也是她开得最绚烂最美艳的一天。

　　她觉得她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她觉得所有的清风都为她吹送，她觉得他的笑脸是为她而绽放，她觉得他的笑声只传至她的耳畔，她是如此满足。

卷三 绝世红颜：060：孤灯独眠
        她很爱他，即使静静看着他，她都觉得很满足，能成为他的妻子，能成为他的皇后，是她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她曾无数次地幻想，他们一起看夕阳红，他们相拥相依缠绵到老，他们怎样度过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怎样温柔地脱开他的喜袍，想到这些她都羞红了脸，但心中却无比期待。

　　新婚夜那晚，她坐在床上紧张而充满遐想地等待着他，等待他温柔地喊她莲儿，等待他轻轻地为她揭开凤冠霞帔，等待他温柔地对她笑，等待他缠绵的一吻，等待他说她美如莲花，她紧张的小手将她的嫁抓得折成一团。

　　结果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甚至连她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楚就要了她，粗暴而不温柔，就算如此，她还是觉得她是全世界幸福的女子，因为她嫁给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因为她嫁给了一个她朝思暮想的男子。

　　无人的时候她会傻傻地笑，甚至会感谢老天对她恩赐，她天天想着他俊朗的脸，他如阳光一般的笑容，甚至是他高大的身躯，想着那个给她带了疼痛多于快乐的新婚夜。

　　但他很好在她的寝宫留宿，他也会对她笑，但笑容带着疏离，她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即使是如此她还是渴望他的怀抱，渴望听到他叫她莲儿，可惜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每次都是叫她皇后，一个冰冷而没有感情的称号。

　　她告诉自己，他刚刚登基，忙事政事是对的，这样说明他是一个好皇帝，是黎民百姓的福气。

　　其他小国进贡进来的贡品他都会第一时间送过来让她任意挑选，这方面他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对她总是很客气，客气中不带一点爱意，她觉得很难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爱他，而他却对她那么冷淡？是她长得不漂亮吗？是她不够贤淑吗？是她不够迷惑人吗？她照镜子，映在镜子上的脸任谁看了，都不能不说是一个绝色女子，但他怎么就不看她一眼？他怎么就不喜欢在她的宫中留宿？

　　宫中的麽麽告诉他，皇上可能还小，对男女之事可能还是是很热衷，要她慢慢地引导，听到她们这样说，她羞红了脸，她一个女子要怎样引导他？她也不就是一知半解吗？也不是只有那晚被他粗暴占有后，才知道男女之事吗？

　　但麽麽说的也对，他应该不是对她不感兴趣，毕竟他也没有对其他女人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自他登基封后之后，他也没有像一般帝王那样广选秀女，充盈后宫，也许他是小了，他比她还小一岁，才只有十五岁，许是他外表稳重，但某方面还是一个孩子，这样一想心里舒服多了。

　　但女人的青春有限，并且她比他还大，她害怕等到有一天他他需要女人的时候，他已经嫌弃她老了，皇宫已经姹紫嫣红，多了很多美貌的女子，多得让他应接不暇，又怎会想起她这个昨日黄花？

　　所以她开始听从家人的建议，很努力地接近他，很温柔地靠近他，试图让他发现她的好，试图让他爱上她，试图让他看她的眼多点温柔，多点爱慕。

　　她亲自在御膳房里为他熬汤，在夜深的时候送给他，他接过后很感激对她说一声谢谢，接着就是沉默，他的话总是不多，但她发现其实他的主知很多，对着他手下的次，他时而严肃时而谈笑风生。

　　他严肃的时候那身霸气让谁看了身体都会颤抖，心在收缩，他心情好的时候，妙语连珠，笑声朗朗，但为什么他对着她的时候就是如此客气。

　　她感觉他们是相敬如宾，但却没有夫妻之间的温情，是帝王都是如此吗？她觉得茫然，她试过引诱他，试过在他来她的寝宫的时候穿得很薄很薄，打扮得很美很美，但他却似乎视而不见，只是闲聊了几句就离开，眼里没有任何情欲。

　　她病了，他会关心，立刻请御医去看，但她却看不到他眼里的焦虑与疼惜，她的心微微地痛，但她不想放弃，不是到完全绝望她绝不想放弃，夜深了她为他披上一件寒衣，夜凉了她为他送来一碗姜汤，他累了，她为他轻轻捶着背，揉着头部，她将她所有的心思，她将她所有的柔情都放在他的身上，祈求有一天能感化他，让他感到有她在身边，他觉得温暖。

　　他温柔地抓住手说谢谢，眼里多了一些柔情，就是这一丝一毫的温情让她激动得流下眼泪，原来他也不是铁石心肠，原来他也不是千年冰山，他也有对她柔情似水的一刻，只是她努力还不够，她对他还不够好，所以他还没有爱上她，在他对她温柔一笑的进修，她终于看到了希望，在他轻轻抓紧她的手时，她觉得有万丈霞光笼罩着她。

　　她发现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他霸道的时候，她觉得这样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但他温柔的时候，她发现也是如此的迷人。

　　也许是努力，也许是她的诚心感化了他，他对她慢慢变得温柔，虽然双眼依然缺少情意，虽然他依然喊她皇后，但她已经很满足很满足。

　　当他温柔的手抚摸她的身体时，她感觉她的灵魂就要离开躯体，好感觉他的手所到之处，她全身点燃着火焰，她的欲望在她的抚摸下膨胀，一浪接着一浪向她袭来，袭击得她整个脑袋空白一片，只有他俊朗的脸庞，只有那让人颤粟的触感。

　　她在他身下欢叫，她在他身下呻吟，她发现他从来没有如此快乐过，她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她感谢老天的眷恋，此生此世让她遇到如此男子，让他们同床共寝，耳磨鬓缠。

　　她卧进他结实的胸膛，他那麦色的肌肤，让她迷恋，她深深地吮吸着她身体的味道，他也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让他幸福到想笑，甜蜜到想起舞，但当抬头的时候，她却看见他的双眼清明得如一汪清泉在流淌，是那样的与清澈，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她从他的眼睛看不到爱，也看汪以情欲，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光着身子如一条索一样缠绕着他，为什么他的眼睛要如此澄清？比海的颜色还要纯净，她的心一点点地冷，她不甘心，她的心如一百条小索在吞噬着她一样，是那样的不舒服。

　　她热烈地吻他，她的手肆意在他身体四处游动，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感到自己的脸烧得通红，她感到她的身体变得滚烫，她刚刚潜伏下去的欲望，又开始冒出来叫嚣，她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想从他身上看到情欲，想从他身上看到渴望，但她很捻，他只是笑笑地对她说：“皇后，莫要如此顽劣。”说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他的呼吸平稳，没有一丝紊乱，他的身体依然如正常一样，没有丝毫变热的迹象，她进了角色，而他没有。

　　这一晚她睁大眼睛到天亮，心凉凉的，现在整个皇宫就是她一个女人，如果这样都留不住他的心，如果这样也留不住他的人，她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她轻轻地抚着他刚毅的下巴，俊朗的脸庞，如剑一般的眉，他真是一个很出众的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男子如此迷人，为什么他的心就不遗落在她身上？为什么他的柔情就不洒多一点在她身上？

　　她对自己说，现在已经很好了，起码偶尔他也会留宿在她宫中，虽然很少，但起码会有，起码她也会有拥着他而眠的时候，这难道不已经足够了吗？但为什么自己还祈求让他爱上她，为什么自己还渴望更多，为什么自己的心总是不踏实，似乎悬在半空中一样？

　　是她自己用情太深，也想到回应吗？为什么他不在的夜晚，她总是辗转难眠？她想他了，想他蜻蜓点水的吻，想他粗糙的手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她想他将她压在身下，她想那种可以摧毁她的激情，在寂静的夜，她独自一个人在床上呻吟，想象着他那粗粗的喘息声与她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她用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身体，想象那是他带着火焰的手。

　　她一如既往地对他好，他说不希望她如此操劳，这些琐碎的事情让宫人做就好了，他温柔地对她笑，她看着他的笑脸竟然有点痴了，为什么他只是轻轻看她一眼，她都觉得身体有一条火苗窜过，为什么身体轻轻的碰触，她都心跳加速？全身酥酥麻麻的？她想看到他的眼，但又怕看到他的眼，他的目光总能让她全身颤栗，她害怕这种感觉，又渴望这种感觉，但这种感觉不能时时有，她怕她上瘾后会更难受，因为一天她能看到他的时间真的很少很少，她总是处于矛盾与煎熬当中。

　　他是一个雄心勃勃的王，他登基不久就完全控制局面，稳定朝纲，他有着让所有人都归顺他的手腕，他有着让所有人仰视的魅力，他是所有人无法攀越的一座高峰，是她心目中一个最美的梦。

　　政局稳定后，他开始准备对外扩张，她发现她怀上孩子的时候，他已经征战外，她遣人送了急信给他，她想让他知道他就快要做父亲了，他很快就有儿子了，她想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她想看到他拿着信狂笑的核子，但她更愿意看到他此时就在她身旁，要不紧紧搂住她，要不抱着他旋转，但此时他离她太远，远得她看不到他的表情，远得她听不到他的笑声，这是她一生的遗憾。

　　很快他的信就送到她手里，他说了他很高兴，要她注意身体，他现在战事正忙，抽不了时间回来。

　　虽然他说的理由很充分，但是她还是难掩失落，毕竟从他的心中她感觉不到他内心的狂喜，她听不到他的笑声？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怀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外征伐？

　　但有了这个孩子，她悬起的心稍稍定了下来，有了孩子，她就能绑住了他，有了孩子，他们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即使忘了她，他总不能忘记他的骨肉，他就是不爱她，总不能不爱自己的孩子？他看着孩子的时候他一定会想到她，他抚摸着孩子的时候，也一定会对她温柔一笑，想到这点，她的心就要乐开了花。

　　难熬的怀胎十月，他回了一次，匆匆而回，也是匆匆而去，除了看她还要处理朝中一些要事，他给他的时间真的好少，她好想他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她好想听他对她说：“莲儿，骁真高兴，你终于有了我的孩子。”她想他俯下身子听听孩子踢她的声音，她想他搂着我跟我说他想象中的孩子是怎么样？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对她说：“皇后，朕征战在外，没有什么时间顾忌你，你要保重，注意身体。”声音带着关切，但总让她感觉缺少了什么。

　　他的轮廓更回坚硬，他的声音更加浑厚，他的身躯也更加欣长，她真的好想他拥她入怀，即使不说话，她也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为什么他的话带着关切也带着客气，为她从他眼睛看不到她想象中的狂喜，她只看到平静，他的双眼如湖水一样平静，他的双眼如深潭一般幽深，但就是没有波澜。

　　她的心一点点地冷，肚子里的孩子狠狠踢了她一脚，她觉得很痛，但她却发现有一处地方比她的肚子还要痛。

　　他匆匆而去，他走后，她又开始有了新的期盼，希望他能看着孩子出世，希望他能在她虚弱的脸上轻轻一吻，即使不吻，一个微笑也能让她甘之如饴。

　　大着肚子真的很辛苦，经常吐得翻江倒海，脚肿得让她害怕，在寂静的夜，她就思念着他，她想他俊朗的脸，她想他如阳光般的笑容，她想他温柔抚过她的脸，她的手。

　　她喃喃地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她说他父皇的英明神武，她想他父皇的英俊不凡，她说他父皇的温柔体贴，她说他父皇笑容如暖暖的太阳，她说的时候，它很安静，从来没有踢她，许是他也被他的父皇吸引住，许是他也开始崇拜他的父皇。

　　她不停地说，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但她脑海总是浮现他的好，好总是浮现他的温柔，这让她的心更加煎熬，在这个时候她很想他陪伴着她，她在寂静的夜很想与他说说话，她想偎依在他怀中直至天亮，她每天就盼着有他的书信给她，他的书信简短而单一，每次都是寥寥数语，都是叫她保重身体，纵是如此，她也小心地收藏起来。

　　在思念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想象他写这封信时的心情，想象他握笑的姿势，想想他磨墨时的动作，她甚至要闻闻这信札，因为她想找到他的气息，她总是拿着他的信睡着，她总是喃喃地与孩子说着话就睡着，梦中他温柔地抱着她，梦中他热情似火的吻着她，梦中他们彻夜缠绵，她在他身下呻吟，他在她身旁喘息，但本来却孑然一人，独对孤灯，心一点点往下沉，苦涩酸楚。

　　肚子越来越大，她天天挺着大肚子朝远方张望，她总是希望看到她归来的身影，她总喜欢能听到他回来的消息，每天早上本来她满怀希望，但最后却满怀哀怨绝望地躺下。

　　他今天没有回来，他第二天也没有回来，她用手指数着日子，她甚至对肚子里的孩子说，你不要那么快就出世，你要等到你父皇回来的那一天才可以降临这个人世，叶子绿了又黄，落下来吹走了，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他还没有回来，当孩子降临的那一刻，她痛晕了过去，她多想这个时候他能在她身边对她说一声：“莲儿，你辛苦了，骁回来看你了。”

　　但没有，他的身影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的声音从来没有在她耳畔回响，他依然只有在梦中才能出现在她眼前，她哭了，哭得比孩子的声音还要响亮。

卷三 绝世红颜：061：死必同穴
　　她就是我的娘，他一直在守候着这个男人的爱，但她一直没有等到他对她哪怕是一丝的怜悯，她绝望过后又会萌生新的希望，过去了一年又等新的一年，直到有一年，他回来告诉她，他爱上了一个女子，深深地爱上了，爱得不能自拔，爱得痛苦绝望。

　　他这一辈子注定是要负她，他这一辈子无法再履行一个夫君的责任，因为他搂着她的时候，他会想起远在军营的她，他说起她的时候双眼变得很温柔，这是我娘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这让她妒忌，妒忌得发了狂，妒忌得要发疯。

　　她哭了，她跪在地上求他爱她，求他搂着她，求他抱她上床，但他摇摇头说她已经占据了他的身心，他的心不大，只能容纳下她，他眺望着远方，唇角勾起，带着幸福的笑。

　　他对她说她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权力，地位、财富甚至是自由，如果她有了喜欢的男子，他绝对不拦她，她可以飞出这高高的宫墙，到外面翱翔，可以与他双宿双栖，比翼齐飞。

　　他的话让她的心碎成一瓣一，他居然允许她与其他男人私奔，他居然允许——那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他对她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爱，她在他眼里竟是一文不值，可是随手丢弃。

　　她绝望地看着这个男子，心冷如冰。

　　如果是这样，她十几年的守候是什么？她怀胎十月生的孩子是什么？她的心中好恨，恨眼前这个男子，也恨那个夺走她最后一丝希望的女人。

　　但他匆匆来就匆匆而走，他心中牵挂着她，他迫不及待地回去见她，她甚至连看那女子一眼都没有机会，她不知道该怎么恨？但越是看不见，这种恨意越难排解，温柔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阴郁粗暴，她打宫中的宫人出气，她看不得所有人相爱，宫中的侍卫与宫女有私情，她都一例处死，决不留情。

　　她的双眼越冰冷，有些时候我看着都感到害怕，我不明白我温柔的娘为什么越来越暴戾，但她对我总是例外，我练武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观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我病了，她彻夜难眠为我擦汗，亲手喂药给我，在这个宫室中我们相依为命，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的依靠，你不会明白这二十多年，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你也不明白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她恨她，我也恨她，她怨他，我也怨他。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其他男人，她也不相信她再会爱上任何男人，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一个男人会比他好，他已经占据了她的身心，她甚至想，他对那个女人也是一时的兴趣，慢慢的也会淡了，因为那个听说那女子一直无名无分，如果他爱她，怎会不给一个名分给她？说到底她也不算是他的妻，而只有她是册封过的，她还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让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但没想到突然有一天，他说要封她为颜贵妃，他要带她回来，还要带那个已经有十几岁的女儿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我娘她失去了常性，又哭又闹，竟一病不起，也许所有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信念都没有了。

　　她临死的时候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迷糊的时候，就当我是他，紧紧地搂住我，哭着问他为什么不爱她？为什么那么残忍扔下她二十多年？她叨叨絮絮地从她认识他的那一刻开始说起，时而害羞脸红，时而痛苦酸涩，时而泪流满面，听得我的心像被撕裂了一半，我恨死他了，为什么要爱上别人？为什么要带女人回来，为什么要让我娘病入膏肓？为什么要让我娘离开我？

　　清醒的时候，她对我说，我不是她与他的儿子，他们的孩子已经在出生不久就死掉了，她为了留住他的心，所以偷偷找了一个孩子掉包，他拽住我的手对我说：“娘临死前只有一个心愿，就是你帮我杀了他，生不能同床，但死要同穴。”她的声音带着哀求，也带着坚定。

　　她要我一刀刀刺向他的心窝，她要我将他碎尸万段，她要我令他深爱的女人痛不欲生，受尽折磨与凌辱，然后她就大笑，笑声是那样悲凉而绝望，而她就是在这样悲凉的笑声中离开了人世。

　　她带着她一生的恨，她带着她一生的怨离开了，她离开了我感觉整个皇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感觉这个世界我已经再无亲人，我觉得从所未有的孤独。

　　我恨他，我更恨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娘就不会过的如此痛苦，她的人生就不会如此——

　　他情绪失控地大吼，如一头被人攻击的狮子。

　　“所以你就杀了他？”我的声音禁不住颤抖，我想不到瀚骁是因为这个而死，如果我当初不答应嫁给他，如果不答应跟他回宫，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他是不是依然陪在我的身边，牵着我的手慢慢看着风儿长大，看着如出嫁？

　　“是，这是他欠我娘的，这是我娘的遗愿，生不能同床，死定要同穴，我为她达成了这个遗愿，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他冷冷得说着。

　　我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虽然因为愤怒，因为伤痛而微微变形，但无可否认他长得很像瀚骁，那坚毅的下巴，他剑一般的眉，那如高山一样的身躯，那醇厚的嗓音，那高挺的鼻子，我都能从里面找到瀚骁的影子，他怎可能不是瀚骁的儿子？他怎会是她随意捡来的孩子，一般孩子有瀚骁的霸气吗？一般孩子有这种王者之气吗？

　　他被他一直信任的娘骗了，他被他的绝望与仇恨蒙蔽了，根本就不去想想他娘也可能会骗他，她娘被仇恨冲昏了头，竟然要骗自己的孩子杀了自已的亲生父亲，如果让他知道他又该是如何绝望？他娘是残忍的，残忍得让我发冷。

　　我甚至也在想，如果瀚骁今日听到这些，他是否会后悔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他是否会后悔他冷落了一个如花的女子？

　　他娘是一个可怜的女子，但也是一个可恨的女子，她将她的恨移植到她孩子的身上，她将她与他的所有恩怨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去承受，我发现我竟然有点可怜他，可怜他活得如此阴暗，可怜他被自己最亲最爱的人骗了，如果这番话换了别人说，聪明的他一定不会相信，但这是与他相依为命的娘说的，他选择了相信，他选择走了一条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路，除非他一直想不明白，除非他一直被他娘临死前的谎话蒙骗。

　　他那晚说了很多很多，说到他自己睡着，而我却一直清醒着，我恨他，我也可怜他，但我就是不会爱他，我再次端详他的脸，他的确像瀚骁，看着他我有些时候都会有一种恍惚，瀚骁还没有死，他就在我眼前，但清醒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而已，他已经不在了，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他专情如他父皇，他的后宫也是如此冷清，他除了一个皇后也没有别的女人，他总是强硬地要叫我颜儿，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瀚暮的女人，他狠狠地说这辈子别想再逃离他的手中，他要折磨我至死，但日后的日子他对我却越来越温柔，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像瀚骁。

　　有些时候，我分不清他对我是爱是恨，也许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瀚暮，如果你以后有了孩子，你怕不怕你的孩子将剑刺入你的胸腔？”听到我的话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你爱你的皇后吗？她可是你真正的女人，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你冷落她，你顾及她的感受吗？你能将你的心重新放回她身上吗？否则你走的是跟你父皇一模一样的路，你诅咒他的同时，也是在诅咒着你自己，你一直站在娘的角度看你父皇，你可曾站在你父皇的角度看你父皇？”他整个人僵立在一旁，本来带着笑容的脸一下子全消失不见，最后他木然地离开。

　　他这一走就四个月不再出现在我的宫室中，他消失在我的视野范围外，他不在我这四个月过的很平静，现在的我活着只是为了给风儿一个牵挂，我要让她知道她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我不能让风儿如瀚暮一样孤独，看到这样的瀚暮，我就更加要迫使我活下去。

　　但四个月后的一个黑夜，他喝得酩酊大醉地来到我的房中，他醉得大吵大闹，他醉得大哭大叫，他说他管不住他的心，他说他想我了，他说他不爱他的皇后，他说他搂着她就会想着我，他说他不想步他父皇的后尘，但为什么就管不住他的心？他哭了，哭得痛苦绝望。

　　自这一次，他又重新开始出现在我面前，他又开始要挟我，用风儿的性命来要挟我。

　　但他狂热的爱让我无法承受，他刻骨的恨让我身心俱疲，担忧风儿，思念风儿让我日渐消瘦，我努力让自己活下去，我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我要活着见我的风儿，我要活着让她觉得不只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但我的身体还是一天天弱了下来。

　　他看着我消瘦的容颜不发一言，在房中踱着步，显得很烦躁，我想我知道我的风儿是否过得幸福，我求他去见见她，我求他帮我带一封书信给她，我求他带着她的书信回来见我，我要知道她活得好不好？

　　我没想到他真的点头了，但他一边点头一边对我怒吼，

　　“我就去见她，但是你必须给我活着，如果我回来你不在了，我就将你的风儿碎尸万段，我就再次锁住她的手脚，将她送进监牢。”他恶狠狠地说，说的时候还揪住我的衣领，我以为愤怒的他会将我重重地扔回床上，想不到他轻轻放开揪住我衣领，然后狠狠地吻了我一下，沙哑着声音对我说：“给我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卷三 绝世红颜：061：风儿的煎熬
　　他没有说谎，他真的去了沧国，并且回来的速度也很快，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还是来到了我的身边，他不声不响地将信递给我，然后就倒在床上什么都不说，似乎很疲倦。

　　我颤抖着手打开风儿写给我的书信，这些字是她写的，她的字我认得，信中她说她过得很好，她的夫君沧天涵对她也很好，她现在过得很幸福，我看着看着泪水就禁不住流了出来，那是感激的泪水，那是幸福的泪水。

　　我知道她就算过得不幸福，她也未必会跟我说，但至少彼此活着，至少我还可以看到她写给我的书信，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安慰。

　　如果她好好活着，我就别无所求了，心中的大石似乎一下子搬走了一样，整个轻松了。

　　“我很久没看你笑了。”瀚暮突然将我猛地一拽拽进他的怀中，胸腔起伏着，双眼灼灼地看着我。

　　“颜儿，我还以为我还没回到，你的魂魄给那些小鬼给勾走了，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我还可以看到你笑。”他嘴角勾起一丝的笑，然后闭上眼睛，一脸感激。

　　“颜儿，我很累了，累得不想说话了，从来没有那么心焦，从来没有如此急着赶路。”他喃喃地说，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不久就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响起，他竟然睡着了，看来他真很累了。

　　我坐在灯光下将风儿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满足地笑了。

　　自从收到风儿的信后，我的病竟奇迹般好了，连脸上也恢复了红润，瀚暮说这封信比灵丹妙药还管用，不枉他跑一趟。

　　对他我说不出是恨还是怜抑或是其他，也许是我恨得太多已经麻木了，我这一辈子都在仇恨中度过，在会很中挣扎，从遇到莫忧开始，我就没有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现在莫忧我已经淡忘，狄离我不想再见他，我可以慢慢放下我对瀚骁的恨，但我放不下对他的怨，此生此世，我都不会见他，现在瀚骁又已经不在，过去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我现在不想再恨，我不再想怨，我试图去忘记所有的人，所有的爱与仇，就这样静静地活着，直到老，直到死。

　　但风儿她没有听我的话，还是派人来救我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还是猛地跳动了一下，虽然我对自己说要在这个全世界都遗忘了的角落里，静静地活着，忘记所有仇恨，无视所有耻辱，但发现有机会离开这个深深的宫墙，离开瀚暮时，我竟似看到一缕阳光射进来一样，身心都放松了。

　　但我心中又有点担心，我被他们带走了，瀚暮没有理由不知道是风儿派人来的？但想见风儿一面的迫切，让我内心带着一丝侥幸，许走瀚暮就是知道也不会为我大动干戈，毕竟救我的是沧国的王爷，风儿一定是衡量过才过来救我的？想到这里我的心稍稍放松，让我更欣慰的是，沧天涵不惜得罪瀚暮来救我，看来他对我的风儿很上心，没有任何事情比我的风儿能获得幸福更重要。

　　我任由他们摆布，他们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没想到我竟然可以如此顺利地离开了瀚国皇宫，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晚瀚暮很快就发现了，竟然出动了大批的兵马在后面拼死追捕，好在沧祁在后面挡住了追兵，我们才能逃得如此容易，否则我一定会被他捉回去。

　　我努力让我的心变得平静一点，但我一想到即将可以看到风儿，我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整个人变得烦躁不安，希望马车再跑快一些，希望不用休息，日夜赶路。

　　当我看到风儿，当她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温柔地抚着她的发，没想到这一辈子，我还有机会看到我的风儿，没想到这辈子我还能听到她喊我一声娘，就为这一声娘，我觉得我受得所有苦都是值得的。

　　我的风儿长大了，穿着漂亮的裙子，美得我都有点认不出，直到很久，风儿才将头从我怀中抬起来，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却带着泪花，而我的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笼罩着水雾，让我看风儿的时候如隔着云雾。

　　我依然定定地看着风儿，一眨也不眨，似乎怕一闭上眼睛我就会不见似的，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风儿还是如一个小孩子一样向我撒娇，都已经为人妻了，怎么还是老样子？我第一次看见沧天涵，他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男儿，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双眼深邃，看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他看风儿的眼光却带着让人心颤的柔情。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我，所以对我有点好奇，偷偷瞄了我一眼，想不到风儿却十分不舒服，她很直接地问他为什么要直勾勾地看着我。弄得沧天涵满脸潮红，又恨又无奈，最后还转过身子不敢看我，看到如此风儿，我知道她还没有长大，说话还是如此直接，她不知道这样说会让彼此都很尴尬吗？看来还是我教得不好？我过来后，风儿就一直缠在我身边不想离去，而我也很想像以前那样将她带在我的身边，但现在她已经有了夫君，就不可以这样了

　　这几天我一直留心观察沧天涵及风儿，我总觉得他们两人有点貌合神离，沧天涵虽然免不了对风儿嘲讽几句，也有时候被她气得怒发冲冠，但看她的眼神却带着宠溺，带着深深的爱恋，但风儿的眼神除了一丝躲闪，除了一丝畏惧，倒看不出什么？莫非这丫头还没有进入角色？都一年有多了，这丫头不会那么慢热吧？

　　当我与风儿在茶肆碰到沧祁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她看沧祁的眼神带着怕也带着恨，更带着怨，就像一个小怨妇一样，但偏偏嘴硬说不认识他，让我觉得好笑。

　　他突然站在我们身边，对我笑了笑，笑容如阳光一来让人感到暖意，但转过脸却狠狠地瞪了风儿一眼，带着怒火，他盯着她说有话对她说，我看到风儿的身子抖了抖，她似乎很紧张，但却要说着冰冷的话，这个沧祁似乎很了解她，就是几句话就可以将她气得冒起烟，气冲冲跟着他离去，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我不禁担忧，他是沧国大将军，她是沧国王妃，他们如果是——

　　我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好在桌子上有酒让我任喝，好就没有喝得那么畅快了，在冷宫，瀚暮已经怕我喝酒已经下了命令，谁送酒给我喝最诛九族，所以我就算有一座金山，也难换来一壶酒，现在可好，天高海阔，酒任喝。

　　当风儿回来后，她的脸色比我的酡红，双眼亮如星辰，整个人娇美如花，不跟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甜甜的笑，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甜蜜之中，完了，这丫头喜欢的真的是沧祁，这该如何是好？

　　有风儿相伴的日子是如此美好幸福，我细细地替她梳理头发，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傻笑，看着她红着脸在想着她的心上人，看着她与沧天涵斗嘴，如果以后的日子都是这样多好？无风无浪，平静安宁，但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我就发现王府中的气氛有点怪异，风儿与沧天涵的关系似乎有点剑拔弩张，而在大半夜的时候，我竟然听到沧祁在外面轻轻喊着风儿的名字，他们真让人担心，风儿没有应声，也没有出去，但却坐立不安，小手抓住衣袖，似乎心中正在挣扎，沧祁的声音执拗地响起，似乎她不出去，他就不会罢休，他的胆子还真不小。

　　她看着我，似乎不知道该出去还是不该出去，我朝她点了点头，我知道她的心在这个男子的身上，我不想她后悔，就让她随心而活吧，但这孩子的情路注定曲折，我竟然发现她的手竟然带着碧玉镯，这镯子我一点都不陌生，听她说是狄国三皇子硬塞给她的定情礼物时，我的心就往下坠，我不想风儿与他的孩子有什么联系，一丝一毫我都不愿意？

　　在府中的日子开始过的心焦，因为我开始担心风儿的幸福，开始担心她在感情上的选择，即使如此，我还是庆幸能留在风儿身边，我以为我这辈子也会这样平淡而幸福地度过，但我没有想到瀚暮竟然如此执拗，为了我不惜与瀚国开战，在国家与娘之间，风儿选择来将我送回给瀚暮。

　　对于她父皇的江山她一直很在意，她一直想去捍卫，我没有怨她，相反觉得很宽慰，我的风儿终于长大了，她懂得自己做决定了，我本以为今生今世不会再见到她一面，想不到我还可以与她住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这已经是上天对我的莫大恩赐，但风儿却显得很内疚很自责，整个人没了神采。

　　因为这件事，我明显感到风儿与沧天涵的关系正在恶化当中，原来一直想吞并瀚国的是沧天涵，这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说不清是对还是错，对人世间所有是是非非，我也慢慢分辨不清楚，但沧天涵固执地要将我禁锢在他府中，他决定利用这次机会灭掉瀚国。

　　风儿焦虑地在房中踱来踱去，最后决定先去阻止沧祁与瀚暮打起来，然后再想办法将我送回给瀚暮，她临走时泪汪汪的，她说对不起我，她说她居然想方设法将自己的娘重新推回火坑，她说她没用，居然连自己的娘都保护不了，如果她父皇知道的话，他一定会责怪她。

　　我抚着她的发，我轻轻抹去她眼里的泪，对她说她的父皇一定不会怪她，娘也一定不会怪她，最后她离开了，我的心都是酸酸的，我实在不想她的心如此煎熬，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一大早沧天涵就在门口叫风儿，但我一直没有应声，我只想让她多点时间离开。但他的声音带着满腔的怒火，我知道昨晚风儿是点了他的穴道，才能从他身边溜走的，我一直很奇怪，风儿用了什么办法点到他的穴道？

　　他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来拍门来，说再不出来他就撞门了。

　　“你敢——”我冷冷地说，外面竟然一下子静了下来，他的怒吼声也一下子没了，他不敢冲门进来，是因为顾及我是风儿的娘，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很重视风儿，他不敢进来，又不肯离去，结果在门口不停地踱步，我知道他肯定又气又怒。

　　但等了一会，他实在按捺不住，又过来敲门，说有急事找风儿，希望我多多包涵之类，我对他说我的衣服还没有穿好，叫他等等，直到实在拖不了，我才直接将门打开来。

　　门外的他竟然急得满头汗水，看见我打开门，一个箭步地冲来进来，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的时候，他脸都黑了。

　　“这死丫头去哪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已经有点怒不可遏。

　　“我不知道，她今天一大早就跟我说到花园里散散心。”我若无其事地说。

　　“散心？该死——居然敢这样对我？”他双拳紧握，青筋突起，怒目圆睁，似乎要吃人一般。

　　“该死的女人——就是跑到天边我都抓你回来，这次我绝不会再放过你。”他转身离去，只消一会就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他走后，我就开始担心，害怕风儿她得不够快，害怕他找到她，但等了几天也没有听到风儿的消息，我的心才稍稍放下，看来我的风儿顺利逃离了。

　　虽然风儿逃走了，但他对我还是极好，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而没了风儿，这王府就是再舒适，我也觉得空荡荡的。

　　我在府中闲逛，我只想看看风儿生活的环境，想寻找过去一两年她的足迹，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想着风儿，不小心被一块突出的石块绊住，摔了一跤，正想爬起来的时候，有一把很好听的声音传来：“你设事吧？”

　　说完还扶了我一把，当我抬起头想向他道谢的时候，我整个人震慑住了，他竟然长得如此像狄离，那脸，那眼，那唇，无不——

　　我的心狂跳起来，说不出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撒腿就跑，我想逃离，逃离那张脸，逃离我一直想回避的过去。

卷三 绝世红颜：061：重逢
      “是你——别跑——”我听到他的声音带着狂喜，然后追了过来，我听到后面响起的声音竟然是那样的害怕，但我的速度根本无法以跟他比，他一下子就跑到我的前面，用手拦住了我。

　　“你先别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有问题问你而已。”他对我说，带点无奈，但声音还是那样好听，如清泉滴落心间。

　　“我不害怕!”我抬头看着他，试图平复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但声音还是有一丝颤抖。

　　待我看清他的时候，我发现很像狄离，但也有明显的不一样，狄离的轮廓比他的更为刚毅，狄离的眼睛比他的更为凌厉，而眼前的他比狄离多了一些柔美，多了一份邪魅，嘴角轻笑的时候，带着一丝不羁。

　　他是不是风儿口中狄国三皇子？我突然想起手中的碧玉镯，莫非就是他送的？

　　“我是狄国的三皇子狄陌，请问你是不是认识我的父皇？”他问我，显得有点急迫，我再次打量了一下他，想不到狄离的儿子也已经那么大了，就是不知道是那个妃子的儿子了，但哪个妃子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认识他，我只是听说过而已，我有事先回了。”我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流，所以找了一个借口就离开了，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离开的时候，我总感觉后背有一道强光照耀着我，让我不得不加快速度，以致后来跑了起来，到了房中的时候心还是砰砰直跳，怎么就会碰到他的呢？早知道我就留在这房中好了。

　　只是我没想到我还是如此抗拒看到狄离，我在房中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我不知道他在在府中呆多少天，所以我决定这几天都不踏出房门了，反正每天都有送饭菜过来，我也乐意。

　　第一天风平浪静，第二天也水波不惊，我终于入下心来，许是他已经走了，但没想到第三天的一个深夜，他竟然从窗潜了进来，我惊恐地看着他，他点了我的穴，而我就眼前一黑，什么知觉都没有了，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在马车上，呼呼的风声与急促的马蹄声在耳畔响起，而他就气定神闲坐在我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你想干什么？”我问他，心中微微寒了，他不是想将我带回狄国吧。

　　“我父皇找了你很久，今天让我遇到了，所以——”他对我抱歉地笑笑，似乎是想让我谅解他。

　　“我不见他。”我斩钉截铁地说。

　　“你很恨我父皇？但我父皇——”他好奇地看着我这张满是怒容的脸。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受到什么阻拦停了下来，马儿引颈长嘶，声音响亮，马车也开始剧烈的震荡起来，他扶住我后，揭开帘子飞身出外，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打斗的声音，看来是被沧天涵追上了，我的心竟然松了一口气，我宁愿呆在王府，我也不愿意去见狄离，我这一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如果可以永生永世我都不愿意看到他。

　　打斗的声音很响，似乎有不少人加入了战团。

　　“你是谁？”打斗的声音停了下来，我听到狄国的三皇子的声音，他的声音愤怒的时候依然很好听。

　　“我坐不改名，行不改姓，要找我到瀚国找我瀚暮，我只要车中之我，你的武功绝对在我之下，不想死的马上给我滚——”他的声音冰冷得让人发寒，听到他的名字，听到他的声音我觉得更冷，原来兜兜转转我还是要回到他的身边，整个人没了力气一样卧在车里，我知道这次我是逃不了了，今生今世都逃不掉了。

　　不久夜又恢复了宁静，我听到了脚步声，我听到了揭开帘子的声音，他的大手用力地将我揪起来，然后将我扔到马背上，他跨上来就一路飞驰，而后面跟着一大堆黑衣人也随着我们飞奔，夜色浓浓，尘土飞扬，而我却恍如梦中，一切变得太快，快得我无法适从。

　　一路上瀚暮没有说任何话，但我感觉到他内心的汹涌澎湃，他脸色铁青，双手也紧紧握着，我茫然地回头，其实也不知道看什么。

　　“别动，还想走？”他怒喝我，将我紧紧搂入怀中。

　　回到军营他号令瀚军立刻撤退，在将士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将我扔进了营房。

　　“为什么要离开我？”他吼我，我没有答他，等待他暴风狂雨的报复。

　　“我告诉你，你今生今世休想从我身边逃离，你注定是我的了，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从我身边将你夺走。”他将我压倒在床上狂吻了起来，那吻带着他的愤怒与思念。

　　其实这样也好，风儿现在做的一切不就是要让我回到他的身边吗？风儿不就是想他退兵吗？现在我回到他的身边，我的风儿不就不用矛盾挣扎了吗？

　　我安静地跟着他离开，当回到瀚国的皇宫，我真的感觉发了场梦一样，他在冷宫四周安排了很多很多的守卫，我无论去哪里都跟着很多人，他简直当我这个冷宫是他的寝室一般，晚晚都过来，这个冷宫变得一点都不冷，很难找回以前的安静。

　　“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娘了，原来爱上一个人无论也怎么对你，你还是爱她想她，如果你不爱一个人，无论她怎么温柔地对你，你还是不爱做她。”这一个寂静的夜，他突然无头无尾地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声音竟是如此的沧桑悲凉，与他的年龄不符合。

　　他是在后悔了吗？他是在后悔他将他的那利剑刺向瀚骁的胸膛吗？

　　“颜儿，你不见了，我竟像发了疯一样，我真的很心焦，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想得我根本无法静下来，这段时间我真的过得很痛苦很痛苦，请你别再离开我。”他喃喃地说着，如梦呓一般，说完他就不再说话，将我紧紧拽入他的怀中，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着。

　　我以为我被捉回来，他会狠狠地折磨我，但他居然——

　　每次他沉睡的时候，我都很清醒，每次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都会很难受，我宁愿他狠狠地打我，打得我全身是伤，我最怕的是他哀伤地看着我，我最怕他说这些让人难受的话。

　　回到瀚国，日子又会恢复以前的那个样子，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直至到老，但男人的野心总是不断膨胀，狼烟刚灭硝烟又起，我们回来不久，我居然听说狄沧两国同时向瀚国进攻，并且气势汹汹，势不可挡，似乎势要灭掉瀚国。

　　瀚暮的脸变得越来越冷竣，可是我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到恐慌，但是城的频频失守让他开始按捺不住，决定亲自去应战。

　　但该死的是他去应战居然要带上我，我不想重回战场，我与瀚骁就是在战场上度过了十几年，回去我总又会想起他，心总会很痛，为什么我刻意回避的事情，总是没有一件是可以避得开的？

　　“我不去——”我拒绝。

　　“不去也得去，我决定的事情无人可以改变，看不到你，我静不下心。”说完他就帮我收拾东西。

　　我躲在营帐中，哪都不出去，谁胜谁负我也不想理，但无论是胜利还是惨败，瀚暮依然是那张脸，他也不会因为一场战役输了就气急败坏，一蹶不振，在这点他与瀚骁很像，其实他许是对瀚骁太过陌生，否则他不会意识不到他与他是多么像？

　　但我从士兵们的眼神中还是看到了恐慌，看到了挫败，我知道这城未必能守得住，因为他一国兵为抵挡两个强国，兵力相差太悬殊。

　　他在苦苦支撑，脸上越来越凝重，有时他躺在床上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是不是想着新的战术。

　　“颜儿，过几天形势如果还是不好转，我先送你回皇宫。”

　　“嗯——”

　　“你是不是很想我输，你是不是很想我被人杀了，然后你可以解脱了，就可以脱离我了？然后再找一个男人？”他问我，声音有点哑哑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我不理他，转过身子继续睡。

　　“你这女人——”他突然扳过我的身子，眼里带着怒火，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他发怒的样子很像狄离。

　　“我不允许你这样对我，我不许别的男人拥有你。”他死死地搂住我，我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声，我感受到他眼里强烈的炉火，心中一片茫然。

　　过了几天，听说来了一批援兵，再过了几天局势开始稳定了下来，似乎形势在逐渐好转，双方开始相持不下，再过大半个月左右，我将士兵的双眼变得有神，他们的斗志变得旺盛，就连他们喊的口号也比以前更回嘹亮，我感觉这个军营慢慢起着变化，我似乎感受到风儿就在我身边，这个军营有她的气息，但是想归想，我的风儿怎会在这里，如果她在，一定会过来看我，我想自己犯傻了。

　　第二天晚上瀚暮早早躺下了，他说要养精蓄锐，明天有一场硬仗，胜负就在些役了。

　　临走前，他吻吻我的额头说：“颜儿，在军中等我，我会很快回来的。”说完转过身子就走了，他的背影也像极瀚骁，我看着他的背影出神，每次出片前，瀚骁都会吻吻我的额头，然后笑声朗朗地说：“颜儿，我会很快回来的，你就等着我凯旋而归吧。”他的笑声仍在耳边回荡，而他却已经不知道在何方？

　　他走后，军营又恢复了宁静，我的帐中呆坐了一整天，累了想出外走走，但我没想当我揭开帘子的时候，风儿满身是血出现在我的眼前，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脖子全是血，那身血衣更是触目惊心。

　　她一见到我，不说话就流泪，那泪水滚滚地沿着那满是血的脸流下来，让我的心都抖了，我从来没有看她哭得如此伤心，如此绝望。

　　我前前后后将她检查了几遍，发现她并没有受伤时，绷紧的脸才松驰下来，但双手还是忍不住微微地抖动，许是后怕。

　　她只一个人坐在地上尽情地哭，发狂般大叫大喊，哭累了她就靠在我身边闭上了眼睛。

　　“娘，风儿很害怕，风儿很累，但风儿不敢睡，我怕一躺下来就会发噩梦，我怕醒来只有我一个人孤孤单单，我怕醒来到处都是鲜血，到处是尸体，我真的好害怕。”她喃喃地说，有点迷乱，有点恐慌。

　　她捉住我的手，显得是那样的彷徨无措，她的灵去的双眼此时是那样的茫然绝望，我轻轻抚着她的脸，轻轻哼着歌让她入睡，但她又哭又笑又喊，很久才能睡着。

　　熟睡的她突然又大喊大叫，吓得我心都跳出来了。

　　“不要——沧祁——不要”声音凄厉而骇人。

　　“风儿——风儿——”我拍打着她的脸，想让她从梦魇中醒来。

　　“娘，风儿的手满是鲜血，我杀了好多好多人，我杀了八营好多好多的兄弟，他们都是与我朝夕相处的好兄弟，他们都叫我少将，他们都死在我的剑下，他们都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我，他们都恨我，他们都恨风儿。”

　　“沧祁他的手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他一定恨死我了，他一定恨死我了，风儿不想伤害他，风儿真的不想伤害他，但我也想保住父皇的江山，风儿的心——”

　　“他每吹一刀风儿就像万箭穿心一样呀！风儿的心很痛很痛，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她用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全身抖得厉害，似乎真有刀子一刀刀剜着她的心一样。她的呜呜的哭声是那样绝望，哭得让我的心都碎了。

卷三 绝世红颜：062：过眼云烟
　　风儿醒来后，整个人还是痴痴的，似乎还在沉浸在那场可怕的噩梦中，我不知道她与沧祁在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从她那呆板的双眼中看到了绝望，我很少看到她眼中出现这种绝望眼神，即使遇到挫折，她的眼神都是倔强而有斗志，一幅永不言败的样子。

　　我不敢问她，怕触到她的伤口，她为了握在瀚暮手中的江山不惜伤害她爱的人，她的心一定很痛，是否值得呢？但很多时候我已经分不清值不值。

　　她突然眼睛一闪，紧张地问我她那件血衣到了哪里？不就是一件血衣吗？她怎么那么紧张？我说扔了，他居然急急忙忙跑出去找了，不理会我的喊叫。

　　她找到后如获至宝一样，我不明白她怎么一下子又变得生龙活虎的，她说里面放着一封信，那信我倒知道，我扔血衣的时候，检查了一下那件衣服，发现夹层里面居然有一封信，所以留了下来。

　　那时我的第一反应那就是沧祁写给他的情信，所以好好帮她保存着，看来沧祁在她心中的地方真得很重，居然出征还要带着，我调侃着她，没想到她没好气的说“是情信，但是写给你的。”她的话让我有点愕然，她那无奈的表情让我又有点好笑。

　　她猛地找那封信，发现不在的时候，急的满头大汗，我笑着把信递给她，她似乎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似的，又将它还给我，说真是给我的，我疑惑地接过，这个世界还有谁会给我写信？我漫不经心地打开，风儿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我，似乎她比我还要紧张，那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得抢过来自己看，整一个傻小孩。

　　但看到里面的字迹的时候，我握住信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我想控制这种失控的情绪，但越想控制手抖得越厉害。

　　虽然有血渗透进去，但里面的字还是清晰可辨。那时狄离的字，他的字还是那样遒劲有力，看字如看到人一样。

　　我不想看下去，但又禁不住看下去，我对自己说要灵境，但扫了一遍后，脑里全是空白一片，心一下一下地抽痛，原来自己还是那么在意。

　　他说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说他恨死了自己，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说的话？他说他什么都知道了，孩子是他的，孩子也是他害死的，我受的苦，我受的痛他都知道了，并且现在已经百倍回报在他的身上。

　　他说他痛苦了十几年，他寻找了我十几年，他煎熬了十几年，他也等了我十几年，等到心都焦了，等到心都痛了。

　　他说他孤独了十几年，也寂寞了十几年，孤枕难眠，孤灯独对，形单只影，什么是痛不欲生的滋味他都知道了。

　　他说他悔不当初，他求我原来他，只要能见我一面，他任我打，任我骂，甚至可以用刀子一刀刀刺向他，直至他死，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就是不要躲起来不肯见他，他真的好想好想见我。

　　他说那时太年轻不懂珍惜，他说他太爱我，所以因爱成恨，丧失理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他说小时候的我是他的梦，后来的我更是他的爱，他现在追悔莫及，他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十几年的惩罚已经让他生不如死，十几年的煎熬已经让他等不下去，他就快疯了，他说他想见我，他想立刻见到我，他说如果我回去，他会立刻退位给他的儿子，带我离开，随我想去哪就去哪！从此不问世事，相伴相依到老。

　　不——不——我不会原谅他，我在心里不停地对他说，我不会原谅他，我不会见他，我永生永世都不会见他，我满身鲜血的那一晚，我冒着风雪跪在她身旁的一晚，他拥着他的女子在嘲笑我的那晚，都是我心中永远的伤疤。

　　“娘你怎么了？”看到我苍白的脸，颤抖的身体，风儿显得有点怕，我真想不到风儿竟然遇到了他，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有牵扯？难道冥冥中的安排吗？

　　“娘你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狄王要不惜发动战争得到你呢？”风儿疑惑地问我，眼里是不解。

　　风儿这句话却让我如雷轰顶，不惜为我发动战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儿你说什么？不惜战争？”我愕然地看着她，难道是狄离知道我在这里，所以——

　　风儿看到我如此惊愕，闭起嘴巴不肯再说话，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难过，我知道是她不想让我内疚，但她的话已经让我明白是怎样的一回事。

　　心还是被撕开了，为什么要这样子？我只想静静地活着，为什么因为我的出现让瀚跷含恨离去？为什么我的存在让这个世界再起硝烟？也许我真是一个祸水，也许我真是一个灾星，只能为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如果是这样，我一直的坚持是为了什么？我一直活着时为什么？一切还有意义吗？

　　我拿着纸的手颤抖着，为什么瀚暮不跟我说，为什么他就一定要将我留在他身边？值得吗？我值得他为我如此吗？

　　“娘，狄王问你要不要回到他的身边，他说他等了你十几年，并且会一直等下去，他还说他很想你。”风儿继续转述者狄离的话，似乎风儿对他没有丝毫的恨意，她话语中还带着对他的丝丝同情，但她怎知道我的心痛，她又怎知我们过去发生了怎样的爱恨纠缠？

　　“风儿，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到此为止，娘知道怎么做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重新带上淡淡的笑容，但手依然微微发抖，风儿担心地看着我颤抖的手，心中似乎有着很多的疑问，那微微张开的小嘴，欲言又止。

　　我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就不再说话，自从见面后，风儿及一直赖在我的营帐中，瀚暮后来出现过几次，看她的眼神带着丝丝不耐，带着愤恨，想将她赶走，但又碍于我在场，而风儿破罐子破摔，就是不肯走，他只得恨得牙痒痒的。

　　但他看我的眼神却如此温柔，他当着风儿也是如此直接而赤裸裸地看着我，带着强烈的爱恋，带着赤裸裸的欲望，这让我浑身不舒服。

　　“我不许你当着风儿这样看我。”当风儿不在的时候，我责怪他，他的眼神实在让我难堪。

　　“他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又不是见不得光，我就是爱你又怎了？我就是要你做我的女人又碍着谁？”他淡淡地说，似乎在说一件平常事。

　　“是的，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她就看见了。”瀚暮依然淡淡地说，而我心中却在翻江倒海，差点就晕死过去，这孩子原来一直都知道，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但她却要扮作什么都不知，她一定是不想让我难堪。那天她说她看见美丽的花，她绽放幸福的笑脸都是假的，那段时间她是怎样过来的？她是怎样熬过来的？

　　我的心堵得很厉害，我居然很想哭，看见我这个样子，瀚暮张开手想搂住我，而我声嘶力竭地吼他，我不想再看到他，他给我多少难堪，他给了风儿多少煎熬？谁也不知道我这一刻的绝望。

　　他走后，我无力地跌坐在床上，我害怕再看见风儿，我害怕看到他清澈如水的眸子，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原来她一早就知道，我又哭又笑。

　　原来我一直带给她的力量不是生存的希望，而是无尽的耻辱，是牵绊，这一刻我所有的信念都倒塌了。

　　晚上我轻轻抚摸着风儿的发，轻声地对她说无聊我在不在她身边她都要坚强活下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打算离开，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说不定我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说不定瀚暮就会要挟她如曾经要挟我一样。

　　第二天军营外面传来阵阵马蹄声，想必又是一场大战，瀚暮应该是想趁沧军元气大伤的时候进行猛攻，将他们最终赶回沧国，在军队要出发之时，我揭开帘走了出去，看了一眼瀚暮，他坐在高头大马上，是那样的俊朗不凡，他看见我倚靠在门外看他时，眼里带着难以遏止的惊喜，他拉了拉缰绳，似乎要冲过来，但最后他都没有这样做，因为众目睽睽之下，大军也要准备出战，他还是拉拉缰绳飞驰而去，那眼神有着千言万语，似乎在说：“颜儿，等我回来。”

　　看着烟尘滚滚，看着千军万马在瞬间褪去，好像眼前出现幻觉一般，是那样的不真实。

　　这次大军去的人数很多，留守在营中的人已经不多，风儿一大早就出去了，自那次后她一直都郁郁寡欢，她也不再上战场，瀚沧两国的输赢她似乎也不再关心，她出去后，我装扮成她的样子，本来我们的样子就长得像，只是我更柔弱一点而已。

　　我收拾了衣服，拿了一点值钱的东西，骑马离开了，跟着瀚跷在军营十几年，虽然不鞥策马奔驰，但也不至于让马儿将我晃下来。

　　我顺利地离开军营，走的时候回头望了望，其实现在这军营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回眸的东西，风儿她也不在这里，但回头看一眼似乎才能坚定地扬起缰绳离开，许是跟过去作一个告别。

　　风儿，别怪娘不辞而别，娘只是不想成为你的牵绊，风儿别怪娘残忍，娘只是不想他们因我而开战，娘不想成为祸国红颜，我只想静静地活着，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只有你依然是我心中的牵挂。

卷四 谁主沉浮：001：三千青丝
　　三年后，我在一个深山破败的尼姑庵那里找到我娘，她一头青丝已经尽数脱落，看到我的那刻，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如风中盛开的一朵淡雅的菊花，而我却恍如隔世，心如刀割，那飘飞的青衣，那苍白的容颜一直是我心底的最痛。

　　她没有叫我施主，她依然叫我风儿，那眸子是历尽沧桑后的平静，是那样的风轻云淡，不起任何波澜。

　　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等待，在看见娘的瞬间我泪流满面，娘轻轻拂去我眼中的泪，但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将我搂入怀中，她只是看着我轻轻地笑，为什么看到她淡淡的笑容我的心事那样的酸，那样涩？

　　她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都化作轻轻的抚摸，静静的凝视，不知道为什么拿凝视的眸子让我的心那么忧伤，她轻轻抚着我的手让我如此伤感，我不想我娘孤独地走完一生，我不想她从此孤灯木鱼，无依无靠，在这深山古庵孤独终老，她还是如此年轻，即使削去三千青丝，她依然是那样美得让人窒息，美得风情万种，难道红尘滚滚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让她留恋？难道纷扰的尘世已经无人在拨动她的心弦？

　　我求她下山，我对她说风儿现在已经是瀚国的女皇，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她，我终于可以如父皇那样保护她，为她挡风遮雨，为她撑起一片蓝天，为什么她要在这里孤独终老？

　　“娘，风儿也很寂寞，风儿需要有人陪，你回来陪陪风儿好吗？”我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松涛中响起，在庵中回荡，我紧紧拉住她的衣袖，想将她拉到我身边，好想将她搂入怀中，但无论我怎样求她，无论我哭得是多么绝望，我娘舅是不肯跟我回去，她说心死如烟灭，此生此世独伴孤灯，不再踏足尘世半步。

　　她轻轻拭擦着我脸上的泪，喃喃地跟我讲述她一声的爱恨情仇，双眼迷蒙如烟雨，她对我说风儿永远是娘的孩子，她永远会是我的娘，但以前的颜儿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不会再有虞颜这一女子，她不再是祸水，她只是一个皈依佛门的圣徒。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娘就是一个迷，带着炫目的色彩，勾起了我所有的好奇心，如今她整个人生呈现在我面前，我有时觉得如此心酸，如此心痛。

　　她问我是否如当初一样那么崇拜父皇。

　　我点了点头，父皇在我心目中依然如高山在前面指引着我，他是我心目中永远的一个神话，不会因为一点点瑕疵而撼动分毫。

　　娘笑了，笑容中多了一些沧桑，心总在她苍凉的笑容里一下一下地抽痛着痛得不能言语。

　　我终是无法让娘跟我下山，我终是无法给娘幸福，让她那千疮百孔的心结疤，让她漂泊的心稍稍休憩。

　　这个世间，我知道还有两个男子在苦苦思念着她，苦苦寻找着她，不知道谁能温暖她那冰冷的心？不知道谁还能让她的青丝重新回到头上，那在风中扬起长发，倚靠着门远望的绝色女子终成了记忆。

　　瀚暮，我依然恨他，因为是他夺走了父皇的性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年龄的增长，那刻骨的恨慢慢淡了，许是我心中有点可怜他吧，我比他要幸福，因为我得到了父皇的宠爱，也有我娘用她的生命来捍卫着我，我娘从来不把她心中的恨转移到我身边，她总司护着我，让我知道无论我多么落魄，还有一个依靠，无论这世界怎样残酷，终究还是就爱。

　　而瀚暮他的一声都生活在仇恨当中，许是当初父皇将对我的宠爱分一点给他，许是将他对娘的深情分一点给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子，许一切就不会如此？

　　但人的爱总是如此奇怪，说不清道不明，我离开了这座深山，回眸看见娘那单薄的身子在风中颤抖，那苍白的脸庞，那轻灵的双眼，她在看着我，她身影是如此孤独寂寥，她是舍不得我吗？她是孤独了吗？

　　我很想冲回去，紧紧搂住她，我很想为了单薄的身子披一件寒衣，我很想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子搂入怀中，很想温暖她那颗冰冷而破碎的心。但我没有这样做，我闭上眼睛任由雷穗打湿了脸庞，逃一样离开了这座深山，这座破旧的庵堂，正如她所说：“心若苦，去到哪里都会苦。”

　　这个世界还有人让我娘的心重新甜起来吗？这个世界还有人给娘幸福吗？父皇你为什么就这样抛下娘，让她孤苦一生？风儿真的好心痛，好心痛呀！

　　回到瀚国的皇宫，对着冷清清的宫室，无论穿多少衣服我都觉得冷，手握千军万马，坐享万里江山，为什么我的心那么孤独？三年了，每晚孤枕独眠，不知道遥远的他是否如我一样？他会不会左抱右拥，忘记我的存在？

　　我的皇夫是一个单子柔弱的男子，对我一直是唯唯诺诺，我从一开始就对他冷冰冰，我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想念，三年了，他未踏入我的寝室半步，而我也从未去过他的寝室半次，但一个成年男子需要什么我知道，所有他身边的女人不少，这只是他与我之间的协议，谁也不知道，在外人的眼里，我们琴瑟和鸣，羡煞旁人。

　　听了娘的一声的坎坷，了解了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我感叹我娘总是在错过，错过了今天，又错过了明天，而我不也错过了三年吗？三年我在坚持什么？三年我在等待什么？

　　我与他今生注定是无缘了吗？我们注定是遥遥相望此生不见吗？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为什么我们彼此相爱此生却无法相伴相依？这三年我一直回避与他相关的事情，三年我一直抗拒听到他的名字，因为听到后心会更痛，听后会无奈绝望，三年了我已经有了皇夫，他是否已成驸马？

　　三年间，天下局势，人事变迁我都了如指掌，唯独是他，是我心中一道坎，始终跨不过，始终不想触及。

　　一年前狄王退位给其三子狄陌，从此狄国采取了仁政，暂停征伐，致力于本国国民生计，百姓拥戴，好评如潮，而上一代狄王狄离退位后，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两年前沧国皇上因顽疾缠身，无法处理政事，退位给沧国王爷沧天涵，沧天涵称帝，众说天命所归，从此沧国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注重国计民生的同时也征伐不断，开荒拓野，但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国之疆域迅速向东西方向拓展，整个国家如日中天，如狼跃高岗，其实摄人。

　　而我瀚国文人骚客众多，可惜无开疆拓野的大奖，国家幅员辽阔，可惜人心不齐，这三年我亲自选拔人才，致力培养一批武能攻城略地的悍将，文能治国安邦的良才，同时对这十几年父皇攻打下来的国家实行怀柔政策，让他们的心逐渐向我瀚国靠拢，而不是活在亡国灭族的仇恨中，把瀚国本土的人移居到他们居住的地方，与他们通婚，消除彼此的差异，让他们的后代同样流着我们瀚国子民的血，隔膜在时间的流逝中消失。

　　灭国的仇恨就让新生的脸孔来淡化吧，也许如果没有我的出现，如果不是血脉相连，许我娘不会那么容易放下仇恨？正因为我身上同时流淌着边瀚两国的仇恨，所以我不知道该恨什么？该恨谁？我也要让那些归降我们瀚国的异族无从去恨，不知道如何去恨？恨在新的希望中湮灭。

　　三年我很少带兵出征，因为我不想犯父皇曾经的错，我宁愿局

　　朝堂之上，运筹帷幄，综观天下大势，因为金戈铁马，人生豪迈不仅仅体现在战场。

　　“女皇，这是沧国送来的。”李公公把东西呈到我眼前，我打开一看，心慢了半拍，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那是一封请柬，红色彰显着喜庆，但里面的内容却让我刺心，上面写着一个月后沧国大将军沧祁与狄国公主如烟联姻，恭请瀚国女皇去观礼。

　　观礼？可笑。我气得把那封请柬撕得粉碎，撕完还要狠狠地践踏，心还是憋得慌，他要成亲了，他要成为另个女人的夫君了，他以后就会与这个叫如烟的女子一生一世，相亲相爱了。

　　我一边践踏这些碎片，一边在诅咒，我骂狄陌，我骂沧天涵，他们两个是故意的，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是故意的，什么时候狄国有一个叫如烟的公主，什么时候他们狄沧两个搭上线？

　　我怎么办？沧祁他同意了吗？他是与我喝过交杯酒的，他是与我——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真的彻彻底底失去他了吗？我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与别的女人洞房花烛吗？

　　不——不——我不准——我将桌子上所有奏折悉数推了下来，奏折撇的到处都是，凌乱不堪如我此时的心情。

卷四 谁主沉浮：002:黑面神
　　这一封请柬完全将我整个人的思绪扰乱，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红红的请柬冲我而来，虽然我已经将它撕成粉碎，虽然我已经将它践踏得面目全非，但一闭上眼睛，它还是那么完好的呈现在我脑海里。 

　　我烦躁地将床上的被子悉数扔在地上，也恨不得在上面践踏几脚，我实在无法平静自己的心，脑海总是浮现沧祁穿着大红袍子，拥着他的娇妻一起洞房的情景，我一想到他们肌肤相亲，我一想到他们在床上缠绵，一想到他们在激情热烈的吻着，我的心就痛的说不出话来，就恨得牙痒痒的。 

　　我接到请柬的那一刻起，我就叫他们把这三年发生在沧祁身上的事情整理好，然后事无巨细地说给我听。 

　　宫中一直有人记录着各国大事，只是我不想触及他这一块而已，在宫人的尖细声中，沧祁这三年一一呈现在我的眼前。 

　　三年前皇上三次命沧国大将军沧祁与公主紫芯完婚，沧祁三次抗旨被幽禁了半年，沧军将士救将军心切，多次求情未果，反抗情绪高涨，一度剑拔弩张，朝政动荡。 

　　半年后，紫芯公主心灰意懒主动解除婚约，远嫁他国，沧祁被释放，但军权旁落在皇上亲信曾杰手中，曾杰不得人心，沧军盼望大将军沧祁回归军营，逆反情绪高涨。 

　　沧王看见沧祁人心所向，害怕其坐大，不断培植自己的势力，并暗中派人刺杀沧祁，想将其铲除以绝后患，沧祁九死一生，差点惨遭毒杀，后来沧祁重回军营，当中斩杀大将曾杰于马下，重夺兵权，三军齐贺英雄回归，气壮山河。 

　　一年后沧王顽疾缠身，让位给沧国王爷沧天涵，也有人说是大将军沧祁与沧国王爷两人里应外合联合逼其下位。 

　　沧天涵登上帝位后，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铲除旧势力，能用的启用，不能用的一律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手段狠绝，行事果敢干脆震慑朝野，但同时减轻赋税，稳定民心，朝廷上提拔亲信，巩固自己的势力，对沧国大将军沧祁也极为宠信，赐新的将军府及美人无数，沧祁入住新的将军府，但美人却悉数遣散，君臣一度传出不和。 

　　第二年，沧国国内一片繁荣，政局稳定，沧天涵开始致力于开疆拓土，沧祁受命领军出征，皇上隆恩，还御赐两名绝色女子跟随沧祁左右，这次沧祁没有拒绝，一并带到了军营，收归帐中。 

　　这剩下的一年多，沧祁带领沧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沧军如雄狮一般威震天下，而沧祁更成了胜利的标志，让人闻风丧胆，沧祁的大旗插到哪块土地，哪块土地就属于沧国所有，沧国的疆域迅速拓展，经济在沧天涵的铁腕下也迅速发展，整个沧国如日中天，气势骇人。 

　　三月前，沧国将军沧祁攻陷一个极为富饶的狸国，消息传来举国同庆，沧王沧天涵赐金银财宝无数并为其赐婚，准备一个月后迎娶狄国公主如烟。 

　　在宫人尖细的声音中，我时而惊心时而揪心，听到他拒绝了紫芯，心怀感激，心中甜蜜，听到他被幽禁半年心中酸痛，悔恨为什么自己知道的那么迟，听到他被刺杀投毒，心就快要跳出来，听到他拒绝沧天涵送的无数美女，热泪盈眶，听到他最后将两个女子带回军营收归帐中，更是酸涩难受，听到—— 

　　心中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样样齐全，三年了，我一直在坚守，而他是否已经沦陷？是否已经沦陷于温柔乡抵受不住夜夜寂寞，晚晚凄凉？一个月后他是否真的回来与狄国公主如烟成亲？连请柬都发了，那还有假吗？这次他真的不反抗了吗？ 

　　“沧国将军现在身在何方？是否在朝堂之上？” 

　　“沧国将军禅祁现在身在军营，但还没有听说准备向那个国家进攻，可能准备着下个月回京城成亲。”宫人尖细的声音如刀子刺进我的心中，竟是如此疼痛。 

　　“好，出去吧。”我朝李公公摆了摆手，李公公出去后，我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他真的要娶妻了，他真的要弃我而去，想起军营一年的点点滴滴，想起战场上他挥舞着剑斩向手臂的瞬间，想起在草地中他轻轻脱去我的衣裳，想起我娶皇夫时他的愤怒，想起离去时的哀伤，想起彼此的约定，心中似乎被刺穿了一个大洞，痛的根本无法呼吸。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得问一个明白，如果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我也可以慢慢死心，不在留有念想，虽然可以体谅他多年孤独一人，虽然我可以体谅军营生活的寂寞单调，但想到他弃我而去娶狄国公主，想到他将两个美人收归帐中就来气，死沧祁，如果真是这样，我将你剁成肉酱，我双拳紧握，难泄心中之火，不知道这窜起的火苗是怒火还是妒火？ 

　　死沧祁，死狄陌，死沧天涵都是坏人，他们都是天底下最坏的人，我每走一步，我就咒骂一次他们，我要骂得他们今晚不得安睡，骂得他们浑身不舒服，骂得他们日日不得安宁。 

　　月如钩，清风伴着花香的夜晚一点都不醉人，我烦躁地在房中踱步，一想起狄陌和沧天涵这两个恶毒的男子我就恨得牙痒痒的，一想到沧祁正在帐中与那两个美人缠绵我就火冒三丈，他若真的敢要这么多女人，我就娶一大堆皇夫，比比谁的多。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煎熬，这封信给我本来就不平静的心湖扔下了一块巨石，砰的一下，惊涛骇浪，直到很久还是水花四溅，难复平静，第二天我处理好朝中大事，然后对他们说要微服私访一段时间，要他们代为处理朝中大事。 

　　这三年我倒培养了不少心腹，并且都相互牵制，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过大能够威胁到我，所以离开一段时间我倒也安心。 

　　牵了宫中最好的一匹马，我摸摸它的鬃毛，附在它耳边轻喃：“乖乖，你给我以最快的速度前进，我要去找那个负心人算账，跑得慢了，就有你好受的。”但话说到最后的时候，我估计我已经面目狰狞，因为我看到马儿的双眼闪出畏惧的光芒，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满腹怨毒的女人。 

　　我换上粗布衣，脸涂得黑黑的，还故意将眉毛画粗，经过我精心的修饰，我对着镜子都认不出自己来，在这方面我都有点佩服自己。 

　　我连夜赶路，一路狂奔，好久没有出宫，外面自由的空气让我一次吸个饱，那衣袂在风中扬起，发丝在风中变得凌乱，让我倍感畅快，讨厌那皇位，讨厌高高的宫墙，哪有现在来得轻松自在，快意舒畅。 

　　该死的瀚暮，把什么都扔给我，自己去快活去了，诅咒他得不到我娘的爱，我心中愤懑不平，一路狂奔，一路骂骂咧咧，似乎全天下都得罪了我一般，马儿可能也听烦了，不时引颈长嘶，我摸摸它的鬃毛，幸灾乐祸地说：“活该你倒霉，谁叫没人给我发泄。” 

　　它似乎对我的话十分不满，猛地翘了一下屁股，吓了我一跳，这死马居然敢跟我发脾气？我狠狠拉了一下缰绳，它嘶叫了一次，然后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进着，果然是好马！ 

　　离沧军的军营越来越近，我的心跳越来越猛，我不禁骂自己，那么紧张感什么，不就是见一个准备抛弃你的死男人吗？但心禁不住还是砰砰直跳，连手心都出了汗水，三年不见了，不知道他变成怎样了？唇角的坏笑依然吗？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他的坏笑，想起他色迷迷的眼睛，我的脸居然有发烧的感觉，我赶紧控制自己不想他，否则那脸又黑又红，一定很吓人。 

　　来到军营，迎面向我走来的就是以前一个相识的士兵，心中又是一阵猛跳，如果被他们发现，我绝对是死无全尸了，我敛下眼里的光华，将头垂下，战战兢兢地对他说我是一个信使，我家主人有重要信件要交给沧国大将军。 

　　他们对我说，真是不巧，他们的大将军刚好外出，不知道今晚是否回来，叫我将信留下，他会转交。言下之意，就是叫我回去了。 

　　死沧祁，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外出？我长途跋涉过来，可不想这样就走了，我嘴里嘟囔着。 

　　“这位将士，因为此信非常重要，我必须要等了将军回复才能走，不知道我现在可否留在帐中等候？”我恭敬地问他们。 

　　“好吧，你就在帐前等候，将军回来我会告诉他的。”说完就叫一个年轻的士兵带着我到沧祁的帐前，但他们并没有请我进入帐中。我站在外面低垂着头，我可不想被人认出，否则被人传瀚国女皇私下会沧国将军，这脸就丢大了，我可没脸再回瀚国。 

　　左等右等，站到脚都酸了，脖子都硬了，这死男人还是没有回来，但传言中他收归帐中的两个绝色女子就不停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果然风姿卓绝，那胸前的高挺，那红润的小嘴，那甜甜的笑容，让我的心堵得慌。 

　　“这位小兄弟，估计我们将军今晚是不会来了，我们将军立下了规矩，军营之外的人，没有他的首肯，晚上不许在这里留宿，你还是请回吧，信件我们一定帮你转交给将军，如果小兄弟要将军的回复，明天再来。”他们客气地跟我下逐客令，语气不重但却带着坚定，我知道我是赖不下去了。 

　　但是看到那两个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段，我的心就犹如一千只蚂蚁在爬一样，身段这么好，前面那么挺，他一定很喜欢，晚上他一定搂得紧紧的，还有两个那么多，他这一年过得还真舒心。 

　　“好，那书信麻烦请兄弟转交，不知可有笔墨纸砚？我要加几个字。”我脸上带着笑，但心已经开始冒火。 

　　“好”，他们将我领进了他的帐中，他的营帐前面议事，后面是休息的地方，我进了里面，听到那两个女子正欢快地在里面笑着，心更是又酸又气。 

　　我想了想负气写了寥寥数语，大概的内容就是你沧祁的帐中既然有两个女人左拥右抱，我现在立刻回去娶四个皇夫，你有十个女人，我就找二十个男人，你不仁，我不义，你风流，我就放荡给你看之类。 

　　我气呼呼地将写好的信塞进信封封好后交给等候在一旁的士兵，然后黑着脸离开了，那位将士看到我的脸黑成这个样子眼里倒闪出一丝畏惧，看来我的脸真的黑的骇人。 

　　我临走前，两个女人刚好走出来，我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似乎要将她们吃了一般，她们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似乎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我这个黑面神，但我凌厉的目光，还是吓得她们低下了头。 

　　我牵着马儿一路狂奔，呼啸的风也难吹走我的怒火，跑到马儿累了，我的火还在膨胀着，但连日赶路真的累了，所以找了一块草坡躺了下来。 

　　这死男人，我明天再回去找你算账，我狠狠地扯了扯地上的野草，才闭上眼睛。 

卷四 谁主沉浮：003：是否合口味？
　　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广阔无垠的草地上躺着了，仰望星空，吹着凉风了，心随着风飘飞，躺了一会，火气就消了，心情也变得出奇的平和，所以心情抑郁的时候还真应该多出来走走。

　　这一晚我睡得特别踏实，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好了，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我伸伸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就跃上马背朝沧国军营飞驰而去，本来我就离得不远，所以不用太久，就已经来到沧国军营，这次心情已经没有昨天那样急躁，心中的火已经消停了不少。

　　昨晚带我去沧祁营帐的小士兵看见我过来，忙冲了出来。

　　“我总算把你盼来了。”他似乎比我还要焦急。

　　“你们将军呢？在不在？”我还是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免得露出什么破绽。

　　“我们将军昨晚看了你写给他的信后，就一支箭那样冲出去找你了，他临走时吩咐，如果你今天过来，命我无论如何要将你留在军营中等他回来，还叫你就呆在他的帐中，不要到处走动。”说完就急忙过来帮我牵马儿，生怕我不跟他走，前后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带我进了他的帐房，帐中一个女子正在帮他收拾衣物，看见我进来头低低地出去了，许是我昨晚给她留下的印象太糟糕太吓人了，但看着她袅娜的身姿，我的心就是不舒服，没事身材那么好干什么？

　　我环顾了一下帐中四周，收拾得干净整洁，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有女人和没女人在身边的区别就是这么大，但为什么我的心酸溜溜的呢？

　　中午那个士兵给我送来了午饭，我随便吃了点，外面将士在训练时发出的口号声依然震天，让我恍惚回到多年前一样，那时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他是将军，我不是女皇，天蓝风轻，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我拉过他床上的被子闻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脂粉味，结果闻了，虽然淡，但还是有，心中不禁有怨，狠狠地把被子推在一旁。

　　留在营帐里等了一整天都没有见他回来，他不会跑到瀚国去了吧，笨死了，揭开帘子，夕阳慢慢降落，红霞染红了半边天，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壮美的日落了，士兵又送来晚膳给我，我也是简单吃了一点，然后在帐中来回踱步，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回来？心中竟有点期待。

　　虽然知道到处走，会有被人认出的可能，但呆在这个帐房也实在无聊，我准备揭开帘子到无人的地方走走的时候，一直留守在外面的士兵赶紧跑了过来，他说将军说一定要我留在帐中等他，其他地方别去。人都不在，还那么多要求，我嘟囔一句，又无奈的退了回来，继续漫长的等待。

　　暮色慢慢笼罩了这块辽阔的土地，月亮慢慢地往上爬，皎洁的清辉洒满每一寸土地，夜是那样宁静祥和，但心情却是那样烦躁，我等到脖子都长了，我等到眼睛酸痛了，他还没有回来，只好爬上床睡觉去，睡的时候将他那床带着女人脂粉味的被子踢下了床，我讨厌这种味道，如果可以真不想躺他这张床，都不知道他是否在这张床上与那两个女人夜夜缠绵？越想心越不舒服，也想越觉得这张床睡的不舒服，都没有我昨晚在野外来的惬意。

　　我爬了起来，将他那张被我踢在地上的被子狠狠的踏了几脚，踏得黑乎乎不能再盖我才罢休，踏完还不解恨，我将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也悉数扔在地上，这些衣服叠得那么整齐，肯定是那些女人帮他的，她们叠得越整齐，我弄得就越乱，我在他的帐中大肆破坏了一番，直到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地方再给我破坏我才满意地笑了，这次终于解恨了。

　　我走出营帐，守在外面的士兵又跑了过来，眼里带着不满，似乎在对我说你怎么那么烦，又走出来了。

　　“把我的马牵来。”我阴着脸说。

　　“但大将军——”

　　“他回来你对他说，他的营帐臭气熏天，我睡不惯，我到外面露宿一晚。”

　　“什么？我们将军的营帐臭气熏天？我不说你玷污我们大将军的床就算好了，居然反过来——”我这样说他们的大将军，他似乎很生气。

　　“牵马来，我可是你们将军的贵客，得罪我怕不怕你们将军赏你一百军棍？”我恶狠狠地说，打断他的唠唠叨叨。

　　他还是有点犹豫，我不理他直接去牵马了，他跟着我也不敢再说什么，可能心中还在掂量着得罪我是不是真的会挨一百军棍。

　　我骑上马，呼啸而去，出了军营，天高地阔，我扬起缰绳，来回骑着马儿奔驰，我就喜欢这种感觉，似乎在跟风比快，整个人像飞起来一样，马儿扬起四蹄也跑得欢，跑到人马都累了，我就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星光点点，其实这里真的要比他的营帐舒服，起码气没那么堵，眼睛看得没那么酸。

　　今天大肆破坏了一番，又酣畅淋漓地骑着马儿飞奔，整个人松弛了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整个人惊醒，拿起手中的剑一跃而起。

　　等我跃起来的时候，他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我眼前，四目相对，千言万语，竟然说不出一句话，他还是那样俊朗，他的双目依然是那样灼热，看到我的瞬间，他的双眼亮如天上星辰，唇角微微勾起。

　　“枫儿——”他叫我，声音微微沙哑，却还是那样熟悉，三年只有在梦中才能出现的脸，只有在梦中才听到的声音，现在终于出现在眼前，我好想冲过去，捶打他的胸膛，我好想搂住他吸取他身上的暖意，但是他却背弃了我，但是他却要了别的女人，心中又酸又怨。

　　我后退一步，跃上马奔驰而去，我不是一直等着他吗？我不是千里迢迢跑过来见他吗？为什么他现在出现在我眼前，我却想逃呢？是我的心依然怨他三年来不见我一面？我是在怨他有了别的女人？我是在怨他准备迎娶如烟公主吗？我不是气冲冲地跑来质问他吗？我不是恶狠狠地说来找他算账吗？为什么见到他面这一刻，我那么想逃离？我是不想去面对吗？我是害怕去面对吗？

　　“枫儿，你——”他看见我跃上马背离开，气急败坏的在后面唤我。

　　我拼命地跑，他在后面拼命的追，寂静的夜，那急促的马蹄声是那样响亮，我的心跳是那样清晰，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远，他追上了我，然后将我狠狠地拽下了马，而我顺手一拉他也滚了下来，但无耻的他竟然趁机压了上来，按住我就想吻起来。

　　“你无耻，给我滚——”我用手猛地推他，推不动，我一掌拍出，他侧身躲开，然后恶狠狠地说：“死丫头，将我的帐房弄成这个样子，就想逃？”

　　“是我弄的又怎样？想打我就来。”我一脚向他踢去，他闪开后一手握住我向他挥出去的手。

　　“打？我舍不得。”他嘴角带着笑，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覆上我的唇，含着了我的声音，他吻得缠绵，吻得炽热。

　　“枫儿，我想你了。”迷乱的双眼，含糊的声音，我热烈的回应他，在他沉迷的瞬间狠狠踢了他一脚的同时也狠狠咬了他一口。

　　“死丫头，是该好好惩罚一下了。”他唇角再次勾起一抹坏笑。

　　“兵不厌诈你懂不懂？”我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对你我用如此吗？”

　　他的手一边挡住我的进攻，一边开始肆意地在我身上游动，带着渴望，带着火焰，他的吻让我全身一震酥软，他的手让我的身体变得灼热，当他的手握住我胸前高挺的时候，我整个人软成一团，但我还是猛烈地挣扎，，只要我想起他已经有了两个女人，只要我想起他准备迎娶如烟公主。

　　在这场战斗中，我始终处于下风，在他面前我始终占不了便宜，当打累了，吻得没气了，两个人就倒在草地上喘气，此时两人都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两匹马儿居然也不睡觉，一起在那里嗅着草，但又都不吃，情意绵绵地对望着，低头看着自己半裸的身子，脸一下子红了，忙整理衣服。

　　“别弄了，又不是第一次见，你有什么我没有见过？三年了想我不？”他猛地将我拽入怀中，轻轻咬着我的唇。

　　“想你？我瀚国宫中要多少男人没有？多少男人排着队等我宠幸，温柔的、体贴的、健硕的，我都分身乏术，我才不像你，你有什么好？”我故意满脸陶醉地说。

　　“是吗？既然有那么多男人等着你，那你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干什么？莫不成想让我们沧军将你剁成肉酱？”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根本不在意我的话。

　　“我对他们腻了，想出来换换口味不行？”我怒视着他。

　　“是吗？怎么那么巧，我刚好也对我身边的那些女人腻了，要不我们今晚凑合在一起试试？看看我是否对你的口味？”说完他那铁臂就紧紧抱起我，不理我挣扎，将我扔到马上，然后矫健地跃上马背，将我紧紧搂住，那手却搂着不该搂的地方，让我又羞又怒，但他却不理我的挣扎，扬起缰绳往军营飞驰。
卷四 谁主沉浮：004：蠢蠢欲动
　　“放开我，我不回你的营帐。”我一边喊一边挣开他蠢蠢欲动的手，但他却故意用手在我上面不停地磨蹭，那微微的摩擦让我的身体禁不住颤抖，他真的是越来越坏了。

　　“你搞了破坏就想逃？世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你不回去谁帮我收拾那些衣服？谁帮我洗那脏得不能再脏的被子？”

　　“又不是我弄的，凭什么要我洗？”我死不承认，反正他又没亲眼看到，能奈我何？

　　“不是你做的？真是越来越长进了，说谎可以说嘚脸不红心不跳的了，看来今晚不好好教训你一下真的不行了。”说完用力在我胸前揉了一下，那一揉如一阵电流掠过我全身，让我禁不住轻吟出声，叫出后又不禁满脸飞红，而他却若无其事地笑着，带着快意，朗朗笑声在迷人的夜色下回荡，被风儿传得很远，让人心情也禁不住愉悦起来。

　　回到军营如果让我知道他真的与那两个女人有关系，他就死给我看。我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但他却将我搂得更紧。

　　“枫儿，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做梦吧？你真的来找祁了？”他的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在我转过身子的瞬间，快速的含住了我的唇。

　　“疯子——骑着马呢！”我对他吼，他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只有一只手拉着缰绳，眼睛根本不看前方，任由马儿扬起四蹄飞奔，被他含住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骑着马又怎么了？你做不了的事情不代表我不行。”他依然是我行我素，双手还从我的腰一直往上攀升，摸索着探进去。

　　“你怎么越来越——”我发现他现在说话越来越直接，并且都是说的那么暧昧让人脸红，一定是经历的女人多了，说话也那么随意了，动作也放肆了，想到这里心里又开始泛酸了。

　　“我越来越怎么了？这次难得有人送上门，如此盛情，却之不恭，倒不如好好——”

　　“谁送上门了？”他的话让我气恼，我吼他。

　　“生什么气？我不也送上门一次吗？大家扯平，谁也不锁水！枫儿想我不？”他又来了。都说不想了还老是问。

　　“枫儿，祁想你，祁真的好想你。”说着说着他就哑了声音，双手将我搂得更紧，生怕我会突然不见了一般。

　　我没有再挣扎，其实我想他的怀抱真的想了好久好久，我想他的气息想了好久好久，久到心都痛了，久到晚晚流泪，久到一个人在宫中乱砸东西最后醉卧在地。

　　我将头靠近他的怀中，闭上眼睛感受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在他双手的游动下，体验那一次又一次的心悸与焚毁。

　　不知道走了多远，他突然拉住马，将手从我身体里抽出来，迷乱地对我说：“枫儿，快到军营了，赶紧把衣服整理好。”我低头一看，衣服已经被他的手弄得敞开了一半，胸前的圆滚在月色下发出淡淡的红晕，让我又怒又羞。

　　“我不弄，我就这样进军营又怎么样？”我故意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你——”他的脸色变了变。

　　“你不弄，我帮你，除了我谁也不许看到你的身子，谁看到我剜了他的双眼。”他恶狠狠地说。

　　“你剜得了那么多眼珠吗？我在宫中就是经常这样穿给我的皇夫们看，他们可喜欢了，还盛赞我的身材好呢！”我得意的说。

　　“你如果说的是真的，你今晚死定了。”他脸顿时变得铁青，黑气瞬刻弥漫了整个头顶，看到他气成这个样子，我心中很乐，就许你美女在怀，却不许我有几个男人，我嘴角勾起，挑衅地看着他。

　　“瀚御风，你不是跟我说真的吧？”他脸黑得可怕，眼睛紧紧盯住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三年长夜漫漫，不找几个男人来锤一下背怎消磨日子？反正宫中最不缺的是美男，我不用岂不是浪费了？我可一直主张物尽其用。”我无畏地看着她。

　　“你——你这女人，我为你——你居然——”他被我气得连话也说不完整，双眼像喷火一样，但我可不怕他，谁叫他将那两个女人收归帐中，谁叫他准备迎娶狄国公主？他无情，我就比他更无情，他狠，我就比他更狠，如果他负了我，我灭了他。

　　“待会我再找你算账。”他恶狠狠地说，拽过我的身子，粗暴地帮我扣好衣服，直到严严密密了他才拉拉缰绳，往前冲去，但脸色依然很难看。

　　“我们俩人同骑一匹马，你们的将士看到会不会以为——”

　　“你放心，你的脸黑成这个样子，任谁看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你下次来见我时，能不能弄漂亮一点，丑死了，抱着你我晚上会发噩梦的。”

　　“你——”我气得脸都绿了，居然说我丑？虽然是弄得黑点，虽然眉是弄得粗点，但也不至于发噩梦呀。

　　“每次来见我都像男人一般，让我感觉跟一个男人亲热一般，知道有多别扭吗？如果不是摸到里面，还真的——”他的话让我那个气呀，拿起他的手臂猛地咬了一口，在听到他杀猪般的惨叫后，我才松口。

　　“我有穿女装呀，但我只在我的那些皇夫面前穿，他们都喜欢我穿轻纱那件，他们说若隐若现的时候最诱人，他们还说——”

　　“该死——你再说一句我就在这里要了你，信不信？”他眼里的怒火噼噼啪啪地燃烧，但那火没有一丝暖意，让我全身都发冷，他发起狠来我还是很怕他的，以前在军营里怕他，现在当了女皇还是怕他，这让我很憋闷，回去一定要好好练武，终有一天将他打败，看还敢不敢对我那么凶？凶一点，我打的他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黑着脸往军营飞驰而去，到军营的时候，还是将我们的距离拉开了一点，士兵将他的马牵走以后，他就对一直站在外面的士兵说：“今晚在前面给我守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这里五百米，听到了没？”

　　“是，将军。”结果几个守卫呼啦一声都跑到远处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底又升腾起一股寒气，总感觉今晚他不会让我好过的，早知道刚才就不说这话了，但谁叫他——

　　“进来——”他对着我吼，我站在原地不动，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结果被他扔了进去，一点都不温柔。

　　我进去扫了一眼，里面已经变得很整洁，连床上的被子都是新的，衣服也整理好了，我花了那么大力气去搞破坏，怎么现在变得比之前还要整洁？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我跑到床上去闻了闻那新被子，依然带着脂肪味，这让我气恼，这张被子也沾满了他那些女人的味道，我真恨不得故技重施，扔它再狠狠踩它几脚。

　　“怎么？嫌自己今天破坏的不够彻底？还想来一次？”他似乎看清我心里想什么。

　　“是又怎么样？这些被子脏死了，我碰都不想碰。”

　　“脏？我叫她们换新的，怎么会脏？是不是你鼻子有问题？”

　　“一堆脂粉味还不脏？”我气呼呼地说。

　　“枫儿，你是为这个吗？你今天把这里弄成这样也是为这个？”他突然笑了起来，双眼绽放着异彩。

　　“不过晚上她们都陪着我睡，被子当然沾上她们的味道，我觉得那味道很淡雅呀，我挺喜欢。”他一脸陶醉的样子让我简直就是气晕了。

　　“既然喜欢，你叫她们进来就是，我以后都不回来了，死男人。”我吼完转身就走，他急急冲过来，一把拽住我。

　　“枫儿——别走——祁投降了，祁投降了，你也别说那些话来刺激我，我们和解吧，我与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要信我！”

　　“没有你又带她们在身边？没有你又让她们自由出入你的帐房？没有这些被子怎么就沾满了她们的味道？”

　　“反正是别人送的，不要白不要，用来洗洗衣服还不行吗？”

　　“洗衣服？谁知道呢？说不定洗着洗着就洗到床上了！”听到我这话沧祁一脸黑线。

　　“不许说这样的话，这哪像女子说的？你躺在我身边一年多，我都可以控制得住，何况她们？你放心好了，我还是以前的沧祁，只是不知道我的枫儿是否依旧，是否已经被——”

　　他没有说完，就将我搂入怀中。

　　“枫儿，祁真的很想你，想得快疯了，一想到前路茫茫，心就更加痛，你真的没有想祁吗？你过来真的是想换口味？只是对他们腻了？”

　　他突然将我抱起往床走去，但还没有走到床边又将我放了下来，走到外面叫人抬水进来，水进来后，他对我说：“你太脏了，而且那眉太粗了，我看了不舒服，你赶紧给我弄掉。”我不肯他就扛起我扔进大木桶里，然后吹熄了灯火，火灭了，心就静了下来，一切似乎恢复到从前，心里变得甜起来。

　　我脱开衣裳，整个人泡了进去，让水温柔的拂过我每一寸肌肤，我闭上眼睛慢慢享受，突然刮过一阵凉风，他已经到了我面前。

　　“枫儿，让我帮你。”话没说完，手已经抚上我光滑的背。

　　“你以前都不来的呀。”我急急地说，因为他的手已经抚上我高耸的胸前轻轻的揉搓着，让我全身一震痉挛。

　　“那不同，以前你还不是我的女人，现在不一样了，放松点，祁是你的男人，你不需要那么拘谨。”他温柔地说着，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双手抚过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让我整个瘫倒在水中，全身酥软的一塌糊涂。
卷四 谁主沉浮：005：燃烧
　　在他的双手的游动下，我的身体似乎被他点燃了一般，这温水也变得滚烫，烫了我的身，也烫了我的心，虽然他一再叫我放松，叫我不要压抑自己，但是我还是死死抑制住不让自己的娇喘如水般溢出。

　　“风儿--”随着他双手的游动，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双手也就得滚烫，呼吸很是急促，双眼灼灼让人不也逼视，他突然俯下是身子含住我胸前的高挺，轻轻的撕咬，这一次我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

　　“好了没？”他嘶咬了一会，他含糊地问我，但还没有等我回答，他就将我从消遣捞了起来，轻轻拭擦干净，而我早已红了脸，将头深深埋入他的怀中不敢看他。

　　“怎么还是那么害羞？不是喜欢穿着轻纱给你的皇夫看吗？我看你压根就没有让他们碰你一个手指头，是不是？”他附下身子轻轻咬了一下我的唇，情意绵绵，温柔得让人心颤。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静静感受他怀抱的温暖，感受着他眼中的爱意，感受他急促的心跳，感受那点点的心悸。

　　“风儿，你有没有想要祈？祈却很想要你，想得快也发狂。”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不复往日的洪亮，但却特别能迷惑人心。

　　“我才不想你，你总是想这个。”我嗔怪地说，但却言不由衷，其实自己的身体一直渴望着他，自己一直盼望着他。

　　“别说得我就只是想这个，我只是对着风儿想这个，如果抱着心爱的女人，她现在又是如此秀色可餐，我不想还是个男人吗？”

　　“那是不是谁脱逃衣服在你面前，你都来者不拒？”

　　“你怎么老是将我想得如此不堪，你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我说了是抱着心爱的人，其他人脱光衣服在我面前我都会视而不见。”

　　“谁知道呢？”嘴里是这样说，但心里却甜蜜得不行，双手紧紧攀上了他的脖子。

　　他嘴角扬起，抱着我朝他的床走去，步伐稳健而急促。

　　当他将我放在床上的时候，我撑起半边身问他：“我这床上真的没有躺过其他的女人？”

　　“没有。”他答得斩钉截铁，但火辣辣的双眼却在我赤裸的身上流连，让我脸发烧，忙拉过被子来挡住，但被他一手掀开，整个人压了上来。

　　“风儿，我想要你，想了三年了，天天晚晚都在想，折磨死我了。”他的吻如雨点般下来，带着他的思念，带着他的焦渴，如一串串火焰，将我全身点燃，他俊郎的脸庞因激情而燃上一层淡淡的红晕，那唇发出诱人的光泽，吸引人去品尝，但我抑制住自己的心荡神驰，将他推开。

　　“风儿，怎么了，不想祈吗？”他的眸子变得幽深，带着点怨。

　　“你都要娶如烟公主了，对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怨恨地说，这始终是心中的一条刺，我无法接受他要娶别的女人。

　　“你不都娶皇夫了吗？我们半斤八两而已，谁也不能怪谁？”他漫不经心地说，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原来他真的要娶别的女人，心一下子凉了下去，滚烫的身体也慢慢凉了，我猛得推开他，前所未有的大力，前所未有的失望，他一时没有防备，被我推开。

　　我开始悉悉索索地穿衣服，既然他真的要娶别的女人了，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看来这次真是自动送上门了。

　　他也不阻止我穿衣服，定定地看着我，等我穿好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拉住我，我拼死地挣扎，他死命的箍住我，这次我真的生气了，生气中带着屈辱，带着绝望，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一边说想我一边说受尽折磨，一边就与准备与别的女人成亲。

　　没错，我是不能跟随在他身边，我是没有别的女子温柔体贴，选择我是会让他孤枕独眠，受尽煎熬，那他就直接放弃我，直接让我死心，为什么要一边抱住我，一边说爱我，另一头忙着做新郎，忙着与别的女人洞房花烛？

　　他的铁一般的手臂紧紧箍住我，我奋力挣扎，还是逃离不了他的桎梏，我拉过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但这次无论咬得多很，咬得多深他都不吭声，无论我挣扎得多用力，他就是不肯放手。

　　我用手肘往后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膛上，他还是不吭声，他任我打，他任我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就是不肯松手，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那么大力，我就是挣不脱他的怀抱，怎么我就是打不倒他？撞得无力了，咬得出血了，我终于哭了，倒在他的怀中号啕大哭起来，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为什么娶别的女人的同时又对我说爱我、想我、要我？

　　“痛吗？”他问我，声音依然很沉，我睁大眼睛朦胧的双眼看着他，是那样的绝望。

　　“心痛吗？”他再次问我，声音变得沙哑。

　　“一点都不痛，我恨死你了，你要娶就娶十个八个吧。”我对着他怒吼。

　　“风儿，你现在明白我听到你皇夫时的心情了吗？明白我疯一样赶去瀚国皇宫时的心情了吗？你的心有多痛，我当时的心就有多痕，你的心有多绝望，我当时的心就有多绝望，全天下都公布了你要娶皇夫的消息，全天下都知道你即将登基为王，我都快要疯了，你能明白吗？”

　　“你知道我以什么样的速度去找你的吗？你知道我有多少天没有睡过觉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害怕吗？我害怕你真的弃我而去，我害怕你真的要了你的皇夫，我害怕我赶过去的时候你正在与你的皇夫洞房花烛夜，情意绵绵，我的痛你又理解了多少？我的焦虑你又能知道多少？风儿，祈真的很爱你，很想你，祈不想任何一个男人碰你，但我却阻止不了你娶别的男子？我的心痛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成婚，自己只得在一旁看着，无能无力你知道--”

　　“为了不娶紫芯公主，我被幽禁了半年，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样过来的吗？你知道我想有多想你吗？我担心你登基后控制不了局面，我担心你安全，我又害怕你耐不住寂寞真的与你的皇夫--”

　　“但幽禁在里面，我什么都打听不到，你知道我心中的焦虑吗？”他边说边紧紧将我搂住，将他的脸贴着我的脸又是一阵狂吻，带着他的爱，带着他的痛，他的吻让我的心都痛了起来。

　　三年了，我对他不闻不问，是我自私是我不好，我从来只会想到自己，从来都不会为他着想，我怕　到他我会心痛，我怕想到他我会焦虑，我刻意去回避，但我没有想到他这三年里惨遭幽禁与追杀，几经沉浮，九死一生。

　　“沧祈，对不起，我不是不想你，我是不敢想你，我怕想了又见不到，心更痛，我不知道你被幽禁，我也不知道你被追杀，我以为你一直安然地做着你的大将军。”

　　“你连我被幽禁都不知道，你真是没良心，祈今晚一定要好好惩罚你。”他抱起我往床走去，而我不再挣扎，我实在太想他了，三年朝思暮想，三年午夜梦回都是他的影子，三年独自躲在角落哭泣都是想着他的温暖的怀抱，想着他抱我入眠，为什么还要拒绝？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这次之后，再见不知道又是何年？

　　我笨拙地帮他脱掉他的衣服，但因为紧张，双手哆嗦，很久都解不开，他骂我一句笨女人后，就自己动手脱了起来，当看到他结实的胸膛，当看到他隆起的肌肉，我的心怦怦直跳，他拉过我的手，示意我抚摸他的身子，在我轻轻游动着双手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用嘴咬开我的扣子，他还是那样急躁，但自己何尝不是很期待？

　　两颗寂寞而相爱的心紧紧相连，两具焦渴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上下颠倒，我的手抚过他第一寸肌肤，他的唇覆盖我身体的第一个部分，他粗粗的喘息声，我难耐的呻吟声在寂静的军营响起。

　　我释放着自己，我沉迷在他第一次的冲击当中，我沉迷在彼此身体的轻轻触摸当中，呻吟声一次比一次响，一次比一次诱人。

　　他突然咬住我的唇，含住我的声音。

　　“死丫头，别喊的那么大声，五百米都听到了。”他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激情还是因为害羞，微微红了，沙哑而性感的声音传到耳朵，让我更是一阵心驰神荡。

　　“不是你叫我不要拘谨的吗？不是你叫我不用顾忌的吗？不是你说喜欢我大声呻吟的吗？难不成换口味了？反正这里是你的军营又不是我的皇宫，我可不管你。”我故意喊得更大声。

　　“死丫头，你都不怕丢脸，我怕什么？我在军中要一个女人谁敢来说我？大不了明天被他们笑一笑而已，说不定你喊得越大声，他们说我越勇猛呢？不过你也别叫的太假，我丢不起这个脸。”

　　“谁假了？”还没有容地我说下去，他又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这一晚不知道他要了多少次，我喊了多久，只是第二天的时候，两人的手脚都酸软得不行，我全身上下都有他暴虐的烙印，当两人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一夜之后都哑了声音。

卷四 谁主沉浮：006：折腾
　　四目相对，我还是红了脸，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中，不肯探出来，我害怕看他那灼热的眼睛。

　　“死丫头，怎么还是那么害羞？不过祈爱极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他择过我的脸，朝下深情一吻，我趁机一闪，他就扑了个空，吻了空气，然后抬起头愤慨地看着我。

　　“死丫头，越来越坏了。”他将我拽回他身边，又是一番惨无人道的惩罚，对他的恶行我始终是无可奈何，因为打不够他打，坏又不够他坏，连骂人都不够他大声。

　　“你大婚，要不要我送什么礼物，说了我好回去准备，说迟了我来不及准备你可就别怪我？”我一边中，喘着气一边说，说这话不知道是要气他还是要气我自己？

　　“我娶别的女人，你不生气了？不在意了？”他的笑容敛起，睁大眼睛看着我。

　　“不生气了，反正你都不属于我，不给别人享用也是浪费了，倒不如物尽其用，让别的女人享用一下也好，要不真是暴殄珍物，你看你身材多好，你看双臂多有力，还有用不完的精力？”说着说着我开始打趣他了，不守这个家伙身体的确是不赖，我用手抚上他那隆起的肌肉，那麦色的肌肤此时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结实的胸膛真让人想依靠。

　　他生气地推开我的手，然后对我说：“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是，我从来都不说慌的，你说得也没错，我都有皇夫了，你也应该娶妻了，反正我们都没有机会在一起，这次一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相见，三年都那样寂寞难耐，以后的日子多难熬呀，倒不如你找一个可心的人陪着你，我也找一个尚可入眼的排遣一下寂寞，不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何必那么执着，苦了你的同时也若了我自己。”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人生苦短，倒不如及时行乐，如果我想你了，我就来军营找你，你想我了就到皇宫找我吧。”我一边说一边穿衣服，虽然装作满不在乎，但心中却一阵酸痛，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是想让自己的心没有那么痛吗？是让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吗？

　　“该死的女人，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你真的想放弃了吗？你真的想放弃我了吗？你真的想要你那些皇夫了？是不是抵受不住他们的诱惑？是不是心动了？是不是他们整天在你的面前晃，整天引诱你，你心动了？”他本来的就沙哑的声音，因愤怒变得更为沙哑。

　　“我不放弃能怎样？我有了皇夫，你又有了妻子，你是沧国将军，我是瀚国女皇，我们没有机会了？你明不明白？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与其这样痛苦一辈子，倒不如早早结束？”我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就越沙哑，到了最后就发不出声音了，其实我觉得这样苦苦的守候真的很痛苦，朝思暮想，却远在天涯，想到心痛，想到躲到角落哭泣，都不可能见一面，这种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我不许你这样想，我不许你什么都不在乎？你真的可以冷眼看着我娶别的女人？你真的可以笑着祝贺我与别的女人洞房花烛？瀚御风你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无情？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残忍地对待我？”他对着无怒吼。

　　“我不这样我还能怎样？我当你身边那两个女人不存在难道她们就真的不存在吗？我当你没有娶狄国公主你就真的没有娶吗？我们何必自欺欺人？我们是没有希望的。我们是没有明天的？”其实我即使知道没有明天，我即使知道没有希望，我还是不想放弃，但有时想想真的很绝望。

　　“那两个女人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我跟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能碰她们，我看两眼总可以吧？至于那个公主，谁说我就一定要娶了？”

　　“全天下都知道了，还轮到你不娶吗？就算你不娶，他们也会将她送到你府中，你能怎样？就算你从此一辈子不回将军府，她都是你的将军夫人，而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躲在黑暗里的一个女人，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只是一个你想起我，就跑过来要我的女人，谁也不认为你是我的男人，谁也不认为我是你的女人，我的心不舒服，我的心就是不舒服，就算我不愿意，那么又能怎样？他们两个都是坏人，坏死了，为什么要逼你娶公主，为什么要塞那么多女人给你？我恨死他们了。”

　　“对，他们有确坏死了，但如果没有他们，你也不会气冲冲过来看祈，我更不会搂着你入睡，他们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呢？”他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快乐。

　　“你还笑？”看见他笑，我就更加气恼。

　　“算了，三个人中就我是你的男人，他们想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吧，你红杏出墙勾引了我，就让他发泄发泄吧，要不会气坏的。”他唇角勾起。

　　“你还笑--谁红杏出墙？谁勾引你？明明是你勾引我？”看到他笑，我就受不了，猛拍打着他结实的胸膛，拍累了他的脸膛还是起伏着，脸上还带着让人生气的笑，我恨不过，俯下身子往他的胸膛咬了一口，可惜他的脸膛却没有什么肉，怎么啃都啃不了。

　　“小妖精，你又在勾引我了？”他一个翻身重新将我压在身下，双眼灼热，染上了情欲，他的情欲真容易勾起，稍稍啃一下就上来了，那么多年那么多投怀送抱，欲拒还迎的女人他真的没有--

　　“风儿，要不是今天我们把三年里我们错过的都补回来好不？”他定定地看着我，嘴角坏笑连连，但我听到他的话却吓得心狂跳，全补回来？我现在都手酸脚软了，再也经不起他再一次的折腾，我忙着挣脱他，但他却死死地将我禁锢在身下。

　　“来--风儿--我们再来一次，祈还没有够呢？”

　　“我够了，我不需要了。”他的眼神让我害怕。

　　“不需要也得要，以后记住在我的地头听我的，在床上也是听我的。”

　　“那么什么时候听我的？”我不满地嚷他。

　　“等我要完你后，就听你的。”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探了进来，覆上我的胸前的浑圆，我是想他要我，但不是想他接二连三地要我，但对着他我总是无还手之力，并且我潜伏在身体的欲望很轻易被他滚烫的手激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他的手如火焰一般可以将我整个人焚毁。

　　当我被他折腾得只剩下半条人命的时候，他却自顾地在傻笑，笑容带着满足，带着甜蜜，带着依恋。

　　“如果天天都能搂着你就好了，我想你，也想你的身体，你将我的魂都勾走了。”他低头吻了一下，温热的唇带给我暖意，心在那一刻又是那样的幸福。

　　“你不出去巡视一下？”春宵苦短日高起，现在顾估计而已经阳光普照了。

　　“我不去了，对着我的风儿比对着满身是汗的男人来得舒服，他们又不能抱又不能吻更不能吃。”他紧紧搂住我，不肯有丝毫的松开，但嘴角确是抑制不住的笑。

　　“那就不出去了，既然见到你了，既然也问清楚了，我今晚就回去了，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吧。”我埋进他的怀中，贪恋吮吸属于他身上的味道，我怕此次一别时间太久，我会忘记他的气息，我怕再次见面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别的女人的味道。

　　“今晚就走？你问清楚了什么？”他抬起头，声音在加大。

　　“是，　我今晚就走，我怕离开太久朝中会出问题，我怕留得太久，我会不舍得离开，我问清楚了你与那两个女人没有什么关系，你只是垂涎她们的美色，但还没有实际行动，我也问清楚了，你会娶如烟公主。”

　　“他塞了很多女人是给你的是不是？”

　　“那倒是真的很多，有激情如火，有投怀送抱，有欲拒还迎，有羞涩纯情，总之燕瘦环肥，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能闻，能看。”

　　“看来你这这几年过的还不错。”我心中又酸又恨。

　　“能看不能上，就好比如放着珍馐百味在一个就快饿死的人面前，只许看不许吃，你说过得好不好？你再不过来我就会被逼疯了，我就快饿死了，你看我现在就只剩下半条命，我不说你以为这三年那么容易过？”他嘴角微微勾起，双眼勾魂似的看着我，但眉角处还是带着浓浓的怨。

　　“我大婚你来不来？”他将我拉进他的怀中。

　　“无耻，居然揽着我然后问我他大婚来不来？”

　　来，为什么不来呢？我紧握拳头，就来看看你怎样洞房花烛，如若真的敢在我面前与女子卿卿我我，我就有你好看，我要将你的新房变得如垃圾场一般，还有那两个坏男人我会找他们算帐的，想看我笑话？想我在他们面前绝望地哭？休想。

　　“不来？还是过来吧，我们也可以乘机见一面，说不定我还可以当着他们的面拥都会瀚国女皇进洞房呢？”他很开心地笑着，似乎所有事情都有他操控一样。

　　如果真是如他所说，我估计沧天涵会气得脸都绿了，但估计当天看着他与别的女人进洞房气得脸绿的是我而不是他。

　　“生气了？祈跟你开玩笑的，但祈向你保证，除了你我不会要任何女人，也不会娶别的女人，除非你先负我，除非你先弃我而去。”

　　“你能多久不普贤你身边的男人，祈就能多久不碰那些女人，你能再忍三年，我也能做到，你明白吗？祈还等着娶你呢？”

　　“你真的等着我吗？”

　　“只要你的心还在我这里，无论多久我都等，无论多难熬我都会熬，我怕只怕我们以后还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如果他日你真的死在阵前，祈也自刎于马下，祈一定追随左右，不会让你感动孤单彷徨，知道吗？”他将我重重压在身下，双眼坚定而灼热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轻轻抚着他闪亮而灼热的眸子，我用指间轻轻划过他性感的唇，当我的手滑到他坚毅的下巴时，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四周一片朦胧。

　　“风儿，别哭，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们一定可以天天相拥着看落日，我们一定可以携手江湖而不是兵戎相见，惨死战场。

　　“沧祈，如若有一天你惨死在我的剑下，而我却不肯自刎于你马下，你是否会恨我？”他定定地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才说：

　　“恨！当然恨，我就是一个小气的男人，有仇必报，有怨必偿，如果是这样我罚你下辈子是我的女人，再下辈子也是我的女人，再下辈子都是，永生永世都是，以补偿你欠我的。”他冰凉的唇吻着我眼里的泪，说不出是爱是恨还是痛，而我的心也说不出是甜还是酸抑或是痛？

　　我只想做他的女人，我只想好好对他，为什么我们总是处在敌对，为什么我们总是免不了互相伤害？我真的害怕在战场上那一幕重演，但我知道很多事情无法避免，我无法卸掉肩上沉重的担子，他也无法抽身离去，为什么相爱容易，相守难？

卷四 谁主沉浮：007：反口覆舌的沧祁
　　我们就在他的营帐里厮缠了一整天，他时而狂吻，时而温柔轻抚，极尽缠绵，极尽温柔，他爱抚，他的热情让我的身体一整天都处于燃烧中，我怕再这样下去，我整个人会焚毁的，因为沧祁有言在先，所以一整天也没有人敢来打扰，我们也难得有时间细细体会点点温馨柔情。

　　“饿不饿？”他搂着我轻轻地问，眼里柔情似水，这样温柔的沧祁真让人不敢相信，他的呢喃轻语如春风轻轻拂动着平静的湖水，让心湖荡起点点涟漪，我抬头含住他性感的唇瓣，吮吸起来，吸取里面的芳香甘甜，但却总不满足。

　　“不饿。”我将头重新埋进他的怀中，其实我已经很饿了，饿得手酸脚软，饿得全身软绵绵，但我不舍得离开他的怀抱，我不想脱离那份温暖。

　　“真的不饿？”他笑笑，眼里尽是宠溺，但贼亮贼亮的双眼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其实大家都知道饿了，只是都不愿意起来。

　　“你继续躺着，我出去叫他们送点饭菜过来。”

　　“嗯”我应答着他，依然是懒洋洋的，衣服微微敞开我也不理，我知道知果我的衣服没有弄好，他是不允许有人进来的，他不会让别人看到我一丝一毫，果然送饭菜的人送到门口就被他截住了，当他摆好东西的时候，我还是一动不动赖在床上。

　　“是不是饿得没了力气？”他笑着问我。

　　“不是，是被你折磨得没了力气。”我白了他一眼，他脸微红，而我的脸也有点烧，这一晚我们似乎真的——

　　“又不用你出力，这么快就不行了，没出息，我还想要呢？怎么那么不堪一击？”不堪一击？昨晚何止是一击？他边说边向我走来，抱起我然后将我放在那张坚固的椅子上，我闻到了饭菜的香，整个人来了精神，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很饿了。

　　我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而他却笑眯眯地看着我，似乎一点都不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我开始减慢自己的速度，连动作也稍稍文雅一些，否则肯定又要被他说了。

　　“不要装文雅了，你是什么人我难道不清楚？”他戏谑地说。

　　听他这样说，我也不再理他，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等我吃饱后，帐中已经要掌灯了。

　　“我们出去走走好不？”他问我，边问边咬着我的耳朵。

　　“嗯。”见我答应，他走了过来，将我的衣服扣好，弄得严严密密，他才露出笑脸。

　　“以后都是这样，穿得严密点，不许在别人面前穿得那么漂亮，知道吗？”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我的脸因为已经洗赶紧，所以看起来就已经不像一个男子，我只得再修饰一下，他在一旁看着，我画一下，他的眉就皱一次，我越画，他的脸色越难看，但最后他实在忍不住拉住我的手说：

　　“别画了，再画待会想吻一下都没了欲望。”看他那张苦瓜脸，我觉得很好笑。

　　“就行了，我再贴点胡子就好了。”我故意逗他，我本身就没有胡子好贴，听到我这样说，他赶紧将我拉出去，一脸的嫌恶，看他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出到帐门已经有两匹马在旁边侯着，他一个漂亮的翻身，已经稳稳地坐在马上，而我的也不比他差，动作也一气呵成，两匹马并驾齐驱冲出军营，风是如此大，如此舒服，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飞翔的感觉真好，有他相伴策马飞驰的感觉真好。

　　正在飘飘欲仙的时候，他脚下一用力，就稳稳地从他的马上坐到我的身后，用手紧紧搂住我，夺过我手中的缰绳自己控制起来，我也懒得自己动手，身体的酸软现在还没有接触，我整个人倒在他的怀中，细细倾听彼此的心跳声，闻着属于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我觉得很安心，我享受在他怀中飞翔的感觉是那样的安全。

　　他的笑声是如此响亮，他的笑容是如此的灿烂，灿烂得如艳阳高照，回眸看着我又是如此温柔，他时不时低头轻轻咬一下我的耳垂或轻吻一下小嘴，点点心悸就在微微的接触，就在眉眼流转间荡漾开去，一圈又一圈。

　　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我真的很想卧在他怀里一辈子，但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奢侈，晚上累了，我们就相拥而坐，夜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只听到他有力而有节奏的心跳声，他搂着我什么都没有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楼得越来越紧，那箍住我腰的铁臂似乎要将我的腰弄断一样。

　　我没有叫他松手，痛一下也好，痛一下就不会那么容易忘记，最好痛得刻骨铭心，痛得此生不忘。

　　“别走——风儿别离开我，祁不许你离开我——祁不想再孤单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呆坐床上想你，日子真的很难熬你知不知道？”他声嘶力竭地朝我吼，声音沙哑得让人难受，他说的我都知道，我也不想离开他，我也不想再过那种孤枕难眠的日子，我也不想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偷偷想他，想到哭了都不能见一面，我也讨厌这种日子，我也厌恶这种日子，但是我必须走了，我必须要回到瀚国。

　　“沧祁放手——我要走了。”我轻轻地对他说。

　　“我不许你走，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你还没有补偿我三年的思念，怎么可以就走了？我不许你离开祁，风儿不要那么残忍地对祁，不要——”

　　那谁补偿我这三年的思念呢？我覆上他的唇，我的双手肆意地在他身上游动，我要感受他每一寸肌肤，我要将所有的心悸都铭刻在心中，我是如此不舍得他，我是如此依恋他，但是最后我还是狠狠地推开他，天亮了，我知道我必须要离开了，但他就是死死不放手，我再次推他，我打他，我咬他，咬得他的手臂鲜血淋漓，他还是不肯放手，最后我哭了，在他怀中大哭，似乎只有哭声才能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他吻干了我的泪，然后默默地将我抱起来，往马儿走去，但他将我放在马背上的时候，我的泪流得更汹涌，但是已经没了声音，他默默地看着我流泪，不发一言，他刚毅的脸庞抽搐了一下，眼睛闪过一丝痛楚，一抹不舍。

　　“别哭了，哭得祁心都碎了，回到皇宫就不要想祁了，如果觉得真的很难熬，你就找一个男人陪你吧，祁不怪你。”他对我说，双眼变得幽深，双臂变得无力。

　　我的泪流得更凶，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替代他？坐在马上的我频频回头，我始终不忍心扬起缰绳，我怕这次一别真的无相见日，就是再见我也怕是桃花依旧，面目全非。

　　“走吧，祁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人可以替祁照顾你，你就忘了我吧。”说完他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受惊，往前飞奔，我好想好想回头看他一眼，看一眼那孤独的身影，看一眼那寂寞的眼神，但我没有，我害怕我回头后我就不舍得走，我害怕我回眸后拉过缰绳转过马头就往他身边跑回去。

　　所以我猛得拉一下缰绳，双脚用力一蹬如一支离弦的箭往前冲去，我要离开这里，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我要忘记这里，我要忘记这里所有的欢笑与甜蜜，所有的幸福与缠绵，否则我的心会更加难受。

　　不知道跑了多远，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我回眸一看，一望无垠的草地上，一抹白色的影子朝我飞驰而来，风扬起他的发，他的衣袂在风中抖动，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震撼人心。

　　离我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我拉住马儿看着他，他是舍不得我吗？但不舍得又有什么用？

　　“瀚御风，我告诉你无论日子多难熬，无论你是多寂寞，无论你是多彷徨无助，你都不许找别男人，一个都不行，送上门的也不行，你的男人只有我一个，注定只有我一个，即使有人可以替我照顾你，你也不许要，我不许——明白了没？”

　　“祁后悔了，祁不许你找别的男人，祁不许你忘记我，祁不许——你是我的，一生一世都是我的，生生世世都要记得我——你听清楚了没？”他沙哑着声音对我怒吼，吼完不等我说话，掉转马头朝与我相反的方向往军营跑回。

　　泪再次滑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还是难掩心痛，在这辽阔的草原，在这万里无云的蓝天下，我的心依然那么忧伤，我轻喝一声拉起缰绳，迎着凉爽的风奔驰而去，迎面而来的风总是吹不掉那眼里的泪，总是吹不走心中的忧伤。

　　当回到瀚国皇宫的时候，当对着空荡荡的宫室，我感觉发了一场梦一样，这里还是没有他的气息，这里依然没有他温暖的怀抱，这里没有他温柔的呢喃轻语。

　　长夜漫漫，有谁抱我入眠，泪水打湿了脸庞，有谁帮我轻轻擦拭？

　　我告诉自己，瀚御风你不能如此脆弱，不能那么没出息，但为什么泪依然如雨下，模糊了双眼，打湿了脸庞，打湿了心。
卷四 谁主沉浮：008：独对
　　第二天，我擦干昨晚的泪痕，昂首挺胸出现在众人面前，我的脆弱只属于孤独无人的黑夜，我的彷徨只属于无人知道的角落，当第一缕光线照进来的时候，我依然是叱咤风云的女皇瀚御风，我依然是瀚国的主宰，受人膜拜仰视，我的眼神依然坚定，我的步伐依然有力，但无人知道这权力的背后是如何的寂寞心酸？

　　登基三年，如履薄冰，步步惊心，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看到矛盾在缩小，局势也慢慢稳定，我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但沧狄两国家都在稳步发展，特别是沧国的强大，已经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觊觎着我脚下的这片的土她，让我睡不安寝。

　　我知道沧天涵绝不会满足于他现在脚下的土他，我知道他隐藏在他冰冷脸庞下的是一颗怎样的霸心，但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父皇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在我手中被人夺了去，我不能让我瀚国的子民流离失所，我不能让他的铁蹄践踏我瀚国任何一寸土他，所以我必须变得强大，瀚国也必须变得择大。

　　我端详着自己命人绘制的地图，思考着怎样才能够避开这两大强国，不断扩展瀚国的版图，让我瀚国越来越强大，现在政局稳定，是时候有一番作为了，我昂着头，信心满满，但一想到沧祁即将要大婚，我就会变得心神不宁，虽然他说不要，虽然他说他只要我一个女人，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左右，就如我不愿意娶皇夫，但结果我还是要娶了，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无奈，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如我娘那样。

　　三年我找到了娘，但我派出寻找瀚暮的人依然是没有任何音信，其实我要找他并不难，我只要放出有关我娘的风声，我肯定可以将他引来的同时，也会让那个带给我娘无尽痛苦的狄离现身，但我不愿意用我娘的名义做任何事，我也不愿意让我娘再受任何打扰，如果他们能找到我娘，那是他们的缘，那是他们的命，我也不会阻止。

　　其实我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有一个男子可以带我娘离开那座破旧的尼姑庵，青灯古庙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长夜漫漫的日子我受够了，我不希望我娘的后半生都也如此孤独寂寥，但这个世界真的还有人给我娘幸福吗？还有一个男子如天神一样捍卫者我娘吗？

　　父皇你不会怪风儿吧，在风儿心目中你永远是全世界最好的父亲，但风儿真的不想娘孤独一生，我希望娘的脸上重新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我希望娘还能顽皮地再笑，我希望有人可以替风儿好好照顾娘，想起娘，心中总是难受酸楚，想起父皇，心中依然会痛，父皇，风儿想你那肩膀了，如果你在风儿就不会如此彷徨。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眨眼沧祁的大婚之期就在即，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我的内心还在苦苦地挣扎着，但关于我与沧祁的流言早已经满天飞，如果我不去更显得更加是此地无银，并且三皇碰面的盛世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全天下都知道，如果我不去，人人都以为我怕了他们呢？思量再三，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去就去，谁怕谁？

　　群臣对于我这次孤身去沧国，都比较忧心，他们怕沧天涵会对我不利，但我倒不是很担心，他初登帝位，正是竖立威信的时候，太龌龊的事情应该不会做，否则只会遭天下人取笑。

　　但我还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暗中调派了一个精锐的部队在边境潜伏着，朝廷也作了安排，因为我太了解他，我知道我那一纸休书带给他的耻辱他应该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可能还日日夜夜地在诅咒我呢？想想他那阴冷的脸，我全身一阵颤抖，其实我还是有点怕他。

　　这次去沧国的心情与上一次去军营找沧祁完全不一样，所以一点都不急，也不用风餐露宿，悠闲舒服得很，我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我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我可不能让那个如烟公主将我比了下去，我就是要让沧祁洞房的时候还想着我，我就是要他的心不得安生。

　　我紧紧握住拳头，一想到他与那个女人躺在一起，一想起他们在床上缠绵我就生气，虽然他说他不会背叛我，但谁知道呢？美色当前，他又总是得不到满足，说不定会顺水推舟——越想心就越酸，越想越生气，但都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离沧国皇宫越近，我感觉身体就越冷，连手脚都冷了，明天才是沧祁的大婚，今晚必须要留宿在沧国皇宫，一想到今晚要对着沧天涵，我就莫名的紧张，虽然我跟自己说我与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但我无法抹掉曾经的我是怀着怎样忐忑的心情戴着凤冠霞帔嫁入她王府。我们也曾亲密地同塌而眠，他也曾蛮狠地将我压在身上，誓要我成为他的女人，好在我都顺利逃脱虎口，并且每次都很险，想想都后怕。

　　远远看见他迎了出来，明黄的袍子让他显得更威严，俊美的脸庞虽然带着笑，但却让人发冷，双目盯住我，肆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眸子在一瞬间闪过悔、怨、恨，也闪过惊艳，复杂得让人心惊，但再看的时候他又已经恢复一副冷冷冰冰的样子。

　　他的确厉害，可以一面笑得如花一样绚烂，但却给人感觉如冰一样冷，我款款向他走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请——”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走一个请宇，疏离而冰冷，果真是惜字如金，说完他昂首挺胸地在前面带路，这其实这霸气果然与以前的沧王不是同一个等次，难怪人人都说是天命所归，的确是一块做帝王的料。

　　还没有进御花园就已经听到阵阵悦耳的丝竹声，想必今晚又是美女又是好酒，美女就留给他吧，我要好酒就行，这三年为了缓解相思之苦，喝酒已经如喝水一样，让我经常纳闷怎么就是喝不醉？不知道这沧国的酒会不会另有一番滋味？喝了能不能醉？

　　“小母鹿——”突然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带着欢喜，带着爱恋，声音如此好听除了狄陌还会有谁？

　　转过身子，正好对上他的眸子，他定定地看着我，目光直接而灼热，无视旁边的沧天涵，三年不见，他依然是如此邪魅俊美，他朝我璀璨一笑，过去恩仇似乎在他的笑容中湮灭，我朝他展颜一笑，他的出现让我感觉故人重逢一样，心中竟然有点欣喜。

　　“狄王，请——”沧天涵转过身子对狄陌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发现他现在的忍耐力强了很多，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狄陌听到他这样说，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大阔步往里面走，做了皇上就不一样，举手投足都透着威严，笑容也开始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进到里面果然歌舞笙平，群臣见到我们进来都忙着恭迎，我也摆出女皇的架子，可不能让他看轻了，大家都是皇，彼此平等着。

　　我端坐在位上，一边轻轻喝着酒一边看着歌舞，而我总感觉狄陌那火辣辣的眼晴依然透过人群直射在我身上，看得我身体发烫，浑身不自在。

　　沧天涵倒好兴致，谈笑风生，左拥右抱，还不时喂怀中美人一颗果子，极为温柔，做王爷的时候风流，做皇上的时候就更风流，三宫六院都不知道是否能满足他？但我也见惯不怪了，以前我做他侍卫的时候，他们赤裸着身子在床上奋战的情景我也看了不少，这些与之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狄陌身旁虽然也坐着两个美貌女子，但仅仅是谈笑而已，倒没有什么逾越，连身体都保特了一定的距离，他除了偶尔抬起头双目灼热地看我，剩下的时间就喝着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我总感觉他有点神不守舍，对沧天涵的话有些时候也充耳不闻。

　　群臣每人身旁都有一个歌姬作倍，燕语莺声，好不热闹，男人都是好色的，一有机会就寻欢作乐，我心中恨恨地想道。

　　“女皇需不需要也找几美男作陪？我们沧国的男子倒不错，应该可以服侍得女王舒舒服服？”沧天涵这话极尽讽刺。

　　死男人，他是故意的，他一定会以为我会拒绝，他一定会认为我觉得难堪，但我就偏偏不让他得逞。

　　“既然沧王有如此盛情，我却之不恭，我到想看看沧国的男子与我们瀚国有什么不同，兴许能有意外收获。”我朝他绚烂一笑，他愣了一下，似乎是对我的话有点难以置信，而我看见狄陌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沧天涵轻轻拍了拍手，走进了两个男子，他在他们耳边耳语一番，他们就朝我走来，分坐在我的两侧，我直接而肆意地打量了一下他们，长得真是不错，唇红齿白，水嫩嫩的，身材也极好，但与我的沧祁比还是差的太远了，有点失望，怎么沧国的美男就这等水平？但说真的如果不跟沧天涵与狄陌比，他们已经属于上品了。

　　他们一个为我剥水果的皮，一个将我的酒杯倒上了酒，动作温柔，当他将酒递给我的时候，我朝他抛了一个媚眼，指尖轻轻地划上他递酒的手，火辣辣地打量着他，似乎要将他吃进肚子里，另外一个将手中的果子递给我的时候，我张开小嘴，示意他送进我的嘴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我的意思做了，而我一边吃一边在他们耳边轻笑，手轻轻抚上他们的手背，显得极为暧昧。

　　想看我难堪？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呢？我偷偷看了沧天涵一眼，他低头喝着酒，脸色很不好，将身旁的两个女人晾在一边，不复刚才的温柔。

　　“女皇觉得我沧国的美男怎样，还满意吧？”他突然抬头看着我，脸上恢复了迷惑人心的笑，但笑容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不错，我很满意，谢谢沧王的一番美意，如果以后有机会到我瀚国，我也绝对不会亏待沧王，要十名八名美女都没有问题。”我回击着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其中一个男子的下巴极为轻佻，好在沧祁不在，要不给他看到，我一定会死得很惨了。

　　“那先谢过女皇。”他说完就有一句没一句地与狄陌闲扯着，狄陌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偶尔瞄向我的双眼带着抑制不住笑意，他应该看出我是故意的。

　　宴会结束的时候，狄陌若无其事地从我身边经过，并轻轻地说了一句：“我很羡慕那两个男人，你什么时候也这样挑逗一下我？我怎么就从来没有这种待遇？”他如泉水般的眸子带着怨，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居然说这种话。

　　“小母鹿，我真的很想你，你——”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看着我的双眼变得迷离，他还想说什么，但脚步声已经响起，沧天涵正往这边过来，他忙把嘴巴闭上，并头扭向一头。

　　沧天涵挥一挥手，就有人走到狄陌跟前，说要带他去歇息，狄陌似乎不走想走，对着我欲言又止，但沧天涵一再开口，他只好笑着离开了，他一走，整个御花园似乎变得空荡荡，我环顾四周诺大御花园就剩我与沧天涵俩，让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卷四 谁主沉浮：008:沧祁大婚

       谢谢沧王的盛情招待，因连日赶路，身体见疲倦，不知现在是否可以让宫人带我去寝室。“我害怕与他单独相处，所以找了一个借口希望能早点可以离开他。

       “不用宫人带路，本王亲自带你去可好？”他冷冷地说，唇角微微扯起，他的笑依然让我发冷。

       “这样有劳沧王了。”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实在想快点离开他，越快越好。

       “平时女皇习惯美男相伴，今晚是否害怕孤独？”他的话冰冷，他的笑带着嘲弄。

       “不怕，一晚两晚倒也不碍事。”我淡淡地说，尽量与他拉开距离，但是他却越走越近，这让我有很大的压迫感。

       “如果女皇寂寞难耐，要不本王今晚再送几个给你慢慢享用？”他看着我，眼里透着挑衅，似乎是说我就给你你也不敢要。

       “难得沧王有如此美意，我又怎可拒绝，我就听从沧王安排好了，不过刚刚那两个我不是很满意，如果有更好的就送两个过来吧。”我无畏地看着他。

       “你——”他身形一动，欺身上前，捉住我的衣袖，眸子透着熊熊怒火，张开嘴巴就想骂我，但最终还是忍住，揪住我衣领的手好一会才松开，我拍拍衣服，挑衅地看着他。

       “这个皇宫最好的男人就在你面前，要不今晚就让本王陪女皇一晚，不知意下如何？”他盯着我，嘴角重新勾起，双眼肆意地打量着我，似乎我现在正赤裸着作身站在他面前，而我被他这句话震慑在一旁，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不——不——不用了，沧王身份尊贵岂是一般男子可比？本王实在是无福消受，先谢过沧王。”说完才发现自己吓出了一身汗。

       “既然那么放荡，既然来者不拒，为什么要拒绝我？居然敢在我面前勾三搭四？”

       “我为什么不敢呢？我似乎与你什么关系都没了？你是一国之主，我也是瀚国的女皇，大家平起平坐，你有三宫六院，我调戏几个美男又有什么错呢？并且我做什么事情似乎不由你来指手画脚！”我冷冷地说。

       “你不要以为一纸休书就将我们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你带给我的耻辱我会百倍还给你，你是我沧天涵的女人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我得不到的，其他人休想得到，要痛苦我们就一起痛苦，要绝望我们就一起绝望。”他冰冷的声音传至耳畔，让我的身体抖了一下，抬头看到他唇角浮出一个残酷的笑，这死男人，我恨得双拳紧握。

       “走吧——我的女皇，我也想看看瀚国的女皇是如何的销魂，如何放荡，当然本王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讨厌他的身高，在他面前让我显得矮小。

       “我现不困，我不想去了。”我转过身子往回走，这个男人我从来都不认为他会光明磊落，他的目光让我觉得害怕。

       “你不困，本王也不困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在这个御花园也可以，相信也别有一番滋味，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你——”我想不到他会说出哪些无耻的话。

       “瀚御风，你别以为当了女皇之后就可以与我平起平坐，总有一天我要你臣服于我脚下，臣服于我的身下，你是逃不掉的，因为你这一生注定是我的，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听清楚了吗？”他吼我，然后一步步逼近我。

       “你欠我的，今晚就全部弥补给我，今晚我们就先沧祁一步洞房花烛吧。”他突然出手想将我拉入怀中，我心中一惊，猛地退了几步，但他又追了上来，结果两人就在御花园里大打出手。

       本来我们的武功是不分上下，但现在我身处他的皇宫，心中有怯，所以慢慢竟处了下风，越是这样我心越慌，在这里就是我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我的，并且他也不会如当初那样好哄，被我只几句话就搪塞过去，他那带着情欲的双眼，他那夹杂着爱与恨的双眼，让我心惊。

       他越战越勇，我越战越慌，莫非这次真是在劫难逃？我努力让我自己镇定下来，但发现却是那样难。

       “月下比武是人生一大乐事，你们怎么不叫上我呢？”听到狄陌带着嘲弄的声音，我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而沧天涵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狄陌刚刚说完就已经加入了我们，他只是对我虚晃了几招，然后就帮我挡开了沧天涵凌厉的攻势。

       “狄王果然好武艺，本王自叹不如，下次有机会再请教，狄王还是请回去安歇吧，明天还要一早送公主到将军府。”沧天涵也不恋战，收住了他的攻势。

       “可能今天睡得太多，现在一点倦意都没有，所以出来喝杯酒，不知道女皇是否有雅兴，陪我喝一杯？沧王今天劳累了一天，就不敢再打扰你歇息了，要不会有很多女人怨恨本王。”狄陌对着他淡淡地笑，但却笑得暧昧，男人说话就是这样，总是那样随意。

       “你们是客，我是主，客人想不醉无归，我这个做主人的哪能那么快离席，否则传出去遭天下人耻笑了。”

       “并且在这个宫中有谁敢怨恨本王呢？刚好本王今天也没有倦意，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今晚就不醉无归。”这个死男人，狄陌都下了逐客令，还那么不知趣留下来。

       “既然这样——那请——”狄也不理沧天涵已经黑了的脸，自顾往前走。

       结果三人重新坐下来喝酒，沧天涵走在前，我与狄陌走在后。

       “谢谢”我轻轻地对他说，好在他突然出现，要不现在我可能已经惨遭这个臭男人的摧残，每次都是那么险，我抹抹额头已经惊起一头汗。

       “那准备怎么谢我？”狄陌看着我笑，笑得如春花般绚烂，让人失神。

       “金银财宝，美酒宝马，任君挑选，我决不吭声。”

       “这些我要多少没有？你知道我要什么？”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浓浓爱意让我不敢直视。

       “小母鹿，在你的心里留一点位置给我，因为我还等着你。”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就大踏步往前走，我不知道我们的话，沧天涵有没有听到，但他的脸的确黑得骇人。

       这一晚我们谁也没有去睡，大家都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我以为我的酒量好，想不到他们两个比我更厉害，他们喝得比我还多，但依然面不改色，这一晚如烟公主的丫鬟来找了狄陌八次，似乎是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他说，但狄陌都拒绝了，依然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双眼变得朦胧如烟，看我的眼神却更为灼热。等到天亮的时候，他们两人才各忙各的去了，我也成了一个最闲的人，纯粹来观礼，纯粹是来看沧祁他们洞房花烛，我摇头苦笑，我何必来受这个罪？

       闻了闻自己满身酒气，本来想装扮得漂漂亮亮将这个如烟公主比下去的，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一夜无眠，又喝了那么多酒，脸色可糟糕透了，这让我好不气恼。

       梳洗完毕，我与沧天涵先去将军府，狄陌与送亲队伍后到，一路上沧天涵时不时回眸观察我，我知道他一定是想看到我伤心欲绝，他一定是想看到我痛哭不已，但我偏不，我昂着头，脸带微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在看见穿着大红喜袍的沧祁时，我的心还是尖锐地痛了起来，所有伪装都在那一瞬间脱落。

       他凝视着我，却不说一句话，红色的袍子更衬得他脸如冠玉，俊朗无比，他颀长挺拔的身躯穿着喜袍真的很好看，只要他往哪一站，哪里变变得黯淡无光，我强制自己将眼光给收回来，都是别人的男人了，我还看他作什么？

       他向沧天涵行君臣之礼，但对我却视而不见。

       “沧祁，她虽然曾经是你手，但此一时，彼一时，她现在贵为瀚国女皇，你理应向他行叩拜之礼，否则于礼不合，有失国体。”沧天涵淡淡地说，但他的话却如利箭一样直插心窝，他是故意的，这死男人故意让沧祁难堪，让我不自在，他知道沧祁绝不会跪我，却偏偏提出这个要求。

       他的话一出，空气似乎凝结了一般。

       “皇上说得极是，她的确贵为女皇，按理我真的要跪拜她身下，但同时她也是我沧祁的女人，我从来不会跪拜自己的女人，女皇你说是不是？”说完他暧昧地看着我，含情脉脉，这死男人，居然把这个难题推给我？

       我黑脸不答他，我可不愿意当众承认是他的女人，他今天还当着我的面娶妻呢？但沧天涵的脸比我的还黑，双手青筋已经明显地凸起，他可能想不到沧祁会不卖的账。

       “沧祁你——”沧天涵被沧祁气得连话说不完整，但沧祁对他的怒火似乎也不为所动，依然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笑，就差没将我搂入怀中而已，但他的笑容让我发冷。

       “女皇，你是不舍得让我下跪的是不是？”他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笑，今天他似乎一定要我在沧天涵面前承认是他的女人才罢休，这死男人与他们一样都坏死了。

卷四 谁主沉浮：009：沧祁大婚（二）

       “沧大将军你如果精力过剩，今晚就留来洞房花烛，少说几句话，否则到时有心无力新娘子有意见可不好。”沉默片刻，我就听到沧天涵抑制不住的笑声，抬头沧祁一脸黑线，我也不理他们，跨步就走，谁叫他这样对我？活该，都娶别的女人了，还问我舍不舍得他下跪？他就是在我面前跪一晚，我都受得起，死男人，我越想心中越有气。

       走进将军府的大堂里面，已经大排筵席，一派喜庆，但越是喜庆我的心越酸涩越难受，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信誓旦旦说不会娶那个如烟，咬牙切齿地说不允许我与别的男人有染，现在他穿着大红喜袍又算什么？一切都成了定局了，还能怎样？他可能还巴不得早点进洞房与美娇娘缠绵呢？心中真是又气又怒，看什么都不顺眼，看到眼前的桌椅，我真恨不得一脚踢翻，让它们在瞬间全部倒塌粉碎，到时宾客来了，都站着吃东西吧，我怨毒地想。

       环顾一下四周，人还不算多，现在时辰还早，群臣也还没有到，但即使如此，我们的到来已经让这个将军府沸腾起来，大家追随的目光，拥挤的人群让我觉得十分气堵，趁大家不留意，我避开人群到他的府中的花园走走。

       这个将军府果真气派，就是这个花园也不比沧国的御花园差，看来沧天涵对他还真是不错，但一想到他以后就与他的如烟就在这个花园卿卿我我，喝酒赏花，我就烦闷，就恨不得将这里一草一木全都毁了。

       刚好桌上摆着酒，我就一杯一杯地喝，想浇灭心头的怒火，不知不觉间喝了一壶又一壶，但是酒入愁肠愁更愁，越喝心越堵，越堵喝得越多。

       “喝酒没有人陪怎么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沧天涵已经在我的身后，他拿起酒壶也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他怎么就像一个鬼魅一样，我去到哪他就跟到哪，怎么摆都摆不脱。

       “你烦不烦？怎么老是跟着我？”我不满地对他嚷，心情烦躁，看谁也不顺眼。

       “我烦沧祁他就不烦？其实我哪里比他差了？论样貌论地位我哪里比他差了？”他喃喃地说，似自言自语，又似在质问我，还一边叨叨絮絮一边将酒倒入嘴里，这时候的他收起了之前的凶狠，眼里是一抹透骨的落寞，落寞得让人心颤。

       我很想说他几句，但话到嘴边又活生生地吞了下去，我还是别刺激他了，激怒他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你嫁入我王府，就是我的王妃，怎么你会不属于我？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他一边喝一边在自己说着话，似乎也心烦意知己得很，我也不理他，继续喝着酒，偶尔也跟他碰一下杯，倒也和谐相处。

       这时候我已经对外面的喧闹声充耳不闻，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酒居然是苦的，苦得难以入喉，苦得让我有点难以成咽，我从来不知道有酒居然那么喝，其实我知道还真的很在意，当我知道沧祁从此属于别的女人时，我的心还是会很痛很痛，但我又无法阻止，这真叫人绝望。

       “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对我？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对我，为什么非得要将我们唯一的联系也切断，让我心中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他抬起头， 眸子变得有点通红，为什么本身就残忍的人总是在说别人残忍？

       “我残忍？你忘了吗？是你先不要我的，我在府中巴巴等了你几个月，你不但没来，还百般羞辱我，是你说这生这世绝不会爱上我的，你不是后悔了吧？这可是很丢脸的事情。”

       “还有说话要算话，否则逄什么男子汉，并且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女人一大群，我男人一大堆，我们是不可能了，你不要怨我，我也不去恨你，大家和平相处不是很好吗？你何苦那么执拗？何苦要死死纠缠？”即使那酒难以入咽，我还是拼命地倒了进去。

       “我是后悔又怎样了？难道错过那几个月就错过了一生？难道错了一次，你就永生永世都不肯给我一次机会了吗？你本来是属于我的，以后也是属于我的，除了我谁也没有资格拥有你，我也不允许任何男人拥有你，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他突然站起来将我拉进怀中，因激动他声音都震颤起来到，因为他的动作太突然，而我也没有任何防备，一个躲闪不及，被他紧紧搂入怀中。

       我猛地推开他，但他的铁臂紧紧箍住我，他的力气根本是我无法可比，我想用脚踢他，他就用脚挡开，结果下面打得越起劲，他搂得我越紧，身体贴得越近，我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我可以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

       “别挣扎了，你是挣不开的，即使是女皇你也是我的，这辈子我不会放手的，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夺回来，让你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女人。”

       “你休想，我——”我还没有讲完，他就覆上我的唇，将我还没有说完的声音含住，他的行为让我愤怒。

       “别拒绝我，风儿，我真的后悔了，我想你了，我天天晚晚都在想你，你本来就是我的王妃，所以请别拒绝我好吗？”他刚才还无比凶狠的双眼在一瞬间带着乞求带着哀伤，一直以来，他给我的感觉都是那样的强势，那样蛮狠，但现在他的眼神就带着哀求，带着寂寞，带着软弱，这让我愣了一下，就这一下他顺利撬开我的嘴，心情地吮吸起来。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我听到一声惊雷在我耳边响起，震得我耳朵生疼。天呀，是沧祁，我心中一惊，想猛地推开他，但没想到他却依然紧紧箍住我，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沧祁的怒斥也没让他有丝毫动容。
       
       “你看到是什么就什么。”沧天涵挑衅地将我再次搂紧，无视沧祁那黑得可怕的脸。

       “你——”我听到关节响起的声音，就在沧天涵朝沧祁看去的瞬间，我狠狠地跺了他一脚，他吃痛忙松开了手，我一溜烟地跑了，我不敢留在这里，我不敢看沧祁那喷火的脸，他发起怒了真的会吃人的，我怕死暴怒时的他。

       我死命地跑，说得确切点是逃，我希望逃得越远越好，最好逃回我的瀚国，谁也不能奈我何！等到我跑得累了，等到我跑得自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的时候，我才停下来，终于可以摆脱那两个男人了，我松了一口气，他们任何一个都给我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吗？”冰冷的声音传来，我惊恐地转身，对上沧祁怒得要将我千刀万剐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新娘子很快来了，你出去迎接吧。”我漫不经心地说，其实心中又怕又恨。

       “我能不来吗？我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又吻又抱，你说我能不来吗？你是不是才过一个月就忘了你是谁的女人？”他吼我。

       “并不是我自愿，是他强迫我的，如果我愿意——”

       “不是你自愿？你们武功就半斤八两，如果不是你自愿，他能吻到你？我刚才就没看见你有一丝一毫的挣扎，还一脸的陶醉，看得我——”他铁青着脸。

       “我是跟别的男人亲热又怎样？你呆会何止跟那个如烟公主又搂又抱？我就是过来看你们亲热的，我决定了回去后就将你忘得一干二净，我回去就与不同的男人上床，你要一个女人，我就要十个男人，我要很多很多的男人，多得数也数不清。”我愤恨地说，说完不理他，一路飞奔，心中实在是痛。

       “你这个疯女人——你是不是成心气死我？”他估计是气极，连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我不管他，拔腿就跑，不是害怕他，而是看见穿着大红喜袍的他我的心就感到刺痛，那么俊朗那么挺拔，却是别人的男人，我的心能舒服吗？

       他也没有追过来，我估计是宾客众多等着他去招待，并且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估计她的新娘子就快入门了，娇滴滴的新娘子此刻肯定比我重要，鱼与熊掌他都想兼得，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坐在假山后面发呆，我原以为我会坦然地面对这一切，但当一切就摆在眼前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还不够勇敢，我的心真的不够坚硬，什么时候炼成金刚不坏的身躯？

       但坐没多久，就有人找到我，说送亲的队伍就快到了，叫我到前堂去准备观礼，这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我整理了一下衣裳，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跟着他往回走，我对自己说呆会儿我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失态的行为，就是他真的拥着他的新娘子进洞房，我也要脸上带着微笑祝贺他，我要让他知道没有他，我也会活得很好。

       我回到大堂的时候，沧祁与他的新娘子正准备拜堂，沧天涵正端坐在正中央，等待一对新人的叩拜，而狄陌也静静站立在一旁，虽然不动不说话，但却是那样的光芒四射。

       但今天最吸引人的并不是他，而是沧祁，如火的红袍映衬下，让他刚毅的脸上多了一份柔和，挺拔的身躯立在众人中间，让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他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但这样的笑如此魅惑人心，让人心荡神驰，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他的眼睛完全落在他对面那娇俏的身影上，这让我的心又酸又痛又绝望，我真的好想转身就走。

       我后悔自己过来这里，让我那么锥心，但同时我也庆幸来了这里，否则自己不会那么容易死心绝望，当一个人拖着长长的腔调说要夫妻对拜的时候，我的心真的有如万箭穿心，我知道这一拜，他们就礼成了，他就是她的夫，她就是他的妻，而我就会什么都不是。

       此刻四周所嘈杂声都停了下来，在这庄重的时候，大家都将自己的嘴巴闭了起来，我冷冷地看着他，心比眼还要冰冷。

       但沧祁弯下腰的时候，对面那娇俏的身影却一动不动，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众人终于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那个主持仪式的人不得不再高喊一声夫妻对拜，但对面的女子依然一动不动，看到此情此景，人群里开始骚动起来。

       当第三次夫妻对拜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四周变得一根绣花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般安静，连空气似乎也变得凝固起来，大家都在等着那僵硬的身子动一动，我也开始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奇怪的情景，为什么新娘子一动不动？

       看到这种情景，台上的人不得不准备叫第四次夫妻对拜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如烟公主竟然自行揭开自己的红纱洒脱地扔在地上大声地说：“我不愿意嫁他。”她此话一出，满座哗然，连一直安坐在前面的沧天涵也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而狄陌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涨得通红，身子也微微抖动着。

       “我不要嫁他，我爱的人是他，我要嫁的也是他。”她突然走到狄陌跟前，直直地看着他，而狄陌那张脸在这一瞬间变得如纸一样苍白。

       “你简直是胡闹——给我回去——”狄陌低喝一声，声音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我没有胡闹，我就要你，我明明是你的女人，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将我送人？我这一生就赖上你了，别以为我的床是那么容易上！”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哗然。

卷四 谁主沉浮：010：孤独终老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飘逸如仙的狄陌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一阵红一阵折，额头也微微渗着细汗，看得出他的尴尬。而沦祈的脸色更是难看，居然新婚当日成为弃夫，这可是奇耻大辱，但为什么我自己竟有点幸灾乐祸呢？他想今晚洞房花烛？做梦去，哈哈，居然新婚就成弃夫，真是大快人心，我心里乐坏了，但却抑制不让自己笑出来，严肃地看着所有的人，然后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如烟，你别乱说话，给我回去。”狄陌黑脸。

　　“我不回去，我都有了你的孩子，你叫我怎么再嫁给其他男人，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我？”如烟公主那悲痛欲约的神色真让人心疼，她此话一出，整个大堂再次沸腾起来，众人都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狄陌那脸黑得骇人，这样气急败坏的狄陌我也是第一次见。

　　“如烟，你发什么疯？你怎么可能有我的--”他低喝一声，在但众人眼里出人头地邓显得格外暧昧。

　　“狄王，你的深情厚意我心领了，但你也太瞧得起我沧祈了，虽然我不是什么人物，但别人用过的女人，我还是啃不下去，难道堂堂狄国就没有女人了？居然要狄王那么大牺牲连自己的女人也要送给我？我沦祈真是何德何能？”他这句话极为讽刺，字字带刺，狄陌那脸黑得更是骇人。

　　“狄王你的女人就是给我一百个胆，我沧祈还是不敢要呀，何况琮是身怀六甲，这样的便宜父亲，我做了真觉得对不起你狄王，狄王的好意沧祈心领了，如果狄国缺少女人，我沧祈送上一百个也没有问题，并且我还从未经手，绝对冰清玉洁，如烟公主就请狄王带回家好好安抚一下吧，沧祈要不起。”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沧祈黑脸，整个人变得又冷又硬。

　　“沧大将军，你--”狄陌刚想接着说，但却被怒气冲天沧军将领打断。

　　“狄王你实在是欺人太甚，想我沧大将军是何等男子？天下有多少女子想嫁与我将军，我将军都不屑一顾，如今你居然把自己玩弄过的女人送过来，你是何目的？这耻辱就是将军能忍，我们也不能忍，今日就请狄王给一个说法，否则难息众怒！”此话一出，更是群情汹涌，沧军将领就当沧祈如神一样，现在他们心目中的神竟然遭此奇耻大辱，他们怎么能无动于衷。

　　“请狄王给一个说法，请狄王给一个说法。”这样的呼声此起彼伏，喜庆的大堂一下子变得杀气腾腾，剑拔弩张的，而我心情愉悦地看着好戏，他们闹得越厉害我的心越高兴，最好闹得他们反目成仇，那样我们瀚国就不至于孤独无援，我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丝笑意，但却没想到被沧祈收归眼底，他恶狠狠得瞪了我一眼，然后就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的手在难为狄陌而不发一声。

　　“你们都给朕闭嘴--”沧天涵冷冷地喝了一声，声音极有穿透力，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那如冰一样的眸子横扫了一眼大堂，他目光所到之处鸦雀无声，果然有霸气。

　　“现在你们只是听到如烟公主的一面之辞，为什么不听听狄王的解释呢？今日是大喜之日，谁都不许说一些不该说的话，狄王又怎么可能送自己的女人来呢？这当中肯定有误会。”沧天涵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狄陌，都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解释。

　　“如烟公主自小任性娇惯，说话也从来不思量，今日有冒犯沧大将军，我这向将军赔礼，即使将军不弃，这丫头实在是配不上将军，本王深感抱歉，自会挑选一批美女，任将军挑选，请将军海涵，也请各位将领息怒，本王在这里向将军陪个不是，沧将军的威名一直如雷贯耳，本王佩服都来不及，绝没有羞辱将军之意，请大家见谅。”狄陌既然没有承认与如烟的关系，也没有否认与如烟的关系，但他这一席话认众将领的怒气倒平息了不少。

　　“谢狄王错爱，经此一次，沧祈对联姻与及别人送我的女人深感失望，也让我深感耻辱，我沧祈能纵横沙场，看女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所以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就此发誓，我沧祈的妻子以后会亲自挑选，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所以以后谁要在我面前为我筹谋婚事，谁再给我赐婚，就是揭我的伤疤，我与他的情谊如此剑--”

　　他抽出其中一个将领随身携带的剑，双手用力一弹，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剑断成两截，然后他洒脱地一抛，叮当一声断剑就落到了地上，大堂里一片死寂，谁也知道义务兵这句话说指的是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沧天涵的脸也瞬间黑了，但沧祈那如冰的脸庞不比沧天涵逊色，此时热热闹闹的婚宴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也许只有我一个人在心里偷笑。

　　“沧祈今日本来想邀请各位来喝一杯喜酒，但是想不到--但感谢各位多年与我出生入死，今日虽没有娶亲，但我们依然不醉不归，大丈夫何患无妻，我们喝了--”他说得气壮山河，豪迈无比，将那些低落的情绪一下子提升了起来，于是将军府中依然大派筵席热闹非凡。

　　沧祈的脸上也绽放着绚烂的笑容，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他的目光朝我扫了一下，居然带着一丝笑意，一丝狡黠，但也带着浓浓的怨恨，让我的心慢了半拍。

　　“风儿，可否借一步说话。”狄陌走到我的跟前，如天籁般的声音此时变得晦涩，但那眼里的哀求，声音里的哀上，让人动容，他是准备向我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吗？他的眼睛带着急迫也带着焦虑，似乎很怕我有所误解一样，双手伸出来似乎将我拽起我就走，但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并不想拒绝他，也许是他的眼神打动了我，也许是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喝酒谁也没有留意我们，但当我转过身子准备跟狄陌出去时，感觉身后有一双火辣辣的眸子盯着我，像要将我的背脊刺穿两个洞，这让我浑身不舒服，所以我加快了脚步走出去，走了出去，远离人群，全身都轻松。

　　“风儿--”我听到狄陌在后面焦急地叫了一声，带着压抑，带着无奈，也带着愤怒。

　　“风儿？狄王果然多情，女皇也果然多情。”我听到沧祈冷吭了一声，声音带着讽刺与怒火。

　　“沧祈，这件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这次我是栽了跟斗，但山水有相逢，总有一天我会好好答谢今天将军给给我的大礼，我狄陌从来都是有恩必报，否则非君子也。”狄陌突然绽放一抹笑容，是那样邪魅绝症美，让人心颤。

　　“狄王，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沧祈什么都没有做过，就差点做了父亲，你栽不栽跟斗，可与我没什么关系，你女人的肚子总不是我搞大的吧！如果你敢说你与如烟没有染，我现在立刻回去娶了她，并如你所愿与她进洞房，怎么样？”沧祈的嘴微微翘起，带着一抹嘲讽，又一副了然于胸的感觉。

　　“你--”狄陌的脸变得铁青，但却真的没有反驳沧祁，看来他与那位如烟公主的关系真的不简单，我饶有深意地看着他，他抬起头看见我的反应，显得更焦急以及气急败坏。

　　“皇上，我们回去吧--”这时的如烟公主怯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刚才的大胆泼辣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你--你--”狄陌拂袖而去，走之前双眼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长叹，那声长叹带着满腹的哀怨让人心酸，听到他的长叹，让人的心情无来由的低落，那心似乎往下坠，往下坠一样。

　　“狄陌--”不知道为什么我喊住了他，他惊喜地回眸看我，眼中带着感激与爱恋，他的眼神让那个如烟公主十分不爽，所以她仇恨地看着我，双眼如利剑刺向我。

　　“你三番五次拒绝我就是因为她？”如烟愤恨得看着我，似乎要将我掐死，我刚想回她几句，就被沧祈死死地拽住往花园的深处拖去，双手大力而蛮横，粗暴得不得了。

　　“瀚御风，你别太过分，难不成你想跟他走？”他对着我低喝一声，眼里带着隐忍，似乎已经气得不轻，那当然了当众受此奇耻大辱，谁的心好受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干什么吼我？

　　但看到他铁青的脸，我心中有点怯，我觉得自己真很没出息，他明明是对不起我，为什么看到发怒，心中还是害怕，许是以前是他手的少将惹下的祸，想起以前被他打的一百军棍，心中就有气。

　　到无人的地方，我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我琮一定要让自己不害怕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将军，我还是女皇呢？我凭什么要怕他？下次换我打他一百军棍，打得他皮开肉绽，打得他开口求饶，但他这样的人，就是死也不会像我求饶的，想想就气馁。

　　“你这个女人，见一个爱一个，是不是看到他有了女人心疼了？是不是今日再见，又心动了？如果是你就赶紧找他去。”

　　“我本来就地取材准备打他去的，是你将我拽回来而矣！你自己被人抛弃了，找我出什么气？”始怒视着他。

　　“那你去呀--他现在还没有走远，应该还可以赶得上。”他铁青着脸吼我。我没有动，依然站着，其实虽然恨他，但慢慢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我觉得透着诡异，应该是沧祈从中做了手脚，从他刚才在大堂说的话可以知道，他为自己以后选择妻子铺了路，也断的苍天涵硬塞女人给他的后路。

　　“沧祈，你怎么独自跑了出来？众将领还等着他的将军呢？还有尊贵的女皇，你不在真是失色不少。”

　　“他们有酒喝，哪还管我在哪？我现在成了全天下取笑的对象，成为一个让人指指点点的弃夫，我还有脸在众人面前露面。”

　　“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做了手脚？”沧天瀚冷着脸。

　　“动手脚？我也想今晚时洞房的时候动一下手脚，但可惜了，现在新娘都跟人走了，连肚子都被人搞大了，我还怎么能动手脚？就算我猴急，就算我很缺女人，也总不能对一个孕妇动手脚吧。”他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

　　“你别跟我岔开话题，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沧天涵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笑容，但我却忍不住想笑，看来真是沧祈动了手脚。

　　“你想我说什么？我要说的已经都说了，我想动手脚，但没想到先认动了，很遗憾没得动，第二我沧祈的女人自己会亲自选，不烦皇上忧心，你选的女人的眼光让我实在不敢恭维，居然帮我挑了一个孕妇，女人方面以后还是我来吧，旁人帮不了。”他的话依然字字刺耳，极尽讽刺。

　　“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人比我更清楚，不是我想娶的女人，谁也别想强加在我的头上？你可以将任何人玩弄于股掌之内，但那个人绝对不是会是我。”说到最后他带着笑的脸瞬间冰封，双眼透着泰山不移的坚定。

　　“如果这样，你就等一辈子孤独终老，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沧天涵一脸的阴狠，双拳紧握，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甚是骇人。

卷四 谁主沉浮：011：诱惑
　　看到两人头顶腾起浓浓的黑气，我心头大骇，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赶紧蹑手蹑脚地往回走，现在狄陌走了，新娘子走了，婚礼也砸了，所有好戏也已经结束，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但我还没有走几步，两声巨雷同时在耳畔响起，声音之大，震得我耳朵生疼，直到很久还嗡嗡作响。

　　“你想去哪？”他们一齐转过身子，看着我，似乎我是一个小偷一样。

　　“去哪？沧王你不是过来找去喝酒的吗？我已经过了那么久，再不过去那些洒估计都要喝光了，并且并且我的随从看不见我可能也会着急的，我得赶紧去了，免得他们到处找我，骚扰到将军府的人了。”

　　“女皇是客，我是主，还是我陪同着你进去吧。”沧祁走到我面前，无奈地对我说，似乎成了弃夫的他，真的很不想再众人面前露面一般，他的戏可真好。

　　一行三人重新进入大堂，我们一进来，喧闹的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许是我们的出现让他们觉得拘禁，宾客们的双眼不时众人偷偷在我们身上巡逻，似乎想从我们身上不扯出一些蛛丝马迹，便沧祈脸上带着笑，沧天涵的也带着笑，没理由我脸上不扯出一丝笑容？所以我也挤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他们从我们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看到，脸上都现出失望的表情。

　　中间有一张主人席，我们就走了过去，一张大桌子，就我、沧祈、沧天涵三个，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实在让人尴尬。

　　“虽然今天没有娶到美娇娘，你们也敬我一杯吧，慰藉一些我受伤的心灵。”他说的凄惨，但从他的脸上我哪看到一个惨字，笑得如阳光般灿烂。

　　“将军这次虽然是惨遭遗弃，但相信经过不懈努力，下一次保证不会再成为弃夫的，我瀚御风敬将军一杯，祝将军以后不用成为弃夫，。”沧天涵可能喝得太急，呛了一口，俯在桌子那里猛咳。

　　“瀚御风，你--”沧祈的双眼极为怨恨，而我朝他妩媚一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沧祈先谢过女皇的美言，我这次的确很凄惨，人生的第一次大婚就惨遭抛弃，今晚本来洞房花烛人生一大乐事，想不到却要独守空房，如果女皇真的怜悯我沧祈孤独寂寞，今晚不妨与我共赴洞房花烛，我相信女皇绝对有能力抚慰我这颗受伤的心灵。”他的双眼肆意地盯着我，眼里满是赤裸裸的渴求。

　　“沧祈你别太放肆，别以为我不敢治你的罪--”正在猛咳的沧天涵听到沧祈的话瞬间黑脸，而我也差点将刚送到嘴边的酒全部呛出来，他居然当着沧天涵的面说这些，真是不怕死了，他就不怕我难堪？死男人。

　　“皇上我急什么？女皇都没说要处置我，你慌什么？”沧祈朝我一笑，媚眼如斯，便他坏坏的笑让我恨得牙痒痒的。

　　“我怎么敢处置将军？如果将军是我的皇夫那又另当别论，将军的罪就留着等将军夫人处置吧，我可没有这个资格。”我恨恨地说。

　　“女皇说得极是。”沧天涵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沧祈也不生气，依然在喝着酒，他的修养越来越好，让人佩服。

　　酒过几巡，大堂更是喧闹，大家似乎已经忘记这是一声多么耻辱的婚礼，都开始说说笑笑，满嘴荤话，这大堂之内，又只有我一个女子，那些赤裸裸的话语让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烧得厉害，沧祈偷偷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那微微勾起的嘴角让我知道他此时一定是在偷笑，他总是幸灾乐祸。

　　沧天涵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可能是觉得他们的话也实在太不文雅了，但又不好去阻止，一脸无奈。

　　等到夜色笼罩整个将军府，那些人才开始陆陆续续离开，面沧天涵也对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我跟随他回皇宫歇息，这次没有狄陌在旁，我打死也不跟他回去，昨晚差点就被他--

　　但我应该怎么拒绝他呢？

　　“沧国的皇宫建造得富丽堂皇，不同凡响，但我对将军府的建造也特别感兴趣，也准备回去为我瀚国的大将建一间，所以今晚想留百这里好好看几眼，参详参详。”

　　“这还不容易，我改天谴人将设计图送给女皇就是，如果女皇还有需要，我叫我沧国的能工巧匠去帮忙建造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就请女皇跟我回去吧，让我回宫也好尽地主之谊。”他说的丝丝入扣，让人难以拒绝。

　　“沧王你实在是太客气了，昨晚你已经很好地招待我了，今晚就不用你费心了，否则会让我心有不安。”我拒绝他，今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他走了，我可不想送羊如虎口，他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我对他是不会带有什么幻想的。

　　“既然女皇愿意留在我将军府，而我又刚好没有人陪，皇上何不把招待女皇的重任交给我？明天我也好护送女皇回国，有我沧祈护送，女皇一定会平安回国，皇上你就无须担心，并且皇上这段时间刚好政事缠身，就让微臣为你分忧吧。”沧祈说的恭敬。

　　“沧卿家，你今日已经劳累了一天，朕体谅你辛苦，今晚朕就留在将军府与你一起招待女皇，明天一早，我与将军一起送女皇离开，否则说我们怠慢了女皇，少了礼数，就好了。”看来他是死都不会让我和沧祈有单独碰面的机会了，心中有气，堵得要命。

　　沧祁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就继续喝酒，我想如果这样喝下去，喝到天亮还是摆脱不了沧天涵，明天我就要回瀚国了，我想念沧祈的怀抱，我想他告诉我今天是怎么一回事，能相见的机会不多了，但是沧天涵似乎知道我们想什么，我们要去哪就要跟着去哪，无论我们找了多少借口，都被他一一否决，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我这两天连日赶路，见倦了，麻烦将军带我去寝室休息可好？”我故作平淡地说，我都说要去休息了，他没理由跟我一起去吧？如果是这样，我真的无话可说了。

　　“好，我这就还你去。”沧祈呼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忙站起来准备带我走，我知道他也极想脱离现在这个僵局。

　　“沧祈，带路这些小事，叫你府中的丫鬟就行，何需你亲自去，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对月畅饮了，今晚我们就不醉不归，你总不能将我晾在这里吧？”他微微一笑，他的话让我刚燃起的希望又重新破灭，这死男人。

　　“送女皇回去休息岂是小事，岂能随便叫一个丫鬟代劳呢？还是我亲自送女皇吧？这样比较合情合礼。”沧祈笑笑说，但眉眼中带着焦急，眼看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月亮一点点的攀升，我们还是无法摆脱沧天涵。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情，那理应朕带路，否则真的被女皇笑话了。”

　　“皇上你知道应该带她去哪歇息吗？沧祈的话让沧天涵没了声音，他毕竟不是这里的主人。

　　“皇上你就此等我一公，我送她到寝室就立刻出来陪你喝酒，今晚一定不醉不归，你就给我十个胆我也不也圣驾，我沧祈从来都是说话算话，你不会这样都不放心吧？那也实在--”沧祈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带着嘲讽。

　　“好，既然是这样，本王就在这里等你，如若这壶酒喝完你都没有回来，就有你好受的，君无戏言，听清楚了没？”沧天涵虽嘴角带着笑，但声音却是那样的狠绝，连我们最后一点点路都给他封死了。

　　“臣一定会在你喝完这壶酒之前回来的，皇上你放心好了，女皇这边请--”他向我微微一笑，但一想到今晚连见他一而都不行，心情就极为低落，原以为长夜漫漫，起码也有一小段时间正相聚吧，但现在所有希望都被他们的那个不醉不归击碎，喝吧！喝吧！喝死你们，喝得他们三天三夜爬不起床，我恶毒的诅咒。

　　我嘟囔着跨步向前走，心中无限怨念。

　　“走快点--”沧祈低声地对我说。

　　听到他的话我就更加怨恨，走那么快干什么？他一杯杯喝完那壶酒，哪阴那么快？怕死的家伙，就那么急跑回他身边？

　　看到我没有什么反应，他摇摇头，直接拖起我的手就跑，小手被他的大手掌攥得紧紧的，点点暖意从他的掌心传遍四肢百骸，心禁不住砰砰直跳，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笨死了--”他从鼻孔里哼出这几个字，便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着却感觉是如此的温馨，我任由他拖起我向前走，即使不能相拥，这样也挺好了，他手掌真让我依恋。

　　但他却越跑越快，居然往大门跑去，不是去寝室吗？

　　“你不回去了？”我惊诧地问他。

　　“不回了。”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沧天涵他--”

　　“管他呢？”说完嘴里发出一声长啸，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儿就冲他而来，他一个漂亮的翻身，就已经跃到了马背，然后将手递向我。

　　他将手递给我的瞬间，我还有点不敢相信他居然大胆到无视沧天涵的存在，将他一个人晾在将军府。

　　“你不会是舍不得他吧？”他看见我没有递手给他，声音带着怒火，俯下身子一捞，我就稳稳坐在马上，而他单手一勾，我整个人就跌落在他怀中，我整个人卧在他的怀中，我终于可以卧在他怀里了，听到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我的心是如此的快乐，如此安心。

　　“你不怕他明天惩罚你？他可说了君无戏言？”我知道他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家伙。

　　“要罚也是明天的事情了，别想他了，他想不醉不归就让他不醉无归吧，一晚两晚有什么问题？”他扯扯缰绳，骑着马飞驰，风扬起他红色的袍子，他脸上带着迷惑人心的笑容，此时的他是那样的俊美，我张大嘴巴几乎合不上来，这男人也太狠了。

　　“你不是心疼他吧？要是这样我就送你回去。”他徉装掉转马头，急得我忙拉住他的手，而他看到我心急慌张地样子，朗声大笑起来，这样的他让我又怒又无奈，但心头却无比甜蜜，他是不会送我回去的，我焦急什么呢？

　　他一边笑，一边将我搂得更紧，然后就喃喃地叫我的名字，叫了一次又一次，似乎不相信我现在已经在他怀中一样。

　　“风儿，今晚如果不是沧天涵在这里，我们就可以来一个洞房花烛夜了，新房我都布置好了，可花了很多精力，你看了一定会喜欢，可惜了。”他无奈地说，眼里带着怨恨与遗憾。

　　“说慌--新娘子跑了就说为我布置的，如果不是新娘子抛弃你，现在你可能正在里面与那个女人缠绵呢，还不知道多销魂呢？”

　　“什么销魂？以后不准你说这话，这些话是男人说的，你一个女人说羞不羞？”

　　“多羞都不及你今天被人抛弃了，活该。”

　　“你这没良心的女人--”他的手臂一用力，搂得我更紧，我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说吧，你动了什么手脚。”我问他。

　　“怎么人人都知道我动了手脚？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你不觉得我今天很痛苦很愤怒的吗？”

　　“说吧，我想知道。”我向他撒娇，猛地在他怀里乱拱。

　　“别动来动去，酸死了，再动我就抛你下去。”他忍不住大笑，手变得更有力，似乎想将我完全禁锢在他怀中。

　　“风儿，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他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线，闭上眼睛等待着我，那的唇发出粉色的光，很是诱人，等着我去品尝。

　　我转过身子，轻轻地覆了上去，其实并不是真的很想知道他动的什么手脚，而是我受到了他的诱惑，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让我无法不--

　　我想他了，我想他的怀抱，我想与他唇舌交缠中荡起的点点心悸，我想身体紧紧相碰时的耳热心跳，我想他的唇，想其中的甘甜芳香，我轻轻地吮吸着，心跳得一次比一次急促，

卷四 谁主沉浮：012：沧祁的蛮狠？

　　我轻轻吻着他，偶尔顽皮地挑逗着，他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闭着眼睛，翘起嘴角让我细细的吮吸，努力装得不为所动，但这个姿势他只是维持了一会，在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后，就猛地勒停了正在飞驰的马儿，双手紧紧搂着我，开始了猛烈的进攻，还一边唇齿肆意交缠，一边骂我是小妖精勾引他，他含糊的声音此刻更让人心驰神荡，我的身体又禁不住一阵阵痉挛，他总能轻易的勾起我潜伏的原始欲望。

　　我怕再吻下去我会窒息，这死男人疯狂起来从不顾惜我，所以我努力地挣脱他的桎梏，但他铁臂反而更有力的箍着我，跟我对着干，不许我离开他分毫。

　　“够了，你只是说亲一口，我已经亲了好几口。”我不满地吼他，在我奋力挣扎下，终于脱离他的唇辨，呼吸顺畅了，世界美好多了，但吸了几口又觉得心里空空的，觉得不满足，连自己也想继续要，是自己抵受诱惑的能力越来越差了，还是——

　　“你勾引完我就想走？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明明是他叫我亲他一口，但现在以赖上我，说是我勾引他，这个男人实在是无理得很，我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男人？

　　在他的霸道蛮狠索取下，坐在马上的两人都变得气喘吁吁，脸颊飞红，我的心还是砰砰直跳，我用手摸了摸他的胸膛，他的心居然跳得更急促，这样我的心才平衡一点。

　　“男人的身体是不能摸的知道吗？莫不是风儿觉得刚才还不足够？又为勾引我？”我白他一眼说：“男人的身体不能摸，女人的身体就能摸？”

　　“风儿的身体除了我，谁也不许摸。”说完又想蠢蠢欲动，直到我给了他一个凌迟至死的笑容，他无奈的停手，扬起缰绳，向前冲去。

　　看他不留意我，我低头咬了一下唇，回味一下刚才的醉人芳香，突然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很丢人，怕被他看到，所以将头埋进他的起伏的胸膛里轻轻地喘息，他温柔地抚摩着我的发喃喃地说。

　　“风儿，以后你的美好只属于我一个，我不许给别人分享了去，知道吗？”他的声音低沉，特别蛊惑人心。

　　“无论是沧天涵还是狄陌我都不允许，看到你们在花园里——我都快要气疯了，下次不能再跟我说无法反抗，无法反抗都得反抗，我为了你都不惜成为弃夫，受尽天下人耻笑，你可不能转过身子就回去与你那些皇夫鬼混。”他声音带着酸气，我知道在他的心中一定很介怀我已经有了皇夫，经此一次我已经能深深体味这种又酸又涩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因为我也是那样介意他要娶别的女人。

　　“给我说实，不许说谎，他们有没有抱过你？”

　　“没有。”

　　“你有没有投怀送抱吻过他们？”

　　“没有。”

　　“那你有没有偷偷地看他们，垂涎他们的美色？”

　　“这——这个似乎有吧。”看两眼总还行吧？

　　“你——”他刚刚还带着满足笑容的脸一下子变得僵硬，双眼又开始喷火了一般。

　　“不是你说的吗？不能上总能看两眼吧？”我嘟囔着，不满意他的霸道，自己也明明将两个美人收归账中，天天在那偷看，垂涎她们的曼妙身姿，难道就许他们这样，不许我这样？

　　“疯女人，嘴巴越来越没遮拦了，你能上他们吗？你有什么本事上他们？”他的话让我的脸发烧，似乎还真的是不行。

　　“谁说不行，要不要过来我瀚国观赏一下？我表演给你看。”我挑衅地说。

　　“我用得去瀚国观赏吗？你有本事就上我工？我等着。”他嘴觉勾起一抹坏笑。

　　“我对你可没兴趣，你要找人上就去找吧。”

　　“我很快就会让你对我有兴趣了。”他脸上带着邪恶的笑，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在我身上乱摸，寻找最合适的进入口，当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胸前的高挺时， 我禁不住轻吟一声，轻绵绵地倒入了他的怀抱，对着他我总是那样无力。

　　他的手时而温柔，时而霸道，那微微的触感让我的身体禁不住一阵战栗。

　　“你怎么动得像抽筋一样？”他埋怨地说，似乎我这个样子有碍他观瞻，气得我扭过身子不理他，但他又忙拉我回来堵住我的嘴，请求我不要生气，其实我也没有真的生气，我继续卧的他的怀中细细体会他的柔情蜜意，这一刻我觉得真的很幸福。

　　他看到我并不生气，脸上绽放着绚烂的笑容，驾着马儿开始飞驰起来，即使马儿的速度那么快，但在他铁臂之下，我觉得很安全，我闭上眼睛卧在他结实而温暖的怀抱里，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兴许是太累了，兴许是他的怀抱太适合休憩了。

　　他抱着我下马的时，动作很轻柔，但是我还是醒了，我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那道劲有力的“将军府”三个字将我所有的睡意都驱赶了，心中大慌，急忙问：“你怎么又带我回来了？”那么辛苦才能摆脱沧天涵，怎么又跑回来自投罗网？我可不想对着他。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祁怎么可能再带你回去？”他摇摇头，刮刮我的鼻子，宠溺地看着我。

　　听他的话，我再打量了一下，原来这个是旧的将军府，真是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他害怕沧天涵，跑回来了呢？

　　“沧天涵会不会过来这里找我们？”

　　“就是他来了也没有办法见到我，这里的守卫他闯不进来。”

　　“他可是皇上，你这样得罪他——”

　　“管他呢？又不是第一次得罪他，要砍早就砍了，什么都可以让他，惟独我的风儿我不会让他，我的女人就是我的，谁也不许碰，谁叫他那么可恶，老是要为我赐婚，什么女人都想塞给我。”他满腹怨气地说，说完拉起一越，就越上了屋檐，我们的身子刚落下，就有几个黑影冲过来，看到是沧祁，什么话都没说就退下了，动作快速而整齐，我相信即使是沧天涵过来不花费点精力根本无法打发他们。

　　沧祁紧紧攥住我的小手，双眼发出异样的神采，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带着兴奋与幸福的笑，我紧紧跟着他，受他快乐的情绪感染，我整个人也开心起来，只要他在身旁，无论是在哪里我都是那样的满足。

　　到他寝室门前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出这让我的心一阵狂跳，脸红到耳根上，他带我回寝室，这是什么意思？

　　“风儿——”他喃喃地叫我，声音染上了情欲，微微沙哑着，但该死的是他这样的声音最迷惑人心，让人心荡神驰，心里痒痒的，整一个勾引人的主。

　　我低下头，摆着裙摆，一到这个时候我还是紧张，他看到我的紧张，朗声一笑，将我拦腰抱起，因为事出突然，我发出一声惊叫，而他却笑得更大声，胸膛起伏着，眼里尽是绵绵的情意，但灼热得烫我的心。

　　被他搂在怀中，心如鹿撞，我知道他今晚肯定会折磨得我够呛，明天一早我肯定又会全身酸软，到处是他欢爱后的烙印，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有着莫名的期盼，是尝过那种美好后不舍得吗？

　　他一只手搂着我，一只手轻轻推开房门后栓上，我如一个小猫那样缩在他的怀中，在他怀里，我总感觉自己很小很小，我也想让自己在他面前变得高大威严起来，但总是不成功，他总是轻轻一句话就将我所有伪装去掉，让我毫无仪态地发火。

　　“风儿，你看看，是否喜欢。”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兴奋。

　　“我抬头一看，好温馨的新房，墙上贴着大大的喜字，红烛正在高燃，感觉真的很温暖，雕花大床上的被子舒适绵软，同样也是红红的，彰显着喜庆，房中还散发着淡雅的花香，原来他在窗台上的花瓶插上漂亮的花儿，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好喜欢这里，好想爬上这张床，但我怎可能先他一步爬上床呢？这岂不是会让他觉得我——

　　这里布置得很漂亮，很喜庆，很温暖，暖得窝心，一定花了一番功夫。

　　“风儿，喜欢吗？这里的一切是祁手布置的，就连被子都是祁亲自挑选的，花儿也是。”他咬着我的耳朵说，他眼里流泻的情意让我的心流淌着一股暖流。

　　“怪不得那么难看，我还以为谁的眼光那么差呢？”我心中既惊喜又甜蜜，但却要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你这女人——”他的笑容全部僵住，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逗你玩的还不行吗？祁，我很喜欢。”我勾起他的脖子，覆上他的唇，吮吸起来，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回应着我的时候，又到我遭殃了，他又眼变得迷离而充满焦渴，在我被他看得意乱情迷的时候，他突然阳光灿烂般笑笑说：

　　“我的风儿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猴急？“他调侃着我。

　　“我什么时候猴急了？”我被他说得脸红耳赤，不理他他就说我对他冷淡，冷落了他，对他热情一点又说我猴急，我嘟起小嘴表示极大的不满。

　　他啄了一下我的小嘴说：“祁逗你玩的，这样的风儿祁好喜欢，恨不得立刻将你放在床上，然后——但我们的合卺酒都没喝呢？”

　　“我们不是喝过了，在瀚国的皇宫。”

　　“那个不算，这次才是真的。”他抱着我坐了下来，然后倒满了两杯酒，情意绵绵地递给我，双的和交缠，两颗心碰撞在一起，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让人心颤的爱意，我一点点地品尝着，他也是，我从来没有喝过如此甜的酒，也从来没有如此慢地喝一杯酒。

　　“风儿，似乎我们还没有拜天地。”他笑吟吟地看着我，双眼如一江春水在荡漾。

　　“在这里拜似乎有点怪。”我撇撇嘴说，有谁在新房里拜天地的？

　　“那不拜天地也得来一个夫妻对拜吧？哪能那么快洞房呢？你就是急也不会差那么一会，祁都能忍，你就不能等？”他戏谑地说。

　　“谁说要与你洞房了？”我羞得低下了头，这男人怎么这样说话，说得我迫不及待的样子。

　　“不与我洞房你与谁洞房？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属于你之外，其它男人都不属于你的，你就别多想了，难不成我花那么长时间布置的新房派不上用场？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便宜狄陌那小子了？”他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让人气恼。

　　“你说什么？后悔了是不是？如果要女人我现在就去帮你找来，要多少有多少，就怕你没有精力而已。”

　　“疯女人——我如果要女人用你帮我找？自动送上门的都不知道有多少呢？你真的以为我这个沧军第一美男子是浪得虚名？我这辈子载在你手里，都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多少福。”

　　“我都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坏事，这辈子会落在你的手里。”

　　“废话少说，你究竟拜不拜？”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卷四 谁主沉浮：013：如此男人

　　“拜就拜，有什么了不起？”这死男人，凶死了，凶惯他的部下又来凶我，真是作三叠作威作福惯了的主，我愤恨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一脸地不爽，他扯了扯嘴解，但却没有笑，装得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但我知道他很想笑，也忍得很辛苦。

　　因为带着怨气，有点心不在焉，结果夫妻对拜的时候，我们的头重重的撞在了一起，他的头实在太硬，痛得我呱呱直叫，而他却在一旁放声大笑，还猛地说我笨，气得我冲上去猛地捶打他的胸膛，他也不生气，宠爱地看着我，等我打够了，等我打累了，等我骂足了，他才握住我的拳头，将我整个人凌空抱起，往他那张我期待已久的大床走去，步伐稳健而有力，如他的心跳声一样。

　　“你发泄够了，现在轮到我了，要不以为我是那么容易被打的？死丫头，打完是要付出代价的，并且这个代价一定很大。”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迷惑人心的笑，但这笑容怎么看都觉得邪恶，明知他想干什么？明明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但看到他的眼神，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我还是紧张，但内心又止不住渴望，真是矛盾，真是该死。

　　“你很紧张？都老大不小了，还紧张？”他笑着问我，一脸的戏谑，其实他每次都问我这个问题，而我每次都还是紧张。

　　“我哪有紧张？我一点都不怕你。”其实他的眼神真让我害怕，我都不明白我为什么就怕他了？对，还有他狼一样的目光，似乎能透过我的衣服将我看得一清二楚，这让我十分不自在，每次站在他面前就感觉没穿衣服一样，全身赤条条的。

　　“真的不怕？”他似乎不相信，满脸嘲弄。

　　“不怕，你只是区区一个将军，我可是威名远播的女皇呢？就是怕也是你怕我。”我故意昂起头，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凭什么要我怕他？

　　“在外面你是风光的女皇，在我这里你只是我沧祁的女人，一个蠢得无可救药的女人，一个要等着照顾的小女人，一个祁深深爱着的女人。”他一边说一边将我放倒在床上，动作极为温柔，双眼含情脉脉，让我的心也柔软成一团。

　　“风儿，今天我正式成亲了，我们拜过天地了，你是有主的人了，要时刻记住你已经是我沧祁的妻子，知道吗？”他翻身将我重重地压在身下，似乎这一压代表着他是我的男人一般，似乎这一压就像全世界宣扬他是我的，谁也不许动她一个指头一样。

　　“什么沧天涵，什么狄陌都见鬼去，我不管你们以前发生了什么，到现在你都要将他们统统忘记，一心一意地对你的夫君，听清楚了吗？我沧祁才是你的男人，其他的都不是。”他不厌其烦地跟我强调这个事情。

　　“谁承认你是我的夫君了？”我故意惹他，我就是想看到他生气，他生气的时候，我觉得心里很痛快。

　　“不承认是吧？”他猛地含住我翘起的嘴，那性感的唇辨到处撇下火苗，手也开始肆意地在我的身体里游动，极尽挑逗之能事，让我在他身下娇喘连连，欲望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朝我涌来，让我的灵魂就要离开躯体，最后不得不满脸潮红地开口求饶。

　　“沧祁，你还没有说对狄陌动了什么手脚呢？”我喘着气说，其实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疯狂起来直伯很骇人，我怕我会招架不住。

　　“我现在不想说他，只想对你动手脚。”他不以为然地说。

　　“不说休想——居然骗我亲你？一点都老实。”结果两人又在床上扭打成一团，但无论如何，我总是战败的一方，当我在他怀中大口大口的喘气的时候，他的嘴又覆盖了上来，他居然连给我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恨死他了，结果床上又是一阵拳来脚往。

　　“我们的洞房真够强悍的，就差没将这张床拆了。”他戏谑地说，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经过如此激烈的战斗，我的头发悉数散下，衣服也已经被他脱得差不多，这是他的杰作，而人健硕的胸膛也裸露着，发出诱人的光，这就是我的功劳，一番打斗后，我们身子该裸露的都裸露了。

　　“风儿，你今天是故意的，在我大婚之日打扮得那么漂亮与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你是故意惹我生气的？你是故意让我心痒难当的？”他恨恨地说。

　　“是又怎样？”我挑衅地看着他。

　　“没怎样，我今晚打算要你到天亮。”他色迷迷地看着我。

　　“你行吗？你有这个精力吗？”我蔑视他。

　　“我最讨厌有人说我不行？我如果都不行，估计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不行了。”

　　我这句话彻底惹恼了他，他整一晚似乎就是为了证明他不是不行的而奋战着，他的勇猛完全超出我的想象，他的索求无度让我彻底崩溃，而我也终于知道以后千万不能对着他说不行两个字，否则遭殃的绝对是我。

　　几番云雨后，我的身体酸软地卧在床上，此时身体哪里都是火辣辣的痛，放眼过去都是他肆虐后的罪证，身体的各处都留下他的吻痕甚至牙印。

　　“怎样？我昨晚还行吧？能让你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可以继续奋战到让你满意为止？”他这句话让我全身无力的身体不知道怎样涌上一股力量，我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再被他折磨一次，天亮的时候我休想能爬起来了。

　　但我还没有爬起来，就被他的爪子抓了回来，亢奋了一个晚上，他怎么还是那样精力旺盛？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现在说我行不行？”他原来心里一直都惦记着这个，直到他逼我承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英伟的男子，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男人才肯罢休，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风儿——祁怎么就那么想你呢？你的身材那么差，怎么就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他边说还边打量着我，似乎对我的身材极为不满意。

　　“这我就没办法了，我这身体可能入不了将军的法眼，只有自家男人才喜欢，也只有我的皇夫们才会喜欢，就他们夸我身材好。”

　　“瀚御风，你就专门说这些话来惹我是不是，谁是你的自家男人？除了我沧祁，你没有别的男人，我不许你再提皇夫两个字，听得让我难受，听了刺耳，刺心。”这次他显然生气了。

　　他说完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虽然看不到眼睛，但他的脸依然让人感受到他的怒气，我笑着紧紧贴在他身上，一点点地吻他，向他示好，他的怒火在慢慢的消退，冰冷的脸慢慢绽放着笑容。

　　“说沧祁是你的自家男人，除了他其他男人你都视而不见。”在他的威迫下，我反复说了无数次：“沧祁是瀚御风的男人。”他的心才舒服起来，这个男人无聊透顶了，说了就一定会是吗？我转过身子找其他男人你都不知道呢？

　　“风儿，能不能再留几天？祁想你留在我身边多几天，总不能刚刚大婚就被你撇下吧，如果是这样我真的是成为弃夫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一脸的不舍，看得我心酸酸的。

　　我轻轻抚摩着他俊朗的脸，刚毅的下巴说：“也真是怪可怜的，我们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居然一边被抛弃了两次，真够可怜的。”

　　“你少说风凉话，我当众出丑还不是你所赐，但这笔账你得好好记住，我会跟你算的。”

　　“沧祁，你那个如烟公主真的有了孩子？”我想起那天狄陌吃鳖的表情就觉得好笑，居然连狄陌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孩子？才那么几天，狄陌那小子应该没有那么强大吧。”他边说边忍不住笑起来，一副做了坏事没人惩罚的得意样子。

　　“说——你究竟做了什么坏事？”我匍匐在他身上问他。

　　“你应该问了我做了什么好事才对？”他嘴角微微翘着，连眼睛，眉儿都弯弯的，整一个奸诈小人。

　　“我觉得我这次太便宜那个狄陌了，自从我知道那么两个人狼狈为奸准备要塞个女人给我的时候，我就去打听了一下这个如烟公主。”

　　“是不是想看看自己要娶的女人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好的，漂亮的就娶，身材不够好的就拒绝，是不是？”

　　“自作聪明。”他无奈地摇头的同时，白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说我是世界上最蠢的女人，看得我冒火。

　　“那个如烟公主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她是狄陌从众多歌上挑选出来，听说色艺双绝，尤其身材好，那条纤腰柔弱无骨，胸前有高手，风光无限，可惜我没有机会体验了。”他一声长叹，似乎有着无尽的遗憾。

　　“你——”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气得脸都绿了，死男人，果然是好色的主，说不定心中悔恨得很呢。

　　“但我觉得让狄陌看中她的可能是她的性格比较刚烈，不似一般的女子，他以为我喜欢这类型的女子，这是你给他的假象，你哪有她那样敢爱敢恨？你就是一个蠢女人，在军营的时候真是蠢到我要发火了，蠢到无药可救，现在聪明了一点，但还是很蠢。”

　　“你究竟是在骂过还是在说如烟公主？她那么敢爱敢恨，你就将他追回来呀，最多不就是帮狄陌养大儿子而已。”他贬我不大紧，习惯了，但他当着我的面赞另一个女人，我的心就是不爽，我心就是不痛快。

　　“死丫头，要养我倒不如养我们的孩子？没脑的女人，我就怎么就莫名其妙喜欢上你？”他的嘴角抽搐一下。

　　“废话少讲，继续说。”我吼他，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多话了。

　　“自此后狄陌就请人悉心栽培地，务求达到将我的魂魄勾去的效果，这样我就不用心念着你，他就可以趁虚而入，他们似乎都当我是傻子的？我沧祁的女人岂是他们来选？我会任由他们摆布吗？”他脸浮出一个讽刺的笑。

　　“不过其实也的确是一个美差事，集多人训练出来的女子，床上功夫应该不错，起码比你这根木闲好多了。”他愤恨地说，边说还边将我压在身下，这男人的行为实在太怪异了，不喜欢我这根木头还巴巴缠着我干什么？

　　“狄陌真的下了重本，还亲自指导其琴艺，想不到这个如烟公主自见狄陌后，自从听了他一曲后，芳心暗许，就死醒都不肯嫁给我，结果把她学了那么久勾引人的招数全都用在狄陌身上了，多次向狄陌示好，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狄陌对如烟一片痴心视而不见，如烟那个心碎啊，我看得心揪紧紧得，唉！我最看不得这些痴男怨女的，所以就做了一下好心成全了他们了。“他边笑边说，哪有半点悲天悯人的样子？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成全他们？”我又禁不住好奇。

　　“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只是在他们送亲的路上给狄陌下了最强劲的十日销魂散，同样那个如烟我也下了轻微，但估计我就是不下，她也会主动献身的，我把如烟塞他床上，我对她说如果不想嫁给我就好好把握机会，她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怎么做，狄陌回来后按捺不住，所以就在客栈上演了最香艳的一幕，看得我热血沸腾，晚上回来整晚睡不着，你这个小妖精又不在，真是煎熬。”他长叹一声，一脸痛苦。

　　“你居然还去偷看了？”我真的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死男人真是龌龊得很，想不到狄陌就这样栽在他手里的，跟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可怕了。

　　“不看白不看，这女人本来我的，现在便宜送给他了，还要那十日销魂散也很贵的，我花了很多银两买的好不好？我自己都没用过就给他了，我不看一下可不亏大了。”他一脸愤恨不平。

　　“沧祁，我从今天开始瞧不起你，你龌龊，你无耻，你下流。”我一脸的鄙视，你这个死男人居然还留下来观赏？

　　“不过人家如烟在床上可比你主动多了，其实如果你在的话，我带上你也去看看就好了，学一下她也好，这可关乎我一辈子的幸福。”

　　“你——”我被他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左说右说都是说那个如烟好，脸上又是悔恨又是遗憾，看得我真是冒烟了。

　　“不过那个狄陌实在太可恶了。”他突然由刚才一脸的长时间就成了一脸愤恨，眼里冒出一簇簇火苗，似乎被狄陌在背后砍了一刀那样，狄陌不是重重栽在他手里吗？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怎么了？他哪里冒犯我了。”我好奇地问他，他那个又怒又酸的表情让我很好奇。

　　“没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的。”他死硬不肯说，依然是一脸愤恨的，似乎十分不爽。

　　“你是不是偷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做了坏事肯定是要受惩罚的。”我幸灾乐祸地说。

　　“你这死女人，你就那么希望我人惩罚？你的心究竟在不在我这里？”他怨恨地看着我。

　　“如果不是这样，你刚才生气什么？”

卷四 谁主沉浮：014：马夫
　　看见沧祁愤恨的脸，我竟然想笑，原来他也有吃鳖的时候。

　　“你还笑？你听得到狄陌在这个时候叫你很高兴是不是？你这死丫头，真是可恶。”他一脸的黑线，就差没扑过来掐死我了。

　　“高兴倒说不上，我只是觉得我还是挺有魅力的。看来不只你沧祁有很多选择，我御风也不赖。”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死丫头，看见你嚣张的样子，我就生气。”他扑过来咬着我的唇，带着怒火，似乎想要狠狠处罚我。

　　“沧祁——”我情意绵绵地喊着他。

　　“嗯，有什么就说。”唇舌交缠中，他的声音有点含糊。

　　“我今天才发现你真的很龌龊，居然连别人这事你也偷窥，有损你大将军的英明，大损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你别说得自己多高尚，如果你也在场，你一定会比我更龌龊，那场面多香艳呀，但太热血沸腾了，结果苦了自己，下次看这些的时候，要保证随时能找到你才看，不然太伤身体了。”他依然色迷迷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更加鄙视他，看见我这样看他，他也不恼，将我紧紧地搂在怀中又是一顿狂亲滥吻，吻得我都麻木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结果被他气急败坏地骂木头。

　　“风儿，别人的妻子都在家等着夫君回家，我的妻子想见一面比登天还要难。唉！这日子以后怎么过？”每次等到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我们的心头就会笼上哀伤，因为知道分别在即，幸福就会逝去。

　　“风儿，你如果不想回去将军府听沧天涵咆哮，我今天直接护送你回去，怎么样？”他搂着我问。

　　“我才不怕他，要回国我光明正大地回去，要不人人都说我怕了他呢？我就不信他能怎么我？呆会我们一起回将军府吧，只希望他不会难为你。”

　　“反正昨晚都洞房了，他能怎样我？要打一身铁骨，要骂我就充耳不闻，最怕就是我的风儿生我气，最怕的就是我的风儿跟别人跑了。”他一副赖皮的样子。

　　“风儿，你说我想你时候我应该怎么办？我想你的身体时我应该怎么办？”他将我圈在他的怀中。

　　“你想我的时候你只要记住我在想你就好，你想我的身体的时候，你要记住风儿也在想你的身体，不许被别的女人勾了魂，还有以后就是有人给你下销魂散你也不许跟别的女人乱来。”

　　“嗯，好的，我中了销魂散，我不找别的女人，我就冲去瀚国找你，但我估计还没有去到瀚国，我已经焦渴而死了。”说完一副样，但怎么感觉他这说说得——

　　“你的小脑瓜就别多想了，我是不会给机会给别人下药的，就是你可要小心你那些皇夫，我怕他们——”

　　“你杞人忧天，谁敢动我一根毫毛？”

　　“说得厉害，当初不是被沧天涵下药了吗”还差点便宜狄陌那小子了呢？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没有动你，也可能你当时身材太差了，他看不上眼，估计现在应该是悔得不得了。”我发现他的联想能力总是很丰富，总能由此想到彼。

　　“我就说当时我身材怎么不好呢？”

　　“你——”他又是一脸黑线。

　　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都不说话了，他紧紧搂着我。我依赖地卧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偶尔轻轻覆上他性感的唇，他也温柔地回应我，不猛烈，但却细水长流，很温暖的感觉。

　　早上他温柔地帮我穿好衣服，细细地帮我梳理着我发，想不到他拿刀拿枪的手也如此温柔，如果天天都这样多好？

　　梳洗完后，他将我紧紧拉入他怀中，片刻之后他拖起我的手离开，我喜欢被他左右手握住的感觉，很温馨、很幸福。

　　等我们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将军府像一间空宅一样，走了好远，都不见一个人，气氛实在阴冷诡异得很，进到里面才发现跪着满地的人，而沧天涵的脸铁青着，头顶还冒着缕缕黑烟，让人害怕。

　　当众人看到沧祁，似乎看到了救星一般，长长松了一口气，沧天涵抬起双眼看了我们一眼，那凌厉的目光就像一块锋利而坚硬的冰块向我砸来，砸得我通体疼痛冰凉。

　　“皇上怎么了？是不是我府中的人昨晚招待不周，如果是这样我今天定好好处罚他们。”沧祁在装疯卖傻，沧天涵也不置可否，冷冷地吭了一声。

　　“沧祁，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我都敢骗？你真是不想活了？”沧天涵一把将他拽在他身边，低声喝他。

　　“皇上你错怪我了，你就是难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皇上，我不怕人头落地吗？只是昨晚女皇突然心血来潮，说想要出去走走，女皇是远方来的贵客，我怕我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皇上你怪罪下来，我担当不起，所以才勉为其难跟她出去走了一圈。”

　　“谁知女皇的兴致那么高，走了这条街又要逛那条巷的，逛得我半死，叫我打仗我还舒服，叫我逛街的确是受罪，好在最后女皇拉我去喝酒了，结果一喝就喝到了天亮，女皇的酒量实在让我佩服。”这份说谎的本领比我高强。

　　“皇上，昨晚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干，纯粹出去喝酒了，我这不是也为了皇上你吗？如果皇上你不信，你大可去问一下女皇。”想不到这个怕死的家伙又将所有事情全赖到我头上了，整一个小人，以后真是死在他手里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狠狠地瞪他一眼，他嘴角依然讨厌地翘起。

　　“沧王，沧将军的确没有说谎，是我昨晚要他陪我出去走走的，他区区一个将军，做我的马夫替我赶一下马，我受之无愧，但皇上你如此尊贵，我就不敢随便邀请你了，毕竟传出去，要沧王做我的马夫，实在不雅，所以昨晚没有来得及对皇上说一声，实在抱歉，下次沧王到我们瀚国，我一定将瀚国最好的美酒送上，我们再来一个不醉无归。”我笑着对他说，态度诚恳得很。

　　“沧将军原来昨晚去做马夫去了？看来本王的确是错怪你了。”沧天瀚虽然脸上带着笑，但脸色依然阴冷得恐怖，他紧紧盯着我看，看得我全身发毛，才挥手让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离开。

　　“感谢女皇的盛情邀请，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去瀚国皇宫讨一杯酒喝，希望到时女皇可别忘了今天说的话，大家不醉无归。”他脸上的黑气全部散去，脸上居然绽放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又显得高深莫测，但总感觉他话中有话一般。

　　“既然昨晚将军那么操劳替本王好好招待了女皇。女皇回国后，本王一定会重重有奖。”他那个重重两个字说得特别有力，却让我心寒，我总感觉我回去沧祁一定会被他整得很惨的，心中禁不住担心，但沧祁却给了我一个宽慰的笑容，似乎叫我什么都不要担心。

　　但我太清楚沧天涵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绝对是有仇必报的，昨晚我们将他晾在将军府一整晚，他心中的火气爆发起来，肯定可以焚毁整座将军府。

　　下午我启程回瀚国，沧天涵亲自出来送，礼数周全，但沧祁就被他不知道派到哪里去了，我临走看不到他挥动的手，看不到欣长的身躯，依恋的目光，但这样也好，不见也许比见面更好，绝了念头，走的时候就不会频频回头，百转千回。

　　回到瀚国，我就开始静下心来处理朝中的事情，沧祁我迫使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一个人静静地想他，想起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自从与他在将军府中拜过天地后，我心中就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是他的人了。

　　虽然他曾经也说我是他的女人，但经那次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心中开始坚信他不会再负我，起码不会再与其他女人鬼混的了，其实似乎我认识他之后，我就没有见他与什么女人染过，虽然眼神是比较色，说话是比较不堪入耳，就连说话比较龌龊一些，但倒也洁身自好。

　　我虽然嘴里骂他千般不好，万般坏，但每次想起他心中都是甜蜜得不行，不知道他心中是否也是如此？

　　三年了，姜将军年纪更大了，他来找我告老归田，说戎马一生，希望能过一些平静的日子，在血雨腥风走过来的人，也许更渴望安定，渴望平静地生活，渴望与家人的团聚，他是幸福的，他的年纪比我父皇大很多，如今父皇长眠于地下，而他却可以儿孙满堂，安享晚年。

　　我赐他黄金他不要，他说黄金太多，子孙会娇奢，我就改为送良田，他高兴地叩谢，他说如果有一天瀚国需要用到他，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一定会为瀚国尽自己最大的一份力量。

　　他走之前说要去拜一下我的父皇，我知道他们一直出生入死，感情深厚，我陪他的到了我父皇的墓前，虽然我的脸上平静，但事隔那么多年，我的心依然很痛很痛，我想念父皇，我想念父皇那朗朗的笑声，我想念父皇宽大的肩膀。

　　在瀚暮的刻意安排下，我的父皇与他娘同葬在一起，他们一切的爱恨也在这里埋葬了，只是那个可怜的女子把恨留给他自己的儿子，把痛留给了我与我娘。自我父皇去世后，我娘就没有机会来拜祭过父皇，也许她刻意地忘记，然后寻求心灵的慰藉？她现在过得还好吗？除了沧祁，她是我心中唯一的牵挂。

　　送走了姜将军，我的心，感觉与父皇有关联的人与物慢慢的离我而支，我很想从他们的身上看到我父皇曾经的足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也已经白了少年头，关于父皇的所有记忆，我只有深深地埋入心底，一代英雄就此遗忘了吗？

　　父皇，我会一直沿着你的足迹让瀚国的战马走得更远，让瀚国人的足迹踏得更远，你没有实现的梦想就让风儿替你完成，娘她也很好，你就放心吧，其实我知道父皇应该最牵挂的人就是我娘了，但是娘的命运我似乎无可奈何，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她踏出那破旧的古庵？

　　从父皇的墓前离开后，我就提拔了少年将领楚律顶替了姜将军的职位，朝中大臣多有不服，说他只是二十出头，又没有大战的经验，难以担当重任。

　　但我一直相信我自己的目光，他武艺出众，他的双眼锐利而睿智，分析冷静而果断，最重要的是他有着一身热血，立志要报国，这样的人不应该因为年龄小而埋没，他就是一个雏鹰，只要松开双手，虽然会有过跌跌撞撞，但很快一定会在广袤的天空展翅翱翔，搏击风雨。

　　对与朝中的质疑声我只是淡淡地说：“本王带领区区几万人击退二十万大军的时候也只有十六岁，我登基为王，捍卫瀚国大好河山也只不过十六岁，英雄莫问出处，英雄也莫问年龄，宝剑锋自磨砺出，英雄也是战场中浴血奋战中走出来，本王绝对相信我的识人的能力，难道你们质疑本王的眼光？”

　　群臣变得鸦雀无声，我总觉得应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不能让他们左右了我的分析。

　　站在下面的楚律，既没有受宠若惊后猛地叩谢皇恩，也没有虚伪地推辞，他只是朝我一笑，笑容中带着坚定，笑容中带着坚不可摧，他的笑容让我感受到里面的力量与温暖。

　　他有着超同齡人的稳重，俊脸写着刚毅与果敢，就是这样一个男子的今后的日子里与我生死与共，并肩作战，陪我渡过一个又一个难关，走过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岁月。
卷四 谁主沉浮：015：心有灵犀
　　提拔了楚律后，我又接连从军中挑选了几个年轻的将士当他的左右手。众大臣说得对，楚律是没有大战的经验，因为自我登基以来一直致力于朝中的稳定，与及花费精力去处理各族之间的事，三年竟没有打过一场硬仗。

　　没有历练的楚律绝对没有能力与沧祁抗衡，没有浴血奋战的军队更无法与沧军相提并论，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就要训练一支可以与沧军媲美的军队，培养一个可以将沧祁击倒的将领，楚律就是我的首选，我必须要瀚国出一个叱咤风云的名将，只有这样军心才稳，民心才定，我让所有人觉得只有他守卫着大好河山，这瀚国就永远稳如泰山。

　　夜深人静，想起沧祁的时候，依然难掩心痛，自己处心积虑培养的将领就是终有一日将自己最爱的男人打倒击败，真是很讽刺，但在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不得不为瀚国谋划，整个瀚国现在能与他抗衡的将领连半个都没有，这让我忧心，沧祁他不会杀我，但当硝烟再起的时候，我们站的永远是对立面，儿女私情在家国面前总显得渺小而不足道。

　　我在御花园召见了楚律，将一把剑扔给他，他愕然地看着我，眼里闪过疑问，但却不畏惧。

　　“把剑捡起来，当你打败我的那天，我就给帅印给你，否则你没有资格，因为连我都打不败，即使是上到战场你也难逃战死的命运。”人冷冷地说。

　　“好”他对我一笑，似乎并不害怕我的冰冷，眼神闪着无畏，我知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消一会，整个御花园就变得刀光剑影，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我没有留手，而他也倾尽所学，好久没有打得那么痛快，这瀚国除了他，也许没有人再敢与我放手一搏，因为我手中的皇权，一声刺耳的断裂声，让御花园归于死寂，地上到处是残死碎叶，满地狼藉，中间是断成两截的剑，在地上发出两眼的光芒。

　　他武功不错，但与我比还有些许距离，那两截断剑是他的。

　　他脸上的笑容敛去，定立在原位好一会，然后跨步向前捡起那两截剑对我说：“谢女皇赐教，帅印女皇保管着，我楚律终有一天堂堂正正从女皇手中讨过来，也终有一天我会将你打败。”他抬头看我，眼神是如此的坚定，没有气馁，只有更旺盛的斗志。

　　“我等着你打败我的一天。”我淡淡地说，没有赞许，也没有嘲讽。

　　“我会的。”他朝我一笑，笑容带着坚定，带着力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竟然涌上一种有所依傍的感觉，虽然我培植了不少的亲信，但从没有一个人笑容中可以安慰我力量，我一个人孤身守卫着大好河山，有时我真的觉得孤立无援，也觉得很累。

　　我看着绘制的地图，离瀚国不远有一个的幽国现在正在慢慢地衰落下去，这个国家的父皇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辉煌过一时，但现任皇上却无所作为，整天沉溺于酒色，荒废朝政，连军队也疏于管理，这样的国家正是我攻击的第一个目标，也应该是楚律打的第一场硬仗。

　　在楚律还没有打败我之前，我开始派探子混进这个国家，幽王沉溺酒色就更好办，我瀚国从不缺少美女，这三年我培养了大量的探子，各方面才能的都有。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也是出去历练的好时机了，我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瀚国的势力全方位渗透到这个国家中去，对于大臣能用的就拉拢为己所有，不能用的必须在开战前把他铲除。

　　当密探的信息源源不断地传到我的手中，我想起我娘的边国，也许当初边国就是这样被我父我父皇灭掉的，站在父皇的角度，他没有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如果你不强大，就会被别的国家灭掉，如果今日我瀚国无所作为，他日必然成为沧狄两国口中食。

　　但站在娘的角度她恨他也没有错，的确是他让她家破国亡，抱恨终身，相爱的两个人不应该相遇，相遇了也不应该相爱，相爱了注定痛苦一生，而我很怕我与沧祁会走父皇与娘的旧路，也许我们根本就不应该相爱。

　　站在窗边，我凝视着那一轮圆月，皎洁的月光倾斜在这片大地上，使阴冷的皇宫增添了一丝温暖，沧祁此刻在做什么呢？他是否如我一样孤独地看着天上明月？沧祁，我想你的时候，该怎么办？但我的思念只属于这无人的黑夜，白天我必须让我忘记沧祁。

　　我重金聘请了名师教导楚律，给了他大量兵书给他阅读，他很勤奋，凡是我给他的书他都一字不漏地看守，遇到我的时候跟我探讨其中的战术要领，他有很强的判断力，这让我惊喜。

　　在武功方面一个月后他来找我，自信自信满满，眼神坚定，短短一个月他的确进步了很大，很少人能在一个月起的变化如此大，我从他身上看出了他的进步与潜力，看来他这段时候间在废寝忘食地练武。

　　学武讲究天分，有些人一辈子勤勤恳恳，苦心钻研结果收获不大，依然平庸无所得，有些人极有天赋，一点即通，短时间可以突飞猛进，而他属于后者。

　　这次他的剑没有两截，但却被我击落在地，叮当作响，他重新捡起手中的剑对我中。“他对我说。

　　“我希望听到的是你说下次来的时候，这落在地上的剑是女皇的。”我依然淡淡对他说。

　　他没有说话，黝黑深邃的目光发出异样的神采。

　　三个月后再来，这次不再是自信满满，我从他脸上看不到张扬，看不到焦急，只有沉稳，这一次如他说的他的剑依然握在手中，一百招之内我们不分胜负。

　　我叫停了他，他沉声地说：“女皇，我还没有打败你。”

　　他的进步让我欣喜，我的帅印送出去了。剩下的就让他在战场中历练。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打败我的。”我狡黠地对他一般，如果在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将我打败，我才不想让自己的部下将我击败，那多没有面子，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十天后他率领大军去攻打幽国，能为他刺探的军情我都帮他探听了现在就靠他了，楚律在幽国的益城之役崭露头角，斩杀三员大将于马前，一个半月后，攻陷幽国帝都，让我瀚国的大旗在幽国的上空高高飘起。

　　在今后的一年内，他接连攻陷了离国、风国、天塔国、明国四国，威震全天下，在攻城掠地的同时，我也没有闲着，安抚战败国，让瀚国的民风习俗以最快的速度渗透进去。

　　一年后楚律班师回朝，我换了另一支军队出去，国与国之间需要竞争，国内也需要竞争，而楚律与他的军队也需要一段时候休息，将士也需要有时间与亲人团聚，否则怨声会四起，总是浴血奋战而看不到希望。

　　当他昂然站立在我面前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当初的青涩已经全部褪去，眼睛坚定而炯炯有神，看我的目光直接而不再躲闪，他身躯更加挺立，更加低沉，完全已经是一个成熟男子，风烟滚滚的战场的确很能锻炼一个人，他那高大的身躯站立在我面前，居然让我感到了压迫感，是他身上那身霸气吗？

　　我赐他将军府，他微笑着叩谢，我赐他美人若干，他笑着悉数给我退了回来，我亦不勉强，嘉奖的东西如果他本人不在乎，这嘉奖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楚将军，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如果可以，我想与女皇在月下再比一次武，除此别无所求。”他凝神看着我，带着渴望，他依然没有忘记要打败我。

　　“我说过，我不会给机会给你打败我的。”我没有答应他，因为我不想输，我这一辈子只想输给沧祁，其他男人我不希望成为他们的手败将。

　　他笑笑没有再出声，眼里带着些许遗憾失落。

　　在这一年我也密切关注着所有与沧祁有着的事情，我不允许自己再犯过去的错误，连他被幽禁半年了都不知道，这样我不会再原谅我自己。

　　我回来后，沧天涵大发雷霆将将军府中人悉数责打，女的打了二十棍，男的五十棍，整座将军府中哀嚎遍地，众人卧床，愁云惨淡，而沧天涵唯独是没有责打沧祁，但他这样做比责打沧祁更让他难受。

　　我瀚国四处征伐的同时，沧祁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到处征伐，他留在朝中的时间比较长，沧国的年轻将领乌立慢慢在大仗中凸显出来，我知道沧天涵是希望有一天沧国有人能替代沧祁，这让我隐隐担心，我害怕真的有人完全能替代沧祁的时候，沧天涵会将他铲除，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明白，功高盖主的下场绝对凄惨，但沧天涵真的找到人替代得了沧祁吗？

　　想到沧祁，晚上就睡得不够安稳，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狄国的信使来访，说狄王想在下月月初来访我瀚国，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兴奋起来，这段时间我正想与他碰一下面，想不到这次倒心胡灵犀了。

卷四 谁主沉浮：016：震怒
　　月初狄陌果然来了，我在宫中设宴，隆重地招待他，众大臣也一直出席，大家把酒言欢，倒也融洽。

　　狄陌似乎对楚律比较感兴趣，双眼不时落在他的身上，看来楚律的小有名气了，居然连狄陌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这让我甚感欣慰，他的成长可包含着我不少的心血。

　　宴会散后，众大臣一一告别，御花园就只剩下我们俩，没有人在场，狄陌又恢复了当初那副庸懒的表情，斜靠在长椅上喝酒，浅笑连连，别有一番风情，而我笑吟吟地看着他，虽然他也贵为一国国君，但与相处我总觉得轻松，不似与沧天涵那样压抑得很，有沧天涵在场的地方，我总感觉背脊凉飕飕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在背后狠狠地砍一刀。

　　“风儿，一年不见，有没有想我？”这是私底下他问我的第一句话，声音如点点清泉滴落在心底，很是好听，但话中的内容依然是那样直接而露骨。

　　“莫非狄王千里迢迢跑来我瀚国就是为了对我说这样的一句话？”

　　“如果我说是，风儿你信不信？”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斜着眼睛卸装我，目光灼灼，带着浓浓爱意。

　　“如果我说想，我怕你的如烟公主会从狄国跑过来砍死，我本来就敌人我了，暂时还不想再树敌，要不死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我调侃着他，一提到如烟，他就满脸的黑线，这也许是他觉得最丢脸的事情。

　　“你能不能不提她？我也是着了沧祁的道才这样？你不要说你不知道？”提起沧祁他的脸变得更黑，双拳紧握，似乎想朝着我那桌子想一拳打下去，如果这里就剩他与沧祁，我估计他们像如两头发疯的狮子那样打起来，都一年了他依然是气难消，不过沧祁也得确过分了一点，下了药，还要偷窃，如果让狄陌知道他们激情镜头都尽收沧祁眼底，更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这突然想起沧祁曾说那个场面如何香艳，如何让人热血沸腾，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想起沧祁的话，脸觉得有点发烧。

　　“风儿，你那个将军楚律似乎对你有意思。”他没头没脑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你瞎说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我还没有觉得自己的魅力大到这种程度，对他虽有栽培之恩，但从没有男女之情，他对我虽言听计从，但从来都没有逾越，这狄陌说话越来越没谱了。

　　“他看你的眼神很特别，但看我的眼神更特别。”他自言自语地说着话，依然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他看你的眼神那么特别，可能是看上你了，本身就长那么妖，说否定当你是女人了，试试吧，说不定另有一番滋味呢？”

　　“死丫头，他我倒没兴趣，你我倒盼望以久，要不我们试试？”他又是那一副死样子，让人实在无奈。

　　“狄陌，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来的目的何在？别在这里跟我打哈哈。”我直接问他。

　　“我有啥目的，我不是想我的风儿了，所以过来瞧几眼吗？你真的这么残忍对我吗？”他依然跟我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俊美的脸在酒的作用下更是娇媚如花，这张脸就是楚律看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狄陌，怪不得如烟连沧祁都不肯嫁，一定要跟着你，你比女人还要美。”

　　“瀚御风，你能不能不提她？既然我那么美，怎么就不把你的魂勾了？”他满脸红霞的脸一下子变黑，看来如烟是他的死穴。

　　“不提她也可以，说说你来的目的，我比较好奇，也比较心急，我是不相信你只是想我才来的。”

　　“你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女人。”他怨恨地看了我一眼，但说完倒放下手中的酒，端坐起来。

　　“风儿，你是想做天下霸主吗？”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我笑着问他，他终于跟我说正经事了。

　　“想我们就是敌人，不想我们就是朋友。”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睛紧紧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你今日是想过来与我结盟？”

　　“风儿，聪明，没错我正有此意。”他又是一笑，如春花般绚烂。

　　“风儿，霸主人人想做，但你觉得你有这个实力了吗？死丫头，与我结盟暂时是你最好的选择，我至少不会在你背后捅你一刀，对你好，对我也好。”

　　当晚我们一直坐到天亮，把酒言欢的同时，分析天下局势，各国的厉害关系，如果他不是狄国的君王，也许我们真的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最后我们定了一个盟约，三年内不互相侵略，如若任何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伸与援手，这个盟约即使他不找我签，我也会找他，现在瀚国国力虽然极速地发展，但也还不是最强大的国家，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

　　这个世界弱小的国家太多，我的胃口还没有大到想吞没狄国，相反我不得不时刻提防着沧国，沧天涵如一匹狼一样总是在虎视眈眈，这让我寝食难安，盟约定了，我心中踏实了一些，毕竟不会出现狄沧两国同时攻打瀚国的局面，要是这样，即使我瀚国再强大一些，也难免不会败。

　　定了盟约后，狄陌并没有急着回去，留在瀚国皇宫游荡了一天，然后死硬要构陪他出宫游玩几天，我放下朝中所有事情，陪了他两天，他的兴致似乎很好，没有丝毫想回狄国的迹象，一路上还甜言蜜语地说过不停，说得我耳热心跳，他可能哄女人哄得多了，每一句话让人甜到心里去，加上那俊美的脸庞，陪着他的确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第三天我找了楚律陪同，他整个人就如霜打的花儿一样，蔫了，一路上话也不多说两句，那些情意绵绵的话不再说半句，一路上那眼神哀怨得不行。

　　他说我是故意逼他走的，他说我夕，他回狄国之前也不在骂骂咧咧的，对我找楚律陪同这事一直不能释怀，他说他在身旁，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从他嘴里偷了一块肉一般，他的感受还真特别。

　　“风儿，过段时间你也找过借口来访我狄国吧，这样狄陌双可以多见你几次，陌想死你了，如果风儿你过来要我陪你玩多少天我都奉陪。”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带着无限的爱意，那话说得十分暧昧，但他说这话的时候也不避楚律，我看见楚律转过身子看着远方，似乎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这才让我不觉得那么尴尬。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不再说话，但在众大臣面前他的行为倒很，没有任何逾越，一副帝王的派头，他懂得分场合，他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这让我放心。

　　送走了狄陌后，我的心变得更亮堂，总感觉这瀚国是有朋友了，虽然我知道这朋友不会是永久的，但起码比是敌人要来得好。

　　接下来的日子时，楚律显示了他的军事才能，屡战屡胜，勇猛果断，成为除了沧祁外又一名让世人称颂的悍将，每次捷报传回，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当初反对声音最响的大臣现在都没有话好说，而他一次比一次沉稳，对我赏赐从来没有拒绝，我送什么就收什么，除了美女，这让我不得不想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有断袖之癖？

　　沧国的国势依然如日中升，外有沧祁和乌立两员悍将，内有沧天涵的铁腕政策，整个国家发展得让人倍感压力，难怪狄陌过来与我订立盟约，也许他也敏锐地察觉沧天涵的野心勃勃，觊觎整个天下吧。

　　虽然狄陌有先见之明，但是局势突变也弄得他一个措手不及，当初狄离退位给狄陌的时候，为免得手足相残，争权夺势，已经夺了狄仁手中的兵权，谴他远离京城做一个藩王，原以为这样他就不会兴风作浪，这几年狄仁也修身养性，没有任何异动，也让狄陌放松了警惕，但没想到，几个月后他居然连合了几个大的藩王一起攻回京城，誓要夺回他失去的帝位。

　　即使来势汹汹，但毕竟也只不过是区区几个藩国，何足为惧？当初盟约只是说受到别国攻击的时候，伸与援手，既然是他们内乱我也不愿意插一脚　进去，我采取了观望的态度，但我没想到狄仁这三年竟然秘密地收兵买马，连连攻陷了几个城池，向京城进发。

　　狄仁在朝中势力本来就根深蒂固，现在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一一抬头，狄陌现在是里外受敌，危机四伏，我看了不禁隐隐担心，但内心深处总感觉狄陌能将一切危机化解于无形，但狄仁的兵力与及战备似乎源源不断地有供应，这让我开始生疑，他背后有人支撑着他，我开始派人去调查究竟是谁在后面支撑着狄仁，我就不相信一个落魄藩王能有能耐，一想到沧天涵那阴狠的脸，我就浑身发冷。

　　莫不是那个狄仁想这个皇位想疯了，引狼入室吧？

　　我绝不能让狄仁当上这狄国的皇上，我现在感到我与狄陌的命运连在了一起，如果他的位置被狄仁取代，他日狄仁必然会联合沧天涵来攻打我瀚国，历史又会重演，我不允许这一切发生，所以我必须要做原他就狄陌的皇位，有他在一日，瀚狄两国就不是剑拔弩张的敌人。

　　我连夜召见了楚　律要求他带兵去狄国助狄陌一臂之力，但没想到一向唯我命是从的楚律断然拒绝了我。

　　他直接而干脆地对我说他不去，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异常坚定，这让我震怒。

　　我忍着怒火问他原因，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说：“我楚　律可以为女皇战死沙场，我可以为女皇攻城掠地，我甚至可以为你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你如果叫我现在自刎于你面前，楚律绝无半句怨言，但是他我绝对不出救。”他的话让我怒火中烧，在这个危机关头他居然如此固执？他脑子里究竟想着什么？

　　我拂袖而去，改派另一支连队的统领晨英速率军前去救援，处理好这件事情后，我还是难熄怒火，楚律的态度着实让我生气，对于不听皇命的人决不轻饶，否则以后我的命令还有谁去执行？这是皇权的尊严，谁也不能蔑视！

　　我命人狠狠地打了他一百军棍，他没有求饶，刚毅的脸写满了坚定。

　　我听到了棍起棍落的劈劈啪啪声，但我就是没听到他吭一声，莫真是铜皮铁骨？如果是这样，我再打他一百棍，看他服不服？心中依然有气。当他一拐一拐地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眼神依然是那样倔强。

　　“你服不服？”我阴着脸问他。

　　“你就是再打我一百军棍，我都没有怨言，你就是拖我出去砍头，我也不会吭一声，但我绝对不会去救他。”他昂着头，双目灼灼地看着我，直接而无畏，没有丝毫的悔改。

　　“再给我拖出去打，打到求饶为止，打到认错为止。”我愤怒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军令如山，我绝对不允许有人违抗。

卷四 谁主沉浮：017：乌云压顶
　　当他再次出现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已经站立不稳，双脚颤抖着，但依然屹立在我面前，身躯没有挺立，我看到他衣服有血水渗出来，里面应该是打得血肉模糊，他为我瀚国立下汗马功劳，这是我第一次责罚他，并且一罚就是如此重，但我实在是难息怒火。

　　“你服不服？”我冰冷地问他，双眼依然燃烧着熊熊怒火。

　　“我服，但我就是不愿意去救他。”即使被打成这样，他依然一身硬骨，许是我今日真的将他出去砍头，他也不会向我求饶一声，甚至连吭都不会吭一声，他抬头看我，目光没有丝毫躲闪，依然是如此坚定。

　　“为什么？”我开口询问他，他用力扶着一张椅子，努力上让自己倒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对我说：“如果你真的那么愿意我去救他，我去，但是绝不是害怕你的军棍，而是因为这是你的命令，楚律从不想违抗你命令，更不想惹你的生气，只要你高兴，我就去做、”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硬坚毅。

　　“我派援兵过去并不是只为了我们的个人私情，我与狄陌私交是不错，但不至于随随便便拿瀚国兄弟的性命去换取什么。”

　　“只是有他在位一天，我们瀚国起码不会受两国强攻，我与他的皇兄仇较大，他也恨我入骨，他日他如果重夺政权，登上帝位，他势必与沧天涵联合一起攻打我瀚国，我瀚国即使固若金汤，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所以在公在私我必须要保住狄陌稳稳地坐在这个龙椅上，特别是这几年，在我们瀚国还没有强大到可以独领风骚的时候，你明不明白？”

　　“明白，我现在就带兵去。”他低沉着声音说，双眼依然直直地看着我。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爬着去？约我回将军府养好伤再来见过我。”我依然冷冰冰地对他说。　　“好。”他总是惜字如金，说完一拐一拐地离开了大殿，原本还想找一个人扶他一把，但后来想想就算了，就让他受点教训，要不不知道痛，下次再重犯。

　　七天后我的收到探子的信，我猜得果然没有错，狄仁背后有更强的支援，物质、兵力都源源不断地供应，在朝中也有人不断煽风点火，局势动荡。这皇位之争，两人的实力本来就半斤八两，只是狄离一纸诏书让狄陌顺利登上帝位，然后狄离一举夺他兵权让他远离离帝都以免手足相残。

　　但狄仁是狄离的儿子，狄离即使不让这个皇位给他，他也断断不会杀了自己的儿子，而狄陌本身就不是心狠手辣的主，所以在狄仁最落魄的时候并没有斩草除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狄仁的反扑也极为厉害，狄国的内乱打乱了我整部计划，我不得不将我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

　　十天后我们的后援部队到了狄国，看到有瀚国的支持，狄国士气大振，叛军对我军的到来始料不及，被我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败退了一个城池，而狄陌借助我国兵力抵抗气势汹汹的叛军，然后抽调一部分人回来铲除异己，进行了血腥的屠杀，凡是狄仁这边的人宁可杀错一百，不可不放过一个，势必在最短的时间控制朝中的局面。

　　狄陌稳定了军心后，我们瀚狄两国军队联合起来夹攻叛军，当一个个的捷报传到，我心情大好，看来很快狄陌就可以将叛军连根拔起，我是希望这次狄陌能狠狠心，将他的皇兄狄仁彻底狠将他的皇兄铲除，这样他可以一劳永逸，而我也无后顾之忧，有时做一句帝王就不能仁慈。

　　但就在这个时候，瀚国发生了大面积的单瘫，并且单瘫扩散的速度快到让我吃惊，我命宫中的御医全力配制药物，还帖皇榜四处寻访名医，务求在最短的时间有药物可以控制这瘟疫。

　　但这瘟疫如天火四处洒落瀚国一样，到处都是，此起彼伏，有燎原之势，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个瀚国，大家都开始人心惶惶，看着路上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到自己，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送上来的奏折堆积如山，都是说哪个地方又爆发了瘟疫，一夜之间死了多少人？哪个地方的尸体堆积如山同，无人掩埋。

　　除了要找出源头之外，我不能让这个瘟疫继续扩散，死亡的人我下令当地掩埋，刚开始还可以做到，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多，大家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熬过这个炎夏，所以都开始违抗命令，大家开始在等死，死亡的恐惧遍布了瀚国每一个角落。

　　屋漏又缝连绵雨，这头瘟疫起，那头幼童频频丢失，并且是大批量的丢失，我开始把所有外派的军队调了回来，一边控制瘟疫的蔓延，一边开始着手调查这失踪人口的事情。

　　要不人心不稳，这天下就会打乱。

　　但我从厚重的眼里看到了恐慌，我从士兵的眼里看到了畏惧，我从大臣的眼里看到了绝望。

　　我整夜整夜不眠，开始相关对策，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冷静一家要冷静，多难过的坎都会过去的，只要自己不倒下，这瀚国就会屹立着，如果连自己都倒下，这瀚国就完了。

　　研制瘟疫的药物迟迟未出，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不久民间就开始盛传这次瘟疫是上天来惩罚惩罚瀚国子民的，因为瀚国女皇惑世，前世就是一个祸世狐狸精，要遭天谴，这次天谴就报应到她的子民身上，否则几百年罕见的瘟疫独独在她的统治下爆发？甚至连那些失踪的儿童也推到我的身上，说我是一个妖孽，靠吃这些童男童女体质年轻保持寿命。

　　这些流言召见一样某一个角落，并且越传越盛，越传越离谱，到这个时候，我清楚地意识到这次不是单纯的一次瘟疫，应该是有人想趁机拉我下位，想趁机我的瀚国的主意。

　　但大臣看我的眼神开始起变化，从以前的仰视崇拜到现在的怀疑，民间要我退位让贤的呼声也越来越大，与此同时狄国的处境并不见得比我好过，狄仁的兵力似乎在一夜之间增加了几倍，对着皇城猛攻而来，气势骇人，晨英带领的军队掉进了这个泥潭中，无法抽身回来。

　　千头万绪让我理不清，一个头绪，但样样都是火烧眉毛，迫在眼前，我已经感觉到朝中有一股潜在的力量在蠢蠢欲动，这让我更加焦虑，我开始调兵准备就会面临的困难，我知道伴随这些的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不没想到过了不久，这个瘟疫居然蔓延到沧国，沧国也处于一片愁云惨淡之中，刚开始我还以为这些都是沧天涵搞得鬼，当下面沧国也受这瘟疫之苦，看来这次真是天灾不是人祸，这倒让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最怕是天灾人祸一起来，这真让我措手不及，现在当纯是天灾，事情反而没有那么棘手。

　　但我发现我不是没有将局势看清楚，我把事情想得还是不够坏，有三天后沧国的讨伐之师就已经气势汹汹朝我瀚国而来。

　　并且他们出师有名，说我是妖孽，是妖女惑世，贻害人间，现在上天的天谴已经连累到他们沧国，为了沧国的子孙万代，为了沧国的长治久安，他要求我立即退位，否则他们誓要为死在瘟疫中的子民报仇雪恨。

　　原来一切都是帖子，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出师有名而铺路，并且这个名堂不但他们沧国理直气壮，就连我们瀚国的人都觉得他们是正义之师。

　　外有沧军压境，内有大臣武英逼我下位，这个武英身材魁梧，能文能武，在朝中一直有威信，他是瀚暮在位时的大臣，我看他一直也安分守己，倒从来没有对他有所提防，但没想到他现在居然拉拢君臣，威迫我下位。

　　朝中大臣多是我提拔上来的亲信，嘎然现在谣言满天飞，嘎然武英也振振有词，咄咄逼人，众大臣还是处于观望的态度，甚至还是拥护我的居多，想在这朝中将我拉下位？他也还没能成气候。

　　但没想到这次瘟疫竟然蔓延到朝中大臣的身上，侍郎一家三十口全染上瘟疫，两天内无一幸免，并且死相都异常难看，在消息如惊雷一样在所有人的差可放开，诈得懵懵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一波未平，一波双起，再过两天我新提拔的年轻武将一家五十口包括丫鬟仆人，在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死去，边御医仵作细细但样样检查竟然查不出死因，无奈地摇头。

　　他们之死，让人心惶惶，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座皇城，我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恐慌、绝望及透骨的恨意，因为此刻死亡离他们是如此地近。

　　即使她们相信我不是妖孽，但他们想活下去，他们必须要我退位，我不在朝中局势逆转，众大臣纷纷倒戈，我在短时间内面临众叛亲离的艰难局面，我感觉在我头顶的万丈监察全被全被乌云笼罩住，没有一丝光亮，压迫我的心想喘气都喘不了。
卷四 谁主沉浮：018：最坚强的后盾
　　群臣让我退位的呼声越来越大，就差没有当面用剑逼着我退位而已，沧军也在步步逼近，他们打着替天行道，将妖女赶下皇位的口号，雄赳赳，气昂昂地冲我们瀚国而来，这支正义之师来得真是时候，来得真是气势如山。

　　我知道一旦开仗，我瀚国军队一定会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因为他们现在正在猜疑着我是不是真的妖孽？是不是应该顺应天命将我铲除？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想保住家人的性命，谣言太盛，死的人太多我相信他们会选择相信，他们这样的军心如何跟一鼓作气的沧军比？

　　好在沧军这次带军出征的是乌立而并非沧祁，听说原定浮祁今后讨伐我这个妖女，但沧祁称病不早朝，沧天涵无奈改派乌力领兵出征，如果这次来得是沧祁，我真的会崩溃。

　　夜深人静，我独立在这个寂寥的深宫，感觉到全身冰凉，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又重新笼上了我的心头，是那样强烈，我仰望监察，一轮残月洒下滴滴阴冷的光，让手脚都变得凉飕飕的，这个深宫我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我的皇夫依然在与他的女人寻欢作乐，寂静的夜只有我一个人孤独的仰望苍穹，只有我一个人努力地撑起这一壁江山，孤独而无助。

　　“不行，我绝对不能被打倒，我绝不会向一点点困难屈服，现在最的是辟谣，先稳定内才能攘内，否则沧瀚两国开战，我一定会顾此失彼，我正在踱着步想着下一步的时候，楚律求见，夜都如此深了，他怎么还没睡？

　　他的步伐依然稳健，眼睛依然坚定而没有恐慌，他深邃而黝黑的眸子紧紧盯住我。

　　”夜凉如水，楚将军为何还不安寝？“我淡淡地问他。

　　”我睡不着，所以过来看看女皇，女皇也还没有安寝？“他沉声说，声音带一点点颤音，竟如此性感好听。

　　“谢楚将军惦记，你不怕我真是妖孽，你见了我后今晚就倒毙天将军府？”我仰望着黝黑的苍穹，此时月亮刚刚隐去，乌云遮该了所有光亮，天地一片漆黑，只有我们的眸子在闪亮。

　　“你已经打了我两百军棍，我挺过来了，你何必还要诅咒我倒毙于家门。”他展颜一笑，俊美的脸庞显得生动，双眼熠熠闪光，如黑夜中闪烁的星辰。

　　他的笑容让我绷紧的心竟松弛下来，想不到在这样的夜，居然有人可以如此轻松地与我聊聊天。

　　“我打你两百军棍，是否恨我？”我低头回眸看着他。

　　“否恨，但有点怨。”他说话还真直接，不跟我兜圈子，但他的眸子依然清明，我看不到太多　的情感流动，也许他本身就是一个内敛之人。

　　“你怨也好，恨也好，如若再有下次，依然是两百军棍，一棍不少，听到了没？”

　　“你很残忍，我的耳朵一直洞，你的声音那么大，我岂能听不到，如果再犯，你再打两百军棍吧，我也约不会吭一场，更不会恨你，只要不咒我倒毙家门就好。”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有心情跟我说笑，但我也需要有一个人与我说说话，但这座如此大的皇宫，我竟然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人。

　　“楚将军，我请你喝酒。”我豪气地说，命人将酒送上来，心情烦闷，我低头就喝，难道打到有人可以在这样的夜晚陪我喝几杯，我喝了几杯，他突然捉住我的手说：“别喝了，酒伤身，等这场风浪过去了，楚律陪你喝过够，但不是现在。”他松开我的双手，双眼闪亮间带着一簇火苗，将人黑暗的心照得亮堂而温暖。

　　“今日我过来只是相对你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楚律对你都不离不弃，我会永远站在后面做你最强的后盾，有我楚律一天我就不会让你有事，你听到了没？听明白了没？”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他的声音让我安心，他的眼神让我镇定，他宽大的肩膀让我很想靠过去，我真的很想靠过去，其实累了也想找一个人依靠，但能让我领先那个人在哪里？如此良夜，他是否也孤独地仰望苍穹出神？他是否无可避免地与我在战场上相遇？相残？

　　“谢谢你楚将军，我洞，再大的风浪我也见过，再险恶的处境我也熬过来，这次也不会，我不会打倒的。”我站起来，挺直胸膛，双眼看着广袤的天空，嘴角微微勾起，双拳紧握，我绝对不会被打倒，绝对不会，我瀚御风经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

　　他凝视看了我一会，最后笑着转身离去，步伐稳健的同时是那样的轻松，似乎天塌下来，他扛住，用手一扛就会扛住，他走后，我回寝室躺了下来，这夜居然无梦，睡得很是安稳，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如此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上朝时候，我凝视看着众大臣，只有几个人的眼神依然坚定地看着我。其他的都开始闪缩，我在判断哪些大臣会始终坚守在我的身边，这个时候最容易判别谁真心谁假意？谁还能委托重任，谁必须立刻铲除，以绝后患。

　　“如果女皇不肯，说明女皇罔顾百姓与众大臣的生死，根本不配做瀚国的女皇，我们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为天下清除妖孽，让笼罩我们瀚国上空的妖气全部清楚，让老天重新眷顾我们瀚国，让我们瀚国重新站起来。”他说得气壮山河。似乎真是一个祸害。

　　“妖孽？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孽，本皇登基以来做的哪件事情让你觉得是妖孽？如果老天要报应在我身上，为什么在我登基之时不报应，而要在三年后的今天报应？

　　“如果我真是妖孽，为什么老天没眼让我坐在这个帝王三年？让我们瀚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现在一点点风浪你们故意让它变成轩然大波，你们的判断力何在？”我站起来，始祖着武英，凌厉的光扫过大殿中每一个人，他眼里闪过怯意，众大臣眼里开始有犹豫的神色，他们本来就属于摇摆不定的主，只是死亡的阴影让他们失去判断力。

　　“妖女，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不用再在这里妖言惑众，我们是不再信你，再说你留在这皇位一天，死的就是我们，今日我们就要替天行道，铲除罪孽。”他长啸一声，整个大殿哗的一下，就涌进黑压压的王者士兵，他们都执着刀枪，枪头直指着我。众大臣看到那么多人，一下子爬了起来，躲进来……

　　“为了厚重的安危，为了能好好活下去，国了我们亲人平安无事，我们今日就杀了这个妖孽，增值税。”武英充满鼓动的声音的大展中回荡。

　　“谁敢目前一步，我杀无赦。”楚　律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极有威慑力，我看来如般的士兵开始往后退。

　　“我楚律为我们瀚国江山抛头颅，洒热血，浴血沙场，身经百战，我是不是妖孽？”他声如洪钟，震得我隔膜嗡嗡响，他的中炬，冷冷地盯着大殿上一干人等，他那身霸气那身杀气，让大殿中的人微微退缩。

　　“不是——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声音带头肯定，这一年楚律的威名已经震慑天下，在瀚国更是人人称颂的大英雄，他是很多将士心中的一座难以攀登只有仰望的高峰。

　　“我可以用我的性命作担保，女皇不是什么妖孽，如果不是女兵，三年前沧狄两国攻打我瀚国的时候，我们瀚国已经不复存在，如果不是女皇，我们早就成了亡国奴，如果不是女皇，三年前我们尸骨都不知道在何方腐烂？女兵为捍卫我们瀚国的所作所为，难道就因为这一点点瘟疫就湮灭？难道我们对女兵的崇敬与感激就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谣言就要动摇？”

　　“没有女皇，我问你们现在还有命站立在这金銮殿上吗？忘恩负义者即使死了也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煎熬，你们忘了女皇对你们的栽培之恩，提拔之意？”

　　“今日你们是想与我们并肩作战，打击沧国狼子野心，还是准备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从，将这个叛徒扶上帝位后，让他充当沧国的傀儡、奴才？”楚律蹬蹬几步直到他们跟前，逼视着他们，双眼喷出浓浓怒火，似乎要将整间大殿燃烧，我看到部分大臣与士兵们的眼睛开始变得坚定，似乎楚律替他们除掉一层烟雾一样。

　　“楚律，你含血喷人，她果然是狐独精惑世，已经将大将军迷得神魂颠倒，三魂不见两魄，今日我们就替天行道，杀这对狗男女。“武英气急败坏地说，声音已经失去了刚才的镇定。

　　“杀——”武英的声音风范，但楚律随后那一场杀——比他的更加冰冷，更威慑人心，更让人心胆俱寒，楚　律一声令下，隐藏在大殿中将士冲来出去，从后面也涌尽了一大群人，武英里面的士兵也有听来楚律的话，开始倒戈的，场面一片混乱，鲜血不断喷涌而出，惨叫不绝于耳。

　　武英看到势头不好，想趁乱离开，被楚律的长剑拦住了去路。

　　在极短的时间内，金銮殿上已经尸体叠着尸体，鲜红的血浸湿了大殿，如一条河在流淌，只那么一会这里全然成为一个人间地狱。

卷四 谁主沉浮：019：不醉无归
　   我静静地坐在金銮殿上，虽然一切是那样的触目惊心，但从我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如果这里有一壶酒，相信我还能浅斟慢喝，经历的事情多了，人的心不但可以变硬，也可以变得残忍、冷血。

　　刀光剑影中，群臣的身子在瑟瑟发拦，如冬日冷得发抖的叶子，武英瘫倒在楚律的剑下面如死灰。

　　我缓步走下台，脚下是流淌的鲜血，我昂着头，是那样的威严不可逼视。

　　“说－－是谁命你来逼我退位？”我冷冷地问倒在地上的武英，脸上寒若冰霜，眼中那凌厉的光射在他的身上，如刀刃一般，他浑身颤抖了一下，但依然没有作声，虽然知道大势已云，他仍然顽抗着，但我从他眼里看到了畏惧，除非是一个生无可恋的人，否则任谁都会畏惧。

　　“你不是想着有人来救你吧？就是有也远水救不了近火，怕他来救你的时候，你尸骨已寒，而本皇却近在眼前，今日你谋反，罪诛九族，如果你肯坦白，兴许我能放你家人一条生路。”我冷冷地笑，在慢慢消磨他的意志力，现在是他急不是我急，现在是他慌而不是我慌，我有的是时间。

　　“我也可以免你家人一死，但男的给我进宫中做太监，让你武家绝子绝孙，女的给我到军中做军妓，以慰劳我军将士，受尽蹂躏，也可以顺便帮你赎罪，我会让你活的好好的，睁大双眼看着她们如何受尽折磨。”

　　“我给你一柱烟的时间，时间到了，你就算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决不会可怜我一下，我也绝对不会改变家人的命运，你不要想着你的人能来救你，你的人已经全部被我控制了，如果连你这样的乱臣贼子我都控制不了，我凭什么捍卫着瀚国大好河山，用什么保护我的子民？”

　　“我说－－我说－－”不用一柱烟的时间他就说了。

　　“女皇，我说了求你放我家人一马，如果是这样武英一定叩谢皇恩浩荡，求你不要将我的妻女放到军营，不要让我的儿子当阉官，我就只有一个儿子，求你了，求你了。”他猛地叩头，头上已经血冒出来，那哀求声在这满是尸体的金銮殿上显得是那样的骇人。

　　“说－－”我冷冷地看着他，双目如利剑一般。

　　“我说－－我说－－沧国的密使找我，他要我想办法鼓动大臣拉你下位，他说我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他一定会将我推上帝位，受万民朝拜，青史永留。我明知这样会成为沧国的一个傀儡，但是皇位对我来说引诱太大，让我垂涎不已。”

　　“他说我只要能顺利将你拉下位，他并不需要整个瀚国，他们只要我割十个都城给沧国，这是他们扶助我的条件，我想我瀚国幅员广阔，即使是割二十个大城，依然是一个大国，所以我动心了，但我还在犹豫不决，我怕我帮了他们到头来是一场空。”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劫持了我的独子，我武家世代单传，就这个儿子，我们不想失去他，所以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他说他日如果我兵败，将他们供出来，他会让我的家人生不如死，他会让我的儿子死无全尸，死后还要去喂狗，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我就他一个儿子，求女皇你放过我的家人，求女皇救救我的儿子，如果这样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求你了－－求你了－－”他猛地叩头，那已经流血的额头，血冒得更多，一会就已经血肉模糊，很是可怕。

　　他说完竟然还没有等我发话，拿起手中的剑一抹脖子，速度之快，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众大臣看到这一幕，都吓呆了，全都跪在地上认错。

　　我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处置他们，只是跟他们分析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沧国的正义之师是怎么正义法，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再听信谣言，否则下场就如武英一样，沧国将他们利用完绝对是当狗一样对待，亡国奴并不那么好当，他们叩头鼓捣，不知道他们听进了多少，但他们本身并不坏。

　　最后众大臣感激涕零地离去，整个大殿只剩下楚律与我，大家相似一笑，带着信任，带着风雨扶持，这一笑竟然让我感觉心与他靠得很近。

　　当走出这个阴森恐怖的大殿，当离开刺目鲜血，满地的尸体，压抑得窒息的大殿，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怕吗？”他问我，声音浑厚如低沉。

　　“不怕。”我闭上眼睛感受这新鲜的空气，我觉得我憋得太久太久了，其实今日如果没有他虽然我也能控制局面，但估计会慌乱很多，他的笑容总能给我力量，他身躯总能让我感到有依靠，其实我很希望这个时候在我身边的是沧祈，我希望问我怕吗的人是沧祁。

　　但这个我并不奢望，如果我是他，我也不能抛弃国家而只顾男女之情，他能拒绝沧天涵不攻打我瀚国，不与我正面冲突，也许已经是他能作出最大的让步，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不用在战场上相碰我就感激上苍了。

　　“在想什么呢？如果今晚睡不着，我可以过来陪你喝酒”他对着我笑。

　　“没想什么，今晚过来，我等你，不醉无归。”朝中兴风作浪的主我掀出来后，心定了很多，明天也是时候派楚律出去迎战了，今晚权当为他送行吧。

　　“你的伤都好了吧？”我问他。

　　“如果我说还没有好呢？”他凝视着我。

　　“如果没有好，我送上宫中最好的药物。”听到我的回答，他笑笑不再说话，依然大步地往前走。

　　晚上的月色很好，很久没有这样好的月色了，我努力忘记早上那血腥的一幕，许是真的心硬如铁了，许是血真的慢慢变冷了，那些鲜血，那些血腥地场面并不能给我太多的干扰。

　　他如约过来，今晚的他没有穿朝服，紫色的袍子让他霸气又不失俊朗，他是一个出色的男儿，当他挺立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上下打量了几眼，满意地笑了，我真的庆幸当初能一眼挑中他，当年的少年郎已经脱胎换骨，变得如此铮铮铁骨，让我觉得自己花的心血没有白费。

　　“你看男人的目光就是如此放肆的吗？”他笑笑问我，并没有因为我上下打量他几番而显得窘迫。

　　“你对女皇说话就是如此放肆的吗？”我笑笑地反驳他，也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不好意思。

　　“把他的妻女送到军营当军妓，把他的儿子弄进宫中当阉官，这样残忍的话，我很难相信出自于你一个女人的口中。”他凝视着我，摇了摇头，其实我从没有打算要这样做，就算他再坏，我也不想迁怒到他家人，但我如果不这样逼他，我根本问不到想要的东西。

　　“说比做容易。”我朝他顽皮一笑，对着他我不想在做高高在上的君王，我不想戴着面具扮威严，我也想随心而活。他看见我这个表情楞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你是唬他们，但你的话还是让我吃惊，来吧，我敬你这个残忍的女人一杯。”这个时候的他显得很轻松，并不再女皇、女皇地叫我，其实这样相处让我觉得更舒服，许是我太缺少朋友了，登位三、四年来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许是帝王是孤独的，女皇也更孤独，要坚守唯一并且渺茫的爱的帝王最孤独，想起沧祁我就心痛。

　　我们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从夜暮降临喝到月升中空。

　　“楚律，其实我很孤独，我很想找一个人依靠。”我喃喃地说，已经分不清有几分醉意。

　　“我知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依靠。”他的声音醇厚如这些酒一样。

　　“我好想好好的醉一场，哭一场，笑一场，爱一场，为什么都那么难？我很想找一个人陪着我，我好想有一个人陪着我看看月光，陪我看星星，陪我吹吹风，我也想有一个看我跳只舞，唱唱歌，我好久没有起舞过了，我好久没有放声高歌了，我好久没有真心笑过了，为什么帝王要那么孤独？”

　　“你会唱歌？你会跳舞？”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笑着我问我，笑容中带着不确信。

　　“我会的，我娘说我的声音如天籁一般，我娘说我跳舞的时候如仙子落在人间，只是我已经好久没有唱好久没有跳了，久到我都不知道是否还会唱还会跳。”

　　“是吗？你去试试看是否还记得？”他对我说，声音很好听，带着鼓惑，带着鼓励。

　　我再喝了一杯酒，然后伴着明月，迎着清风起舞，他一边帮我打着节拍在他节拍声中，我翩翩起舞，时如燕子掠过水面，时如迎风招展的白莲花，时而像在花丛中翻飞的蝴蝶，我在舞蹈中看到我娘的身影，我记起我们如蝴蝶双飞的身姿，我低低地唱了起来，那是娘曾经教我唱过的歌，娘说我唱这歌的时候最妩媚动人，娘风儿在唱，你听到了没？娘你听到了吗？你是否也如风儿一样孤独？

　　我唱着唱着，竟然泣不成声，是我想娘了？是我想沧祁了？还是我真的太孤独了？

　　“不哭－－不要哭－－哭得我心都碎了。”我整个人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这个怀抱真的很温暖，他的肩膀真的宽广，被搂着真的好舒服，我真的想一辈子靠下去，永生永世地靠过去，但那味道不对，那里没有阳光的味道，没有青草的味道，那不是他的味道，但我心心牵挂的怀抱什么时候才可以给我温暖？什么时候才给我依靠？

　　我轻轻地推开了他，然后走到桌子旁说：“楚将军，我们喝酒，不醉无归，这里风沙太大，沙子入了眼，居然流了那么多泪。”

　　“这里的确是风沙大，我们喝酒。”他一杯杯地喝，而我也一杯杯喝，喝得月落星沉。

　　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整个人倒在他的怀中，我忙从他怀中挣脱，他睁开眼睛静静地看我惊慌地从他怀里挣脱而不发一言，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不自然，一切都是淡淡的，似乎这本属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来昨晚不但不醉无归，还醉在他的怀中，实在太失礼了，我红着脸，我终于大醉了一场，但一醉就变得如此荒唐，看来以后还是不能醉，这次是一个警戒。

　　“没事，就你我两个人，没人知道。”他的嗓音依然低沉，脸上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那淡淡的笑让人消除了所有窘迫。

　　我朝他笑笑，他也朝我笑笑，但我怎么感觉以前的稚嫩的少年郎现在变得比我还要老练。
卷四 谁主沉浮：020：突变
　　但我还是抱歉地向他笑笑，昨晚醉酒的时候不知道做了多少失仪的事情，醉的时候不觉得难堪，醒来就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他已经是一个成年男子。

　　“什么时候要我出发了？”他问我，双眼平静无波，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让我的不安消失于无形中。

　　“将军你昨晚喝得太多了，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带领二十万精兵去迎敌，记住按时将军情送回给我，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不要死撑，我会派援兵给你，无论什么情况，保命要紧，连命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听到了没？”我严肃地对他说。

　　“嗯”

　　“等我将朝中的事情安置好，我就去与你会合。我要亲自痛击沧军，让他知道不是哪个国家都可以攻打的，想侵略我瀚国是要付出代价的，并且这个代价绝对沉重。”我狠狠地说，这个沧天涵整天就是想着吞并我瀚国，想让我驯服他，他休想，居然还要说我是妖孽，居然说我是狐狸精，还要弄得我瀚国那么多人死于瘟疫？想起我就怒火难平，紧握的双拳恨不得一拳打向他。

　　“嗯，这朝中比战场还要险恶，女皇你自己要小心。”他没有多说话就离开了，步伐依然坚定。

　　他出发的那天，我站在高高的大台上，俯瞰着二十万大军，我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将沧瀚两国的厉害关系分析给士兵们听，将沧国的阴谋说给将士们听，我必须要他们明明白白地出征，否则去二十万就被沧国消灭二十万，就是死也得让他们明白，他们是为瀚国的子民而死，并不是为我这个妖孽而死。

　　这一年这些士兵跟随楚律出生入死，攻陷了无数城池，对楚律的信任与崇敬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对楚律的感情也比我要来的深厚，他们对楚律信任，楚律对我信任，无疑我也得到了他们的信任，只有信任才能让心中多一份坚守。

　　楚律的话沉浑有力，很有鼓动性，他的话说完后，士气大涨，那不断抬起的手臂，那震天的口号，让我看到了希望，当他们在心中认为瘟疫的源头并不是我，所有灾难都是来自沧国，所有的一切都是沧国挑起，那他们的斗志就会变得旺盛，我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不是妖孽，但不必须要让绝大多数人相信，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把握取得胜利，只有这样我才能掌握主动权。

　　狄陌那边陷入内战中，根本无暇顾及我这边，就是我瀚国派出的军队现在也无法抽身回来。

　　楚律走后我开始重新将前天各大臣的表现在脑海回放一遍，甚至他们的眼神我也不放过，我必须重新调配人手，如若有一天我离开这皇城，我要保证皇城的官员与士兵不会倒戈，我将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调到要职，将那些摇头草降职削权甚至斩草除根。

　　我必须各个部门的头上都是我的人，我将当初姜将军的部下，那些曾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留在了我身边，他们曾与我共患难，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所以对我的效忠程度比任何一支军队都要强，我将这些士兵调配到各个重要的部门，把守着京城。

　　将所有人手调配好后，这朝中又是一番景象，我感觉现在终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虽然民间依然盛传我是妖孽，但起码这个皇城内声音暂歇，但我心中还是隐隐担忧，这瘟疫一日不解决，都是一个大问题，毕竟民怨一起，那股势力会大到超出我的想象。

　　我在稳定这中政权的时候，开始调查瘟疫的始发地，发动了所有御医，民间的大夫去找药物控制，但收效甚微，这让我一天比一天焦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沧军见我不肯退位，在楚律没有到达驻地的时候，就开始发动了猛烈的攻击，瀚国人心不稳，军心不定，根本无法与强大的沧军对抗，所以沧军在极短的时间已经攻陷了我瀚国边境的两个城池，迅猛地向我国袭来，汹涌得让人心惊。

　　楚律在城的白水河一带截住了沧军，沧军要攻破幽城必须渡过这白水河，这白水河贯通两城，非常长，沧军必须要渡江而过有一定难度，两军一江隔开开始了对峙的局面。

　　但沧国的乌立无论是勇猛还是睿智与楚律相比还是有一定的距离，自楚律过去后，沧军根本无法移动分毫，这让我宽心处理朝中的事情，否则一定会弄得焦头烂额。

　　楚律对付乌立，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但如果让沧祁过来，胜负就很难保证了，但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在战场上与沧祁对阵，那我该如何面对？但只是稍稍一想，心中就抽痛得厉害，我只能逼着自己压下这种刺骨的心痛。

　　大半个月我终于找到了药物控制瘟疫，但是瘟疫带来的大面积死亡让瀚国的子民依然沉浸在悲痛中，到处都是愁云惨淡，我亲自去一些地方考察，当地的民众对我又恨有畏，但也有一些人对我只有恨不再有畏，知道我会路过，高声地咒骂我是妖孽，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声音凄厉而恐怖。

　　随行官员要捉拿这些民众，我阻止了，他们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如何知道这天下局势的风起云涌，他们如何明白国与国之间的利害关系？他们最重视的还是他们身边的亲人，亲人没了就让他们发泄发泄吧。

　　处天朝堂之上，这些咒骂声少一点，我心里就觉得舒服一点，有些时候觉得那么辛苦去捍卫江山，那么辛苦去保子民平安，使他们不要成为亡国奴受尽欺凌，我耗尽了我所有的心血，我的青春，甚至我的幸福，但到头来得到的是臣的谋反，士兵的不信任，民众的咒骂，有时真的想问自己，这么辛苦，付出那么多，是否真的值得？

　　但即使他们不明白，即使他们咒骂，但我依然不能罔顾自己身上的责任，那是父皇放在我肩膀上的重任。

　　朝中的事情处理好后，我就等着楚律那边的消息，那边也是捷报频传，自楚律过去后，不但沧军无法前进，反而被我们瀚军渡过白水河，给了他们一个迎头痛击，他们败退到闾城，听到这样的消息，皇城一片沸腾，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来这次我们又度过了一次难关，我焦急等着楚律将他们彻底赶出我们瀚国的国土，我想象着沧天涵黑着脸在发脾气，心中大乐。

　　但自上次的捷报传来后，就再也没探子回来汇报那边军情，我心中隐隐不安，也派出了不少探子过去，但这些探子派出去后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心开始有点慌，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但前方的情况我还没有摸清楚，贸贸然派兵过去，也很是危险，就在这时我收到了狄陌的信函，我急急地打开，有点紧张，我希望他那边能完全控制局面，这样即使他们不能有所援助，起码晨英的兵马能回来，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打开一看，心都凉了。

　　原来与狄军一直相持不下的叛军，突然宣布要停战七天，狄军因为损兵折将，也刚好需要时间休整所以没想什么就答应了，也不疑有他，但七天后，却没有发现一直嚣张的叛军来挑衅，叛军的营帐没有丝毫变动，战旗一样招展，但却没有任何动静。

　　派兵去打探一下，竟发现那边居然只剩一些老弱残兵在烧着火，那些袅袅的炊烟让狄军误以为一切都没有改变，想不到叛军已经悉数退去，狄陌他估计是沧天涵将人调来攻打楚律了，叫我小心提防。

　　怪不得什么消息都没有，原来所有消息都被他们截断了，这次楚律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区区二十万大军怎么与他们几十万大军对抗，本来已经放下的心又一下子吊了起来，楚律千万不要有事，这个沧天涵实在太狡猾了，果然是一个可恨的家伙，看来他想吞没我瀚国已经是筹谋以久的事情了，我一拳打在台基上，居然不觉得手痛。

　　晨英的军队现在正从狄国赶回来，经过连番大战也已经捐兵折将，兵力大减，狄国在这段时间发生了数百年最严重的地陷山崩，死伤惨重，狄陌忙着处理这些天灾，根本无暇顾及我们这边。

　　现在楚律那边音讯全无，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探子都是有去无回，让我更是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一晚在寝室中踱着步，根本静不下心，我真的害怕楚律已经被俘或被杀，现在我该怎么办？头有点痛，心有点乱。

　　我连夜处理好朝中要事，我必须去救他，时间拖得越长，他的处境肯定就越艰难，第二天我带了三十万精兵去支援楚律，我希望还来得及，楚律无论如何给我留着一条命等我来。

　　大军浩浩荡荡地朝闾城奔去，气势骇人，但我却有点茫然，一切都是未知，我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我不知楚律是否活着？
卷四 谁主沉浮：021:生死一线
　　这次带兵迎敌没有以前的豪迈，心中比较忐忑，因为所有事情都不在我的掌握中，闾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楚律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沿路有什么凶险我也不清楚，心中一片茫然，但是面对士兵的时候，我依然要装作一副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如果连我都慌，那些士兵就更加慌了，如果我茫然，士兵就会更加茫然。

　　我遣了胡陆率领两万精后做先头部队在前方开路勘探，我必须要先弄清楚前面的情况才带大军进去，因为我现在面对的人是沧天涵而不是当初对我心慈手软的狄陌，他绝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做事又狠又绝。

　　胡陆带领军队全速前进，我们跟在后面，有士兵随时向我汇报前方的问题，我们三十万大军，夜与继日地前进，我心急如焚想尽早赶到楚律的身边，但看到将士脸有疲色，我不得不叫停了他们就地休息，我尽是挑比较空旷的地方何处，这样总感觉安全一些，刚好这里就符合了我的要求。

　　士兵们训练有素，很快就撑起了营帐，升起了篝火，如果不是要奔赴前线去迎敌拼杀，这样的夜晚，升起篝火围在一起烤肉喝酒，一定美不可言。

　　这几天士兵们都是吃干粮喝点水充饥，今天炊事房的头目跟我提议，今晚煮点东西吃，刚好前面有一条小河，水源充足，我答应了，先治好肚子，养好身体才能杀敌，否则还没有去到就累垮饿坏了也不行。

　　他们看见我答应，很兴奋，立刻跑去张罗了，连续几天啃着那没点营养的干粮，干巴又难以下咽，并且又要赶那么远路，的确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反正今晚停下来何处，那顺便也吃顿好点的吧。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有朝气的脸，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一场仗下来，还不知道多少人还可以露出这样灿烂的笑脸，也不知道多少人会长眠于冰冷的土地，但战争就是如此残忍，这个世界就算你不去战不去斗，别人都逼着你去战、去斗，与其等着别人来逼，倒不如主动出击。

　　这里是一望无垠的草地，硕大无朋的落日正渐渐沉下去，暮色也开始慢慢笼罩四野，凉凉的风吹来，竟是很惬意，我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坐了下来，小时候父皇就是在这样的旷野，在这样的夜晚带着我策马狂奔，风扬起我们的衣袂，吹乱了发，那样的日子充满了笑声，充满了爱，充满幸福，想起父皇，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我的嘴角禁不住微微勾起。

　　他们的手脚倒很快，只那么一会我就已经闻到了饭菜香，估计士兵们的肚子已经馋得不行，催着他们快点弄。

　　“真见鬼，那么大的一条河，居然连一条鱼都捉不到，就是捉到的都是死鱼真是倒霉死了。”声音带着怨气，但听起来来还很稚气，看来是一个小士兵贪玩下河捉鱼了。

　　“就是，我还打算捉几条回去烤着吃呢？好久没吃过腥，闻过肉味了。”声音带着对肉的极度渴求，他们嘟囔着几句就回去赶回去用晚饭了，怕回迟，吃光了，我笑笑，这些士兵可能真是馋坏了。

　　“小河没鱼？死鱼？”我心中一激灵，猛地冲了回去，我边跑一边大喊叫他们先不要吃饭，他们都在装饭，手脚快的正端着准备要吃。

　　我问了一下，只是几个煮饭的偷偷吃了点，他们惊愕地看着我，不明白他们的女皇为何如此惊慌地跑过来阻止他们用膳，我看见他们没有什么异常，我吊起的心才放下来，我听到小河里有死鱼，我还以为这小河已经被人下毒了呢？看来是我多心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叫他们再等上一会再开饭。

　　士兵们的肚子开始咕咕响，饭菜的香味又四飘，而我却强制地下令推迟开饭，他们泱泱地将饭菜倒回去，虽然大家都不敢有什么怨言，但我从他们的脸上看出有不满，无论他们有多大的怨气，我都不能冒这个险，一时半记刻我还说不明白给他们听，并且我也不知道这水是否有毒？

　　为了能尽快确认，我叫了左先锋廉宜，带马匹到小河边，让马来试验一下究竟有没有毒？

　　“女皇，你是怀疑这小河有毒？”他问我，我点了点头，如果是下毒了，这真是让人心寒。

　　“那不用试了，因为很多兄弟刚才都带他们的马去那边喝了水，现在都有一段时间了，也没有见有什么事情，估计是－－”他没有往下说，我知道他想说我多心了，但我心中始终不安，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虽然我的身体是百毒不侵，但如果他们都中毒了，就算我有三头六臂，我都逃不回去，并且如果他们都死了，我逃回去又有什么用？

　　“大家稍安勿躁，本皇不能拿你们的性命当作儿戏，所以我们必须再等等，就请兄弟们再忍忍心，饿了就吃点干粮，这么多天都是这样，也不差今天一天。”我的态度一样很坚硬，如果这水有毒，那就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而是全军覆灭，我希望一切都是我多心，因为很多战马都在小河里喝过水，如果小河中的有毒，那他们的马？我真的不敢想象。

　　士兵们听我这样说，也安定下来，毕竟他们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平时也吃苦惯了，即使几顿不吃，也不会怎样，只是刚才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而已。

　　就在我胡乱猜测的时候，突然有士兵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说有大量马匹口吐白沫倒地而亡，听到这话刚刚吃了点饭菜的厨子，吓得脸色煞白煞白的，连身体都抖了起来，我看到他们眼里的惊恐和绝望，那种对死亡的恐慌与绝望，我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他们，我害怕看到那样的眼神，对生的留恋，对死的恐惧。

　　我在祈求他们吃得不多，不至于没命，但是这个世界总是那样残酷，没多久他们的身体就抽搐起来，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口吐白沫，痛苦而死而没有任何办法，原来亲眼看着一个人慢慢死去竟是如此的残忍。

　　其实我可以救他们，我记得我以前在沧天涵中了蛇毒的时候，我就是用自己身上的血，救了他一命，如果我用身上的血，他们兴话能活下来，我也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我还是没有救他们。

　　我觉得自己真的好残忍，但我却不得不这样，如果让众人知道我身上的血能解毒，万一再发生这样的时候，我绝对相信会有人为了保命拼死也要杀了我，并且到时我会被人争夺着喝尽最后一滴血，甚至连肉都吃了。

　　人为了活命很多时候会泯去人性，我从来不把人想得太坏，但我也不把人想得太好，但看到他们如此痛苦地死去，看到那些我原本可以救活但结果依然死去的人，我的心憋得很难受很难受。

　　在场的士兵那脸都吓的白白的，他们原本带着不满的脸现在写满了感激，生与死对他们来说就只是一线。

　　我叫人将这几个厨子埋了，然后去看了看那倒地的马匹，死亡的马匹多得超出我的预算，看着满地的死马倒在旷野中，我感到一阵悲凉与心寒，但心寒的同时我也暗暗的庆幸，好在那两个嘴馋的士兵去捉鱼，让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好在自己制止得快，并坚持住了，如果今日三十万大军全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就剩我一个孤独站立在他们的尸体中间，我估计我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看到死亡的马匹，我真切地感到原来死亡真的离我是如此近，这场战面对不只是真刀真枪，更有暗箭无数，到处都是阴谋，到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真的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在这里我已经感觉到了硝烟滚滚的战场，甚至比战场还要更恐怖。

　　沧天涵这次估计是已经下定决心灭掉我们瀚国了，既然他能下毒，估计附近已经埋伏着他们的人，我又一次感到如此心寒，每个毛孔都扩张起来，四周都充满了危险，这里我感到有无数眼睛在黑夜中觊觎着我，让我全身冰凉，今夜在我眼里不再美好。

　　士兵们胡乱吃了点东西就睡了，每个人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只有凝重，甚至有些士兵的眼里出现了慌乱，这个空气也不如之前的清新，天上没有星星，月光也被乌云遮挡，我感觉这天空不再高远，而是离我很近很近，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我觉的胸闷，我想大喊大叫，却发现没了力气，怎么喊也喊不出来。

　　我还没有到达真正的战场，已经感觉到步步惊心，那楚律那边呢？这前虽然也有担心他，但总觉得凭着他分析判断力，应该能撑着等我过去与他会合，但现在我越来越不确信，有沧天涵这样的敌人，有什么是可以预料的？

　　我真的害怕我到达的时候，楚律他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不会言语，如我父皇那样，怎么叫也叫不醒，我害怕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我害怕摸着冰冷的尸体的感觉，黝黑夜晚我独自吹着凉风无法成眠。
卷四 谁主沉浮：022：劫后余生
　　一夜无眠，也一夜无事，第二天我睁着浮肿的眼睛，抖擞精神继续与众将士前进，经过上一次我变得更为谨慎，这个地方不要说水，就连烟都可能有毒，必须要分外小心，我不允许自己再有什么疏忽。

　　沧天涵能让我们瀚国大面积发生瘟疫，看来花了一段时间在毒药方面，以后饮水吃饭都不能掉以轻心，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求结果，不论过程，我相配无法预计沧天涵下一步是如何？

　　我传令下去，除非到了目的地，否则外面的水都不能喝，大家只能啃干粮，军中大量马匹死亡，前进的速度必须得放缓，即使是到了闾城，没有马匹也是一个问题，我们怎能徒步跟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他们打？

　　并且时间拖得越长，楚律就越危险，我们耗不起，衡量再三我们把部队分为两半，有战马的继续以最快的速度前进，战马被毒死的也必须徒步快速地前进，然后与我们回合。

　　等我去到闾城的时候，才知道楚律他们被　困在郊外的闾灵山下，原来字楚律过来后，沧国一直佯装战败，楚律带部队乘胜追击，想不到沧国的闾灵山上埋伏了众多士兵，在他们到达山下时，上面有无数大石头滚滚而下，我国士兵死伤惨重，而沧军也迅速将楚　律他们重生包围住，楚　律他们多次突围未果，，突围次数越多，死伤越多，大家相持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楚　律他们已经被　断水断粮半个月，情况十分危机。

　　断水断粮半月，这半个月他们是怎么度过的？我的心揪得很高，我真的害怕他们已经——

　　不会的，楚　待律他一定会活着等我过来的，我坚信他一定活着，他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打倒，否则他就不是楚　律了，我对自己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强行让自己相信楚律他还活着。

　　现在跟在我身后的兵力大概十五万，如果三十精兵全到齐的话，这一仗　我绝对不赢的把握，但是现在沧国的兵力远远超越我们，后继部队又迟迟未到，让我心焦，但我怕在这样等下去，楚律他们熬不住。

　　我迅速让鼓手、号手在前面列成一排，我要他们将鼓声、号声传到楚　律他们的耳中，只要让他们知道援兵快到，精神抖擞突围，而我再攻过去，两股势力夹攻沧军，兴许还有取胜的机会。

　　我的命令下达后，鼓乐手一字撩开，瀚国的战旗在风中招展，我命人将一面旗子插在高处，希望飘舞的旗子能让楚　律他们看到希望。

　　鼓号声大作后，在我响亮的声音带动下，士兵们气势如虹地喊着呺，那响亮的声音震颤了半边天，直冲云霄。

　　“兄弟们——我们向前冲——救　兄弟，杀敌人，谁敢入侵我们瀚国，我们要他有来无回——”我的话刚落，鼓号齐鸣，士兵们那气壮山河的救兄弟，杀敌人，有去无回的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回荡。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兄弟们冲——”我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后面的士兵如潮水般向沧连涌去，因为气势摄人，我看见好多沧国士兵眼里流露出了车，只一会整个战场就变得刀光剑影，哭声、嚎叫声、惊吓声，叫爹骂娘声不绝于耳。

　　我脑海里什么都不想，只想着两个字，杀敌、杀敌，这个时候我只能将他们杀了，我们才戚，只有他们死了，我们才能不倒下，战场上就是如此残忍，你要活着，就必须让他们死，除此外，没有第二条路。

　　我的长剑一挥出应有一个人倒在铁眼前，我已经记不起我的剑挥也了多少次，我也数不清有多少人倒在我身下，我已经杀得麻木了，手麻了，心也麻了，剑饮饱了血，我的头发、眼睛、甚至嘴巴都满是血，我不但闻到血的腥味，我还能尝到了血的味道。战袍已经变成了一件血衣，那鲜红的血沿着衣服流淌下来，很是骇人，但这个时候我根本无从介怀这些，我只要看到那不是瀚国的战袍，我的剑就会挥出去，力求在最短的时间灭掉最多的人，在平日里人的生命显得是如此珍贵，但在战场上性命是如此的卑微如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但沧国的兵力强到让我有点吃惊，而楚律却又迟迟不见突围而出，甚至一点声气都没有，他们是否听到我们的鼓号声，他们是否看到我们迎风招展的战旗，他们是否知道我们正在攻打沧军？为什么没有一点点回应？难道他们——

　　心中大急，但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楚律一定活着，他一定可以突围而出，他一定可以的，我要相信他，坚定了信念，我更是勇往直前。

　　我转过身子对大军高声大喊：“兄弟们，我看到楚将军了，他就在前面，他就在前面，我看到他了，我们冲呀！”我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即使是呼声喊声此起彼伏的战场，我洪亮的声音依然压过嘈杂声，在这个战场上回荡。

　　将士们听到楚律还活着，听到他就在前面斗志一下子旺盛起来。

　　“冲呀，救将军去——”将士们自己大喊着，这样的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每一个士兵一边杀敌一边喊着救将军，无数声音汇在一起，声音震天，震得人心胆俱裂。

　　现在每个人的心都拧志一条绳子，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挥动的刀变得更有力，双眼变得更见坚定。

　　“兄弟们，援兵来了——我们的女皇来了救我们了——兄弟们来救我们了——我们冲出去，杀他们片甲不留——”我听到了楚律雄浑的声音响彻天地。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我舞动的剑居然有点颤抖，我仰望了一下辽阔的苍穹，感激上苍，他还活着，我还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我还可以看到他笑脸，这一刻我竟然有点想流泪。

　　士兵们听到楚律的声音后，欢呼雷动，楚律那边听到我们这边的声音后，跟着大声回应，这时候我军锣鼓大作，还在进行中的战役似乎已经胜负已分，我们正在开庆功宴一样。

　　在战鼓声中我们的将士如有神助一样，勇猛无比，当我看到楚律骑着白马冲我而来的时候，我说不清楚那一刻的感觉，是生死相依的情谊，还是劫后余生的欢欣？还是其他情感，我的心心动着，嘴巴张张居然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我笑，脸瘦削了一些，但更显得硬朗，身姿依然英挺，尤其那双如深潭的眸子在看到我的瞬间变得流光熠彩，光彩夺目，奔驰而来的他，应召一个顶天立地的战神。

　　我看着他笑，灿烂如天边的骄阳。

　　他挥舞着手中的剑冲我而来，周围的沧军一个个倒在他的剑下。

　　“我知道你一定活着，我大道你一定会等到我来。”我凝视着他说，声音微微颤抖。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我一直等着。”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大喝一声，拉起缰绳与我擦肩而过，继续加入了战斗，在这一瞬间心暖暖的，不再彷徨，也不再寒冷。

　　这一仗，楚律带领他军队顺利突围而出，假小子国被我们赶到了闾灵山，双方都伤亡惨重。

　　下了战场后，我赶紧命那些已经因缺水而嘴唇干裂的士兵喝点水吃点的东西，他们能熬到今天真的不简单。

　　我将我一壶水递给楚律，他接过什么都没有说就咕隆咕隆的喝了起来，把整壶水全部喝完，喝完后定定地看着我不说话，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看得我浑身不自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除了一声血衣比较骇人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那身血衣不比我更厉害？

　　他突然自顾笑起来，笑得很开心，他笑很有感染力，我从他的笑容中得到力量，也得到快乐。

　　“连眉毛都是血了。”他突然走近我，抬起手臂轻轻拭擦着，动作竟是那样的轻，那样温柔，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离开了一步，站在前方看着我，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让我感觉刚才只是幻想，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我讪讪一笑，抬起自己的手擦那满是血污的脸。

　　“嗯，别擦了，越擦越脏。”他笑，我也朝着他笑，能再次看到他的笑容真好，能看到他与我并肩站在一起多好。

　　“我终于等到你来了。”一字一顿地说着，我知道这一声终于包含了这段时间他所有的坚守与煎熬，鼻子有点酸酸的。

　　“还有多少人？”我问他。

　　“现在二十万大军就只剩下十万，有些战死，有些被活活渴死，好在下了一场雨，否则死的人会更多，他们对我们围而不攻的战术，消磨我们的意志，希望不用一兵一卒就能将我们歼灭，我们突围了几次，双方各有死伤，但始终没办法突围。”

　　两个人的帐内，他细累说着这一次战役的情况，但唯一陷去了他的曾经的彷徨，曾经的焦虑。

　　“我们一定会没事的。”他深深地看着我说，双眼变得深邃，但依然是那样坚定。
卷四 谁主沉浮：023：擒贼先擒王
　　“嗯，我们一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心中变得更加坚定，紧握的拳头也充盈着力量。

　　换了一套衣服，我精神爽利地走出营帐，随行的御医正在紧张而地为伤员疗伤，那痛苦的呻吟声还是让我的心刺痛，我吩咐厨子今晚弄点好吃的慰劳一些兄弟们，能在这样残酷的战场上活着真的不容易，并且这一仗活着，下一仗就很难说了，人总是在逐渐地减少。

　　看见我出来，士兵们都站了起来，特别是楚律手下的将士都心有余悸地跟我说他们那段艰难的日子，特别说到沧国那些隐藏在山上的士兵，将那巨石滚下来的情景，他们说着说着声音都颤抖了，眼里的惊恐让我心痛，那时是怎样一个场景，我相信即使很久后，这些场面都他们噩梦，挥之不去。

　　“怕吗？”我小声问向我走来的楚律。

　　他愣了一下笑笑没有出场，我估计没有一个人面临的场景不慌，泰山倒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有几人？起码我做不到，即使我故作镇定，即使我脸上装行若无其事，但我心中肯定已经很恐慌，面对死亡我做不到坦然，面对突变我还是止不住心慌。

　　士兵的脸上的表情也多种多样，有劫后余生的欢欣，有逃出生天的感　恩，也有推动伙伴的悲痛，也有不少是对未来的茫然。

　　我清点了一下人数，我带有十五万精兵过来，现在大概剩下十万左右，与楚　律的军队汇总就是二十万多一些，现在后继部队还没有来到，所以不禁忧心。

　　这个闾城我必须守信，如果这个城有我和楚律两人并肩都守不住，后面的城池沧军就会长驱直入，势如破竹，我瀚国就离亡国不远了。

　　“楚将军，沧军那边有多少兵力？”我沉声地问他。

　　“第一批攻城的兵力大概有三十万，后面突然兵力大增，保守估计新增加的都有二十以上，除去死伤的人员，现在还是有四十万左右。”

　　楚律平静地说，但他话中的字眼却让我心惊，我不知道他们二十万兵马是如何在沧国五十万左右的铁蹄下存活下来，其实我只要一想起半个月断粮断水，我就知道他们熬得多辛苦。

　　“楚将军，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要是我可能撑不下去了。”我佩服地朝他笑笑。

　　“因为心中有所挂念所以我能活下来，能撑下去。”他笑笑，但我问他有什么挂念他就摇头不说了，双眼看着前方，又变得深邃让人看不懂。

　　“有没有信心将他们赶走？”我问他，这时候已经夜深，二手士兵们已经入睡，夜又恢复了宁静，我喜欢这样的夜晚，坐在空旷的草地上吹着风，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为什么没有呢？”他的双眼依然坚定，他突然转过身子定定地看着我，似乎要告诉我他一定能将这些人赶走，要我不要担心，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害怕，喜欢看到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会让我忐忑的心也定下来。

　　“楚将军，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对他说。

　　“嗯，今晚应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你也早睡，身体好了，明天才可以去杀敌。”他站来起来，再回头看了我一眼后，就回去睡觉了，这段时间他应该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吧。

　　我坐在这个高坡上，看着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营帐出神，思绪却飘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沧祁在做什么？他是否会担心我现在的处境？他今夜能熟睡吗？他是否如我思念他那样思念着我？我摇摇头，苦笑一声，然后默默地回营中中躺下，在这样的夜晚我不应该想他，想起也不能相见，想起心会痛。

　　我以为今晚我会睡不着，即使是睡着也人发噩梦，但没想到居然一觉睡到天亮，许是心真的麻木了，许是鲜血我看得太多，已经习以为常了，梳洗完毕出到外面，远远看见楚律精神抖擞地与士兵们说着话，他走得可真早，居然不会偷下下懒。

　　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开始练兵，也许是经过一晚的休整，也许是他说的话有很大的鼓动性，士兵们显得精神抖擞，没有丝毫的倦色，看着他们那洋溢着阳光的脸，我感觉这块地依然是我瀚国的，天依然是又高又蓝，他们让我看到了希望。

　　因为是第一天，所以只是简单地喊喊口号，动动筋骨，恢复一下士兵的士气而已，并没有太多的训练，还是以休息为主，他们经过这一场打仗，的确需要时间去调整。

　　晚上燃起篝火，偶尔也传来很响亮的笑声，让这个寂静的夜不再寂静，这夜真是袼，如果不是知道前方有一条儿郎正在虎视眈眈，这位的夜一定会让人觉得难忘，我也一定笑得如他们一样响亮，其实很想这样无忧无虑地大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考虑。

　　为了防止敌军在夜晚的时候偷袭，楚　律加强了巡逻，放眼开去会看到守夜士兵忙碌的身影，看到他们的身影我觉得很安全，感觉家门前有人守卫着。

　　“他们会不会突然袭击我们？”我问楚律，他刚好走到身旁坐了下来。

　　“当然会，以他们的作风很少跟先绝好时间地点再跟我们打，现在大家都是在找最好的时机，但我们可以以静制动，以不动应万变，他们现在在闾灵山下，物资缺乏，一切供应都是靠沧国后方送来，而我们相对则好很多，所以我们可以跟他们慢慢耗，耗到他们没了任何斗心，而我们也顺便等我们的后继部队赶来，他们没有马，估计还有几天。”

　　“好，那我们就等等。”晚上我们两人就坐在草坡上商量战术，我发现有人可以商量是一件好事，好丰闾城粮食充足，否则我们几十万耗久还是不行。

　　我放出风声说已经从闾城运来大批的粮草，已经囤积在某一处，我知道这样的消息传来后，他们知道后肯定派人来火烧粮仓或粮食。

　　果然不出所料，风声传出的第三天，他们就派人来烧粮仓，我们让他们烧了，当浓烟滚滚的时候，我们的士兵也整装待发，他们肯定想不到他们过来偷袭我们的同时，我们也派兵去偷袭他们，结果我们的废弃粮仓给他们烧不及，死伤惨重，这一仗我们打的特别漂亮，消息传回来我兴奋得整晚睡不着，第二天起来也是神采奕奕的。

　　“当然会，以他们的作风很少会跟先约好时间地点再跟我们打，现在在闾灵山下，物资鬼见愁，一切供应都是靠沧国后方送来，而我们相对则好很多，所以我们可以跟他们慢慢耗，耗到他们没了任何斗心，而我们也顺便等我们的后继部队赶来，他们没有马，估计还要几天。”

　　“好，那我们就等等。”晚上我们两人就坐在草坡上商量战术，我发现有人可以商量是一件好事，好在闾声码粮食充足，否则我们几十万人耗久还是不行。

　　我放出风声说已经从闾城运来大批的粮草，已经囤积在某一处，我知道这样的消息传来后，他们知道后肯定派人来火烧粮仓或抢粮食。

　　果然不出所料，风声传出的第三天，他们就派人来烧粮仓，我们让他们烧了，当浓烟滚滚的时候，我们的士兵也整装待发，他们肯定想不到他们过来偷袭我们的同时，我们也派兵去偷袭他们，结果我们的废弃粮仓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第二天起来也是神采奕奕的。

　　因为这次不仅仅是灭掉他们多少人的问题，而是我们把他们的粮仓给烧了，他们本来粮食就短缺，现在粮仓没了，更是的打击，我就是要将他们的士气给磨光，现在就到我们还击的时候了，我摩拳擦掌准备在干一场。

　　“我们现在烧了他们的粮仓，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楚律沉思了一会说。

　　“何出此言？”我惊愕他。

　　“是好是坏，就要看他们的将领是否能调控他们的情绪，如果将领不懂调控，士兵一定会情绪低落，一蹶不振，但如果将领的话有鼓动性，我们就危险了，毕竟狗急跳墙，我怕他们粮仓被我们烧了，会来一个背水一战。”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兵力并不是很充足，后继部队也迟迟不到，我比较担心他们这次会疯狂反扑。”他平静地说着，但字字敲在我的心中，如果他们真的是拼死反扑，那鹿死谁手还是不知？看来我还是操之过急了，早就应该等后继部队来才行动。

　　好在这次的将领是乌立，我心中还是存在一丝侥幸，如果是沧祁，我绝对相信特准这次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看来人总是慢慢地成长，但这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犯一次都有可能让我们永无翻身之日。

　　想不到那个乌立果然嫩了一点，无法调控到将士的情绪，只是一味等着后面的粮食供应，士兵一落千丈主，毫无士气，这让我悬起的心重新落了下来，但后继部队一日不到，我的心总是不安宁，我害怕他们在路上出了事，毕竟这一路过来，陷阱就不少。

　　但派去打探的士兵也没有回来，这让我更加担心，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吧？如果是那该怎么办？我在帐中来回踱着步子，心中有点烦，但又不知道该像谁说？

　　“不用那么担心，就是出了问题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别多想，我再派人去看看。”

　　就在我们说着话的时候，我派出打听的士兵回来了，听到他们回来，我站了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我希望听到他们说好消息，希望后继的部队已经近在眼前，我希望他们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只有这样对这一场仗才有更大的把握。

　　但他们的汇报让我整个人倒吸冷气，手指在瞬间变得冰凉。

　　他们是来了，并且即将到来，但可惜十五万精兵还只剩下一半，他们进到闾城的时候，当地的老厚重出门迎接，说是女皇知道他们一路长途跋涉辛苦了，叫他们再此恭候，并送上水和粮食。

　　士兵看到是本国的老厚重，并且已经就快到了目的地，心情就特别好，加上听到厚重们说将军已经突围而出，他们的警惕性就更加放松了，结果老厚重送给他们的水里面就有毒。

　　而老厚重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送过去的水有毒，他们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件为国为民的好事情，他们想不到是有人假冒我的名誉，向他们传达了假的命令，也只这样，厚重的笑容是真诚的，他们的心是滚烫的，他们脸上的自豪，双手的沉稳，才让士兵们没有任何怀疑。

　　这次只有那些遵循我命令的士兵，没有喝厚重送来的水，结果也只有这些人活了下来，他们居然想到假冒我去蒙骗那些老厚重，这让我实在想不到，这一切究竟是谁在操控着？是沧天涵吗？他的手段真是让人咋舌，看来他这次他得不到我们瀚国，是不会放手的了。

　　“不用太担心，大家现在的兵力也都是三十万左右，就算他们的兵力强一些，想要打败我们谈何容易。你要对楚律有信心，有我一天我不会让任何人攻闾城。”他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笑容，但是我还是有点忧心，毕竟后面的六万多人连马匹都没有，这个闾城虽然是一座名城，资源充值，可惜就是缺马匹，这让我心里不踏实。

　　但沧军似乎得到什么提示一样，我的后继部队刚出了问题，那边就开始叫嚣要与我们决斗，并且气焰极高，听到那雷鸣的战鼓，烦人的叫阵声音，看到那招展的旗子，我心中应有气。

　　“楚律，这次帮我灭了那个乌立，带他的人头来见我。”我冷冷地说，擒贼先擒王，我今日就先把他灭掉。

　　“嗯”他依然是笑笑，不说多一句话，转身离去。

　　战马飞驰，尘烟滚滚，他回眸看了我一眼，笑得灿烂，看守用手狠狠扬起缰绳，那马如离弦的箭带领千军万马奔腾而去。
四 谁主沉浮：024：恩断情绝
　　尘烟滚滚，很久都没有消退，几十万大军在瞬间消失在眼前，迅速得让我吃惊，如果不是那些尘土依然飞扬，我还以为一切都是幻像。

　　我站在营帐门口看着远方，但却什么都看不到，楚律离开了，我却后悔了，后悔在他出生前下达这样的命令给他，我会不会真的太强人所难？在千军万马中杀掉乌立谈何容易？我害怕他因为要完成我给他的任务，以身犯险，毕竟战场是如此的凶险，我宁愿还要乌立的命，也要他平安无事，但命令已经下了，正在后悔有什么用？为何问题那样冲动？

　　我回到帐中坐了一会，试图静下心来想点东西，但发现一切都是徒然，心始终牵挂着前方的战事，始终静不下来。

　　我忍不住走出营帐，站在高处张望，我看到迎风招展的战旗，它们迅速地移动着，那些混战的身影变得如一个小黑点一样，根本分不清那些是瀚国士兵，那些是沧国士兵，但骇人的打杀声却隐约能闻，让心变得更烦躁，根本什么事情都想不了，我发现自己的控制能力真的越来越差。

　　我跑回营帐盖起被子想好好睡一觉，希望睡醒后楚律他们就会利用归来，但在床上辗转反侧，依然不能入眠，他们去迎战的时间已经过来很久，怎么还没有任何消息？我按捺不住爬起来，穿好战袍，跨上马背奔驰而去，我实在无法再在军营里坐着等待，要流血就一直流，要死就一起，要见阎王就一起去见吧。

　　马儿的速度极快，我束起的发在风中变得规矩，心却能闻随着马蹄声一起跳动，还没有到阵前，那震天的声音已经很骇人，让人所有的毛孔都扩张起来，我大喝一声，用力地拉了一下缰绳，挥舞着手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剑加入了战团，周围的士兵看见我过来，欢呼声一片，并且越战越勇，但这里人太多，我根本就看不到楚律的身影，他应该是没事的吧？

　　就在这里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震天撼地的呼唤声，震得耳朵生痛，同时欢呼声之大，让所有人手中的剑都为之一震，我的手也缓了缓，但我不知道这欢呼声是来自哪一方？我害怕是——心随着剑微微抖了一下。

　　“冲呀——冲呀——”很快我就看见前方沧国的士兵正在慢速地往后撤退，如退潮一般，而我们瀚国的士兵一边大喊一边就在后面追击，场面更混乱，喊声更大，嗡嗡不绝于耳，看到这种情景，我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刚才那欢呼声是出自我瀚国士兵的口了，那楚　律应该是没事了，心大大放了下来，人也应得振奋，摆的剑变动更有力了。

　　“兄弟们，冲呀——把入侵都赶出我们的家园，冲呀——”我回头大喊一声，扬起缰绳往前冲去，鲜血四溅，沧国的士兵似乎很慌张，根本不恋战，只是忙着往后退，根本没有什么抵抗力，手终于可以停了一会，绷紧的心稍稍松弛，我抬头远眺，我看到了他，虽然隔着千军万马，但我依然能在众人中一眼认出他，他坐在高高的马上，如一面之词一般，让人俯视。

　　他回眸，朝我这边看来，隔着千军万马，他应该没有看到我，但看到他没事，就心安了，我精神抖擞地跟随着瀚国士兵的战马，对逃亡的沧国士兵穷追不舍，直到他们的逃回闾灵山的背后才停止，我军焦点的鼓声，让将士们不得不停止了进攻，他们脸上写着遗憾，这里一匹快马冲来，是楚律，但他的双手却空空，什么都没有，乌立应该还活着，但他没事，我已经觉得很开心。

　　“你怎么来了？”他问我，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整个人神采奕奕，眉眼抵制不住喜悦。

　　“我怕你杀不了乌立，反被他杀了，所以我跑过来看看。”我笑着对他说，他听到我这样说，朗声大笑了起来，笑声直冲云霄。

　　“你怎么对我那么没信心？我在眼里就那么没用？他我已经杀了，但我怕吓着你，让你晚上发噩梦，所以没有带他的人头给你。”

　　“我什么没见过？我才不会怕呢？并且已经很久没有发过噩梦了，但也很久没有发过一场好梦了。”说到最后竟然有点伤感，从什么时候起，我的梦就没有甜蜜？

　　“会有好梦的，等我们败了沧国回到帝都，我会让你夜夜好梦。”他很正经地跟我说，似乎在许诺一样，他又不是神仙，怎能让我夜夜好梦。“他很正经地跟我说，似乎在许诺一样，他又不是神仙，怎能让我夜夜好梦？但还是感激他，有他的相伴，我这一路起来才不会那么艰难。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我也希望能夜夜好梦。”

　　“会的。”他答得斩钉截铁，望向我的双眼带着坚定，我感激地朝他笑笑，即使知道是不可能，但也能让心情变得愉悦，大家相视一笑，同时拉起缰绳带领大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军营飞驰而回，天高支淡，飞扬。

　　这一仗我们可以说大获全胜，歼灭沧国士兵无数，尤其是乌立被斩于楚律马下的时候，沧军士兵惊惶失措，自乱阵脚，被踏死，踩死的无数，而我军伤亡伤亡较少，沧军退到了闾灵山的背后，楚律怕有埋伏，所以鸣金收兵，是不敢贸贸然进攻。

　　晚上回来营地，我们小小庆祝了一下，火光中将士们的笑容是那样的璀璨，他们的笑声是那样的爽朗，大家的心中充盈着喜悦，我与楚律独在一旁喝着酒，心情也很轻松，很久没有这种心情，经过这一战役，他们由强转弱，我们由弱转强，我们终于在兵力方面我们占了优胜的位置，最的是我们灭掉了他们一句猛将，沧国现在没了乌立，就剩一个沧祁，一想到他，心中竟不住一阵痉挛，依然是很痛。

　　我们在欢庆的同时也派了一支队伍今晚潜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没有什么埋伏，我们明天会乘胜追击，将他们打得无翻身之力。

　　“兄弟们，明天还有一场硬仗，今晚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齐将敌人赶出闾灵山，赶得有多远就有多远，到时候我们一定不醉无归，兄弟们喝了——”楚律鼓动的话语听了后，士兵们又是一阵热烈的呜呼，大家的斗志都很旺盛，只要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去见亲人，摩拳擦掌准备明天大干一场，然后凯旋而归，他们脸上的笑容分外动人。

　　士兵的情绪感染了我，听到他们在欢呼，我也禁不住跟着他们欢呼起来，整个军营一片沸腾，如果这次将沧国赶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地犒劳这些劳苦功高的将士，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他们用鲜血来捍卫的。

　　因为心情太振奋，我喊不得大声，喊了一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连脸都变得有点烧，摸一摸还真的很热，估计这时候的脸一定很红。

　　“其实你还是一个孩子。”楚律勾起唇说，但他说的时候，深潭般的眸子望着远方的将士，根本没有落在我的身上，让我不知道他是否说着我？环顾四周，除了说我，似乎也没有别的人选。

　　“我是孩子？你敢对女皇不敬？”我恼怒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他比我也大不了多少，为什么就要装得比我大很多的样子？以前是我高高在俯视着他，是我将他的剑一分为二一，冰冷地让他捡起，那时的他在我眼里是那样的小，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过一两年的时间，怎么感觉我们的位置颠倒了过来。

　　他笑笑没有答我，我觉得自己现在起这副样子显得更加不稳重，所以笑笑后，就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在草坡上，向前的篝火烧得噼啪响，士兵的身影在面前晃动，他们要回去休息了，而我却未见疲倦，一直牌亢奋中。

　　“不回去休息？”他问我，声音低沉好听，伴随着劈啪的篝火声，竟有一番滋味。

　　“不了，回去了也睡不着，我还是在这里帮你们守夜吧。”我笑着对他说。

　　“女皇替我们守夜，我估计军中没人能睡得着，你还是回去睡吧，就算是想在这里吹风，你就实话实说，一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让我睡不安寝。”

　　“不信就算，你先回去安歇吧，不用管我。”

　　“那我回去躺一会，希望明天后就可以十天不睡。“他说完起来回去睡觉支了，没有再回头。

　　他跟我不一样，我困了还可以躺在营中中等他们的消息，但他是将军，他必须要上战场杀敌，他现在是瀚军的无双，看到他的背影在火光中发出柔和的光芒，让人的心温暖。

　　这一次我没有跟着出去，正如楚律所说我应该对他有信心，他应该可以给我带来好消息，打定主意，心就没有上次那样忐忑，现在我们的兵力在他们之上，他们又群龙无首，这一仗后，我们一定能沧军彻底赶出我们瀚国的，我很有信心。

　　我昨晚在草坡那里坐了一晚，第二天我目送将士门离开后就卧在帐房了，睡觉去了，但即使很困，依然睡不着，即使觉得这一仗我们会胜利，但心中还是惦记，他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我做不到安然入睡。

　　就在思绪万千的时候，外面有士兵大声求见，我走了出去，原来是楚律手下的一个的左先锋，看到他回来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忙顺他因何事回来？

　　”女皇，沧天涵现在兵临闾灵山，在阵前要求见女皇，楚将军要我回来请求女皇，下一步应该如何做？“他的额头冒着汗，一边说一边喘息，他一定是走很急，看来下面楚律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给我备马，我现在就过去。”我原以为这一仗后我们瀚国就保住了，我原以为这一仗后我就可以回帝都了，但没想到现在情况初恋，沧天涵居然亲自上阵，这的确让我意外，看来他不灭掉我瀚国是不会死心了。

　　刚才听到他的名字的刹那，我的心还是颤抖一下，他那阴狠的眼睛让我心慌，我还没有见到他，但我已经觉得心里堵得慌，似乎有一座大山向我压了下来，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去到阵前，黑压压的大军一眼看不到边，气氛显得压抑，将士们都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有点剑拔弩张的气味，沧国的大旗在风中飘荡，看起来特别有气势。

　　看见我过来，士兵们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我沿着这条路冲来上去，远远地看见两个人对峙着，沧天涵脸上还露出淡淡的微笑，似乎这一场战役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看见我过来，他居然还抬起头对我一笑，但他的笑容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冷到入骨。

　　楚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也不显得畏惧，看见我过来，脸上也闪过一笑，但我从他的眉梢处看到居心，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在这个战场上，我们是真正的生死相依，他能给我希望，而我也能给他力量，一路上腥风血雨，我们相互支撑着活了下来。

　　“风儿，好久不见，想不到这闾城今日还没有破，我倒对你刮目相看了。”他的声音不大，但依然让我感到门冰冷。

　　“我不是什么风儿，我只是一个妖孽，你跟我说话一定会遭天谴的，如果沧国国破你身亡，可就不要怨我了。”我昂着头冷冷地说，在面对他的这一刻，我反倒平静了下来，现在害怕也没有用，他不怕我，我何必怕他，论武功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谁怕谁？

　　“你就是千年妖孽，我沧天涵也可以收服。”他傲然地看着我，似乎千军万马在他眼前只不过是尘埃，似乎我也知道时他手中的一只可怜的蚂蚁，一捏就会粉碎碎骨。

　　“你凭什么？”我始祖着他，将胸膛挺起，我不能让他的气焰将我压了下去产，他有他的霸气，难道我就没有？

　　“凭我是沧天涵，凭我是你的夫君。”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能闻极有穿透力，一字一顿地传至我的耳朵极为不舒服。

　　“夫君？我的夫君全在帝都，你与我毫无关系？我一纸体己已经将你休掉了，不要再战场上胡乱认妻子。”我揶揄地说。

　　“你有什么资格休我？我从来不承认那一纸休书是有效的，就是休也是本王休你，我只是当我的女人水性杨花，红杏出墙罢了。他冷哼一声，睥睨着我。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绝对不会与你有什么纠缠，我们的情缘早就断了，现在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敌人，一个魔鬼。”

　　“你以为你有能力与我抗衡？你以为凭你的才智能与我斗？这瀚家天下迟早是我囊中之物，你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你以为你有能力与我抗衡？你以为凭你的才智能与我斗？这瀚家天下迟早是我囊之物，你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有我在一日，你休想塔进我瀚国半步？”我冷冷地说，不带任何感情。

　　“是吗？难道我现在踏着的已经是我沧国的国土？如果是这样我得谢谢女皇如此厚爱，但我也受之无愧，女皇就当是你当初嫁给我瀚国的嫁妆吧。”他唇角勾起，脸上依然带着笑，但那些却是如此的讽刺，如此的刺心。

　　“是吗？难道我现在踏着的已经是我沧国的国土？如果是我得谢谢女兵如此厚爱，但我也受之无愧，女皇就当是你当初嫁给我瀚国的嫁妆吧。”他唇角勾起，脸上依然带着笑，但那些却是如此的讽刺，如此的刺心。

　　“我现在已经休了你，按道理你应该将我当初陪嫁过去的金银财宝悉数退还，兴许我还会留一点给你。”我嘲讽地说。

　　“还是牙尖嘴利，但有什么用？战场山凭的是真刀真枪，而不是你的钢齿铜牙，这瀚国你是保不住了，再打下去你也是死路一条，你永远都无法逃出我的手掌心，你注定是我的，无论你愿不愿意。”他说等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变得大而有力，眼睛带着一摸狠。

　　“这瀚国是否保得信也不是你说的，你手的猛将昨天才刚做了我们的刀下鬼，下面尸骨未寒，如果你斗胆再入侵我们瀚国，下场就如他一样。”我握住手中的剑，将剑直直指向他。

　　楚　律在我身旁静静的听着，未发一言，但我看到他的手微微抖了抖，后面的将士也紧张地等候着，他们听不到我们的话，但看到我的剑指着沧天涵，禁不住发出一丝声音，步子往前迈了一步，就等我们一声令下冲过来。

　　“风儿，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用剑指着你的夫君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他看见我发怒，笑得更开心，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

　　“谁与你一夜夫妻？我与你什么都不是，我们只是仇人。”我真的想用我心中的怒火将他焚毁，焚烧得一干二净。

　　他突然将笑容隐了起来，冷冷地看着我，整个人变得又冷又硬，他变脸的速度一直很快。

　　“瀚御风，我再给一个机会给你选择，低估现在还有机会回头，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容忍，如果你回到我身边，你依然是我的皇后，我既往不咎。”他眼中闪过一丝隐忍。

　　“你做梦，我不会回到你身边，我也绝对不会做你的皇后。”

　　“你真的如此确定？你真的不会后悔？”他逼视着我，似乎从我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我不后悔，我绝对不后悔，我这辈子不会再嫁你，一辈子也不会，下下辈子也不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可不能感情用事，我给时间你考虑清楚，我可以等，如果你答应我，我现在立刻退兵。”

　　“那你退兵了，我跟你走了，谁做这个瀚国的皇上？谁掌管我瀚室江山，你是不是想随便找一个傀儡登上我瀚国的帝位，然后你可以的背后操纵一切？你难道当我是傻子？”

　　“你何必将我想得如此不堪？我完全没有这样想我只想你回到我的身边，我只想你做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很多，但我只在乎你一个，这皇后的宝座也只有你一个人有资格坐上去，这大好河山只有你才配与我共享。”

　　“我想有一个人与我一起分享我的快乐，我希望自己爱的女人并肩俯瞰着大好河山，这岂不是一大快事？风儿回到我的身边好吗？我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他轻轻地说，变得温柔而觉悟，那眸子也发出炙热的光。

　　“风儿，我真的好想你，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以往的一切我可以当看不见，听不到。”他的双眼带着渴求。

　　“我不爱你，我一点都不爱你，我不可能与你在一直，如果你顾念我们相识一场，请退兵，我们依然是朋友。”看见他的声音不再冰冷，我也放缓的声音，轻轻地对他说。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爱我？你真的不肯回到我身边？”

　　“我不爱你，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你为了你的天下，为了你的霸权，可以将我比作妖孽，你可以让我受尽天下人的唾弃与唾骂，试问我怎可能与你相守相依一辈子？”

　　“整个世界愿意与你并肩集瞰天下的女子大有人在，但那个绝对不是我瀚御风，你无须再问，问了答案也不会改变。”我斩钉截铁地回绝他，纵然没有沧祁，我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我说过我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不是属于我的，我宁愿毁之。”他脸上突然浮出一丝残酷的笑，那阴狠的目光让我心惊，不知道到为什么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我的心会突然狂跳起来，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很不好的感觉。

　　“射——”他突然回头大喝一声。

　　“走——”楚律大吼一声，但当我看到漫天的利箭向冲我而来的时候，我整个人懵了，得不到毁之，他原来早已经对我动了杀尽。
卷四 谁主沉浮：025:生死一线
　　“女皇——”

　　“将军——”身后的士兵惊恐地大叫，我完全没有想到沧天涵会对我痛下杀手，在那下单我整个人懵了，虽然我也恨他，虽然我经常说要将他碎尸万段，甚至恨不得一把火将他烧得尸骨无存，但还没真的想过来要将他置之死地。

　　今日他那声射，是那样的冰冷无情，当漫天的朝我身上射恶报进修，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楚　律挥舞着剑挡在我身前，帮我挡开那如雨点向我飘过来的利箭，但就在这时，我看见一支箭飕飕作呼，锋利无比地射他而来，他挡不及，箭直直地射进了他的胸膛。

　　“楚律——”我大叫一声，慌了心神。

　　“走——”他焦急对我大吼，他的吼叫让我清醒过来，我一边挥舞着剑挡住那些利箭，一边往回走，后面的士兵这里也冲来过来，但那些箭太密太快，我躲过了这支，躲不过另一支，一不留神左手中了一箭痛入心扉，虽然有士兵帮我挡着，但箭实在太多，太骇人，不多久我肩膀又中了一箭，我还贿为得及哎哟大叫右手又中了一箭，但在生死一线之间，根本不觉得有多痛，只想着往后退，只想逃命。

　　“快走——有我——”楚律来到我身旁，转过身子替我挡着那些箭，但我已经看见他身上中了数箭，那些插在他身上的长箭，让我触目惊心，在他和众将士的掩护下，我得以顺利逃离他们的射程，后面的士兵再冲了过去，沧军开始与我们混战起来，我回眸到处都是人，刀光闪了眼睛，鲜血蒙了双眼，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楚律的身影，他怎么了？他是否能脱险？我心急躯马眼，我怎么找了怕苦不到楚　律的身影，他怎么了？他是否能脱险？我心急躯马往回走。

　　“女皇——不要再过去，你身上流了很多血，得赶紧回去医治。”胡陆冲过来对我说。

　　“楚将军呢？”我根本无暇顾及身上的伤，大声地问他。

　　“楚将军他一定没事，女皇先回去疗伤，这里有我们。”他也大声地对我说，我虽然心中焦急，但不得不听从他的劝告，我身上受了伤，并且不轻，留在这里一定会拖累他们。

　　楚律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我对自己说，但这话骗得了任何人，就是骗不了我自己，我是亲眼看见他用他的身体帮我挡了很多箭，我亲眼看见他身上插着很多箭，刚才他只顾着帮我挡箭，根本就没有顾惜自己，他怎能没事呢？我飞奔回去，一路惦记着楚　律，这个沧天涵实在太可恶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一把拔出插在手臂上的一支利箭，狠狠地折成两段，扔到地上，箭扔到地上的时候，鲜血已经浸湿了衣衫，我大腿、肩膀还有几处箭伤，左手流血最厉害，不知道谁的臂力那么了得，那箭穿臂而过，刚才还不觉得很痛，但离开战场，才发现痛得不能呼吸，并且现在正汩汩地流着血，那血慢慢地脱离我的身体，我整个人感觉要虚脱一样。

　　沧天涵这个混蛋，他的心实在是太狠了，一面还情意绵绵地哀求我回到他躯壳，一边就已经对我痛下杀手，谁爱上这样的男人，谁倒霉，谁被这样　的男人爱上，更是倒了九百辈子的霉，但我连骂他都没了力气。

　　几个士兵跟在　我身后，胡陆担心我身上的伤，叫他们护送着我回去，他们有一个骑着快马飞一样地往军中疾驰，还没有到军营就开始大喊御医了，让留守的将士恐慌得不得了，御医们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看到我身上插着的箭吓得脸煞白煞白的，而这个时候我整个人却静了下来，似乎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帮我治疗，因为我是女子，你们都面露难色。

　　“没事，你们当我是男的就行，该怎么弄就怎么弄，还要拘谨。”虽然我已经说到这个你份上，他们的还是汗如雨下，双手颤抖，我是女的都不介意什么？

　　“女皇，你忍着痛，我们帮你拔箭了，很快——”他们战战兢兢地对我说，但还是很紧张。

　　本来不是很痛的，但听到他们的声音后就觉得很痛，当他们将箭拔出来的时候，血不是控制不住涌了出来，身上地方都淌着血，我感觉我整个生命都要慢慢耗尽一样，我无力地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帮我包扎，他们都是名动一时的大夫，可能面对的是我，才如此慌乱，包扎完了，我躺在床上，空洞的看着帐顶。

　　这一仗我们应该输了，兄弟们在战场上洒这热血，楚　律现在生死未卜，只有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我在床上街头什么？等着他们战败？等着沧天涵带兵冲过来，拿着手中的利剑刺穿　我的胸膛？我等着他们长驱直入，攻破我瀚国帝都？

　　心比身上的伤还要痛，我的心蹦得紧紧的，我竖着耳机听，我想听急促的马蹄声，但同时我又害怕听到马蹄声，因此我不知道这战马是瀚国的还是沧国的，我挣扎地爬起来，用那已经包扎的严严密密的手颤抖地修书给狄陌。

　　我在信中求他无论如何都在最短的时间去进攻沧国，将沧国的注意力分散，让沧天涵知道后院着火了，好调兵回去，现在沧天涵似乎已经倾巢而出，军中就剩沧祁把守着，嘎然是固若金汤，但我必须要沧天涵有所顾忌。

　　只是不知道狄陌会不会帮我？现在狄国灾害连连，前不久才差点被叛军攻陷，现在他是否愿意引火烧身发兵去攻打沧国？就算肯我的快能否顺利送到他手里，我不确认，心压抑着。

　　我叫了几个轻功、武功都过硬的士兵过来，要他们无论如何要将这些书信交到狄国国君的手上，然后我立刻派兵回帝都请求增援，做完这一切事情，我感觉整个人虚脱了一般，但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就这样倒下。

　　我支撑着身子走出门外，试图站在高出远眺，但身上因流血过大，还是显得比较疲软，这里红霞如血染红了天边，让我无端生出一股悲壮感来，我感觉染红天边是我瀚国将士的血，我俯瞰脚下这块土地心中悲凉，这块土地我是保不住了，真的是保不住了，，风儿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有点想哭，但却不能哭。

　　嘀嗒嘀嗒的马蹄声，惊扰了军营的寂静，我忍着伤奔跑过去，想从回来的将士中寻找楚律的身影，是名动的的是才们的脸是灰的眼睛是灰的，我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任何神采，只有挫败与绝望。

　　早上出发前是气壮山河的几十万大军，如今零零散散溃不成军在，这一仗我们是败得彻彻宛底底。

　　“楚将军呢？”我焦急地问从我身边经过的士兵，他担忧地对我说将军现在正在前面的营帐疗伤，伤得恨重，他边说把拳头握紧，眼眶竟然湿湿的。

　　我命人安顿好回来的士兵，然后向他指的方向冲了过去，营帐前守着一干将领，他们正在焦急地在前面踱着步，脸上写满忧虑，看见我过来，不忘向我下跪，我摆摆手，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跪什么？

　　“将军怎样了？”我沉声问，虽然对自己说要镇定，但心却颤抖得厉害。

　　“将军虽然身中多箭，在阵前依然指挥着我们冲锋陷阵，即使败退的时候，也依然气定神闲，让我们定下心来，以为他只是轻伤，但是没想到，我们还没有回到营地他昏倒在地了，现在情况真是让人——”他们心中焦急竟然说不下去。

　　说完他们依然来回地踱着步，他们身上出中有金牌剑伤，血染红了战袍。

　　“你们都受了伤，现在都下去疗伤。”我命令他们说，但他们谁也不走，双眼还是死死盯着楚律疗伤的帐房，在街头知出来，他没想到他们的将军平安无事。

　　“卑职们这些小伤何足挂齿，我们担心将军，要在这里等将军出来，我们要看到将军平安无赖。”他们是如此的固执。

　　“现在楚将军如何能安心养伤？现在将军受伤，你们都是将军，肩上扛的是保家卫国的重担，不能有任何闪失，本皇命令你们现在立刻去包扎伤口，听到了没？

　　“你们都受了伤，现在都下去疗伤。”我命令他们说，但他们谁也不走，双眼还是死死盯着楚律疗伤的帐房，在街头御医出来，他没想到他们的将军平安无事。

　　“卑职们这些小伤何足挂齿，我们担心将军，要在这里等将军出来，我们要看到将军平安无事中。”他们是如此的固执。

　　“现在楚将军身负重伤，这抗敌的重任全落在你们身上，如果你们身上的伤没治好，你叫楚将军如何能安心养伤？现在将军受伤，你们都是将军肩上扛的是保家卫国的重担，不能有任何闪失，本皇命令你们现在立刻去包扎作品，听到了没？”

　　“是，这是——”他们听到我这样说，双眼重新亮起来，双眼变得坚定，但心中还是惦记着楚律的伤势，他们走后，我揭开营帐的帘子走进去。

　　“女皇，这里污秽，请先称回在帐中，臣等　一定会全力救治楚将军。”正在门口的一个御医看见我进来，吃了一惊。

　　“楚将军都伤成这个样子，我害怕什么污秽？你们不用理我，专心给将军疗伤。”走进里面，楚律平躺在床上，连如纸一样苍白，身上其他的箭已经拔了，正敷着药，只是胸前他支箭依然触目惊心的立着。

　　御医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一个个都看着胸前那支箭出神，但却又不动手，即使我进来也没有察觉，看到他们这种表情，我突然涌上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怎么都停下来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虽然我心急如焚，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缓，我怕声音太大会影响到御医们的诊断，现在能救楚律的使他们而不是我。

　　“女皇陛下——”他们看见我过来，还是要行礼。

　　“从现在起，什么礼数都给我免了，你们告诉我楚将军现在情况是怎样了？”

　　“情况危殆。”一个年迈的御医颤抖着声音对我说，虽然我已经有心理准备，虽然我知道他一定伤得很生，但这一句情况危殆，还是将我的心揪了起来，我不能接受情况色这个词，我承受不起这样的伤痛。

　　“还有没有希望？答我？”他们面面相觑都没有答我。

　　“有还是没有，我想知道结果。”我的声音小，但却不容抗拒。

　　“楚将军身上中了二十余箭，大部分他自己在阵前就拔掉，我们回来帮他拔了立刻敷药，问题不大，但是他胸膛这支箭，比任何箭都要粗大，并且又直插胸膛，箭几乎是穿胸而过，不拔可能熬几天，但拔了我们怕将军一口气接不上，当场毙命，能活下来的机会也很渺茫，现在请女皇定夺。”他们颤抖着声音对我说，听完他们的话，我的手脚冰凉冰凉的，如我此时的心。

　　他们一句女皇定夺，就将楚律的性命将交到我的手里了，就让所有事情交给我承受。

　　“拔——”我坚定地下达命令，只有一线机会我都要试试。

　　“我坐在麻油，大声地说：”楚律，你给我听好，你一定要给我挺住，我不劲旅你死，听到没？“但我身旁的他依然双眼紧闭，脸色如纸白。

　　御医们开始为拔剑做准备，但他们的神色还是很犹豫。

　　“有什么难处？”我问他们。

　　“女皇，因为立锥之地身上的箭处于心脏，箭拔出来后，血会比任何部位的都要多，我们需要第一时间将药覆上，止住血，这是最为关键的一步，稍有延迟，将军的性命必不保，我们担心我们的在这千钧一发间我们有所延误。”

　　“让我来——”我凝视静气地对他们说，在这个时候，谁也不能慌，他们听到我说我责堵住伤口，皱起的眉头松开了，在这个时候，他们谁也不想承担这样的，谁也不想将将军的死怪在自己的头上，既然都那么为难就让我来做吧。

　　我握住楚律的手俯下身子对他说：“楚律，你现在的生死就捏在我的手上了，你可愿意让我操控你的生命？我不想愧疚一生，所以你必须得给我好好活下去，你说过要让我好梦夜夜，你说过回到帝都以我不醉无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所以你必须给我活下去，好好地活到我们把酒言欢的那一天，听到了没？”

　　御医准备拔箭的，我紧紧攥住他的手，手中已经微微出汗，他的双眼依然紧闭，恍若未闻，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部感觉他的脸变得生动起来，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女皇，我们开始了，你准备了。”

　　“嗯”我手中拿着药物，只等他的箭一拔出来，我就立刻堵住他的伤口，希望老天怜悯，还要再流太多的血，他的血已经不够用了，因为我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血色。

　　我看见御医的手伸来出来，这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想，连呼吸也似乎停止了，当那利箭一离开他的身体，我立刻将手捂上去，楚律闷吭了一声，似乎真的完全晕死了过去。

　　我的手紧紧堵住伤口，但血还是涌了出来，将我颤抖的手浸湿。

　　“女皇——不要枪手，千万不要枪手——”但我的手变得热热的，那滚烫的血依然流淌不止，一点点漫了出来，没有今晚的迹象。

　　怎么还有那么多血？怎么还流血？我感觉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楚律的性命，我似乎看到他的生命如他奔涌而出的血一起流走了。

　　“不就是是一支箭吗？怎么会流那么多血？”我对着房中所有人怒吼，声音颤抖带着慌张，带着绝望。

卷四 谁主沉浮：026：炽热目光

　　“你不是想放手了吧？”声音微弱但却能传至我的耳畔，是楚律在对我说话？他在对我说话？我忙朝他的脸上看上去，他的脸依然苍白如纸，嘴巴紧闭，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刚才是不是幻觉？

　　“我都还没放弃，你怎么就想放弃了。”他的唇微微张开，声音有大到小，渐渐微弱不可闻，是他对我说话，是他对我说话，原来不是幻觉，我心中一阵狂喜。

　　“楚律——楚律——我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你给我醒来——”我想摇动他的身体让他醒来，但我的还要死死捂住他的伤口，并且我不允许他的身体有任何的抖动，所以只得大声地喊着他，他的脸还是惨白惨白的，看到血还没有止住，我的额头那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还没有放弃，他一直坚持着，我对他要有信心，他一定能让自己好好地活下去，他一定能让他自己再次睁开眼睛，我的手不再颤抖，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身上的血倒慢慢止住了，看着血不再涌出来，看着那些滚烫的血慢慢地凝固，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很想嚎啕大哭。

　　“御医，他是不是活下来了？”我想得到的答案，我满怀希望地看着御医们。

　　“如果楚将军能熬过今晚，他就能活下来，否则——”御医恭敬地说，听到他的话，我的滚烫的心又变得冰凉冰凉的，原来他还没有从鬼门关里走出去。

　　“他一定会活下来的，一定的，你们对外要宣称，楚将军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绝对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只是身体虚弱要休养，你要叫他们放心，听明白了没？”

　　“明白——”他们恭恭敬敬地说。

　　“谁敢对外说楚将军生命危殆，我立刻处斩，并罪诛九族，你们可听清楚。”我冰冷地说。

　　“清楚”他们看见我的表情如此冰冷严肃，身子抖了抖，战战兢兢地回答我，我必须要这样做，现在将士们的情绪低落，如果让他们知道楚律生死未卜，这场仗一定会输，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军心。

　　楚律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我坐在床头，握住他的手，想给他力量，我的手与他的相比显得太小了，可能常年习武，他的手很粗糙，有点像沧祁的手，只是他现在的手现在没有任何暖意。

　　因为拔箭敷药，他的上身裸露着，露出结实的胸膛，要是换平常，我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这毕竟是一个男人裸着上身面前，但此刻关注的只是他的命是否能保住，所以无暇他民不觉得有任何不处在，其实我真的很害怕他如父皇那样撒手离去，剩下我孤独一个承受这世间的所有困难。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能让我有所依靠，能在我寂寞孤独的时候陪我喝喝酒，聊聊天，如今国难当头与我一起浴血奋战，与我一直守卫着瀚家天下，与我奔驰在腥风血雨的战场，那是比兄弟更深的情谊，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人不会再睁开眼睛对我说一句话，我害怕他真的就这样离开了我。

　　我轻轻将被子盖在他身上，他的脸突然痛苦地抽搐了一下，他此时一定是跟死神搏斗着，我帮盖被子的时候，手指无意中轻轻触到他裸露的肌肤，怎么那么热？我心中一惊，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我心下大急，怎么现在发起热来？我起身准备去叫御医。

　　“别走——别离开我——别走——”我起身准备去叫御医。

　　“我不走，我不走——”我一边说，一边从地上捡起他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血衣塞在他的手中，然后出去悄悄地叫御医，我害怕众将士看见御医慌慌张张，会有所怀疑。

　　御医进来后，摸摸了他的额头，然后一个个向我摇头，看到他们无望的眼神，看到他们不断摇晃着的头，我的心又凉了，微微有点光射进来的心，又变得漆黑一团。

　　我抓住了李御医的衣袖哀求地看着他，但他依然残忍地向我摇头，眼神悲痛，但却无容置疑。

　　“女皇节哀，本来还有一线机会，但是现在楚将军发起高烧来，这次是——”我不要听他们后面的话，我烦躁地摆手让他们出去，我烦躁在帐中踱步。

　　“楚律，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我知道你依然清醒着，我命令你给我活过来，没有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你我孤独的时候谁陪我喝酒？没有你谁与我并肩作战？”

　　“无论如何你都给我活下来，无论多难，你都给我活下来，我绝对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放弃你！我等你睁开眼睛看我，我知道你一定会的，你一定不舍得离开的，我也不允许你离开我，听到了没？”到最后这句话，我简直是吼出声来。

　　吼完我叫御医进来守护着他，我就走出了营帐，我要看看士兵的伤亡程度，我要激发他们的斗志，事情多得让我应接不暇。

　　这时候那些已经包扎好的将士，又开始在聚在营帐前面等候着进帐房看楚律，他们始终是惦记着他，他伤得如此重，试问谁能不挂心？看见我出来，他们哗的一下都围了上来。

　　“将军现在情况怎样？我们可不可以去见见他？”声音急切，脸上很是焦虑。

　　“大家不用太担心，楚将军中的箭虽然多，但身上却能闻没有致使的伤，只是流血太多，身体虚弱，刚刚睡过去了，我们暂时就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很快你们的楚将军又会健健康康地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我笑着对他们说，一脸的放松，他们看到我笑，他们听到我说将军没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安抚好众将后，我就去看看那些还是情绪低落的士兵，这一仗是我们败得最惨的一次，也是死伤最多的一次，尤其是楚律受伤，让每个人脸上出现了茫然，眼睛都有了很强的挫败感。

　　“我把他们召集在一起，我必须要让他们从战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他们看到我过来，灰暗的眸子亮了亮。

　　我双眼坚定，精神抖擞地对他们说：”兄弟们，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有坚持下去的军队才是笑到最后的军队，现在楚将军受了伤，估计要一小段时间疗伤，现在你们全都是将军，我们一定要撑到将军的伤完全好了，这一仗我们晢是输了，但是我们一定会重新站起来，我们瀚军的将士会永不言败。”

　　“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晢退到晏城，那里有天险，易守难攻，然后等待好的时机再痛击沧军好不好？”

　　“好——”将士们大声地应答我。

　　“我们就在晏城与沧军决一死战，一雪前耻，好不好。”

　　“好——”声音晚大，气势更壮，即使是退，我也不能让将士觉得我们浊没有出路才退，我要让他们觉得退到晏城是因为那里会是最好的进攻机会，即使是败退我得保持他们旺盛的斗志。

　　士兵散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俯瞰了一下这块土地，无限依恋，但我明白这闾城我是保不住了，这里的百姓我也只能放弃了，但终有一天我会再回来，我会回来的，我决不放弃，我紧紧握住拳头。

　　我传令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撤到晏城，我一定要为后面的反击保持实力，我一定要熬到援兵过来，只是路途颠簸，楚律他——

　　心又沉重下去，他的伤让我揪心。

　　我叫人准备了一辆最舒适的马车，尽量铺得平整舒适一些，但路途那么颠簸我还是害怕他的伤口要裂开，那伤口一裂开就麻烦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让他不再淌血，他现在也不能再失血了。

　　我命人准备了笔墨纸砚，修书一封给沧天涵，在信的开关将他臭骂了一通，说他凶残如狼，说他无情无义，说他阴毒奸诈，但最后我说为了保住我瀚家的天下，我会考虑答应他的条件做他的女人，只要他不再攻打我们瀚国，但这事对我来说是一件大事情，我需要慎重考虑，请他给我三天时间。“

　　我对他说三天后无论如何，我瀚御风都给他一个答案，但如果我不值得他等三天，那他明天就尽管过来将我们一举歼灭好了。我命人去到闾灵山附近，看到沧军大军准备出发攻打我们的时候，才将信递上去。

　　我不知道他看了信后是否能给三天时间我考虑，但我只能赌一赌，赌他对我还有丝毫的情意，赌他还想得到我，但想到战场上他那声冷硬的射，我的心又开始变冷，他对我都已经动了杀念，在战场已经将我置之死地，又怎么会顾惜？但我不这样说，他明天必然会率领大军攻过来，我只能博一博了。

　　我和御医们偷偷将楚律搬到车上，这家伙很重，搬得我直冒汗，如果他醒过来，我一定好好地处罚他，但他能醒过来吗？如果他能醒过来，我宁愿抬他几十次，我甘愿背着他爬上闾灵山，但现在他的气息更加微弱，那身体时而滚烫，时而冰冷，让我心慌，我真的很害怕。

　　我与他同坐一辆马车，我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马车里颠簸，起码他冷的时候我可以帮他盖被子，他热的时候我可以帮他擦擦汗，担马车虽然宽敞弯上，这样他的颠簸的时候，我还可以用手扶一下他的身子，不至于让他的身体震动得太厉害。

　　将士们连夜赶路，马车也在全速前进，好在走的是大路，不算太颠簸，但我还是很紧张，马车突然震动的时候，我有时来不及脱住他的身体，他的伤口已经有血水渗出来，这让我盐分担忧，一预感到有震动，我就用手托住他的身子，结果弄得自己精神紧张的同时，也累得满头大汗。

　　但半夜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冷冰冰的，我将被子盖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依然冷冰冰的。

　　“冷——冷——冷——”他干裂的唇不停地说着冷，身体剧烈地抖动着，如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寒树。

　　我紧紧搂住他，想给他温暖，反正他昏迷，反正没人看到，我抱一下又怎样？我说服自己毫无杂念地抱着他，我只是给他温暖。

　　抱了一会，他的身子就不再发抖了，苍白的脸绽放着难得的笑容。

　　“暖——好暖——”他喃喃地说，身体真的慢慢没那么冰冷了，他不再折腾，我得意细细地观察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他，也从来没有如今那么过地接触他，他的脸色还是个苍白，但依然不失俊朗，如此一个优秀的男子，就这样——

　　想想心中伤感，他被我选中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我成就了他一生的威名，成就了他一生的辉煌，但同时我也让他的一生充满杀戮，如今更是生死难定，不知道他是否曾后悔走上这样的一条路，是否有怨恨我？但现在他没有退路了，我们也没有退路了，只能一直走下去。

　　半夜的时候，他突然醒来了，但双眼很迷蒙，似乎还不是很清醒，他深深得看着我，眼睛不眨一下。

　　我将在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但他的双眼依然直直得看着我，让我觉得他除了睁开双眼外，与刚才昏迷没有什么两样。

　　唉，还是没有，空欢喜了一场，我心中叹息。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虚弱的对我说，声音很轻很薄，似乎一吹就不见了，他真的是清醒了，我心中一阵狂喜。

　　“你不是做梦，要不你捏一下你自己看看痛不痛？”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才颤抖着。

　　“我没力气捏了。”他依然是很，声音小得不得了，受伤的人就如一个小孩一样无用一，连捏一下自己都没力气。

　　“没关系，你没有力气，我有，我捏给你感受一下。”我在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我听到一声闷吭，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再看他的时候，他的脸痛苦地抽搐着，但眼睛又重新闭上了，脸一片惨白。

　　“你别睡了，真的不是做梦呀！”我急急地呼唤着他，想让他重新睁开双眼，我刚刚看到一丝曙光，我不想就这样熄灭了。

　　“我知道不是必发梦，是你掐得太大力了，我疼，你这个女人——”他微弱的声音带着无奈，听他这样一说，我才发现我刚才那一掐似乎真的很大力，掠走他的衣袖一看，他的手臂真的青紫一片，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很不好意思。

　　“现在已经不是很放疗了，你也不要不好意思，下次记得下手轻一点。

　　“嗯”如果有下次，如果他还活着，我一定掐得更大力，掐得让他大叫大吼，以示他活着，以示活得好好的。

　　“在想什么呢？怎么突然笑了？”他头号我，但却依然气若游丝般。

　　“你不要多说话，等你身体恢复了，你要说多少都可以，你现在赶紧给我闭嘴休息去。”看到他本来，我心中满是喜悦。

　　“但我想说说话，我怕我不说的话，以后没有机会说了。”

　　“怎么会没有机会呢？等你身体好了，你想说谁能拦得住你？”我笑着对他说，鼻子却酸酸的。

　　“我是不是没得救了？连御医都放弃了是不？”原来他能听到御医的话。

　　“谁说？就是全世界都放弃了你，但我绝不会放弃，你也决不能放弃，听到了没？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你死了谁陪我说话？你死了谁陪我说话？你死了谁与我并肩作战？”因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声音也有点沙哑。

　　“如果我活下来，我是否依然可以这样卧在你的怀中，你是否依然像刚才那样搂着我？”他涣散的目光　变得炽热，固执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卷四 谁主沉浮：027：透骨的落寞
　　此刻他的眼神直接而火热，带着爱恋，带着祈求，我不是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如果他说得那么直白我都不明白，我该鄙视自己了，但一直以来我很怕他有一天说爱我，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他，无论是身还是心。

　　但相处那么长的时间，他从来没半点的逾越，就是在我也是聊国事，说闲话，所以我刻意地将他不经意间他那深情的目光忽略，甚至慢慢地已经把他当作生死相交的朋友，如今他如此炽热的看着我，如此直接地要我给他答案，让我有点措后不及，特别是他伤得那么重的时候，我究竟怎样答他才好？我不忍伤他，也不想骗他。

　　“楚将军，你病好后就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时你还需要什么怀抱？”

　　我故意不看他那炽热的目光，我故意回避他话中的意思，虽然我与沧祁相聚遥遥无期，虽然我一直守着的是一份无希望的爱，但曾经铭刻在心里的东西又如何能消失不见？他我依然想着，记挂着。

　　“不——在战场上我可以叱咤风云，我可以顶天立地，但我还是想看到你温柔的回眸，得到你轻轻的的搂抱，我一直想你，恋你，我曾经想一直它埋藏于心底，但我今天必须说给你听，我怕我今日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不想我的人生留有遗憾，其实我真的很——”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将军你好好休息，不要说那么多话。”我阻止他往下说。

　　“如果真的要死，能死在你的怀中我已经此生无憾了。”他闭上眼睛，脸上居然绽放幸福的笑容。

　　“你不会死的，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如果你活下来，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如果你死了，我说给谁听？你听了有什么用？”

　　“如果你答应了，我会更努力地活下去。”他扯了扯嘴角，就闭起眼睛不说话。

　　“你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我也会将你拉起来，你别妄想一个人脱离苦海，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你七老八十的时候，我会下旨让你告老还乡。”

　　“那在我还没有踏进鬼门关的时候，你就抱抱我，真的很暖，我从没有试过如此暖。”因为虚弱，他此时的声音特别温柔，听得让人一颤一颤。

　　“你的怀抱真的很舒服，我真想永远这样被你搂着，永远不要醒来，就算你有皇夫，就是人有很多男人，我依然很爱你，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我只想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其实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你心中有别的男人，但我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爱上我，等你有一天发现楚律也能保护你，他也能让你快乐，其实我很想活下去，我也难一直努力的让自己活下去，因为这个世界有了让我牵挂的人。”他喃喃地说着话，似乎不想停下来。

　　“我想守护在你身边，直到永远，所以我还不能死，被困闾灵山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熬过来的，因为牵挂你，因为想着你，艰难地活了下来，但现在可能我真的不行了，我如果死了，谁能守护在你身边？”他脸上绽放着担扰，刚才炽热深情的目光在消退，没多久他闭上了眼睛，我再唤他的时候，他已经于次昏迷过去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我为什么不骗一下他呢？也许我骗一下他，真的能给他图章让他活下去，但我真的无法给他承诺，我的承诺已经给了那个离我很遥远的男人，除非他先舍我而去，除非他耐不住寂寞有了其他女人，否则这一生，我的心无法在向别人的男人敞开，即使优秀如楚律，即使深情如楚律，我抚摸着他的俊郎的脸颊，他的脸又开始有点滚烫了，我一生我注定要负了他，爱上我他注定一生痛苦，如我爱上沧祁一样。

　　这一晚我几乎没合上过眼睛，我的心思都全放在他身上，他虽然昏迷过去，但一整晚说着胡话，在梦中他也喊我风儿，在梦中他说他真的很想很想我，很爱很爱我，爱得痛苦，爱得煎熬，爱得无望，但还是忍不住要爱。

　　他说我的手很小但很暖，他说我外面坚强，但实际上只是一个脆弱需要人照顾的女人，他说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原来是那么痛苦，爱上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女人原来是那么的绝望。

　　他还在怨我刚才掐得他太痛，一点都不顾惜他，他还说等他硬来，一定要我答他的问题，他说他其实很想叫我风儿，他说他从没有爱过别的女人，而我就是他唯一，他说了好多好多，多得我已经记不清，但那深情的叫唤，那声声带着爱的风儿，让我鼻子酸酸。我有什么好的？一个又粗鲁又不解风情的女人，一个心中爱着其他男人的女人，一个只为肩上的重担活着女人，为什么要爱上我？为什么明知爱上我会绝望，他还是要飞蛾扑火，明知无望，为什么还不放手？

　　我很想大声地对他说，不要爱上我，爱上我只会痛苦，只会无望，但话到了嘴边我再也说不出口，这时是他最难过的一关，多绝情的话，我也等过了鬼门关再说，其实我真的不愿意伤他，我可以对沧天涵说最狠最绝情的话，但他与我共欢乐，同患难，风风雨雨一路走来，我怎能伤他？

　　他不但说着胡话，身体有时滚烫得让我整个人也热起来，忙着帮他擦汗，刚擦完，他又开始全身冰冷，嚷着要我抱他，我赶紧给他盖被子，将他搂住怀中，这个时候他如一个脆弱的孩子，他身体忽冷忽热交换得越来越频繁，这让我的身体吃不消，我身上本来也有伤，也累得不行，被他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军中都是男子，就算是御医我也不放心，所以就一直陪着他熬过了漫漫长夜，希望第一缕光照到这大地的时候，我依然能看到他定定地看着我。

　　但就快天亮的时候，我还是撑不下去，靠在边上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忘了照顾楚律，心中大惊，怕他——

　　我忙用手抵住他的鼻子，探一下是否还有气，但手放了一下，居然一点气都没有，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不是我刚刚打一下盹他就——

　　如果是这样，我真的恨死他了。

　　“楚律——楚律——”我大声地喊他，声音带着惊恐。

　　“别探了，我还没有死，刚刚发了一个好梦，就这样被你喊没了。”他埋怨地说，懒懒地睁开双眼，脸上带着笑，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吓我的。

　　我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烧似乎退了，体温似乎恢复了正常，我刚刚真是太蠢了，为什么只会摸他的鼻子，不会摸摸他的身体。

　　我恼怒地想用手掐一下他的手臂，但手却被他抓住了，他深深地看着我一眼说，“别掐，真的很痛，那里还紫着呢。”他说得我不好意思，不敢看他。

　　我抽手回来，但他却攥住，这样攥着实在是暧昧得很，但他才刚刚醒来，力气还是没有我大，我还是轻易地将手抽了回来。

　　“楚律真的没用。”他笑笑说，脸上却带着透骨的落寞。

　　“等你伤好了，你就觉得你很有用的，现在还不行，你得乖乖睡在车上，等你伤好了，你想打架我都陪你。”

　　“你现在忆经不是我的对手了。”他自信满满地说。

　　“谁说，你从没有打败过我。”我知道他的武功已经在我之上，但我却不会承认，想当初我是多轻而易举地将他打败，想当初他的剑被我击落的时候，自己是多么气定神闲，多不可一世。

　　“你是怕输，所以你一直不敢跟我比，你胆子很小，你怕输，你输不起来，你赖皮。”他嘲笑我，但被他看穿，脸一阵发烧，但即使这样我也死不认账。

　　“谁说，我是怕你败在我手下那么多次，再败就太难堪，所以才手下留情，如果不是怕你承受不起挫败，我早打得你趴不起来，还以为自己多厉害。”

　　“是吗？”他笑了起来，但却扯动了身上的伤口，所以眉头又痛苦地皱了起来了。

　　“逞强的女人，爱说谎的女人，明明是又不敢承认。”他摇摇头，一脸嘲讽。

　　“先别说那么多，等你养好伤再说，我们好好打一仗就知道谁是英雄？谁是狗熊？”我承认我是经常说谎，但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不说谎？

　　我用手托起他的头，准备让他平躺着。

　　“你走了？”他的声音带着不舍。

　　“我的身体还没有好，我的伤口还随时会裂开，可能呆会又发烧了，你真的要走了？”他此时就像是一个孩子，想方设法得到大人的宠爱。

　　“就是因为你的身体还没好，我去叫御医过来看看。”

　　“不需要了，你坐在我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他深深地看着我说，我害怕他这样的眼神。

　　“不要说话，我不是大夫，必须要他们过来看看，他们还不知道你醒来了，将士们也很担心你。”我站起来，准备揭开帘子走出去，他没想到他突然翻身拽住了我的手，我不知道哪里涌上那么大的力气，我怎么甩也甩不掉，我无奈地回，示意他放开手，但他固执地拽住我。

　　“我昨晚以为我熬不过去了，对你说了很多东西，当我想说的是那些话都是真的，不是胡话，但我不想你有那么大的压力，我不强求，以前是怎样，现在依然是怎样，没出息任何改变，你依然是女皇，我依然是将军。”他深邃的眸子盯着我就不再说话。

　　“嗯”我应了他一声，他松开了手，开始闭目养神，脸色依然苍白。

　　御医过来后，帮他把了一下脉，然后摸摸他的额头，大喜过望地对我说：“将军无碍了，活过来了，真是一个奇迹。”

　　听到御医的话，我的心才整个放了下来，他真的是活过来了，他真的是活过来了，御医离开后，我兀自一个人在傻笑。

　　“疯女人，就知道笑。”你不觉得现在的车子很颠簸吗？

　　“是吗？很颠簸吗？我怎么不觉得？”他已经活下来了，我就不再管他的，我伸伸懒腰，动动腿脚，被他枕了一晚，这脚就得酸软。

　　“你——”他希望落空，怨恨地看着我。

　　“早知道你那么薄情，我今天就不醒过来了。”他后悔地说。

　　“现在是没有后悔药买的，如果你聪明下次就不醒过来？”我嘲笑地对他说，而他也没有再说什么，那些耳热心跳的话也不再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楚律，而我又成为那个可以命令他的女皇，相处起来的时候也不觉得尴尬，也许我们都在刻意避免着一些话题。

　　自从他的性命无忧后，我就叫马车在加快速度，现在我才不管他颠不颠簸，就算是伤口痛一些，只要不死就行。

　　他只是说我狠心，但就没有再说其他话，现在毕竟是逃命要紧，即使我对士兵说多冠冕堂皇，说得多天花乱坠，我与他都知道我们现在是在逃命。

　　这三天我依然一直与他呆在马车上，虽然他已经性命无忧，但伤势还是很重，我命人快马加鞭地去晏城，晏城的安官是姜将军的手下，我们曾一起上过战场，一起出生入死，他对我也忠心耿耿，这是我选择逃回晏城的原因，其他城池的将领我并没有我大把握，我怕到时他们被沧天涵瀚收买了，我们带着大军到了城门下的时候，他们关上城门，那我们真是死路一条了，沧天涵知道我骗了他，不知道会怎样的暴怒？想想毛骨悚然。


卷四 谁主沉浮：029：愤怒的沧天涵

　　一路上我都很担心沧天涵会追过来，离晏城越近，我就越心慌，就怕功亏一篑，我恨不得马车会飞起来国，士兵们都会腾云驾雾一样，虽然我知道去到晏城，如果没有任何援捕，面对如此强大的兵力，面对如此狡诈的沧天涵，这晏城也未必能保得住，但如果不进晏城拖到援兵过来，我们更是只有死路一条，沧天涵他究竟带来多少兵马，我现在还是无法估算。  

　　现在是能拖一天就拖一天，只有将士们的性命还在，希望就还在。

　　“奇怪怎么沧国没有追兵过来？”楚律卧在车上，突然问我，他能问这样的问题，证明他现在完全清醒了。

　　“没有追兵就没有追兵，难道你还希望他们追随者上来，将我们杀个片甲不留？”我撇撇嘴没好气得对他说，我说谎骗沧天涵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没必要到处宣扬，要不以后我说的话还有谁信？我还有什么威信？我不会自揭短处。

　　但对沧天涵这样的男人我根本不用歉疚，从这一仗到现在他什么时候光明正大过？污蔑我是妖孽，毒杀我瀚国的大臣与子民，甚至要挟引诱武英谋反，战场上乘人不备，射杀我，甚至招呼都不打一下，我与他比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是大巫见小巫之比，谁也没有他奸诈，谁也没有他毒辣。

　　“我就是想知道你用了什么诡计，可以让沧国的追兵没有赶过来？说真的我好奇得很，换我也没有法子，所以想知道，如果是高明的，我还可以学一下，说不定以后用得上。”他一脸好奇。

　　“这个——这个——你学不了的，学了也用不上。”我无奈地说，除非沧天涵喜欢男人，还要喜欢他这类型的男人。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学不来，你说出来我还可以帮你分析一下，看你的计谋是否真的能稳住他，说不定你的诡计他早已戳穿了，正挖一个大陷阱等着你跳呢，还以为自己很聪明。”他嘲弄地看着我，我给了他一计白眼就不再理他。

　　“说吧，如果不说，我今晚还真睡不着觉呢。”没看出他居然是一个那么缠人的主，看来我不说，他是不会停止问我的，问到我烦，问到我火大，问到我忍无可忍，反正我在他心目中就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人，给他说又怎样？

　　“我用了缓兵之计。”我无奈地说，其实我那算是计谋吗？但这样说似乎好听点。

　　“什么缓兵之计？”他饶有兴趣的问我，看来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可以有了力气说话。

　　“也没有什么，我只是对他说，我想保住这瀚家天下，如果他能保证退兵，我会考虑跟他回去做他的女人，如果他不嫌弃的话，我还可以做他的皇后，毕竟皇后也可以母仪天下，只是没有女皇威风。”我越说越小声，因为我觉得我真的做了一件不够光彩的事情，答应做他的女人，虽然只是假意，也让我不好受，虽然只是信上写写，但也是说谎骗人。

　　“你——”他一脸黑线，我就知道我说出来他会鄙视我，鄙视吧，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不仁我不义，谁也不比谁高尚，谁光明正大，谁老实正直，谁就等着死吧，对付小人就应该这样。

　　“他居然信了？他真是比你还蠢，要是我我绝对不会信你，这样的谎你都敢说，以后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满足谎言的女人。”他一脸无奈，说得我是从没有说过一句真话一般，其实我也是偶尔说说谎而已，我记得我每次说谎的时候，沧祁都会冷笑地说我：“真是长出息了。”那浓浓的讽刺意味让人每次都想冲过去直接掐死他，但想起他，心中又不禁一阵黯然，我好想他在我身边，但现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生气了？不会那么小气吧？”他看到我神色黯然，立刻收起了那嘲笑的容。

　　“是的，我生气了，还是很生气。”我为了掩饰我心中的伤感，故意把这个赖到他头上。他看到我又恢复了正常，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张开嘴又说开去了，他今天怎么就那么多话说？

　　“其实，如果是我即使不相信，还是想去等，还是要逼自己相信，也许是最微茫的希望都想抓住，可能他也是如此，所以才会上当受骗。”他自顾说着，说完又闭起眼睛睡觉去了，这样的人满足了好奇心就会安然入睡，否则一定闹上半天，这可能是人的天性，似乎我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三天他醒少睡多，但脸色也渐渐没有那么苍白了，这让我的心彻底放下来，希望他真的能快快好起来，他躺着我站着，我觉得压力很大，如果有两个人一起站着，心就没有那么恐慌。

　　第四天后，我们赶到了晏城，马车虽然不会飞，但真的像飞一样神速，我揭开帘子站了出去，此时城门大开，吕应笔直的站在门前，表情激动，看见我站出马车，蹬、蹬、蹬地向我跑来。

　　“女皇，我们终于将你们盼来了，我真的很担心你们会被敌军追上，吕应这几天寝食难安呀！好在终于来了，吕应还是像以前那样誓死追随女皇，绝无异心。”看见他坚定的眼神，看到铮铮之言，我感到无比心暖。

　　“吕应，这次是硬仗，他们的兵力远远超过我们，就算加上晏城的守卫，我们的兵力暂时还不敌沧军，等将士们全部进城后，你把城门牢牢关上，不能有丝毫松懈，其他的我们再从长计议，估计敌军最迟三天就会兵临晏城，我们要提前做好一切准备。”我严肃地跟他说，要让他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我要让他知道这次是生死之战，并不是儿戏。

　　“是，女皇，吕应知道。”他对我非常恭敬，眼里依然如当初对我那样依赖，我想一个将领如果没有与士兵们出生入死，很难得军心，楚律在军队中的威信应该就是与将士们浴血奋战中建立起来的。

　　回到城中，安顿好士兵后，楚律终于出现在众将领的面前，虽然我一直说他没事，但大家一直没有见到他，所以心还是七上八下，现在看到他真的无事屹立在他们面前，军中欢呼不断，那声音比打了一场胜仗还在响亮，我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欢欣，我也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升腾起来的力量，楚律能给我力量，了能给他们力量，他只一出现，大军立刻扫除颓败之气。

　　虽然将士看到楚律很振奋，但我心中的忧虑重重，三天后，沧天涵如果知道我骗了他，一定会恼羞成怒将我们赶尽杀绝，他就是那种有仇必报的男人，对他我很了解。

　　目前楚律的伤还没有好，而我虽然伤得不重，但手脚还是没有以前利索，动动还是钻心痛，就是上战场与沧天涵对抗，也难道落败被压迫被俘的命运，其实我宁愿被他杀了，也不愿意做他的俘虏，做他的俘虏一定比死更痛苦百倍。

　　连续几天将士们拼命赶路，身体已经很疲倦，好在这个晏城物资丰富，起码能供应得了我们的大军平时的吃用，我清点了一下人数，现在我们的瀚军就剩下22万左右的兵马，这里面伤兵很多，兵力与沧天涵的比较实在太悬殊了，即使加上晏城五万兵士，我们也只有27万，真是让人担忧。

　　现在情况那么危急，但我也不敢与楚律说太多，免得影响他疗伤，但是援军还是迟迟未到我不知道狄陌会不会出手相助，就是帮也不知道是否及时，我焦虑得不行。

　　现在我只能做的是做好防卫工作，我一定要守，死守，守到援军到来，守到局势有新的变动，守到沧天涵得暴病凄凉无比地死去，我无比阴毒地想着。

　　上次他们在闾灵山可以用石头砸死我们将士无数，今日他们攻城我也可以如此效仿，我立刻命晏城的将士将大小不一的石头搬到城下，如果他们来攻城，我就让他试试这巨石的滋味。

　　我精选了一匹弓箭手，我也要让他们试试成为刺猬的滋味，尤其是沧天涵，如果他过来，我亲自射他几箭，让他知道痛的滋味，最好让他成为最大的刺猬。

　　我在城下面摆满了干稻草，如果这些都不能赶走他们，我就射火箭，烧着那些稻草，他们如果没有留意，不移开那些稻草，火点着后，他们一定会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如果这样，我希望他们践踏死一大批，我要他们庞大的大军迅速地缩小，缩小，再缩小，缩小到我有把握防得住他，人的性命到这个时候显得特别渺小，我也变得越来越残忍，似乎杀一个人就如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这就是战争，战争让人变得冷血。

　　等到我的援军到来的时候，就是我与他决一死战的时候了。想好应对的措施，我心中定了很多，这个晏城四处是山，要进入这个城必须要从这里经过，这个也是我选择来这个城的其中一个原因。

　　经过三天的休息，加上楚律拖着他那依然很孱弱的身子不断鼓舞他们，激发他们的斗志，他天生是一个演说家，三言两语就能将将士们已经从上一仗的阴影中走出来，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只他们不清楚敌人的兵力比我多了多少？他们也不清楚他们面临的敌人是多么的狡猾奸诈，但这些我从不会对他们讲，我只会说他们是多么勇猛，沧军只是趁我们不防备才赢了一仗，我不能让他们心生畏惧，如果他们胆怯了，这仗就没法打了。

　　三天后，沧天涵果然过来了，他们的大军一眼望不到边，黑压压的一群，我看来都心底发寒，脚底发颤，我站在我身边的晏城守卫吓得脸都煞白煞白的，他也许从没有想到过敌人有那么多，他们可能从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士兵，现在他们兵临城下，是如此的气势摄人。

　　他们的战旗在风中飘荡，他们的战鼓在城下响起，震天动地，我努力让自己不害怕，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但是看到这样大军，我的手心依然冒着汗。

　　“他们只是人多，但都是草包，根本无法与我们瀚军对抗，你们依然是天下最勇猛的将士。”我昂着头，对他们说，表现得十分不屑。

　　我看到他们眼里的畏惧稍稍缓解，我看见他们绷紧的没有稍稍松开，但其实我的心依然紧张，因为我看到了沧天涵，他就在大军的中间，银色的战袍在烈日上发出耀眼的光芒，他还是那样显眼，千军万马依然夺不去他丝毫的光芒。

　　他抬眸朝我看来，虽然距离远，但我还是感受到他眼里刺骨的恨意，他的目光让我全身凉飕飕的。

　　“攻城——”一句气壮山河的吼叫响彻天地，声音带着他必胜的决心，也带着他咆哮着的怒火。

卷四 谁主沉浮：030：沧天涵的狠
　　“呜——呼——攻城——攻城——冲呀——”千军万马向我们奔腾而来，震天的声音此起彼伏，气势骇人，我的耳朵被那声音震得嗡嗡作响，似乎千军万马已经奔到了我的跟前，整个人被这种气浪冲毁一样。

　　抬着云梯的士兵无比迅猛地向我们冲来，我屏住气息，心提到喉咙处，等到他们来到我们射程内，我大喝一声，等在上面的弓箭手开始一轮猛射，但是他们人太多，即使箭如雨一样往下射下去，他们的身影依然往前涌过来，如缺堤的水汹涌澎湃。

　　苍天瀚依然远远地坐在马上，气定神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一样。

　　“扔石头下去，狠狠地砸，砸死他们。”我冷冷地下命令，因为我已经看见有士兵沿着云梯爬了上来，在我命令下，石头猛地滚下去，巨大的石头砸到他们身上，惨叫连连，他们的眼里出现了恐慌，尤其是看到同伴死得如此恐怖，他们猛地往后退。

　　“继续扔——”虽然知道是很残忍，但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如果真的让他们攻进来，我们瀚国所有士兵都得死，并且死得很惨。

　　“给我射火箭。”看见现在形势稍稍有所缓解，我准备趁热打铁，让他们的恐慌到极致，我开始出动最后的杀手锏，我在下面铺了一层干草，苍天涵在后面可能没有发现，如果他有看见，我相信以他的判断力一定会清除了这些稻草后才攻城。

　　“给我射——”我再次冷冰地下达命令，声落，满天火箭往他们射去，射到人惨叫连连，射到稻草上的，顿时燃起了骇人的火，那些火光，那些浓烟吓得战马到处逃窜，扬起四蹄，引颈长嘶，沧军顿时乱成了一团。

　　在他们混乱乱的时候，我们的利箭继续如雨一般飞洒了过去，他们的惨叫此起彼伏，忙着往后撤退。

　　“不要退——冲上去——”我听到苍天涵一声吼叫，但声音依然显得冷静，没有丝毫慌张。

　　“就那么一点点火，很快就会熄灭的，牢牢拉住你们的马。”他大声地喊着，即使在喧闹的战场，依然能清晰可闻，但发疯了的马儿岂是那么容易控制，受到惊吓的马儿哪会听他的话，场面一片混乱，最后他们的大军还是往后退，毕竟军心乱了，再攻也是徒然。

　　等到他们离开后，地上剩下一大堆尸体，都是被踏死的多，也有一些马儿主人死了，到处晃悠着寻找自己的主人，我叫士兵们出城把马儿牵了回来，现在我正缺它。

　　赢了一仗心情很是愉悦，他们的士兵受伤的人数应该不少，被石头砸着的，被箭射着的，被火烧着的，被踏上的应该不计其数，估计这两天他们还不至于要过来攻城，我大大的吁了一口气，刚才那黑压压一眼看不到边的大军的确很是吓人，我的手心都冒汗了，现在静下来才发现身已经被汗侵湿了。

　　这些小计俩，他们不留意才会给我们得逞，下次他们再来，肯定是想好万全之策了，我必须要想好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我已经开始筹谋着下一仗应该怎么打。

　　“听说今天这一仗赢得很漂亮？”他用膳的时候，楚律笑着对我说，眼里带着赞赏。

　　“漂亮说不上，只是没有让他攻进来罢了。”我淡淡地说，强抑心中的喜悦，他可从来没有这样赞过我，其实被人表扬，我心情还是很好的，经过几天休养，楚律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可惜身体还是比较软绵，没有什么力气，现在声音也是很小。

　　“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谦虚？要是平时你应该已经很嚣张了。”他脸上带着嘲弄。

　　“你少说话，快点养好身体，给我到前线杀敌去。”我努努嘴说。

　　“你真是当我是一个杀手狂魔啊。吃饱就去杀人。”他似乎对我的话很不满，但脸上的笑容却依然是那么灿烂，看着他的笑脸，我总感觉前路一片光明，有一种人即使他不说话，但他站在你身旁就可以给你力量，让你安心，楚律就是这样的一种人。

　　虽然赢了一仗，但依然清楚目前形势严峻，现在还没有到松懈的时候，我连夜叫士兵在外面挖战壕，并把城门里面的砖挖开，然后挖坑，能有多深就有多深，能有多大就有多大，我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他们真的攻破城门，千军万马冲进来的时候，我就叫他们掉一部分进坑，我们在远处准备了大量弓弩手，能射多少是多少，能挡多少就是多少，我现在已经打算死守，我根本不打算要出去进攻，我们的兵力根本无法与沧军抗衡。

　　我叫士兵无论何种情况都不要打开城门，一定要死守，晚上我加强了守卫。我怕他们晚上会派一些轻功极好的士兵偷偷上城墙，没想到真给我猜对了，半夜就有一群人趁着夜色爬上来，好在发现得早，都被我们的将士干脆利落的处理了，好在是有惊无险。

　　于是我马上加强了照明，让黑夜亮如白昼，断了他们趁黑做坏事的念头，除此外，我还要保证守城门的士兵忠心耿耿没有异心，我绝不容忍守门这样重要的环节出问题，所以我叫吕应找了他认为最可信的人守门，同时我又叫楚律挑选了几个与他们共同守卫着，这样互相监督，避免内鬼会有机可乘。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用膳，守门官急匆匆过来找我，说城门外出现了大批瀚国难民，他们奔走着向我们的城门涌来，我赶紧走来上去，果然是黑压压的一群难民，衣不遮体，他们在城门外苦苦哀求，求我们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说沧军惨无人道，烧杀抢夺，男的药不是捉去做苦力，要不就是一刀砍了，年轻的女人都被抓去做军妓了。

　　他们大喊着女皇救命，声音哀切眼神带着刻骨的恐惧，身子因为害怕正在瑟瑟发抖，他们求士兵们开门，他们说都是兄弟姐妹，为何自家兄弟姐妹跪在地上求救都不肯救？士兵不是保家卫国救百姓的吗？他们见我们不开门，泪流满面，士兵们不忍再看。

　　尤其小孩的惊恐无助的哭声让人心酸，他们一起跪在地上，猛地叩头请求我们开城门给他们，将士们有不忍，哀求地看着我，看着那嚎啕大哭的小孩，看着眼神恐慌而呆滞的妇人，我的心真的很酸。

　　我也很想冲过去将那些因恐惧而大哭的小孩搂在怀中，我也想飞身下去打开城门，但是不行，这成千上万的百姓里面，一定混进来不少沧军的人，我们将城门一打开，无疑是引狼入室，他们可能会想方设法将城门打开，他们也可能将城内的环境、布署，我军的人数等等告诉苍天涵，甚至有我根本想不到的企图，我实在是不能冒这个险。

　　“女皇——”守城墙的士兵开始求我。

　　我摇摇头，痛苦而坚决地说不行。

　　“女皇——那是我们的百姓——”一个士兵跪下了，第二个士兵也跪下了，不一会已经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群人，人心肉做，我难道就不心痛？我难道就不疼我瀚国的子民？难道我就愿意我瀚国士兵，受尽他们的蹂躏？但是如果国破了，家亡了，死得还那么少的人吗？

　　“兄弟们，他们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很明显是苍天涵故意这样做的，里面一定是混进了很多沧国的奸细呀，如果现在城门大开，我们就等于放了一群狼进来，到时被咬死的就是我们，你们可明白？”

　　“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士兵们还是心疼老百姓，尤其是看到那绝望的眼神，听到小孩的嚎啕大哭，看到老人家老泪纵横，试问谁的心不难过？谁不心痛？

　　“那是表面，我们绝对不能冒这个险。”我的声音变冷，虽然他们也许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总是很难接受百姓在城下求救，我们却视而不见的冷漠。

　　“如果百姓在下面哀求我们，我们都不伸一下援手，我们还保什么家？卫什么国？”一个士兵把剑扔到了地上，一看就是那种粗汉子，心眼好，但又不会去分析利害关系，其他士兵虽然难过，但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帮我劝阻他。

　　我本来就没有把握能守得住这个城，一切都是未知，但现在军心又有一点点动摇，我心中更是没底，我更没有想到是沧军竟然那麽快就卷土重来，那奔腾的马，那滚滚的尘土，那依然是一眼看不到边的人，让我又一阵胆战心惊，心冰凉一片。

　　从高处看下去，沧军队伍前面的士兵全身武装，那灰色的盔甲在阳光中闪着光，他们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这些人不要说箭，就是刀剑也未必能刺穿他的盔甲，这些人应该准备攻城的。

　　我用眼睛细细地察看，想看出这一次他们准备如何攻城，不远处有几十个士兵拖着几根根粗大的大柱子，他们应该是想用这个冲开城门，右边的士兵手里拿的是什么？我正在问士兵的时候，苍天涵那洪亮但带着嘲讽的声音已经传至耳畔。

　　“瀚国的将领，你们擦亮眼睛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女皇，她连自己的子民都不救，这样冷酷无情的女皇你们何必拼死追随？她今日一点都不怜惜这些平民百姓，以后你们的姓名她也会弃如草芥，为这样的女皇丢了自己的性命值得么？”他冷冰而冷酷的声音如利剑向我的心窝插来。

　　“只要你们杀了她，打开城门投降，我保证不伤你们一个手指头，让你们有命承欢膝下，也让你们回家与妻儿团聚，我苍天涵今日当着千军万马发誓，如果有谁杀得了你们的女皇，我苍天涵保证让你封官进爵，女人无数，财富数也数不清，用也用不完。”他的话极有诱惑力，人性的贪婪我实在太清楚，总有一群人为了财富，为了女人，为了高管不惜铤而走险，泯灭人性。

　　这个时候，下面的百姓将我骂得更凶，简直是将我贬的一文不值，尤其是有几个骂得最凶，声音洪亮，一时妖孽，一时祸害，一时瘟疫，一听他们的声音就知道武功底子很好的人，这些人本来就是沧国准备混进来的奸细，现在又开始唆使这些百姓破口大骂，从而动摇军心。

　　“瀚国将士们，现在选择权就在你们手里，归降我们你们就生命无忧，一家团聚，杀了妖女高管后绿，荣华富贵一生也享受不完，否则今日就是你们是死期，你们自己衡量吧！”他最后一个死字说得异常残忍，让人通体冰冷。

　　我转过身子，看到有不少士兵的眼神充满矛盾，似乎正在痛苦地挣扎着，而真的有几个士兵露出贪婪的光芒，他们看我的目光已经充满杀气，他们的目光让我一阵心寒，身体一阵战栗，从这一刻起，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在背后狠狠捅我一刀？

卷四 谁主沉浮：031：帝都的消息
      “沧天涵，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你以为我们瀚国将士会相信你？如果你真的是爱惜我们瀚国的百姓，你就不会将我们的百姓赶到这里，如果你是心慈手软，你就不会对我们瀚国烧杀抢夺，你就不会残忍到将我瀚国的女人拉进军营做军妓女。”

　　“你以为我不知道，百姓里面已经混有你们的人，现在下面喊得最响亮的就是你们的人，普通老百姓能喊得那么大声？中气有那么足？”

　　“兄弟们，不是我不想救百姓，而是不能救啊，试问有哪个君主不想自己的子民活得好好的？我与楚将军出生入死难道不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子民吗？千万别给他们的话给蒙骗了，他现在只是在挑拨离间，扰乱军心。”现在沧天涵采取了攻心的策略，我必须要将动摇的军心稳定下来。

　　“你就是一个妖孽，我现在只是来替天行道，我对你们百姓这样，是因为你们是我的敌人，但我从来不会让我的将士白白牺牲，我会给他们最好的，我给他们女人，是因为他们为我们沧国出生入死，我必须犒赏他们，那你呢？为你们的将士做了什么？为你们的百姓做了什么？你有体恤他们的苦处吗？你现在连百姓的性命都不顾惜，你还有什么资格做这瀚国的女皇？你还有什么资格让将士为你卖命？”

　　“瀚国的将士们，只要你们归降，我可以保证你们丰衣足食，我绝对有能力捍卫你们每一个，让你们不受任何欺负。”他声如洪钟，不断地引诱着瀚国的将士们。

　　“勇敢的沧国将士，我们冲，诛杀妖女，替天行道。”他手中的旗子有力一挥，声音响彻云霄，他果然歹毒，根本就没有时间跟我辩解，他守护他的国民？他为了出师有名，不是连自己的子民也毒害么？他们沧国的瘟疫不是他搞出来的吗？满嘴仁义道德，实际就是一个奸佞小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残忍。

　　“兄弟们，我们今日这一战不是为了女皇而战，而是为了我们瀚国的所有子民，是为了你家中的父老，你的妻儿，如果你不想你的女人做军妓，你们就给我死守——”楚律雄浑的声音压过战场的忽忽声，响彻天地，在气势方面根本就不输给沧天涵分毫。

　　将士们看到楚律安静了下来，听到他的声音后不再犹豫，开始扔石头的扔石头，射箭的射箭，拿刀去砍爬上来的人，场面一片混乱，但倒也各司其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楚律蹲下了身子猛咳嗽，那支箭刺穿了他的心肺，他本来平时与我说话，声音都是小小的，今天居然声如洪钟地对着千军万马说话，一定是——

　　“立刻扶将军下去，快——”我对一个士兵说，我看到他的脸出现异常的红潮，我怕他的伤口会继续恶化。

　　“不用，我自己下去。”他的声音显得很无力，他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子轻轻对我说：“你要小心，尤其是身边的人。”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也许他刚才听到了沧天涵的挑拨离间的话，提醒我格外注意，他这个时候居然还想到我，心理暖暖的。

　　他现在的胸口一定很痛，但我已经无暇顾及他，我将目光收回来，开始全身心投入战斗，他们扔下的石头虽然多，但是他们的人数太多，死了一拨又上来一拨，尤其他们那盔甲，让我们的士兵的箭如射在石头上，根本无法射进分毫。

　　我们挖的战壕他们抬了一些大木板覆盖在上面，千军万马踏在战壕上，冲了过来，看来他们对一切都清楚的很，城门虽然有几十个士兵死死顶住，但已经被那几根巨大的木柱撞得铛铛响，那声音是如此骇人，直冲我耳朵而来。

　　再往另一边看去，他们穿着盔甲的士兵冒着我们的箭雨冲了过来，我们的箭对他们一点作用都没有。

　　“全部给我扔石头——”我大喝一声。

　　虽然随着滚滚而下的石头掉下去，惨叫声无数，但是他们人还是太多了，已经有人沿着云梯向上攀登，我终于发现前排士兵手里拿的是什么了，原来都是长长的竹竿，他们都是一些轻功了得的人，凭借着那长长的竹竿，踏着城墙跃了上来，身轻如燕，矫捷迅猛。

　　“杀——”他们跃上了就准备沿着台阶往下走，我知道他们是想下去打开城门让沧军长驱直入，我们士兵已经在与他们搏斗，他们已经倒下了五六个，但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涌上来，守城的士兵已经开始手忙脚乱，用刀与他们的搏斗的同时，又扔了不少石头下去，上面已经混乱一团，但下面更是混乱，兵兵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人心寒胆怯。

　　“给他们泼粉——给我泼——”我的声音刚落，漫天的白粉往下面飘下去，迷住了他们眼睛的同时，也灼伤了他们的眼，御医告诉我有一种粉，可以灼伤人眼睛，但时间匆忙，粉的存量不多，所以我命人准备了大量的细沙，我的目的只是想迷住他们的双眼，让他们从云梯掉下去。

　　这些粉撒下去的时候，我听到了如鬼哭神嚎般的声音，他们很多人都从云梯上掉了下去，暂时缓解了一下这紧急的状况。

　　但尘烟滚滚，并不能将他们的意志摧毁，他们的士兵还是勇往直前，他们的军队依然是一眼望不到边，我不知道沧天涵究竟带了多少人过来，看着这黑压压的人，我开始感到绝望，他们再这样进攻，我们总会失守。

　　“女皇，这里估计是守不住了，你和将军还是先行离开。”一个士兵一边与冲上来的敌人拼着，一边对我说。

　　“不，守不了也得守，我不能扔下你们自己逃走，要死就一起死，我跟他们拼了。”我挥舞着剑，对上来的沧军一刀一个，疯狂得如同一个杀人狂魔，血溅得一脸，我根本来不及抹一下。

　　士兵们继续一包包粉末沙疯狂地往下撒下去，但他们从一开始的恐慌变得镇定，继续疯狂的进攻，下面的大门更是震得叮当响，似乎就要被他们破门而入，他们配合得很好，轻功好的凭借竹竿跃上来后，将我们上面的士兵往城楼下扔，我们正在应付他们的时候，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又开始围着城墙往上爬，他们的死伤很多，但是他们的军队怎么还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女皇，赶紧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吕应在我身后大叫，声音焦虑，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女皇你快走吧，你记得回来帮我们报仇，我们誓死护——”一个士兵对着我大喊，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冲上来的沧军拦腰斩杀，倒在血泊中，双眼睁开永远都不会闭上了。

　　“你这个混蛋——”我大吼一声，朝那个沧国士猛兵冲过去，一剑狠狠地刺穿他的胸膛，血溅了我一身，滚烫滚烫的。

　　我看着满地流淌着鲜血的瀚国士兵，看着睁大惊恐眼睛倒在地上的士兵，我心生悲凉，脸热热的，不知道是滚烫的血还是绝望的泪。

　　“啊——”我疯狂地大叫。

　　“我跟你们拼了——”我冲过去一顿狂砍，看着那些身体倒下去的时候，我发狂的大笑起来，莫非我们瀚国真的气数已尽？莫非我真的保不住这里了？谁也不明白我此刻的绝望，谁也不明白？

　　“女皇，丢了两个城我们还有无数城池，只要命还在，我们就还没有输，女皇你快走，快走呀——”吕应命后面的士兵过来大力地拖我走，对，只要命还在，希望就在，我不认输，我绝不认输，我不会被打倒的，我深深地看着还在浴血奋战的士兵，哭了，真的哭了，这城我保不住了，他们我要放弃了。

　　我让泪水冲刷下来，冲刷脸上的血，就是无法刷去心中的恨，心中的耻辱。我紧握着拳头，这晏城我总会回来的，沧天涵这仇恨我一定要报的。


　　“将军呢？”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身体还很孱弱的楚律，焦急的问。

　　“将军晕了过去，已经被我塞到了车上，现在已经正在去巫城的途中，女皇，这十万精兵护送你离开，我们会拼死拖延时间，让女皇有时间再重振旗鼓，女皇你要保重，一定不能让我们瀚国亡了。”吕应说完冲了上去，那一声保重让我的心真的很悲凉，这一别就是永别了，那一声不能让我们瀚国亡了让我的心变得沉甸甸的，但这个时候已经不允许我再想什么，我跃上马背，带领着这十万精兵绝尘而去。

　　这一次比上次逃离闾城更加凶险，愤怒的沧天涵他不将我碎尸万段是难泄他心头之恨。

　　在途中我与楚律重遇了，他脸色又开始变得苍白，但眼神却变得更凌厉坚定。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回来的，一定会的。”他沉声安慰我，但我知道他的心也很难受，因为里面有很多曾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我们独自走了，留他们独自面对沧军的千军万马，叫我们情何以堪？

　　一路上没有一个将士说话，一路上所有人脸上只有悲痛，只有恨惟独没有笑容，心都压抑得难受，因为大家都知道城破后，晏城所有的守卫都无一幸免，没有人能活下来。

　　到了巫城我们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闾城、晏城收不住，这巫城的兵力也不多，也只是挡得一时，为什么援兵还没过来？我的信已经送出去一段时间，就算援兵还没有到，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音信全无呀？不会又出了什么乱子吧？心中如蒙上了一层阴影，心情郁悒得很。

　　士兵挫败感都很强，颓废得很，这时候我也无力与他们再说什么，我的目的地是丰城，这个城离帝都已经不远了，也是瀚国最重要的一道线，守卫有十五万左右，如果这里也攻陷了，我们瀚国真的要亡国。

　　经过长途跋涉我们回到了丰城，如果沧天涵攻到这里来，他就等于已经攻陷了我们打半个瀚国了，但即使他神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除非我们守卫的将士都开门投降，我相信这样的将领是有的，但也不否认有一些将领会誓死守卫着城门，因为城破了，他们的家人也遭殃，我应该还有时间筹备。

　　这次如果过来，我就不再守，我要与他们狠狠的打一仗，拼一个鱼死网破，虽然一路上辛苦跋涉，但是楚律的身体慢慢复原了，这样心头的压力没有那么大，总感觉他的双手可以帮我撑一下那要塌下来的天空。

　　我在丰城的途中重新派人回帝都请求增援，我总觉得我们与帝都的联系被切断了，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厉害，我开始动员所有的民众加入我们这次的守城之中，兵力又充足了一些。

卷四 谁主沉浮：031：曙光
　　原来是与我瀚国一直相交甚好的鸾国突然对我国发难，趁我国混乱之际，从后背直插我瀚国心脏，现在帝都混乱一团，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兵力拨过来救援我们。

　　我就知道出事了，但我没想到是这么严重，这个世界趁火打劫的人多，国家也是如此，这个消息让我感到一片茫然，危机四伏，前路茫茫，不知道哪里是出路？

　　我一直如此坚持，一直撑得如此辛苦，就是因为知道有援兵过来，我们就有得救了，但现在唯一的信念倒塌了，唯一的希望没了，我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不要这样子，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能绝望、”楚律伸手过来，想将我拉起来，我没有递手给他，我觉得我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楚律，我们是不是真的输了？我们瀚国是不是真的亡了？我不想瀚国亡在我的手里，如果是这样我的父皇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父皇，风儿是不是真的好没有。我是不是不配做你的女儿？”我终于忍不住哭了，我终于抵制不住大声地哭了，我真的撑得很辛苦。

　　“别这样子，别这样子，我们还没有败，你已经捧了，你父皇会为有这样的女儿自豪。”他将我拉进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我，我无力挣脱他，我也实在太需要一个肩膀靠一靠，我需要找到一些让我继续撑下去的力量。

　　他的胸膛起伏着，双臂有力，让人安心，我不知道在他怀中多久，只是竺交离开他怀抱的时候，他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我不好意思地对他说。

　　“你什么时候想过来靠靠都可以，我的怀抱只为你一个人敞开，就像我的心一样。”他深深地看着我，就不再说话，但目光变得那么灼热。

　　“不可能的。”我将头低下来，我害怕看到他炽热的目光。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我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我都会等下去，现在我只想告诉你，我不逼你，但无论路有多难走，楚律，都会陪你走下去，你不会孤身一人，你去到哪里都有楚律在你身边，你是不会寂寞的。

　　“这场战争结束后，如果我还能活着，我们再谈这件事情，到时你拒绝我还不迟，我不会因为你拒绝我就会活不下去的，你放心。”他笑着说，双眼依然闪烁着光芒。

　　“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痴情，如果身边围着几个美人早就动心了？”他听我这样说他，无奈地笑笑，没有再说话。

　　“现在没有援军怎么办？”我不想与他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因为无论怎么讨论，都是没有结果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还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谁也不知道呢？”他定定地看着我，声音带着力量。

　　“现在把附近几个城的兵力都调到奉城来，动员所有年轻人都投军保家卫国，如果百姓能发动起来，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他声音低沉地说。

　　“我们现在最重要是是壮大我们地军队，如果厚重都能调动起来，我们这一仗就未必会输，他们就算不能打，也能撑一下场面，到时沧天瀚看到我们这么多人，黑压压地看不到，还以为我们援兵来了，说不定吓得直抹汗呢！”

　　我真服了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他说我心情放松了不少，我就看不惯沧天涵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战争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我真的渴望看到他惊惶失措、恐惧绝望的样子，如果是这样，我估计我会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想着什么呢？怎么在这里傻笑？”楚律九九歌地问我。

　　“我在想沧天涵以后会如何的凄惨，所以心情特别好。”

　　“嗯，想想这个也好，起码脸不会皱成橘子皮。”橘子皮就橘子皮，我才不会介意，兴许以前被沧祁奚落多了，现在再面对别人的奚落的时候，承受能力强多了，起码不会再如一条暴龙一般。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去动员年轻力壮的百姓投军，然后将其他　的城的守卫调大部分过来，你说得没错，还没有到最后，我为什么要放弃呢？说不定半路那个沧天涵被　雷给劈死了呢？到时沧军就如鸟兽散，我岂不是白担心了？”

　　“你的想法很奇特，可以称得上是奇思妙想，其实你可以　在心里想想就好，何以要说出来，你恐怕全天下的人不知道你心肠歹毒呀？还雷劈死？”

　　“我心肠歹毒？他那样的人就被雷劈死十次都没有人可怜他，还感谢老天为民除一大害呢？”我叨叨絮絮地骂着沧天涵，有多恶毒就骂得多恶毒，听到楚律都觉得残忍了，无奈地摇头走人，我骂累了，嘴干了，于是倒下床去睡觉，居然难得一遇睡了一个好觉，原来骂人可以让人情怀放松。

　　第二天我们开始了游说的工作，国难当头，我以为会很多人踊跃参加，但我想到他们都很漠然，这附近几个城瘟疫很是严重，很多年轻力壮的青年已经死于瘟疫，就是没有死于瘟疫，家里也有人死于瘟疫，所以对我怨恨甚深，我是一个妖孽这个说法，已经在他们心中重要发芽。

　　亲人的死他们已经麻木了，那些冷眼，那些怨恨的目光让我再也无法再踏进另一家的大门。

　　“你先回去，让我来，别想太多，在我心目中你只是一个傻得又很强悍的女人，不是什么妖孽，即使全世界都这样说，我也把你当作一个傻女人，从来没有谈过。”

　　“天塌下来我顶着，顶不住就一起粉身碎骨，一起去见阎王，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笑笑对我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笑容刚才的沮丧就消除了大半，心中也不再那么阴暗。

　　但还是感觉到累，我不知道原来这里瘟疫的灾情是那么严重，许是官员没有上报上来，许是上报上来我还没有时间去查看，这场战争就要爆发了。
卷四 谁主沉浮：032：见面再说
　　从帝都过来的将领递了一封书函给我，说是浮云蔽日给我的，我急急地打开，我拿着竟然有点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生这个男人的气，居然这个时候才滚回来？

　　字体遒劲有力，信中他要我安心，他说帝都他会控制得了，叫我不要有后顾之忧，政局稳定后，援兵会陆续过来，他已经与狄国那边取得联系，要放心攻过去，一举来掉沧国，以绝后患。

　　看完他的信函，我递给了楚律，胸脯依然起伏不定，我终于等到他回来了，这个死男人他终于肯回来的，自己一声不吭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一切惊涛骇浪，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的苦难，如今我终于有命，等到那曙光照射在我身上，我仰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双眼蒙上了烟雾。

　　“不是好事情吗？怎么哭了，难看死了。”楚律跨前一步，用手轻轻帮我拭擦着，动作极为温柔，眼力带着怜爱与疼惜。

　　我轻轻地退了一步，我必须与他保持着距离，我不想让他有什么念想，因为我的确什么都不能给他。他看见我退后，笑笑将手缩了回来，虽然什么都不说，但眼里的酸楚，让心酸，我实在不想让他难过。

　　“对不起。”我低下头对他说。

　　“我还在等着，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楚律不赖，你就要了吧。”他声音很低，但却能闻　清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出神，心紧紧揪紧，很难受，我希望他能幸福，但如果他真的如此固执地爱上我，他注定得不到幸福，如我爱上一个永远得不到的男人一样，一生痛苦。

　　我安顿好援军后，心情顿时变得豪迈，现在终于轮到我们翻身的时候了，一直以来因兵力不足，我一处于挨打的地位，饱受惊吓，没睡过一个好觉，明天我应得让沧天涵夜夜噩梦。

　　但没想到正在这个时候，守卫对我说有人一定要见我，说是故人。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向黑衣服显得很严肃，高大魁梧身躯很是威武，但见到我他倒显得很恭敬，但我却不认识，他居然说是我的故人。

　　我问他深夜到访所谓何事？他说他的主人是我娘的故人，受我娘所托，赶到丰城，助我一臂之力，大批盔甲，战马、兵器已经运送过来，请我笑纳，如果需要兵力，大概也有精兵１５万随时等候差遣。

　　听完他的话，我整个人懵了，天下真的会掉馅饼下来？我实在想不明白我的运气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好，就是太好了，好得让我怀疑。

　　“你家主人是谁？与我娘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我？”我一连问了他三个问题，一涉及我娘，我就紧张，但可惜他没有一个问题下面回答我。

　　“主人说了，他没有任何不良企图，这次帮你完全是因为你娘，如果你对我们兵力有所怀疑，你可以暂时不用，但粮草、兵器、战马、盔甲等　你大开放心使用，主人还说了，如果女皇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放飞这只鸽子，我会过来找你。”

　　他说的没错，他们的人还分不清是敌是友，我不敢用，怕引狼入室，但他们的装备我们真的很需要，等他们全部运完的时候，我才惊叹，他们运来的粮草那么大，还有那些装备全是最先进的。看得我心中一阵狂跳，这人究竟是谁？我怎么没有听娘有提到这样一个人？

　　虽然锦上添花是没有雪中送碳那样让人激动，但还是让我兴奋不已，人生有时就是这样，你倒霉的时候，要什么没什么，你转运的时候，要什么有什么，没想到的也有人送来了。

　　我问他主人是谁？好让我以后有机会当面道谢，但他死活就是不肯说，既然是这样，我不勉强，目送他离开，将他运过来的东西悉数收了。

　　有瀚暮坐阵帝都，我感到无比安心，只是韋怨他怎么回得那么迟？这死男人如果不是看到已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还不肯在出现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产生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血脉相连的感觉，即使我依然恨他，依然恨他如此残忍地杀害父皇，但总感觉心与心还是有那么一丝相连。

　　清点了一下人数，我们这边已经接近六十万的兵力，还有无数精良的武器，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我整个心都飞了起来，一整晚笑得合不上嘴。

　　“都说不用绝望的，现在不就是有奇迹出现了吗？瞎担心。”楚律在嘲笑我，但眼还是带着宠溺。

　　“知道了，全世界就你聪明好不好？”我现在心情好，可以无视他的嘲讽，他不再说什么，深深地看着我，而我傻傻地看着他，心从来没有如此放松。

　　我相信我今晚也会睡不着的，因为是太兴奋，太激动，明天终于轮到我扬眉吐气了，沧天涵你等着我来收拾你吧。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我就爬起来了，心情比较激动，这一次我听到他们的战鼓响起的时候，已经不再害怕，倒觉得兴奋，他来得正是时候，我把头发束起来，穿上新的盔甲，坐在骏马上，傲视沧军的千军万马。

　　我身后的大军源源不断地跟着我出来，我看到沧军将士们的眼睛，由开始的轻蔑变得诧异最后变得恐慌。我就是要他们恐慌，我恐慌了那么久，也该轮到他们恐慌了，想我当初只是带的兵力太少，又没有援兵才挨打而已，如果两国都倾尽全力，我瀚国就未必输给他。

　　“是不是将瀚国的百姓都拖进来了？女皇你也太寒酸了吧，要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来与我们斗？就不怕全天下人耻笑你？你就不怕我们的大军在片刻将你们杀得个片甲不留？”沧天涵总是想方设法的奚落我，总是贬低我们瀚国的士兵，提升他们沧国士兵的斗志。

　　“你以为你有这个本事吗？你睁开你的两眼睛看看，他们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吗？我告诉你今日这个丰声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被迫降服沧军的瀚国将士们，本后者逼于无奈的，不怪你们，但你们要想想如果瀚国亡了，你们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任由宰割，你觉得你们的亲人能好好过日子吗？”

　　“我们瀚国的子民宁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如果今日谁能将沧天涵的头颅给我斩下来，他就是我们瀚国的功臣，永留青史，你们是想青史留名，还是想遗臭万年，受尽子孙的唾骂？”我大声地质问着他们，声音响彻整个战场，现在终于到我的底气足的时候了。

　　只是没想到我与沧天涵终有一天会走到这样一个地步，都要将对方置之死地，其实说完这话心里也很是不自在，毕竟他曾是我是夫君，虽然没有夫君之实，但心中始终是——

　　现在大家变成这样，吹嘘的同时也说不了的难过，不知道他当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否也曾经有过一丝的难过？

　　“瀚御风，本王的命就在这里，你有本事就过来拿，我等着。”声音响亮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虽然离得远，我也感觉太愤怒的目光真的烫人，烫得我身体一阵灼痛，可能我这句话刺激到他，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平时闲适。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庭你的，今天我不打败你我不收兵。”我冰冷地对他说。

　　“你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女人，你凭什么打败我？今日我就将你捉回去，让你受尽折磨，兄弟们给我攻——”他一声令下，战鼓震天，呼声雷动，战旗在迅速地移动。

　　“将士们将他们杀过片甲不留，将入侵者赶出我们瀚国的土地——”我声如洪钟地大声地喊叫。

　　将士们猛地冲了过去，因为有了那么强大的支援，所有将士们的信心也如我一样足了，在战场上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勇猛，那些已经投降沧国的瀚国士兵有些也临战反戈，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自传与自己兄弟们自相残杀？现在我们瀚军气势如虹，也许能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这一次我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坐在马上纵观全局，楚律带着他的部队冲锋陷阵，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他的身姿矫健，动作灵敏，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是那样的光彩夺目，无人能出其右。

　　沧天涵依然坐在高高的马上气定神闲，偶尔我朝他看的时候，目光相对，我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是刻骨的憎恨，还是深深的遗憾？他本来与我是人世间一个亲密的伴侣，相偎相依，共同偕老，如今却——

　　是命运使然？还是天意难弄？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也是我们的劫，命中注定我们不相爱，但却一直要纠缠不清。

　　我们这次的兵力、装备都　在沧军之上，一直以来沧军痛击我们，何时看见过我们如此勇猛，如此强悍？今日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瀚国真正实力，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骄阳在肆虐，身体在轰然倒下，鲜血在四溅，这样一个茫茫的旷野堆满了尸体，这里成了人间的炼狱，战场上的第一个人都成了杀人狂魔，那满脸的血在阳光中显得那么恐怖。

　　哀嚎声四起，惊叫声不绝于耳，是那样骇人，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人的性命，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

　　当停战的号鼓声响起，双方的都停止了战斗，没有刀光剑影的战场依然是战场，战马践踏着尸体，倒在地上的人已经血肉模糊，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顾忌，生命就是如此的微波，死得太多，谁也不会再为死难者留一滴眼泪，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去的是不是就是自己。

　　士兵们脸上也露出了疲色，这样的一场搏斗，不单是身累，心更累，我答应了沧军的请求，停战一晚，明天再占，我希望将士们明天一股作气灭了他们，我就干吼　这一场噩梦。

　　“瀚御风，我们明天再决一死战。“他冷冷地说，声音没有一丝绵软，即使是输了。

　　“我等着。”我傲然一笑，我就让他再活得一晚，我就让他今晚频频做噩梦，知道什么是恐慌。

　　各自退兵看不见　命将士们早早吃了东西，然后就去安歇，因为明天还有一场仗打，休息好的瀚国将士，我相信一定会更勇猛。

　　第二天我没有随后去攻打瀚国，因为那流淌成河的　鲜血实在刺目刺心，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让我头麻。

　　傍晚的时候，楚律回来了，从将士们的脸上我知道我们这声仗打得非常漂亮，楚律只是说可惜没有灭了沧天涵，没有能与他交手。

　　这次我们瀚军大获全胜，沧国则是败得很厉害，因为经过昨天的一战，那些本来是瀚国的将士，看到瀚国似乎又重新有希望了，所以大部分临阵反戈，虽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起码也骚乱一阵，而我们瀚国将士一直挨打，现在有了机会，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一雪前耻，沧军见我们人突然增加了那么多，装备也那么精良，人也那么勇猛，越大越惊异，在战场上心一怯，就会溃不成军了。

　　“沧天涵逃了？”

　　“可以这样说吧。”楚律笑着答，这个死男人也有沧然而逃的一日，想当初我们逃跑的时候多狼狈，现在也终于让他尝尝什么味道。

　　就在这里帝都又来了二十万援兵，瀚暮在书函对我说，已经与狄陌会合，否则那已经准备进攻沧国的狄军就危险了。

　　“好，我们明天乘胜追击，灭掉他沧国，踹着他老窝，否则总是一个祸害，他总是想方设法来灭掉我瀚国。”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这一个耻我一定要雪，要不他真的以为这个妖孽是那么好欺负的，我心中狠狠地想。

　　“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楚律又定定地看着我，我心中竟一阵发慌，我要怎样才能断了他的念想？

　　晚上辗转睡不着，心中百味掺杂，我不想伤楚律，但我注定要伤楚律，我不想与沧祁直面，但我终无可避免地与他战场上再重逢，除非他已经不是沧国的将军，长叹一声强迫自己不去想，网页的时候再说。
卷四 谁主沉浮：033：直面沧祁
　　“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为什么？我不想你死，但我又必须要——沧祁今日你能不能让开，置身事外？”我大声地吼他，虽然我知道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风儿现在不是祁逼你，是你在逼我，我可以为你退兵，为什么你就不肯为了退一次？”他也大声吼我，满眼痛楚无助。

　　“你叫我怎么退？沧天涵他污蔑我陷害我，他说我是妖孽，是妖精托世，他要替天行道，他要将我置之死地，他制造的瘟疫害死了我们多少瀚国人？你看过那满地的尸体没有人埋葬发臭腐烂吗？你看到有多少孩子没有了父母在痛哭吗？”

　　“我们有多少子民是死不瞑目？这个仇你叫我如何不报？这次我退兵了，他日他又会找机会过来灭我瀚国，他总是在处心积虑想要灭我瀚国，让人防不胜防，有他一日，我瀚国永无宁日，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想放弃，我不想半途而废，我想让我们瀚国的子民能高枕无忧，开心幸福地生活，你明不明白？”

　　“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是这一件事情，这是关乎我们沧国的存亡，你叫我如何松手？即使我明白我也不会退缩半步。”他的声音如他的人慢慢变得冷硬。

　　“风儿，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死在我面前，我立刻自刎追随你，在沧天涵攻打瀚国的时候，我没有去拦他，因为我是一个沧国人，如果你死于战场，沧祁绝对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独走黄泉路，我会生死追随，如果你一定要攻城，要灭我沧国，你就先杀了我吧，有我一日，我绝对不允许你的战马踏进墨城半步，我再说一遍，沧国国破之时，就是我身亡之日。“越说到最后，他越坚定，而我的心就越痛越犹豫。

　　“如果我死了，你好好活下去，找一个人好好爱你，我听说你和你们的大将军楚律——我们应该——他应该会对你——”他欲言又止，终是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闭上双眼，满脸苦楚。

　　“如果我死了，你就跟着他吧，有人照顾你我总会放心点，虽然我很不甘，为什么与你共度一生的不是我？为什么照顾你一生的人不是我？为什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但你叫我怎么甘心？但我不甘心又能怎样？我总不能让你这样等我一辈子？我连自己都绝望了，我连一点点希望都看不到，你又怎能不绝望？你又怎能抵受得住诱惑？”他突然大吼起来，带着愤慨，也带着绝望，更带着透骨的哀伤与悲凉。

　　“风儿，来吧，想攻城先杀沧祁”他定定地看着我，整个人变得平静，剑已经拔出，锋利的刀锋发出点点寒光，灼烧了双眼，刺痛了我的心。

　　沧国的士兵看见沧祁拔出剑，鼓声大作，呼声四起，士兵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旗子，我们瀚国士兵也不甘示弱，震天的鼓声也随即响起，呐喊声一声比一声响，直冲云霄，让我的心也跟着鼓声震动。

　　但为什么我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为什么我连剑也拔不动？与他的过去不停在脑海回放，从与他第一次相遇开始，从他的手乱摸摸错地方开始，从他要我做他的贴身侍卫开始，从他飞身将被士兵抛到高空的我接住开始，从他晚上搂着我入睡开始，从他偷看我沐浴更衣开始，从他打我一百军棍开始，从他战刀上自莭，当中有甜蜜也有酸楚，有希望也有绝望，点点滴滴，细细碎碎，但都是那样刻骨铭心，我真的无法拔出手中的剑，我真的无法让自己不心痛。

　　“沧祁，你为我退一次兵，今日我还你一次，三日之后我派楚律来攻城，我希望城破之日你依然活着，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好好活着，我是瀚国的女皇，立足的是我们瀚国的千秋霸业，不要恨我，不要怨我。”

　　“还我一次？还了就不再所欠了吗？还了我一次，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吗？还我一次，你就将与沧祁的过去忘记了吗？还我一次，你就对祁没半点爱意？我不允许你忘了我？即使我死了我也不允许你忘了我，我要你将我铭刻在心，一生一世都不能淡忘。”他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是的，如果你死了，我会将你忘得一干二净，忘得彻彻底底，如果你死了，我就立刻嫁给楚律，我就娶一大堆的皇夫，我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我不会看你一眼，如果你死了，在我生命中就再也没有你沧祁这个人，你也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所以你给我好好地活着，只要你活着，我此生不嫁他人，只要你活着，我的心只有低估一个。”我大声地吼他，但眼里满是泪，泪水漫过双眼，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眼。

　　“忘了我吧，忘得彻彻底底吧，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你也不用痛了，我也不需要惦记，大家都好，大家都安心。”他仰天长啸，声音是那样的悲呛凄凉。

　　“但我会让自己努力地活下去的，因为我绝对不会让你攻陷我墨城，这里有我沧国的厚重，这里有我沧国的子民，我不空话他们成为亡国奴，我不允许他们受尽欺凌。”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脸上的轮廓重新变得冷硬。

　　“凭你一个人改变不了整个事实，三天后我一定要攻破墨城，但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我真的的攻破沧国的帝都，我一定善待沧国的子民，让他们丰衣足食，这是我对你的许诺。”

　　“你准备好，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我们就痛痛快快地打一仗，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三天后自会揭晓，输赢都尽力了，我也无愧于天地，更加无愧与瀚国的子民，愧对你一个人，好过让我愧对整个瀚军的时候，我大喊了一声退后，然后不理将士们的反应，一马当先冲过军营，因为我害怕他们看到我眼中的泪，我害怕他们看到我眼睛的红肿，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软弱。

　　回到军营我虚脱地倒在地上，全身绵软无力，脑袋似乎不会思考一般，但圆石煌众将却固执地在外面求见，他们都想知道为什么我今日会突然退兵？他们心中应该是有怨言，楚律正在劝说他们回去，说女皇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但将士依然是迟迟不肯离开，固执地要见我，给他们一个说法，直到楚律发火了，他们才泱泱离去。

　　他们走了，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但我的心依然很浮躁，我知道楚律即使将所有人驱逐了，他自己一定还是站在帐外，因为我感受到他的气息。

　　”楚律，你进来“我果然没有猜错，听到我叫他，楚律大踏步走了进来，但进来后他静静地看着我，并不说话。

　　“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退兵是吧？你是不是想我告诉你，我在退后前想到了什么新的计谋？其实什么都没有，我就是狠　不下心，我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也过不了他这关。”

　　“他对我说沧国国破之时，就是他身死之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要攻城，那关乎瀚国万世基业，但我又不想他死，因为我不舍得，我真的不舍得，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无助地看着他，虽然我知道他根本就帮不了我。

　　“那你自己衡量孰轻孰重？”他沉声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什么我要作如此痛苦的选择？这轻与重如何难衡量得出来？

　　“外面的将士们怎么说？”我定了定心神问他。

　　“他们说你因为与沧国将军有私情，所以才会阵前退兵，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国之大义，不配做他们的女皇。”楚律淡淡地说，显得很平静，我知道他们的话一定比这个更难听，难听百倍。

　　这个皇位今一点都不好坐，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国民的唾沫都可以淹死我，此时将士们的心情一定很低落很低落，但我实在是无法拔出手中的剑。我实在是无法将剑刺向他的心窝，娘说随心而活，但我发现实在太难，如果要随心，我就离开这个战场，离开瀚国，离开高高的宫墙，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但肩上的重担让我无法随心，我越来越羡慕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而我似乎已经被锁住在瀚宫的牢笼之中。

　　“你去告诉将士们，有一天后我们攻城，今天有点突发情况所以延迟三天，并不是女皇与他们的将军有私情，三天后我们务必攻破墨城，不会再退兵。”我冷冷地说，但声音还是颤抖了。

　　“你想清楚了？如果你真的想退后，现在退比在战场上退要来得容易，虽然将士们的话会比较难听，虽然会受到国民的唾骂，但时间会冲淡一切。”

　　“不退了，就痛痛快快打一场，输赢尽心尽力，无愧于天地。”我抬眸看他，坚定无比地说，但心还是一阵刺痛。

　　“三天后，你事后攻城，我在后面看着，我不目前了。”我淡淡地说。

　　“嗯，那我去眼将士们说了。”他应了我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如果我与他两个要死一个，你希望死的是我吧。”他揭开帘子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说了这一句话，说完还没有等　我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他的话让我震慑在一旁，心变得更空更茫然，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痛苦地闭上双眼，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让脑海一片空白，最好就让自己彻底疯掉。

　　接下来两天我将所有的筹备工作交给了楚律，安抚将士的工作也交给了他，我整天喝酒，希望能将所有不该想起的都忘记，我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将所有酒壶扔了出去，沐浴后穿得一身清爽去见将士，我就不允许自己颓废了，否则死的不是我一个，而是无数的瀚国将士，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们，他们的父母妻儿都等着他们归家。

　　他们骂得没错，这关系着瀚家所有子民的幸福，我不能因为乞怜上人的私情而罔顾整个瀚国的利益，只有灭了沧国，瀚国的百姓才有好日子，我才会绝了后患。我不想在发生第二次瘟疫，我不想有人问题觊觎着瀚国的每一寸土地。

　　我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地走出了营帐，开始鼓舞士气，为明天的一仗做准备，从我出来那一刻，楚律的目光就一路追随着我，但他也不再跟我说什么。

　　退兵后将士虽然情绪有一些失落，但在楚律安抚与鼓舞下，已经变得斗志昂扬，甚至按耐不住想冲到战场，与沧国军队决一死战。

　　第二天早上我一声令下，万马奔腾，压抑了三天的将士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攻城，战蹄如雷，欢呼雷动，到了墨城门前，沧国大的军已经在等候，猎猎风中战旗在迎风招展，而他坐在高高的马上依然是那样光彩夺人，无人可比，只是这次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人，我没想到沧天涵居然与他并肩一起来守墨城，看到他我的血液变得更冷。

　　我原本不想与沧祁下面交锋，只准备派楚律与他交手，但现在他们似乎有两个人，而楚律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掌，连英的武艺与他们相差甚远，去了也是白搭，开战前将领的对决的输赢绝对影响到军心。

　　就在这里，前方两匹马并驾齐驱地奔驰过来，当中的一人是那样的吸引我的目光，是那样牵动着我的心，我闭上眼睛满脸痛苦。

　　“楚律我们上——”我扬起缰绳大喝一声，与楚律迎了上去。

　　当我们国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我对上了沧天涵充满恨意与挑衅的目光，而沧祁的目光我房间回避，不敢去看。

　　“风儿你已经确定了是不是？”沧祁的声音微微发抖着，我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汹涌澎湃，在这一刻痛楚又如潮水一般，向我全身袭来，似乎将我整个人冲垮。

　　“如果沧天涵能对着战场上的千军万马发誓，从此绝不侵犯我们瀚国，我可以考虑退后，从此瀚沧两国河水不犯井水。”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他说，希望能找到理由让自己退兵，这是为我与沧祁做最后一次的努力，也是我最大的让步。

　　“休想，你要打我就跟你痛痛快快地打，我从不发誓，尤其不会被你这个女人要挟我发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绝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们瀚国，这次你联合狄国侵犯我沧国，终有一天人会让瀚国付出一百倍的代价，我一定要让你的死很惨很惨。”他阴冷地说，让人全身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含意，他的话让我对这场战争不再动摇，让我所有血液重新沸腾起来，他就是一匹恶狼，今日不除，必是后患无穷。

　　“天涵——”沧祁怒喝了一声。

　　“沧祁你无谓，我宁可亡国身死，也约不会向她退半步，我沧国固若金汤，雄霸天下，给她攻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但奇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今日墨城就是埋葬他们的坟墓，我要他们都死于这里。”他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异常的阴冷狠毒。

　　“既然这样无谓多说，孰胜孰负？孰输孰赢打过才知，我倒要看看黑城究竟是谁的坟墓，这里埋葬的空间是谁？”

　　我调转马头，问到了沧祁的向前，楚律对付沧祁，我没有取胜的把握，但对沧天涵，应该还可以略胜，如果真的要死，我宁愿死于沧祁的刀下。

　　“沧祁，今日国恨家仇面前，如果你因私情不诛杀妖女，你就不是我沧国人，我沧国的将士再也不承认你是沧国的大将军，从此你休想再跨入我们沧国半步，从此你就是一个卖国贼，你就是一个叛徒。”沧天涵声如洪钟，声音在整个战场回荡。

　　他将沧祁所有退路都已经封死了，他就是怕沧祁在战场对我手下留情，沧国将士听到沧天涵的话，齐呼：“保家卫国，诛杀妖女，保家卫国，诛杀妖女！！！”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战场，甚是骇人。　　“沧国攻打我们瀚国，残杀我们无辜百姓，践踏我国，如今我们就要他们血债血偿，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我运足气力，高声地说，声音也在整个战场上回荡，嗡嗡作响。

　　“血债血偿，为兄弟们报仇。”瀚国将士举起手中的剑，大声齐呼，气势也十分骇人，将沧国士兵的声音硬生后地压了下去。

　　“看剑——”沧天涵一声怒喝将剑直直刺向了楚律，而我则收回目光心无旁骛地凝视着沧祁。

　　“沧祁，来吧。”我轻轻地说了一声，将剑拔了出来，但这一句话却重得压垮我。

　　“风儿，无论结果如何，沧祁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只爱你一个，你永远都是我沧祁的妻，无人可替。”他眼时闪过一丝痛楚，也闪过一丝残酷，今日他已经准备对我痛下杀手了吧，我惨然一笑，将剑直睦刺向他的心窝。
卷四 谁主沉浮：032：天亮了
　　我手中拿着的墨城地形图，慢慢飘落在地，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得如纸一样苍白，全身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全被抽走了。

　　“女皇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苍白？要不要传御医？”连英关切地问我，我的样子可能吓着他了。

　　我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但发现原来是那么难，我甚至连说话也没了力气，好一会我才稍稍控制自己的情绪对他说：“本皇没事，请将军暂时不要发兵，等我们摸清楚墨城的情况再说。”连英点头答应，但双眼还是关切地看着我，我只得努力地朝他一笑，显示自己根本就没事。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其实是我还没有勇气要面对沧祁，当我决定要攻打沧国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碰面的，但我总是刻意地去回避，我总是存在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这个世界有奇迹，如今到了无处可避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如此无力。

　　楚律没有走，他定定地看着我出神，眼神复杂难懂。

　　“他就是你一直一直爱的男人？”楚律沉声问我，声音是那样的酸楚，我没有答他，双眼空洞地看着他，心在这一瞬间全都挖空了，是的，他就是我一直爱着男人，沧祁就是深深爱着的男人，但此生却注定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你好好休息，无论你打算怎么做，楚律都会追随你，如果你不敢面对，那就呆着军营等楚律去。”说完他深深地看着我，我依然一脸的茫然，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没说就转身离去了，但离去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回眸看我，眼睛带着无限的担忧。

　　他们走了，空空的帐房显得特别凄清，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非常的压抑，我走出营帐，相去透透气，看到过往的士兵，他们都是那样兴奋，双眼都发出平常看不见的神采，这大半年终于攻到这里来了，实属不易，他们应该也是难掩激动之情。

　　我拿了一壶酒到了一个无人的草坡里坐下，我现在像我娘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喝酒，我喝完一壶又将士兵拿一壶过来，送酒过来的士兵还以为我的心情好，笑嘻嘻地把酒送到我面前，我还得挤出一点笑容朝他说声谢谢，我不想因为我的情绪影响到将士们，现在他们斗志正是最旺盛的时候，并且这一仗胜负难料，十分凶险，我不想让他们此时有任何的影响，要不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今晚的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翻飞，衣袂飘扬，只是吹不走我心中的愁绪，我一杯杯地喝着，但醇香伯酒此时变得又苦又涩，私服难下咽，但我还是一杯一杯地喝下去，不知道是为什么？

　　“怎么喝酒都不叫上楚律？”他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挨得我很近，我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他高大的身躯，让我很想靠过去，但我没有这样做，继续拿起杯子喝了起来。

　　“楚律其实你不用管我，我只是太久没喝酒了，太久没有晚上出来吹吹风了，你回去吧，这几天长途跋涉的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别管我。”我淡淡地说，一边说一边望着远方，此时沧祁在做什么？他的心情也如我一样矛盾纠结吗？

　　“我也很久没有和你这样静静地坐在一旁了，就让我陪陪你吧？”我没有再叫他起，低头继续喝酒，我喝一杯，他喝一杯，我喝了一壶，他喝了一壶，喝到地上已经满是酒罐我们还是喝着，怎么头脑还这么清醒，怎么双眼还没有模糊，我怎么就那么难醉？我怎么就那么难以入眠？我心怎么就那么压抑那么痛苦？我很想大喊，我很想大叫。我甚至想大哭。

　　“别喝了——”楚委突然夺过我的酒壶，一把将我接入怀中。

　　“能不能忘记他？能不能把你的心给一点点给楚律？你这样楚律的心很痛很痛。”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喝醉了——”我挣扎地从他怀中出来，不敢看他的脸，更不敢看他的眼。

　　“我没有醉，我也想自己喝醉了，喝醉恥就清儒那么痛，忘记他好吗？楚律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爱到我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喃喃的说，双眼变得迷乱，他的双手很大力，将我紧紧箍住，似乎我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要好好守卫着。

　　“不要这样子——”我大声地对他说。

　　“你能不能忘了他？”他突然对我吼了起来，他第一次吼我，让我一下子震慑在当场，愣愣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他松开了手，转过身子背对着我，但不再说话，但我听到他的喘气声。

　　而我又继续喝起酒，心中更是苦涩，如果我最初遇到的是楚律，如果我爱上的是楚律那该多好，大家并肩途中，一起笑傲江湖，心就不会这样绝望，心就不会如此疼痛。

　　“别喝了，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不难过？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快乐？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心里有我？”他的脸是苦楚，他的声音是那样的颤抖。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陪着我喝酒，就给一个背给我靠一靠就好了。”我挨着他的北靠了过去，我感受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真的很温暖，有依靠真好。

　　“我很乐意你这样，但太突然了，我的心跳得太猛了。”他笑了，如冰雪融化，让人温暖。

　　“楚律，我也很想忘了他，但是我发现原来是不行，我很爱他，爱得寂寞，爱得无望又绝望，你不要爱我了，你如果爱上我也一样如此绝望，因为我的的已经给了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我喃喃地说，背后的他静静地听着我说，不发一言。

　　“我很怕他，以前我在沧军军营，他就打过我一百军棍，打得我皮开肉绽，毫不顾惜，但我又真的很想他，想到绝望，想到想哭，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我与他要拼一个你死我亡？为什么他要是沧国的将军，我要是瀚国的女皇？”

　　“楚律我知道我对你说这些一定很残忍，你的心一定很难过，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你说这些，一定很残忍，你的心一定很难过，但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对谁说，我真的不想这样余庆你，我不想让你那么难过，楚律你不要想我，你不要爱我，看到你痛苦我也很痛苦，我想你得到韬晦之计你明不明白？”说着说着声音就发不严，鼻子有点酸，喉咙有点热，泪水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如果不能拥有你，楚律这一生就不会再有幸福了。”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悲凉凄苦，让我的心更难受，泪水流得更汹涌。

　　“哭吧——大声地哭出来才舒服——楚律不难过，能遇到你是我这一世最幸运的事情。”听到他这样说我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他静静地听着我哭，等我哭哑了，哭累了，他就轻轻地拭擦着我脸上的泪，动作依然是那样温柔，带着他绵绵的情意。

　　擦干眼泪，他重新将我搂入怀中，这次我没有挣扎，闭上眼睛，卧在他怀中，什么都不源代码，就让时间悄悄地流走。

　　我们就这样在草坡上度过了漫漫长夜，他一直将我搂得紧紧的，在他的怀中，我觉得很温暖很安全，让人想一辈子被　他搂入怀中，他是一个好男人，可惜我的心容纳不下他。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我推开了他，免得被士兵看到又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

　　“我真希望天永远不会亮。”他笑，但却笑得如此凄苦。

　　“我也希望天永远不会亮。”这样我就不用在战场上面对他。

　　“想清楚了吗？”他问我。

　　“如果还没有决定再等几天，还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想清楚了，今天用完早膳后我们进攻墨城。”我淡淡地说，既然无法避，既然远处可躲，就去面对吧，为了我瀚国的盛世基业，为了瀚国百姓以后有平和的日子过，这一仗无论多难打，我都会打，无论心有多痛，我都忍了。

　　“你就留在帐中等我消息，我带兵去攻城。”楚律沉声对我说。

　　“不，这次我亲自去。”我直视着他，变得无比坚定，我要克服自己的心魔，我要让自己不再惧怕他，我要亲自打败他，我要打败他，但为什么心依然那么彷徨，心依然那么痛？似乎心被捅了一个大洞，正汩汩流着血。

　　早上将士们听说今天要攻城，欢呼声一片，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今天轰轰烈烈地打一仗，现在将士们的斗志比任何时候都要高涨，楚律不发一言凝视着我，眼神依然很复杂。

　　我将头高高昂起，让自己看起来斗志昂然，让自己看起来是那样的坚强，如一个战祸一样，但没有人知道我内心是如何汹涌澎湃？没有知道我现在是多么彷徨迷茫？

　　我大吼一场，率领着千军万马向墨城冲去，舞动的旌旗，擂响的战鼓，奔腾的战马，肆虐的尘土无不显示着我军的强大，无不显示我们必胜的决心，已经攻到这里了，我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我不允许自己怯懦。

　　远远的我看见前方大军中有一个独立在风中，风扬起他的发，微微的阳光射到他的身上，让他全身散发出一种眩目的光芒。

　　在看到他的瞬间，我的呼吸开始困难，心跳开始急速，我拿着缰绳的手开始抖动，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闭上后居然没有勇气再睁开，楚律担忧地看着我说：“要不我过去，你留在这里？”

　　“不用了，我去。”说完我睁开双眼，猛地拉了一下缰绳，马儿在风中飞驰，冲他而去，他看见一个人冲了过去，也拉了拉缰绳冲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越来越近，我的手越来越抖，心似乎已经不会跳动一般，当两匹马即将相碰的时候，大家同时拉紧了马儿，马儿扬走前蹄，长长的嘶鸣，声音在无声的战场显得特别响亮。

　　“风儿——”他深深地看着我，只喊了我的名字声音就哑了，我只看他一眼，心就痛得不能呼吸，此刻我好想掉转马头就离开，这一刻我好想世界停止转动，就停留在一瞬间，我好想他跃　到我的马背，扬走缰绳，紧紧抱着我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绝尘而去，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

　　“身上的箭伤已经好了吗？”了沙哑着声音问我。

　　“射在你身上，却痛在我心中，我真恨不得飞到你的身边，但是我——“原来他都知道，原来我受伤他都知道，为什么不来看我一眼地？其实我知道不可能。

　　”沧祁，我不怪你，我知道你的难处，但今日墨城我志在必得，你让开。”马儿不停地转悠，而我的双目定定地看着他。

　　“你要攻城可以，除非你踏在我的尸体过？”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地定定地看着我，眼神痛楚。

　　“沧天涵值得你为他这样吗？他只是一个阴狠小偷，当有一天你再无利用价值，他第一个铲除的必定是你，到时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你替这样的人卖命，值得吗？”我大声地对他说。

　　“我不是为他，我是为了我沧国的千千万万子民，你踏的是我沧国的土地，你攻打的是我的国家，如果沧国国破之日，就是我沧祁身死之时。”他的声音变冷，一脸决然。
卷四 谁主沉浮：034：痛下杀手
　　“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为什么？我不想你死，但我又必须要——沧祁今日你能不能让开，置身事外？”我大声地吼他，虽然我知道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风儿现在不是祁逼你，是你在逼我，我可以为你退兵，为什么你就不肯为了退一次？”他也大声吼我，满眼痛楚无助。

　　“你叫我怎么退？沧天涵他污蔑我陷害我，他说我是妖孽，是妖精托世，他要替天行道，他要将我置之死地，他制造的瘟疫害死了我们多少瀚国人？你看过那满地的尸体没有人埋葬发臭腐烂吗？你看到有多少孩子没有了父母在痛哭吗？”

　　“我们有多少子民是死不瞑目？这个仇你叫我如何不报？这次我退兵了，他日他又会找机会过来灭我瀚国，他总是在处心积虑想要灭我瀚国，让人防不胜防，有他一日，我瀚国永无宁日，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想放弃，我不想半途而废，我想让我们瀚国的子民能高枕无忧，开心幸福地生活，你明不明白？”

　　“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是这一件事情，这是关乎我们沧国的存亡，你叫我如何松手？即使我明白我也不会退缩半步。”他的声音如他的人慢慢变得冷硬。

　　“风儿，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死在我面前，我立刻自刎追随你，在沧天涵攻打瀚国的时候，我没有去拦他，因为我是一个沧国人，如果你死于战场，沧祁绝对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独走黄泉路，我会生死追随，如果你一定要攻城，要灭我沧国，你就先杀了我吧，有我一日，我绝对不允许你的战马踏进墨城半步，我再说一遍，沧国国破之时，就是我身亡之日。“越说到最后，他越坚定，而我的心就越痛越犹豫。

　　“如果我死了，你好好活下去，找一个人好好爱你，我听说你和你们的大将军楚律——我们应该——他应该会对你——”他欲言又止，终是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闭上双眼，满脸苦楚。

　　“如果我死了，你就跟着他吧，有人照顾你我总会放心点，虽然我很不甘，为什么与你共度一生的不是我？为什么照顾你一生的人不是我？为什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但你叫我怎么甘心？但我不甘心又能怎样？我总不能让你这样等我一辈子？我连自己都绝望了，我连一点点希望都看不到，你又怎能不绝望？你又怎能抵受得住诱惑？”他突然大吼起来，带着愤慨，也带着绝望，更带着透骨的哀伤与悲凉。

　　“风儿，来吧，想攻城先杀沧祁”他定定地看着我，整个人变得平静，剑已经拔出，锋利的刀锋发出点点寒光，灼烧了双眼，刺痛了我的心。

　　沧国的士兵看见沧祁拔出剑，鼓声大作，呼声四起，士兵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旗子，我们瀚国士兵也不甘示弱，震天的鼓声也随即响起，呐喊声一声比一声响，直冲云霄，让我的心也跟着鼓声震动。

　　但为什么我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为什么我连剑也拔不动？与他的过去不停在脑海回放，从与他第一次相遇开始，从他的手乱摸摸错地方开始，从他要我做他的贴身侍卫开始，从他飞身将被士兵抛到高空的我接住开始，从他晚上搂着我入睡开始，从他偷看我沐浴更衣开始，从他打我一百军棍开始，从他战刀上自莭，当中有甜蜜也有酸楚，有希望也有绝望，点点滴滴，细细碎碎，但都是那样刻骨铭心，我真的无法拔出手中的剑，我真的无法让自己不心痛。

　　“沧祁，你为我退一次兵，今日我还你一次，三日之后我派楚律来攻城，我希望城破之日你依然活着，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好好活着，我是瀚国的女皇，立足的是我们瀚国的千秋霸业，不要恨我，不要怨我。”

　　“还我一次？还了就不再所欠了吗？还了我一次，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吗？还我一次，你就将与沧祁的过去忘记了吗？还我一次，你就对祁没半点爱意？我不允许你忘了我？即使我死了我也不允许你忘了我，我要你将我铭刻在心，一生一世都不能淡忘。”他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是的，如果你死了，我会将你忘得一干二净，忘得彻彻底底，如果你死了，我就立刻嫁给楚律，我就娶一大堆的皇夫，我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我不会看你一眼，如果你死了，在我生命中就再也没有你沧祁这个人，你也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所以你给我好好地活着，只要你活着，我此生不嫁他人，只要你活着，我的心只有低估一个。”我大声地吼他，但眼里满是泪，泪水漫过双眼，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眼。

　　“忘了我吧，忘得彻彻底底吧，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你也不用痛了，我也不需要惦记，大家都好，大家都安心。”他仰天长啸，声音是那样的悲呛凄凉。

　　“但我会让自己努力地活下去的，因为我绝对不会让你攻陷我墨城，这里有我沧国的厚重，这里有我沧国的子民，我不空话他们成为亡国奴，我不允许他们受尽欺凌。”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脸上的轮廓重新变得冷硬。

　　“凭你一个人改变不了整个事实，三天后我一定要攻破墨城，但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我真的的攻破沧国的帝都，我一定善待沧国的子民，让他们丰衣足食，这是我对你的许诺。”

　　“你准备好，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我们就痛痛快快地打一仗，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三天后自会揭晓，输赢都尽力了，我也无愧于天地，更加无愧与瀚国的子民，愧对你一个人，好过让我愧对整个瀚军的时候，我大喊了一声退后，然后不理将士们的反应，一马当先冲过军营，因为我害怕他们看到我眼中的泪，我害怕他们看到我眼睛的红肿，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软弱。

　　回到军营我虚脱地倒在地上，全身绵软无力，脑袋似乎不会思考一般，但圆石煌众将却固执地在外面求见，他们都想知道为什么我今日会突然退兵？他们心中应该是有怨言，楚律正在劝说他们回去，说女皇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但将士依然是迟迟不肯离开，固执地要见我，给他们一个说法，直到楚律发火了，他们才泱泱离去。

　　他们走了，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但我的心依然很浮躁，我知道楚律即使将所有人驱逐了，他自己一定还是站在帐外，因为我感受到他的气息。

　　”楚律，你进来“我果然没有猜错，听到我叫他，楚律大踏步走了进来，但进来后他静静地看着我，并不说话。

　　“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退兵是吧？你是不是想我告诉你，我在退后前想到了什么新的计谋？其实什么都没有，我就是狠　不下心，我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也过不了他这关。”

　　“他对我说沧国国破之时，就是他身死之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要攻城，那关乎瀚国万世基业，但我又不想他死，因为我不舍得，我真的不舍得，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无助地看着他，虽然我知道他根本就帮不了我。

　　“那你自己衡量孰轻孰重？”他沉声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什么我要作如此痛苦的选择？这轻与重如何难衡量得出来？

　　“外面的将士们怎么说？”我定了定心神问他。

　　“他们说你因为与沧国将军有私情，所以才会阵前退兵，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国之大义，不配做他们的女皇。”楚律淡淡地说，显得很平静，我知道他们的话一定比这个更难听，难听百倍。

　　这个皇位今一点都不好坐，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国民的唾沫都可以淹死我，此时将士们的心情一定很低落很低落，但我实在是无法拔出手中的剑。我实在是无法将剑刺向他的心窝，娘说随心而活，但我发现实在太难，如果要随心，我就离开这个战场，离开瀚国，离开高高的宫墙，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但肩上的重担让我无法随心，我越来越羡慕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而我似乎已经被锁住在瀚宫的牢笼之中。

　　“你去告诉将士们，有一天后我们攻城，今天有点突发情况所以延迟三天，并不是女皇与他们的将军有私情，三天后我们务必攻破墨城，不会再退兵。”我冷冷地说，但声音还是颤抖了。

　　“你想清楚了？如果你真的想退后，现在退比在战场上退要来得容易，虽然将士们的话会比较难听，虽然会受到国民的唾骂，但时间会冲淡一切。”

　　“不退了，就痛痛快快打一场，输赢尽心尽力，无愧于天地。”我抬眸看他，坚定无比地说，但心还是一阵刺痛。

　　“三天后，你事后攻城，我在后面看着，我不目前了。”我淡淡地说。

　　“嗯，那我去眼将士们说了。”他应了我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如果我与他两个要死一个，你希望死的是我吧。”他揭开帘子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说了这一句话，说完还没有等　我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他的话让我震慑在一旁，心变得更空更茫然，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痛苦地闭上双眼，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让脑海一片空白，最好就让自己彻底疯掉。

　　接下来两天我将所有的筹备工作交给了楚律，安抚将士的工作也交给了他，我整天喝酒，希望能将所有不该想起的都忘记，我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将所有酒壶扔了出去，沐浴后穿得一身清爽去见将士，我就不允许自己颓废了，否则死的不是我一个，而是无数的瀚国将士，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们，他们的父母妻儿都等着他们归家。

　　他们骂得没错，这关系着瀚家所有子民的幸福，我不能因为乞怜上人的私情而罔顾整个瀚国的利益，只有灭了沧国，瀚国的百姓才有好日子，我才会绝了后患。我不想在发生第二次瘟疫，我不想有人问题觊觎着瀚国的每一寸土地。

　　我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地走出了营帐，开始鼓舞士气，为明天的一仗做准备，从我出来那一刻，楚律的目光就一路追随着我，但他也不再跟我说什么。

　　退兵后将士虽然情绪有一些失落，但在楚律安抚与鼓舞下，已经变得斗志昂扬，甚至按耐不住想冲到战场，与沧国军队决一死战。

　　第二天早上我一声令下，万马奔腾，压抑了三天的将士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攻城，战蹄如雷，欢呼雷动，到了墨城门前，沧国大的军已经在等候，猎猎风中战旗在迎风招展，而他坐在高高的马上依然是那样光彩夺人，无人可比，只是这次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人，我没想到沧天涵居然与他并肩一起来守墨城，看到他我的血液变得更冷。

　　我原本不想与沧祁下面交锋，只准备派楚律与他交手，但现在他们似乎有两个人，而楚律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掌，连英的武艺与他们相差甚远，去了也是白搭，开战前将领的对决的输赢绝对影响到军心。

　　就在这里，前方两匹马并驾齐驱地奔驰过来，当中的一人是那样的吸引我的目光，是那样牵动着我的心，我闭上眼睛满脸痛苦。

　　“楚律我们上——”我扬起缰绳大喝一声，与楚律迎了上去。

　　当我们国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我对上了沧天涵充满恨意与挑衅的目光，而沧祁的目光我房间回避，不敢去看。

　　“风儿你已经确定了是不是？”沧祁的声音微微发抖着，我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汹涌澎湃，在这一刻痛楚又如潮水一般，向我全身袭来，似乎将我整个人冲垮。

　　“如果沧天涵能对着战场上的千军万马发誓，从此绝不侵犯我们瀚国，我可以考虑退后，从此瀚沧两国河水不犯井水。”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他说，希望能找到理由让自己退兵，这是为我与沧祁做最后一次的努力，也是我最大的让步。

　　“休想，你要打我就跟你痛痛快快地打，我从不发誓，尤其不会被你这个女人要挟我发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绝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们瀚国，这次你联合狄国侵犯我沧国，终有一天人会让瀚国付出一百倍的代价，我一定要让你的死很惨很惨。”他阴冷地说，让人全身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含意，他的话让我对这场战争不再动摇，让我所有血液重新沸腾起来，他就是一匹恶狼，今日不除，必是后患无穷。

　　“天涵——”沧祁怒喝了一声。

　　“沧祁你无谓，我宁可亡国身死，也约不会向她退半步，我沧国固若金汤，雄霸天下，给她攻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但奇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今日墨城就是埋葬他们的坟墓，我要他们都死于这里。”他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异常的阴冷狠毒。

　　“既然这样无谓多说，孰胜孰负？孰输孰赢打过才知，我倒要看看黑城究竟是谁的坟墓，这里埋葬的空间是谁？”

　　我调转马头，问到了沧祁的向前，楚律对付沧祁，我没有取胜的把握，但对沧天涵，应该还可以略胜，如果真的要死，我宁愿死于沧祁的刀下。

　　“沧祁，今日国恨家仇面前，如果你因私情不诛杀妖女，你就不是我沧国人，我沧国的将士再也不承认你是沧国的大将军，从此你休想再跨入我们沧国半步，从此你就是一个卖国贼，你就是一个叛徒。”沧天涵声如洪钟，声音在整个战场回荡。

　　他将沧祁所有退路都已经封死了，他就是怕沧祁在战场对我手下留情，沧国将士听到沧天涵的话，齐呼：“保家卫国，诛杀妖女，保家卫国，诛杀妖女！！！”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战场，甚是骇人。　　“沧国攻打我们瀚国，残杀我们无辜百姓，践踏我国，如今我们就要他们血债血偿，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我运足气力，高声地说，声音也在整个战场上回荡，嗡嗡作响。

　　“血债血偿，为兄弟们报仇。”瀚国将士举起手中的剑，大声齐呼，气势也十分骇人，将沧国士兵的声音硬生后地压了下去。

　　“看剑——”沧天涵一声怒喝将剑直直刺向了楚律，而我则收回目光心无旁骛地凝视着沧祁。

　　“沧祁，来吧。”我轻轻地说了一声，将剑拔了出来，但这一句话却重得压垮我。

　　“风儿，无论结果如何，沧祁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只爱你一个，你永远都是我沧祁的妻，无人可替。”他眼时闪过一丝痛楚，也闪过一丝残酷，今日他已经准备对我痛下杀手了吧，我惨然一笑，将剑直睦刺向他的心窝。
卷四 谁主沉浮：034：说谎成精
       我这一剑迅猛而有力地向他刺出，他苦笑一声，灵敏地弯身闪过，看到他黯然神伤的眸子我心中不禁一颤，心神又一阵恍惚，握剑的手似乎也不听使唤般迟钝了起来，我告诉自己要屏弃杂念，毕竟现在是生死关头，不容有失，但我发现我还是无法将心静下来，尤其对着他的时候。

       “你专心点好不好？”沧社了怒喝一声，声音大得让我整个人惊醒过来，他此时的剑已经就快刺到我的喉咙，我心中一慌，忙快速地将头弯下躲过这致命一击，但我仍然感受到那剑的寒意萦绕在我的颈脖挥之不去，整个人感觉凉嗖嗖的，相信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你给我留心了，我不会再留情了。”他冷冷地说，但在他眼中我始终能看到一抹爱意，但这爱意已经很快被他的痛楚与冰冷掩盖。

       “嗯，你尽管放手一击吧，我会专心的。”虽然我如此应他，但此刻我仿佛并不是置身于千军万马的战场，我俩过去的点点滴滴居然在脑海不停地重叠回放，挥之不去，禁不住又是一阵恍惚。

       “瀚御风，你究竟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在找死？”沧祁怒喝了我一声，声音带着他满腔的怒火，我知道我应该集中精神，我知道此时已经是生死一线，我也知道沧祁已经被逼到绝路，如果对我手下留情，一定会被沧国人所不齿，但为什么我就是集中不了精神？回眸对上楚律担忧的目光，人又清醒了一些，眼波流转间我看出他的焦急，我朝他宽慰地一笑。

       我们之间微微的眼光交流，全落在另两个男人的眼中。

       “沧祁，你还对她念念不忘？你还对她手下留情？她早就已经与他的大将军勾搭上了，你以为她能耐得了寂寞？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何苦还沉迷其中？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你，你还醒悟吗？”沧天涵无比鄙视地说，声音冰冷入骨。

       “不会的，她是爱我的，我一直确信。”沧祁对着沧天涵微微一笑，笑得如春花绽放，让人感受到霞光万道，但他的笑脸却让我感到万箭穿心般的痛楚。

       “沧祁，你看剑了，我会很专心的。”我斜着身子绕到他背后，朝他拦腰就是一剑，他回眸弯下腰，用剑挡住我这一剑笑笑说：“风儿，武艺精进了，但你还是动不了我分毫，因为你是我的——”他的话没有说完，很快他的脸色一冷，整个人跃起朝我的肩胛刺来，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让我吃了一惊，虽然最后能用剑挡住，但还是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再不全力以赴，就会成为我的刀下鬼。”他的声音变冷，进攻变快，让我无暇多想，其实即使这几年我有勤加苦练，但面对沧祁我依然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对他的畏惧从来没有停止过。

       我不希望伤到他，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他一个不小心给我踢他下马，然后我就豪气万丈地号令大军进攻，但要踢翻沧祁谈何容易？

       我凝神静气，开始使出浑身本领，在刀光剑影中，我已经忘记了这是战场，渐渐进入忘我之境，从第一次被打败的那一刻起，我就希望我有一天能打败他，我把我害怕他的根源全部归咎在他的武功比我高，今日我要赢他一次，我暗暗下决心。

       此时战场上什么声音都没有，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战场中间四条翻飞的人影，一眨也不眨，生怕错过精彩的瞬间。

       我发现认识沧祁那么久，今日才发现他在战场上拿着长剑，冷酷无情的时候最迷人，那矫健的身姿，那飘忽的身形，是那样的风采绝伦，那冷硬俊朗的脸庞也是——

       “看剑——”他突然大喝一声，但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

       “啊——”我一声大叫，肩膀上中了他一剑，顿时火辣辣地痛，他一个旋转将插入我肩膀的剑拔出来，血立刻涌了出来，浸湿了战袍。

       “风儿——”沧祁与楚律同时惊叫了一声，楚律第一次叫我风儿，我想不到是在这样的场合。

       突然楚律闷哼一声，我一看他的左手中了沧天涵一剑，血顿时染红了衣袖，一定是我刚才那声惊叫让他分了神，看着他流着血的手，我心头大急：“楚律，你不要管我，专心点，我会没事的。”我一边说一边腾空而起，将剑直直往沧祁胸口刺去。

       “果然是一对痴男怨女，今日我就让你们死到一块去吧。”沧天涵阴冷入骨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想我们死？我怕你还没有这个本事呢？”他的话激起我心中的斗志，这个时候我倒希望我对的是他，这样砍他几刀，我心里会痛快得很，不像与沧祁打，赢了绝望，输了也绝望。

       “风儿，你打不过我的，退兵回去吧。”沧祁说，声音带着哀求。

       “兵我是不会退的，要命就有一条，你要拿就拿去吧，此时我退兵会受尽瀚国将士的唾骂，我也无颜去见我死去的父皇。”我开始新一轮强攻，沧祁终究没有对我痛下杀手，我知道以他的武功到这个时候我已经可能落败，每到杀着的时候，他的剑都会缓上一缓，眼神变得酸楚无比，即使旁人看不出，我还是心中明了。

       “沧祁，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对她手下留情？一个女人的心都不在你身上，要来何用？你这辈子也是得不到她的了，不如趁早毁了。”他试图冲过来与我交战，但却摆脱不了楚律的纠缠，楚律似乎也知道他对我绝对是心狠手辣，所以死缠着他不许他过来，因为这样四人的战场显出了一丝的混乱。

       看着愤怒的沧天涵，看着要将我置之死地的沧天涵，我心神双欢送会过一丝恍惚，我与他今日居然走到了这一步，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人为的扭曲？

       左手又是一阵剧痛，在我分神的瞬间，我又被沧祁砍了一刀，锋利的刀锋直入皮肉，手起刀落，又是一股鲜血喷涌而去，我已经听到身后士兵紧张的惊呼，甚至是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沧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中的剑没有丝毫的迟缓，他是不是听了沧天涵的劝告，也准备得不到就毁之？

       但我的惨叫总能触动楚律他的心，他又再次回眸，眸光闪烁间，又被沧天涵刺中了一剑，剑拔出后依然是汩汩鲜血直流。

       看到他受伤，我的心大慌，我宁愿自己身上中几剑，我也不要他受伤，我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落败，这样我会愧疚。

       “楚律，你这混蛋干嘛要看我，你不用管我，给我狠狠地还击，给我灭了沧天涵这小人。”我狠狠地下达命令，我想楚律专注完成我的任务，那他不会那么容易分神。

       “我怎能不看你？你给我专心点，因为我把你的命看得比我的还重，你知不知道？”他大吼我一声，吼完朝沧天涵挥出了凌厉的一剑，他手臂上的鲜血让我有点目眩，但不容许自己再分心，我不允许楚律再因为我而受伤，看到他受伤的手臂，我心中刺痛。

       我抬起头， 目光已经变得冰冷而残忍，我对上了沧祁的目光，他目光里有痛楚也有受伤，但他手中的剑依然那样凌厉，他已经准备对我痛下杀手了，在家国面前，他终于能抛下心中的男女之情。

       楚律虽然中了两剑，但武功略胜沧天涵，特别我下达要灭他的命令后，他显得更为神勇，招招致命，我听到了沧天涵的惊呼声，他的惊呼声扰乱了沧祁的思绪，让沧祁不得不偶尔回眸关注，就是他关注的瞬间，我接连强攻，他的左手也中了我一剑，当我看到他的臂膀流着血的时候，我并没有任何快意，而是心痛。

       这时传来沧天涵一声闷哼，原来他的大腿中了楚律一剑，当楚律将剑拔出来的时候，血也漫了出来，沧祁虚晃我一刀，往楚律冲了过去，刀剑相碰间，我已经对上了沧天涵那充满着透骨之恨的眼。

       “瀚御风，我今日就让你死在我剑下，让你偿还对我所有的侮辱。”他的声音又狠又冰，让我感觉掉进冰窟一般。

       “你弃我一次，我也弃你一次，我们两清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你我绝不留手。”对着他的心里负担轻了很，招招杀着，他同样想将我置之死地，刀来剑往之间，我终于感受到什么叫生死决战，我们武功差不多，此刻谁的精神更集中，谁就能屹立不倒！谁有一丝分神，谁就会成为刀下亡魂！

       此时沧军敲响了战鼓，鼓声震天，擂得心都震动起来，但我们瀚军也不示弱，鼓手一字排开，势要将他们的声音压下，整个战场沸腾起来，就差双方将士没有冲上来厮杀。

       我摒弃一切干扰专心对付沧天涵，沧天涵不同沧祁，越是杀着，动作越是凌厉迅猛，大家的本领本身就半斤八两，他刺我一剑，我也能很快补他一刀，一会儿后各自的身上都满是血， 但暂时谁也无法让对方送命。

       被他砍中的时候，我死忍着身上的痛，不让自己出声，我怕扰乱楚律，现在对着的沧这离，他必须全神贯注，否则就会成为沧祁的刀下鬼。

       就在这时，我看见沧天涵的手往腰间一抹，数根梅花针悉数朝楚律射去，这个卑鄙小人，居然用暗器？我心一慌，忙往楚律身上挡去，沧天涵这小人，为了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在这个战场上都用这种龌龊的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梅花针大部分被我的剑扫落，也还有两根直插我的手臂，钻心的痛。

       “风儿，怎么那么傻——”楚律惊叫一声，冲我而来，但他没留意沧祁的剑一直追随着他，直插他背部，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我冲到楚律身后，想帮他挡住那致命的一击，但没想到楚律的反应是那样的快，一个翻身从马上跃去，反手将剑挡住。

       “傻丫头，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楚律不需要你保护。”他声音是那样的温柔，眼神是那样的含情脉脉，与这个战场的残酷与紧张是那样的格格不入，沧祁的双眼在瞬间变得黯淡。

       “你这个疯女人，你果真爱上他了？”沧祁怒吼了一声，脸上满是痛楚，但手中的剑却更是凌厉迅猛。

       我无暇多想冲沧天涵而去，但他手中的梅花针像雨一样向我射来，我想不到他手中竟然还有那么多暗器，将士离得远，根本就看不清他撒出的暗器，还以为他正在光明正大地与我对决着，我手忙脚乱挡他猛射来针，竟没有留意他那锋利的长剑已经偷偷朝我背后刺来，凌厉而迅猛。

       “风儿——”我听到两声焦急的喊叫同时响起，我转过身子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剑，我只看到楚律担忧的眼神，我只看见沧天涵那柄长剑从他的背部插入，贯穿了整个身体。

       “将军——”后面的将士大喝一声，如万马奔腾般涌了上来，我头脑在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楚律——”我凄厉的声音还没有停，沧天涵已经残忍地将剑拔出，楚律痛苦地闷哼一声，鲜血喷涌而出，那些在瞬间湿了他的战袍，是那样的骇人。

       “楚律——”我跳下马来，慌乱地捂住他的伤口，但这次的血怎么比上次拔箭的时候多那么多？怎么多了那么多？我茫然地看着天空，此时正是晴空万里，但我的心却是那样的慌乱。

       “既然那么痴情，我就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你们就到阴曹地府去好好相聚吧。”沧天涵的话音未落，那把还滴着楚律身上的血的剑就刺我而来，绝情而绝义。

       “小心”楚律用尽力气大叫，试图用手推开我，在那一刻，我还是死死地搂住他，不肯放手，我整个人懵了，所有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我死死地捂住他的伤口，但发现一切都是那样的无望。

       “别管我，楚律不行了，走吧！”他虚弱地对我说，说得我心如刀割，心似乎被捅了一个大窟窿，流的血比他身上的还要多。

       “天涵——”沧祁冲过我身旁，将沧天涵的剑挡住。

       “沧祁，你今日再不让开，这场战役后，我就以叛国罪将你处死，这女人勾了你我的心，还差点让我们反目，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是一个祸害，江山与美人，你还分不出轻重吗？”

       “江山只有一个，美人可以无数，我也不允许我的大将军对敌人有情，长痛不如短痛，多深的伤口都会有结疤的一天，我今日就替你慧剑斩情丝。”沧天涵的话是那样的阴狠，但战场上的喧闹声已经让他的声音变薄变轻，轻得我几乎不能闻，我的眼我的心全都在那个倒栽在血泊中的男子身上。

       “风儿，快回到安全的地方，这里危险，不要管楚律了。”他们艰难地说着话，猛咳了一下，身上的血流得更凶猛。

       “楚律，别说话，相信风儿，一定可以活下去的，上次我能从鬼门关将你救回来，这次也能，我们可以创造奇迹的是不是？我们回去，我们回去找御医，他们一定能救你。”此时沧国的士兵看见我们受伤下马，都朝我们冲来，试图在混乱中将我们斩杀，我们附近的瀚国士兵见我危险，拼死挡住，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包围圈。

       “天涵，我沧祁对天发誓，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叛国，我会与沧国共存亡，同生死，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改变过，因为沧国是我的国家，你可以将她打得遍体鳞伤，你可以将她骂得体无完肤，但我也绝对不允许你杀她，我有责任保护她，因为她是我的女人，我一直把她当作我沧祁的妻，所以我不允许你夺了她的命。”沧祁的声音低沉沙哑，但却是那样的坚定。

       “你混帐——”沧天涵怒骂他。

       但他们的声音此时对我来说已经变得很飘渺，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吹得无影无踪。

       我努力地想将楚律背起来放到马上，但他的身躯太大，全身又没有一点力气，我刚背上，他又从我的背上滑了下来，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脸色是那样的痛苦苍白。

       我的背变得又湿又滚烫，全是他身上的血。

       “楚律，我不许你流血了，我许你离开我，我不许你死！”我猛地用手覆盖他的伤口，但血透过指缝毫不留情地冲了出来。我感觉我整个人要疯了，我整个人要崩溃了，我的手开始变得颤抖，我的身子也在抖。

       “不要再流了——不要再流了——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大喊大哭，整个人慌乱无措，推动了往昔的冷静与坚硬。

       “别这样子，楚律这次真的不行了，是楚律没有用，枉费你多年的栽培，但楚律不能再追随在你身边了，你以后孤独的时候怎么办？你醉倒在地的时候谁将你抱回营房？我很不甘心，我不愿意离开你，我不舍得你，风儿，楚律真的很不舍得你。”他喃喃地说着，双眼变得迷乱。

       “风儿，楚律真的很爱你，你就陪楚律聊聊天，陪楚律走过最后一段路吧。”

       “不——不是最后一段路，我陪你走过以后的所有路，你给我好好活着。”泪水模糊了双眼。

       “其实生死我早已经置之度外，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我多渴望活下来，我每次上战场的时候都告诉自己要打胜仗，因为你会开心，我想看到你的笑脸，虽然你一直很少对我笑。我不分昼夜地勤学苦练，是因为我想将你打败，我想让自己变得比你更强悍，这样我才能保护你，但你不给机会我打败你，你很狡猾。每次上战场我都很努力地让自己活下来，因为我心中有了牵挂，但如今——”

       “风儿，我真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急促，但是他还是艰难地张开嘴巴。

       “楚律别说话了，别说话了，我知道，我明白，你别说了，求求你。”我一边哭一边抚着他的脸，但双手禁不住颤抖，没有人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我恍惚间又重回到那个冰冷的大殿，我重新看到父皇轰然倒下，任我怎么叫，怎么喊都不肯睁开眼睛看我一眼，谁都不会知道那时我的心有多悲痛，有多绝望！

       我的亲人本来就不多，我的朋友本来就很少，为什么还要将楚律从我身边剥夺？我只想他好好活下去，我只想他过得幸福。

       “风儿，将楚律抱紧一些，你唱歌真好听，你跳舞的时候真的迷人，像仙女下凡，你那天靠在我的背上，那天你喝醉倒在我的怀中，我搂着你，我感觉我得到了全世界，心中充盈着快乐，我真的很想这样抱着你直到天荒地老，我真的很想——很想——”他的气突然接不上来，脸上出现了异常的红。

       “风儿，我真的有很多很多话要对你说，这些话我积了好几年，但我一直没有勇气对你说，我只敢一个人在营帐那里，把那把剑当成你，晚晚夜夜搂在怀中，在你耳边呢喃轻语，我真的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对你说，但现在没有机会了解，没有机会了。”他的双眼逐渐涣散，眼里流露的是刻骨的遗憾。

       “楚律——楚律——”我发疯地叫，声音是那样的凄厉，那样的彷徨无助。

       “将军——”士兵们回眸，眼神是那样的沉痛，眼里都泛着泪光。

       “我醒了，刚才太困了，原来是风儿叫醒我，你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难听？比乌鸦的声音还要沙哑难听。”

       “是的，我的声音真的很难听，我以后不叫了，我不叫了。”我又哭又笑。

       “不许不叫，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你将楚将军这个冰冷的称呼换成楚律吗？你第一次叫我楚律的那一天，我高兴了整整一天，那天晚上我竟然像一个孩子那样无法成眠，耳朵整晚都充斥着你那块楚律，真的很甜蜜，我会忍不住傻笑，第二天突然无缘无故对着将士们笑，吓得他们毛骨悚然，说我疯了，说我终于想女人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这样的楚律如一个得了奖励的孩子一样，是那样的纯真。

       他的话听得我心中酸楚，我闭上眼睛，泪水长流，滴在他的胸前，与他依然滚滚流出的鲜血混在一起，但却不能冲淡那刺目的红，因为流出的血比我滴下的泪要多要迅猛。

       “我一直等着你将我的称呼再改变一下，虽然我知道很无望，但我还一直等着，现在看来我真的是等不到了，风儿我真放心不下你，以后这高高的宫墙中有谁可以陪伴你过一生？谁可以——”他的气又一下子接不上来。

       “你如果活下去，你就会陪着我，如果你不在了，风儿就会无依无靠了，再也没有人的笑容可以给我力量了，再也没有人在我孤独的时候陪我喝酒，所以你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我大喊着，但我知道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他流的血太多，他伤得太重，那剑穿心而过，岂能活命？我是在试图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奇迹的吧。

       “嗯，为了能陪伴风儿，我一定会努力地活下去的，风儿别担心，楚律会活下去伴你一生一世。”他的声音终是渐渐小了下去，我的心似乎被掏空了一般。

       “风儿，楚律怎么觉得那么冷？你抱紧一点，风儿你能吻吻楚律吗？这是我一直想而不敢做的事情。”他努力地睁开双眼，眼睛里带着渴求，我的心怎么就那么酸？那么涩？

       我轻轻地覆盖上他的唇，轻轻地吮吸碾揉着，带上我所有的依恋与怜惜，但泪水却禁不住从脸颊上滑落，在我的唇覆上他唇的瞬间，他软绵绵的身体还是颤抖了一下，冰冷的身体竟然有了一些热量，我吻得更为疯狂，似乎要将他的身体吻得热起来一样，似乎我吻得越热烈，他的生命就会一点点回复一般。

       “风儿，原来吻是又甜又咸的，如果吻单纯是甜的多好，我不想你流泪，你流泪的样子很难看，我喜欢看你笑，你笑的时候会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光亮起来，别哭了，别哭了。”他艰难地抬起手想将我的泪擦干。

       “这次是甜的，我保证没有泪的。”我猛地擦干眼泪，俯下身子轻轻咬住他的唇瓣。

       “我还想要，但我发现我似乎已经要不起了，我似乎已经没有气了，为什么不来得早一点？我越来越不想死了，风儿我能不能不死？我能不能不死？”他的双眼带着对生人依恋，对我的依恋，在这一瞬间我的心痛得不能呼吸。

       “能——能——一定能——”泪水又禁不住滑下，但心却无比绝望。

       “我以为你只是轻轻吻一下我的额头，但没有想你居然那么热情主动，吻我的唇了，我的心激动得要跳出来了。”他脸上又扯出一个灿烂的笑，是那样明媚眩目，他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恢复了精神，连眼睛也闪出异样的神采，但我的心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沉到无底洞中。

       “风儿，这辈子无缘，下辈子能不能答应留给楚律？”他常常地看了看我，他此时似乎变得有力，抬起手抚摩着我的脸颊。

       我不自觉地回眸看了看沧祁，此时他们两人居然都停住了手中的剑，死死地看着我，沧祁的眸子深邃而黝黑，似乎蕴涵着千言万语，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楚律突然猛地咳了一下，我心中一慌，忙回眸，他看见我回头，艰难地笑了。

       “风儿，你愿不愿意？”他固执地要我一个回答。

       “我愿意，风儿愿意，下一辈子风儿跟着楚律了，生死追随，不离不弃，你一定要等风儿，不能三妻四妾，不能花心，不能——”

       “说话算话，楚律只要风儿一个，绝不二心，绝不三妻四妾，风儿放心，楚律今生专情，来生也必专情。”他目光特别火热，是那样的专注与坚定。

       “风儿，我似乎有了力气，可能是上天的眷顾。”他突然台起头，吻了上来，是那样的热烈，我眼中的余光，看到沧祁将头扭过了另一边。

       我双手托住他的头，让他不至于那么艰难，他似乎真的恢复了力气，深深地吻着我，我热烈地回应他，我生产怕这个吻会突然中断，我生怕他突然就不再回应我。

       “风儿，有你这话，楚律此生无憾了，我等着你，别反悔了，其实我很害怕，害怕你还是在说谎，害怕下辈子还是孤独一人等不到你，因为你说谎成精了，我不放心，我的心不够踏实，我不许你——”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小得已经不可闻。

       我发疯地吻着他，但他的唇已经变得冰冷，他再也不会回应我？我发疯地推他，但他不会再动了，他的手再也不会抬起来帮我擦去脸颊上的泪，我摸了摸他的身体，为什么还有血流出来，身体就慢慢冰冷了呢？为什么？为什么？

       “楚律——你给我醒醒——楚律——”我发疯发狂地摇动着他的身体，但他真的不动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了，我抱着他仰天长啸，凄厉悲凉的声音盖过战场上所有的嘶杀声，是那样的绝望，是那样的撕心裂肺。

卷四 谁主沉浮：035：相对成风景
      我冷冷地站了起来，我心中充斥着伤痛与仇恨。

       “兄弟们，今天给我狠狠地攻，拼死地攻，为我们楚将军报仇雪恨，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我狠绝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是那样的冰冷无情。

       “报仇雪恨，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将士们震天撼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声势骇人，我将楚律的头轻轻放下，眼神无波地站了起来，但没有人知道我此刻的愤怒，我对正在前方的几个士兵说：“你们抬楚将军上马，好好护送将军回营帐。”我害怕乱跑的马儿会践踏到楚律的尸体，我害怕甜睡的楚律会被惊醒。

       “是！”士兵们的声音变得哽咽，难掩哀伤，眼里闪着泪花，有几个终于忍不住哭了出声，声音是那样的悲痛绝望，但他们的哭声被战场上的惨叫声，哀嚎声，叫骂声掩盖，显得是那样的轻飘。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将楚将军护送回去，再来替我攻城。”我冷冷地下了命令。

       “是——”他们眼里的哀伤被刻骨的恨所代替，用衣袖擦干眼泪将楚律抬到马背上。

       “你们先不要忙着回营帐， 等一会儿你们就可以抬着你们女皇的尸体一起回去，免得白走一趟，你们甚至可以将这对狗男女埋在一起，让他们死后团聚，做一对鬼夫妻。”

       “瀚御风，今日我就要杀了你，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沧祁的心。”

       “死了你的心？我呸！你还有心吗？你只是一个会用卑鄙的手段的卑鄙小人罢了！”我鄙夷地看着他，恨不得将千刀万剐。

       “兵不厌诈，你没听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战场上只讲求结果，不求过程，我这是手段高明，不叫卑鄙，兴阵的士兵们， 都给我听好，今日谁给我杀了瀚国这个妖女，我回去封高官授厚禄。”他又想假手于人将我铲除，难道我就不会？我心中的恨意很浓厚兴趣，浓得就快要将我整个人冲垮。

       “今日谁能给我杀了沧天涵这个卑鄙小人，谁就是我瀚国的功臣，谁就是我瀚国的英雄，千古留名，万世流芳。”他想将我置之死，我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我们的话一出，附近的两国将士轰一下乱了起来，瀚国的士兵有几个立刻冲到我身边，大声嚷道：“保护女皇——保护女皇——”形势一下子变得混乱而紧张，但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害怕，也许所有的恐惧已经随着楚律的逝去而消失，也许所有的害怕已经被心头浓浓的恨意遮盖。

       “我亲手杀了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妖女，你不是说下辈子去陪他，追随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我现在就成全你。”沧天涵猛地冲我而来，锋利的剑发出摄人的寒光，但他的双眼比这剑发出的寒光还要冷，还要摄人。

       “我就是下去陪他，也要先将你送到阴曹地府，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你这样卑鄙的男人死了也得过火山，落油锅。”我冲了下去，这时候的我脑海里全充斥了狠狠刺向楚律那无情的一剑，充斥着他残忍地用力地将剑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的耳朵总回想着楚律那一声痛苦而绵长的闷哼，那滚滚鲜血奔涌而出时的绝望，痛入骨髓，恨漫全身。

       沧天涵的身子还没有掠到我的跟前，已经被沧祁挡住了。

       “沧天涵，你是要守城要江山？还是要了结你的私人恩怨？”沧祁的声音带着愤怒。

       “守城重要，杀她更重要，我今日就要杀了这个贱女人，否则难消我心痛之恨，难掩我心头之痛，她带给我的屈辱，我今日就要全还给她！居然敢休我再聚？居然敢带兵攻打我沧国？居然敢在我面前与其他男人亲热，订约今生来世？我今日就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痛？什么是怕？什么死亡的恐惧，这些都是她应得的。”他朝我冲来，双眼闪烁着怒火。

       他杀了楚律，居然还有那么多恨？似乎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这样的男人真是可恨、可耻、可鄙。

       “沧天涵，我是不会让你杀她的。”沧祁的剑挡住他手中朝我挥来的剑，他们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就敌不过一个女人？”沧天涵怒吼，双眼燃烧着团团火焰，似乎今日不杀我，我不死于他面前他就难消怒火似的，那就让他来中马，他不放过我，我更加不肯放过他呢！

       在他们刀剑相向的时候，在他们忙于争论的瞬间，我猛地冲了过去，今日我就要杀了他，今日我就要为楚律报仇，我就要为死去的瀚国将士，为无辜死去的瀚国百姓报仇。

       他们正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想到我会如此快速地冲他们过来，这时候的我已经失去理智，这时候的我只是一个杀人狂魔，势要将眼前的人砍死，我冲到他们身边朝沧天涵就是一轮猛砍烂砍。

       我看到沧天涵眼里流出从来没有过的惊恐，沧祁想要挡，沧天涵想要往后退，但已经太迟，他的一条手臂就这样被我硬生生砍了下来。

       我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我听到了一声声惊呼与怒喝，我仰天大笑，竟如一个疯婆子一般，这一刻我是疯了，但疯的何止是我一个人？在战场上哪个不像疯子？哪个不像杀人狂魔？残酷的战争将人逼疯，将人变成魔，将这美好的人间变成炼狱。

       我看到他手上的血中喷涌而出，我看到他的脸在瞬间变得煞白煞白，心中竟然一阵畅快。

       我听到沧国将士的惊呼，我看到沧祁睁大了惊恐的双眼，但我绝不犹豫，我今日就要取他性命，要他一命偿一命，楚律你是在看着我的是吧，风儿会替你报仇的。

       我如一个嗜血的猛兽，挥舞着血淋淋的利剑，继续朝依然血流不止的他冲去，此刻的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孙女，此刻的我如一头发疯的牛，今日我就是死也要将他拉下去，反正我们瀚没了我还没有瀚暮。

       沧天涵似乎被我吓着，脸变得更白，慌忙拉着马儿往后退，已经顾不上他手上的血流得多猛。

       旁边阻挠的士兵，我一刀一个。

       “风儿——别这样子——”我奔到沧天涵身边的时候，沧祁猛地冲了过来，挡在他的身边，这个时候我已经麻木了，见人就砍，逢人就杀，鲜血溅红了我的身，也溅红了我的双眼，我一阵朦胧，我挥舞着血淋淋的剑乱砍，沧祁的马儿受到惊吓长嘶一声，闪到一边。

       就在他闪开的瞬间，我冲了过去，沧天涵因为手臂断了，动作不够利索，也因为流血过多所以显得无力，根本控制不了受到惊吓的马儿，我心中冷笑，我终于让这个男人体会什么是死亡的滋味儿，我终于让他知道什么恐惧了。

       我的长剑凌厉而迅猛，对着沧天涵刺去，这一剑带着我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怒气，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今日我就要他死于我剑下，成为剑下亡灵。

       我的长剑就快刺到他身体的时候，我感到背后一阵刺痛，手微微抖了一下，但我的剑还是穿过他的战袍，直刺皮肉。

       我努力地想将剑插深一点，但无奈背部太痛，无奈手竟然变得无力，我无法将剑穿过他的身体。

       我回眸看到了沧祁那惨白的脸，对上他惊慌失措的双眼，他还是狠狠地刺了我一剑，他说当我是他的妻子，他说他会守护我，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杀我，他对沧天涵说可以将我打得遍体鳞伤，可以将我骂得体无完肤，但却不允许夺了我的命，但最终将剑深深插入我身体的却是他，确是那个我深爱着的男人，剑的那头依然是他颤抖的双手。

       在场的士兵似乎被这一幕吓呆了，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想将剑往沧天涵的身上插深一点，我听到了沧天涵痛苦的吟叫，但无奈双手竟是越来越无力，明明刺到他，却无法再进分毫，也无法让他一刀致命，我猛地将插在沧天涵身上的剑拔了出来，鲜血从他身上喷涌出来，他身上两处流血，顿时晕厥过去，许是痛晕了，沧国的士兵慌乱地跑过来抬起他，我恨他身上两处伤都不是致命的，我恨沧祁那一剑为什么要刺得那么及时。

       背后传来的灼痛就快让我也差点就要晕厥，这一剑他刺得真深，深得可以致命，原来从背后被深深插一剑的感受是如此疼痛！楚律刚才一定比我还痛，因为他身上的剑贯穿了他整个胸膛，他怎能撑得那么久？我转过身子冷冷地看着沧祁，他呆呆地看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握住剑的手已经低垂，但我依然看到他双手颤抖着，抖得很厉害，连身体都在抖了。

       “风儿，我不知道——这是——我不知道怎么——”他变得语无伦次，整个人似乎被抽了灵魂一样。

       “沧祁，此生我与你无缘，来世我与你也无份。”我将手放到背后，摸到那柄冰冷的剑。

       “风儿，不要拔——不要拔——拔了你会死的，沧祁求你——求你——”我看到他眼中的绝望与惊恐，他全身一阵颤抖，但他的话音还没有落，我狠命地将剑从背后拔出扔回给他，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手起，刀落，血喷涌而出，我感觉整个人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要抽走了，我的生命就快到尽头了。

       “沧祁，这一剑算是我欠你的，我欠你的情，我欠你的爱，我统统还给你，从此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风儿——我——我——”我感到我的背部全湿了，流出的都是滚烫的血，我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调转马头的手已经无力再拉动一下缰绳，前方厮杀的士兵，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瀚国的确，哪些是沧国的，震天的厮杀声我已经听不见了。

       在我跌下马的瞬间，我想到我父皇，想到了我娘，为什么楚律的剑刺穿全身，他可以撑那么久，为什么我却撑不了半刻？是因为这致命的一剑是自己深爱的人刺出的吗？我真的好累了，我真的好累了，跌下马的瞬间我感受不到痛，我只听到几声撕心裂肺的风儿，除此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我最终还是晕死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军中的帐房，站在帐中的将士看到我醒来都欢呼起来，而我依然一阵茫然。

       “怎么不见楚将军？”我还没有适应楚律不在身边，将士看到我这样问，双眼都黯淡了下去，难掩悲痛之情，我才恍然惊觉，楚律已经永远离开了我，永远离开了敬爱他的士兵，再也看不见那带给人力量的笑容。

       “女皇——”将士们欲言又止。

       “说吧——”我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所以声音还是软绵绵的。

       “因为女皇昏迷了十天，一直未醒，所以楚将军的遗体——”

       遗体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一阵痛楚袭击了全身，让我身体一阵痉挛。

       “继续说——”我闭上了眼睛，难掩心痛。

       “因为这里沧国的土地，所以我想大将军不愿意长眠于此，但瀚国现在离我们脘，即使是冬天回去，尸体已经——何况现在这种天气实在不宜——”

       “直接说吧。”我淡淡地说。

       “我们把将军火化了，等这一仗打完了，我们再带将军回瀚国，我们不能将将军留在这里。”

       “嗯，你们做得很好，我相信你们的楚将军也不愿意留在这里，我会带他离开这里的。”

       “那一仗怎样？我们的兄弟死伤多不多？”

       “那一仗我们大获全胜，沧国士兵死伤无数，最后仓惶逃跑，关上了城门死守，不敢出来迎敌。”

       “这十天因为将士们都沉浸在楚将军的死中，情绪低落，加上女皇一直没有醒，我们也不敢贸贸然行动，但沧王被女皇砍伤也陷入昏迷，连沧国大将军也被我军将士砍伤，现在墨城里面也是一片混乱，如果我们攻打应该胜算很大。”

       “等女皇身体复原，再带领我们去攻城，我们一定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用沧国人的鲜血以祭将军在天之灵。”另一个将士插嘴说，他们的声音带着沉痛，带着彻骨的恨，听到攻城有很大的胜算我竟然没有多大的喜悦。

       我一直希望我的国家有朝一日不用在别国的铁蹄下瑟瑟发抖，我的子民不用担心什么时候敌人入侵，将他们的家园一把火烧了，我希望给子民一个强大的瀚国，我希望除去沧国这个最大的隐患，一劳永逸，但现在发现这条路真的走得很艰辛，很无助，其实我一点都不强悍，其实我也希望有人疼爱，经历了生离死别，走过腥风血雨，我发现我其实还是很脆弱，原来我只想寻找一块净土，平静地活着。

       在爱与不爱中挣扎，在恨与不恨中辗转，我依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沧祁那夺命的一剑我是怨，但说不上恨，我们的立场不一样，注定此生敌对，爱上了只有守望，只有无尽的痛苦，现在我感觉累了，倦了，很想蜷缩在一个角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静静地睡，睡醒后能有点酒喝。

       将领们在我康复后不停地问我什么时候再给沧国致命的一击，什么时候再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他们斗志昂扬，而我却没有当初的执着，他们的问题我答不上。

       我独自出外，外面艳阳高照，士兵热火朝天地训练着，他们的脸是那样的朝气蓬勃，看到他们如此昂扬，我理应激情澎湃，豪情万丈，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觉得如此无力？我自己根本就没有勇气再去攻城，我如何号令千军万马？

       战场再见，我与沧祁依然摆脱不了刀剑相向，原来我的心还没有冷硬到可无视他的生死，我还是做不到将刀狠狠刺向他的心窝，城破身亡之日，我不知道我应该是欢歌还是哀嚎？

       我无论说得多狠，但心却狠不起来，无论他说得多情意绵绵，最终他依然能狠下心将剑刺进我心窝，这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吗？

       劈风斩浪御风，金戈铁马御风原来那只是父皇的一个梦想，他希望我成为强者，他希望我成为霸者，但他不知道强者背后的辛酸，他不知道霸者身后的寂寞悲凉，我现在才知道父皇的梦想是那样的高不可攀，是那样遥不可触。

       而我做不了娘说的那样，我穿着金盔铁甲，我武功出神入化，但到头来我依然遍体鳞伤，只因为我的心不够冷，不够硬。

       娘你说御风而去是放下对人世的执着，活得逍遥，活得洒脱，只是风儿这一生还能活得逍遥，还能活得洒脱吗？

       要我单薄的肩膀挑起这万里河山太难！要困死在高高的宫墙太寂寞，仰望黝黑的天穹，心却是一片悲凉，我应不应放下一切随心而活？我能不能就自私一些不管天下事，只做快乐人？

       帝王不应该有爱，帝王不应该有情，只有这样才能独在高处，看尽天下风景，但如果可以，我宁愿与我相爱的人依偎在一起听涛看海，彼此就是天下最好的风景。

卷四 谁主沉浮：036：拆招牌
　　依偎在一起听涛看海，彼此已经天下最好的风景？我苦笑几声，此生还有人可以让我依偎吗？此生还有人能成为我的最美风景吗？

　　我拿着一壶酒，到无人处喝了起来，矿务局这次已经没有人再跟我一起喝酒，也没有人对我怒喝，抢过我门手中的酒壶。

　　喝酒是一个人的事，喝醉也是一个人的事，但醉了我却不得不醒过来，醉了我却不能允许自己倒地三天，不问世事，只因肩上的担子太重太沉。

　　看着成千上万的帐篷，看着灯火在风声摇曳，看着远处巡夜的士兵略带倦色的脸，我有点彷徨，我很害怕白天将士们再问我什么再攻城？我很害怕他们问我什么时候再替将军报仇？

　　楚律的死，让我无法再承受生命中重要的人再离我而去，即使一生不想见，我也不想听到他身死的消息，那样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再无温暖，沧祁我此生不想再见他，但我却不得不承认，我依然爱着他，我依然想他好好地活下去。

　　从我懵懂的十五岁认识他，从我彷徨迷茫的那一刻，他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他让我知道什么是甜蜜？什么是幸福？但他也让我知道什么是思念？什么是心酸痛苦？风过留痕，雁过留声，原来在不经意间，很多事情早已经铭刻于心，今生今世都无法磨灭。

　　滚烫的酒喝下去依然又苦又涩，伴随着脸颊的泪显得又有点咸，我从没有喝过如此难喝的酒。

　　我喝了一晚的酒，没有喝醉。

　　我吹了一夜的风，没有冷着。

　　天微微亮，士兵们已经起来训练，号声震天，步伐有力，方队整齐，无不显示着力量与霸气，这样的军队让我倍感安慰。

　　我召见所有将领，让少将卧立代替楚律的位置，他武艺出众，胆识过人，几场打仗下来已经对立了自己的威信，对我的安排所有人一致赞成，没有任何异议。

　　我接着安排好军中一切事情，最后才叫人将我的退位诏书读给他们听，也让他们过目做一个见证。

　　他们听到我要退位，众将猛地跪在挽留，让我三思，他们说瀚国的江山不能没有我，说瀚国的百姓不能没有我爱你，说所有的将士不能没有了我。

　　我笑笑不语，瀚国的江山有瀚暮不需要我，这天下如果太平，谁做皇上对百姓来说都是一样的，瀚暮他虽然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皇兄，更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在这个位置上，他绝对是一个好皇上，我相信如果他在位，他会挑起他的担子来，否则这次他就不会回来。

　　他自私了一把，在千军万马的军营，扔下一纸诏书，离我而去，把所有烂摊子留给我，把所有的苦难与寂寞都让我一个人承受，而他就去追寻他自己的爱，想随心而活，这么多年音讯全无，这么多年对瀚国不闻不问，这次也该轮到我自私一把吧。

　　在位那么多年，我起码让瀚国变得兵壮马强，我起码让瀚国重震声威，依然屹立不倒，如今把一切交加给他，我亦无愧。

　　如果要灭掉沧国，就让他来灭吧，这沧国没有他爱的人，他的心不会痛，沧国没有他牵挂的人，他的心可以冷可以硬。

　　当沧天涵的手臂被我活生生砍下来的时候，我有过一瞬间的快感，但慢慢充斥胸腔的却是无尽的惆怅，人与人之间的仇恨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疯狂，可以让人毁灭一切，我从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砍下他一条手臂？会像一个疯子那样朝他猛砍滥斩，恨让人太累，太累。

　　我去意已决，谁的挽留也不能让我稍有动摇，我命人快马加鞭将退位诏书送回帝都，在诏书快要到达的时候我安静地离开，我不敢想象瀚暮接到诏书的那一刻是如何的愤怒？但我知道无人的时候，他一定将诏书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无数遍的诅咒我，说不定还要气得把寝宫里所有的摆设全毁了。

　　对于一个向往那皇权的人来说，皇位是他们一生的梦想，但对于一个已经厌倦了宫墙生活的人来说，那就是一种酷刑，皇宫就是一个牢狱。

　　这个牢狱关了我那么多年，也该让我出去感受一些外面的天高海阔了，也是时候让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了。

　　寂静的夜，我孤身一人驾着马离开，除了几件衣服，就只有楚律的骨灰，他一个人太寂寞，就让我陪陪他吧。

　　没有挽留，没有欢送，夜在沉睡，所有士兵都在熟睡，但我却一身轻松，但回眸时还是有一丝的不舍，这里我洒过血，流过泪，但我不眷恋这块土地，我只是有点不舍得这群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也正因为我重视这些兄弟，我更应该离开，战场上应该绝情绝义，只求胜利，而我的心不硬，我的心不冷，我对沧祁下不了手，只会让将士们深陷危险当中，瀚暮他无所牵挂，一定会心无这鹜地带领他们冲锋陷阵。

　　我离开了军营，往娘所在的山奔驰而去，我要带娘离开那破败的古庵，我要带娘去浪迹天涯，娘俩相依相偎也会自成风景。

　　有娘在我身边，无论去哪里我都不寂寞，无论身在何方我都会感动温暖，想到从此可以与娘快乐无忧地生活，我的心情激动而开心，如飞出笼子的鸟儿大叫了几声，声音嘹亮打破了夜的宁静。

　　我终于可以像娘所说的御风而去，对尘世间的所有不作念想，当我满心欢喜，风尘仆仆地赶到尼姑庵的时候，我竟意外发现尼姑庵的旁边多搭建了两间茅房，但此时我的心思全在娘的尼姑庵上，也不多想。

　　我兴奋地大叫了几声，没有回音，我推门而入，里面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也还在，但可惜都满是灰尘，我娘呢？她去了哪？在这一刻我又开始慌了，我又找不到娘了？娘又不知道在何方了？本来喜悦的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心空空的。

　　虽然看到屋子的灰尘，我猜娘早已经不在这里，但我还是不死心，我在这山上上下下找了一遍，结果找了一整天，依然一无所获。

　　我泱泱回到娘曾经住过的尼姑庵，看到旁边的茅屋，阴暗的心突然闪出一丝光芒，许是里面有人，许是娘搬到这边住了，怎么我那么笨没有想到呢？我快步走了过去，心中又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但同时很很怕最后一丝希望都会覆灭。

　　我喊了几声依然没有人应答，走了进去里面倒清雅舒适，碗筷锅盘一应俱全，床沿上居然还放着一件男人的长袍，衣服的质地也很好，不是普通人能可以穿得起的，似乎这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但用手摸了摸床沿，已经有了厚厚的尘土，心又微微凉了。

　　我忙跑到另一间茅屋，结果也是如此，碗筷锅盘一应俱全，屋里了挂着男人的衣服，质量上乘，这两件茅屋里面的环境，都要比我娘的尼姑庵要舒服雅致，但却都无一例外人走屋空。

　　空间是谁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是瀚暮？是狄离，抑或是那个害我娘一生的莫忧？我突然想起那个暗中支助我的陌生人，莫非是这个男人？那另一间会是谁的呢？

　　是他们的到来逼走了我娘，还是我娘跟他们其中一个走了？我怎么想都想不通，但心情却跌倒了低谷，我原以为今日就是我与娘相聚之日，我原以为从此就可以与娘相依相偎，携手走后面的人生路，但没想到娘却不知所踪，天大地大，我依然是孤身一人，天高海阔，我依然是己孑然一身。

　　但我还是不甘心，我留在这里住了十天，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希望第二天睁开眼睛，会发现娘就坐在我跟前，温柔地看着我，轻轻抚着我的脸喊我风儿，但没有，我每天睁开眼睛还是空荡荡的尼姑庵，走到外面也是空荡荡的青山，没有娘，再美的地方我也不会留恋。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在这里住了十天，也许是不甘心就这样与我娘再次错过，也许是是在这里寻找一些娘娘的足迹，留在这里感受一下娘的气息。

　　但十天后，我还是泱泱地离开了不这里，也许娘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只要娘活着只要她开开心心，即使不见面，我依然会感到幸福。

　　我无限依恋地离开这座孤山，离开了这座尼姑庵。

　　离开后我有点茫然，我不知道在哪里还能感受到娘的一丝气息？放在山下的马儿二天后依然没有离开，看见我下来引颈长嘶，蹄子扬起，叫得正欢。

　　“马儿，马儿，以后我俩就相依为命了。”我俯在马儿的耳朵旁喃喃轻语，马儿似乎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头猛地点了点去，让我心情大好，这马儿真好，对我不离不弃，比一些坏男人更让我留恋，也更加忠心，不似一些人会背后刺你一剑，想到这里背脊又是一阵灼痛，连心都痛了。

　　我驾着马儿奔驰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放眼过去就是青山绿树，让人有放歌的欲望，傍晚红霞满天的时候，我看见零零落落的村寨屋顶上冒出袅袅炊烟，一派宁静，让我的心也变得澄清，在这里我感觉战争离我很远，我感觉鲜血离我很远，但要维持这样的平和，就必须有人就将家国的重任给负起来，就必须有将士出身入死捍卫着这一片净土，现在我把这个重任将给瀚暮了。

　　天大地大，我要去哪？我要远离瀚、沧、狄三国，因为这里有太多爱恨纠缠，这时有太多痛苦绝望，这里有太多责任义务，但我不会选择走娘这条路，娘的青灯古庵太清苦，太寂寞，太孤独，而我要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幸福，这是父皇的希望，也是楚律的遗愿，更是我娘的牵挂。

　　这一路上关于这三国的战争是众人关注的话题，茶楼酒肆都时有耳闻。

　　没有悬念，瀚暮重登帝位，我扯了扯唇角，我知道当退无可退，躲无可躲的时候，这死男人还是会勇敢地去承担，虽然免不了会咒骂几句，但骨子里还是受着瀚国，爱着瀚国的子民，如我当初一样。

　　但出我意料的是瀚暮从墨城撤兵，听到这个消息我分不清我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瀚暮退兵后，沧国将军沧祁竟然不知所踪，沧国竟然没有人能找到他，听到他的名字，心微微痛了一下，但我依然淡淡一笑，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只希望被我断臂的沧天涵不要再对我瀚国图谋不轨，不要再折腾了，让大家都好过点。

　　我最后去的地方叫翼国，一个不是很强大，但也绝对不弱小的国家，离三国都比较远，战火从来没有烧到这个国家身上，这里民风淳朴，人民生活也富庶，我来到这里不想再走了，本来想去一个村落了平静地生活，但发现自己还是喜欢热闹，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喜欢在吆喝声不断的街道上转悠，喜欢站着看江湖人在行耍大刀，然后猛地拍掌欢呼，我甚至喜欢揭穿一些小骗术，让那些人看到我就恨得牙痒痒的。我看到有人欺负良家妇女就充当侠士打抱不平，发现原来这样的生活也是另有一番了乐趣，也让我很有成就感。

　　我改变了我的容貌，摇身一变，又成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毕竟认识我的人太多了，我如果想要想开心地活着，不但要避开沧天涵的眼线，我还要躲开瀚暮耳目，我怕沧天涵要报他的断臂之仇，毕竟现在他是皇上，我只是一介平民。

　　我害怕瀚暮捉我回去做女皇，我那么艰难才摆脱这个牢笼，我才不会那么笨回去，是他杀了我的父皇，就让他用他的一生来偿还吧，也许坐在皇位上孤独终老对他是最大的惩罚。

　　我身上有大量的瀚国钱票，但来到这翼国竟发现一堆废纸一样，连一个包子都买不到，让我气恼。

　　结果到了晚上我不得不去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到了一家大户人家那里偷了为数不少的钱票，手里拿着一沓钱票，我的心踏实多了。

　　如果这沓钱票都是自己挣的多好，那就不会有人敢说我是蠢女人了，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我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皇变成人人都不齿的小偷，但我每次都对自己说盗亦有道，我盗的都是不义之财，瀚国的子民不会以我为耻，盗得次数多了，我自己也麻木了，没有什么感觉，连找借口都懒得找了。

　　只是我这个梁上君子的名号越来越响了，官府派了很多人来通缉，但都徒劳无功，想抓我？哪有那么容易？

　　我有这些钱票买了一间屋子，开了一间酒楼，余下的就送给了一些贫苦的百姓，我瀚御风能战场杀敌，能偷鸡摸狗，也能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我自豪地对自己说。

　　开酒楼是我喜欢喝酒，每天对头各种各样的酒，让我觉得赏心悦目，神采飞扬，多年酒鬼的经验，让我一闻就知道是不是好酒，所以我酒楼的酒全是好酒。

　　我搜集了各地的名酒，品种之多，式样之全，让人叹为观止，我相信没有一间酒楼的酒能有我这间那么多，没有一间酒楼的质量能有这里的那么好。

　　名酒配上地道的小吃，各国的特色小菜，让我这个酒楼客似云来，声名鹊起，最重要的是吸引了一大堆酒鬼，那些酒鬼似乎是苍蝇终于嗅对地方似的，天天来这里卖醉。

　　而我一袭男装出现在众人面前，除了个子矮小等，没有什么地方不像一个男子，我常年混在男人堆里，我的动作、声音、神态都可以模仿得很准。

　　我偶尔会出来跟那些酒鬼们斗酒，甚至也会跟他们下赌注，我输了，他们喝的酒不用一分钱，我赢了他们奉送十倍的银两，这些酒鬼豪爽得很，也有钱的很。

　　刚开始很多人跟我斗酒，结果无一幸免全输了，结果他们不服气，醉了一天一夜又来，结果还是输，这次醉的时间更长，也有一些死不认输的，结果最后输红了眼，骂爹骂娘的，但骂完还得乖乖给钱，他们的赌品不错。

　　如果他们输了敢不给钱，我就打得他趴在店中一个月都爬不起来，结果我因此积敛了不少财富，捧着那些靠我本事赢来的银两，我的心特别的踏实，整天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的赌约由十倍到五倍到三倍，到最后没有人敢跟我赌了，每次看见我都恨得牙痒痒的，但又无可奈何，心中憋气，就天天来我这里喝酒解气，但越解就越气，因为他们的银两又落进了我的袋子了。

　　而我又有了一个新的名堂，叫酒半仙，这酒馆正式命名为半仙酒馆，这酒馆因为酒好饮誉翼国，因老板酒量好到无人可比，声名远播。

　　有一次我喝多了，竟然夸下海口，如果有谁喝酒能胜得了我，我就摘了半仙酒馆这金漆招牌，然后就把这酒馆送给他，但没想到这句话让我苦不堪言，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排着队来拆我的招牌，这个世界自以为是的家伙多着去了，以为自己能喝那一两壶酒就也来跟我斗？真是不自量力，但话已经说出口，不跟他们斗，又说我怕了他们，真是烦人。

　　后来我规定，所有挑战者都必须到柜台交纳五两白银，否则恕不再接待，便没想到到人还是滚滚而来，我只得把银两提高，到了最后提到了三十两白银，每天都还是有人跟我斗酒，看着白银朝我滚滚而来，我所有的烦恼一扫而空，我想不到喝酒都能赚银两，这世界的银两实在太容易赚了。

　　我每天不用干什么都有银两从四面八方掉下来，我翘起脚躺着，那银两我也一辈子花不完，这里的生活果然比宫中有趣多了，我无聊的时候就去做一下小偷，把那些贪官的银两分给贫苦的大众，让他们在一旁哭去，甚至更无聊的时候，就去破坏一下别人的好事，做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

　　生活充实而快乐，在这里我认识了一大堆的酒肉朋友，有江湖豪杰，有寻常百姓，也有达官贵人，形形式式，多种多样，但在我这里没有地位高低，当有贫富贵贱，只有酒量好不好？赌品高不高？只有跟我投不投缘？

　　他们也时常跟我开玩笑，说我怎么那么傻就知道喝酒，不知道找女人？有些时候他们还勾肩搭背地跟我说，酒再好，也没有女人她，酒再香，也没有女人的身体香，酒再甘醇，也没有女人的身体销魂，他们那委琐的样子，让我想一脚踢翻，然后再飞身向前踩几脚。

　　他们醉熏熏说完又会勾起头跟我说：“你的身上怎么那么香，跟娘们似的？”吓得我忙推开他。

　　以后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幽香，我还故意涂了点东西，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说我身上有娘们的味道，再说我涂点难闻的，臭死他们。

　　也有好事者，问我有没有娶妻？说要将他家的什么表妹，亲妹塞给我，让我又惊出一身冷汗，酒鬼的妹妹我才不要呢？说不定是一个女酒鬼，到时候我酒楼里的酒喝光怎么办？我忙说已经娶妻，但妻子不在身边而已。

　　他们听后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无限愉悦人，似乎我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一样。

　　“兄弟啊，什么都能忍，但这个真的不能忍，今晚我就带你去快活去，包你比喝酒还销魂，天仙楼的女人个个都让人欲仙欲死。”说得似乎他已经尝遍天仙楼的女子一般，还边说边流口水，让我恨不得将他扔出去，男人，没有一个不色的，这是我最终得出的结论。

　　结果我被他们强拉到天仙楼，这里的女人也叫仙女？真是没有见过什么是美女？还要口水流了那么多？我无限鄙视那几个男人，一整晚他们就在隔壁哎哎哟哟喊得鬼那么大声，那些女人的声音又柔媚入骨，让我全身一阵燥热，我发白话诗誓我以后打死都不来这种地方自讨苦吃。

　　那个女人看我长得俊，像水蛇一样缠着我，结果我不得已摸了摸她那让我羡慕的酥胸，她就呻吟得整栋楼都听到似的，让我气恼，最后恶作剧地狠狠地掐了一把，没事长得那么大干什么？我这一掐她似乎更受用，双眼迷乱想吻过来，吓得我落荒而逃，我是寂寞的，我是想男人，但对女人我还没有这种兴趣。

　　我逃回去用冷水洗了个澡，熄灭了身上的欲火，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居然梦见沧祁了，还居然梦到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醒来后我将自己骂了千万次，那么多好男人为什么偏偏要梦到他？看来我以后在酒楼要多看几个男人才行，说不定还能发掘几个好的，但可惜那些本来看来不错的男人跟沧祁一比，都长得不成样子，让我好不泄气。

　　但一想到沧祁那绝情绝义的一剑，我就开始心冷，还想这个男人干什么？心中对他那一剑始终不能释怀。

　　那几个臭男人回来后就开始对我大笑特笑，笑我居然付了那么多银两，只掐了一把，笑我居然有女人都不上，嫩得很，最后他们还要猜疑地问：“你这小子究竟有没有娶妻？要不就是不正常的。”

　　我恼羞成怒地说：“那些女人太丑了，我看不上。”结果又引来那些男人的哄堂大笑。

　　她在我脸皮本身就厚，否则那脸早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

　　冬去春来，花谢花开，时间如流水般流逝，我也适应了这种生活，启动在其中，每天都有人想来拆我的招牌，所以我天天有银两收入，无聊的时候我就做做飞贼，更无聊的时候就去搞破坏，捉弄那些酒肉朋友，寂寞的时候就去逛逛半仙楼，但每次逛完都好后悔，但我的日子依然过得在滋有味，只是有点想娘。

　　今天一大早，我还打着哈欠起来的时候，小二就冲过来对我说：“掌柜的，拆招牌的来了。”

　　“来了就让他等会，想拆我的招牌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叫他滚。”一大早就过来拆招牌，这个人真讨厌！我在心里将他骂了千百次。

　　我慢悠悠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估计一个时辰过了后，我才慢慢踱出去。

　　“拆招牌的人在哪？”我走出来大大咧咧地问。

　　我看见前方一个白衣男子猛地回头，四目相对，他眼里是狂喜，我眼里是怨恨与慌张，我将手中的酒壶猛地扔到地上，落荒而逃，真是冤家路窄，我想不到这个一大早过来拆招牌的男人，居然是沧祁。

卷四 谁主沉浮：037：挑女人
　　我死命地往外跑，心中就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追上我，我不想看到他，我不想再与他还有什么纠葛，我一定要远离他，远远地躲着他。

　　“风儿--风儿--别跑--别跑--”他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他越叫我跑地越快。

　　大街上两条人影如飞一样，稍纵即逝，由于速度太快，吓得旁人忙躲闪，生怕躲不及会遭殃。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已经离我的酒馆多远，直到我终于没了力气，直到我再不能向前跨一步，我才停了下来半蹲着身子，在路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全身，头发已经湿透了，我相信我的的脸此时肯定已经是通红通红的了。

　　身后的他也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突然他一个箭步冲过来，紧紧地搂住我，铁一样的臂膀将我箍得死死的。

　　“风儿，祁终于找到你了，祁终于找到你了。”他的胸膛起伏着，还没有喘过气来，呼吸很急促。

　　“滚开--”我用手肘猛地往后撞，便他就依然死死搂住我让我撞，我往他的脚狠狠地跺了几脚，但他不躲不闪，甚至不吭一声，我挣扎不过去，拉起他的手臂就咬，狠狠地咬，嘴里有了血腥味，咬得一排牙印是那样的骇人，担他仍然不吭一声，手也不松动丝毫。

　　“风儿，祁终于找到你了，我以为这辈子真的与你失之交臂了，能被你咬的感觉真好。”他居然在笑，他居然在幸福地笑，笑得让人无名火起。

　　“你这个疯子，你放不放手？”我吼他，偶儿路过的人看到两个这样搂着，都以为世风日下，摇摇头叹着气离开。

　　“不放。”他斩钉截铁地答我。

　　“你不放，我就立刻咬舌自尽。”我决然地说。

　　“不要--”他惊叫，猛地松开了手，眼睛似乎出现了惊吓，见他松开了手，我掉头就走。

　　“风儿，你真的打算不要祁了？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原谅祁？”他起伏不平的声音是那样的哀伤，那样的绝望。

　　“我不是你的风儿，你的风儿早已经在战场上被你一剑刺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半仙酒楼的掌柜酒半仙，你如果想过来拆招牌，可以，先去柜台那里交纳三十两银子，我们就可以比试了，你赢你做这半仙酒楼的掌柜，你就是酒半仙，我捡起包裹立马走人。”我冷冷的说。

　　“酒半仙这名字太难听了，能不能换一个？”他很正经地对我说，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不敢出场，这死男人居然还敢嫌弃我的名字不好听？这名字可是我拼酒拼出来的。

　　“风儿，如果我赢了你，你能不能原谅我？”他凝神看着我，带着祈求，一大早过来拆招牌，还想我原谅他？没见过那么蠢的男人。

　　“你的风儿已经死了，如果你想她原谅你，你就拿刀抹脖子到阴曹地府求她原谅你，险些没有别的办法。”我声音冰冷地说，那无情的一剑岂是那么容易在记忆中磨掉？那痛彻心扉的一剑岂是他一句风儿就可以抵消？

　　“风儿--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已经受到惩罚了，这一个祁真是过得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的，你说你要怎么做才会原谅我？如果可以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到，风儿，求--”

　　“我已经说了，你立刻拿剑抹脖子，我就会原谅你。”我绝情地说，脸色冰冷。

　　“风儿，我不想死。”他定定地看着我，双眼变得深邃黝黑。

　　“你不想死？那谁想死？难道我就该死？”我火大，但声音依然冰冷得让人发冷。

　　“我不能死，你的下辈子已经给了楚律，我死了在阴曹地府会等不到你，我只有这辈子了，我不能再错过了，你去到哪，我就追随到哪。”

　　“我已经找了你整整一年，风餐露宿，饱受煎熬，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我以为我已经丧失了笑的功能，我从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你，原来我只是还没有找到哪个让我笑的人。”

　　“祁这一年真的活得好痛苦，每每半夜惊醒都是你回眸看我那冰冷的眼睛，都是你拔剑喷涌而出的鲜血，那血真的好多好多，多到我的心我的身都在颤抖，多得让我夜夜噩梦，晚晚惊醒。”

　　“我已经决定了无论多少年，我都会找下去，直到找到你为止，如果我不解恨，你也可以从背后狠狠地插我一剑？”他哀求着我原谅他，他将手中的剑递给我，我没有接，如果我真的能下狠心杀他，我就不会退位离开了，我就不会已经看到希望的曙光时才决定放弃。

　　“我说过下辈子我与你无缘，这个辈子也与你无份，你在战场上那么绝情绝义，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没有你沧祁，我依然活得很好，我依然活得很开心，你在我心目中什么都不是，你最好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不为所动，我不会因为他一两句话而原谅他。

　　你能活得很好，但我不行，没有了你，我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幸福，整个人变得如一具行尸走肉，风儿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将你置之死地，你那么疯了一般，逢人就杀，见人就砍我不阻止人沧天涵就会被你剁成肉酱，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但我同时也不想他惨死。“

　　“我在后面，又挡不住你已经刺出的剑，情急之下，我只想让你受点伤，将手中的剑放缓一下，不要一剑让沧天涵丧命，但我没想到收势不住，刺得那么深，风儿，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刺你一剑比砍我十刀还要痛。”他看着我，满脸痛楚，他的话让我想起他在在战场上为了破救我，往自己手臂砍的那几刀，心里百转千回，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反正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我这辈子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你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开心，请不要过来打扰我，我嫌酒半仙的名字难听，我还不想给我呢，就算是赌酒，我也未必输给你，别以为我真的怕了你，我现在要回去了，你别跟着来。”我冷冷地往回走。

　　他可能知道我不想听他讲话，所以一路上闭上了嘴巴，来的时候我拼命地跑，没想到居然跑了那么远，我一边往回走，一边不停地在咒骂，怎么这路怎么就那么漫长，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完似的？

　　他虽然不讲话，但却亦步亦趋，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回到酒楼已经日薄西山，我黑着脸粗声粗气地命人将酒送到我与他的面前。

　　“来吧，我们开始吧，你赢了立刻走人，如果你输了给我立马滚，滚得远远的。”我恶狠狠地说。

　　“掌柜，你今天怎么了？你不是说客人是我们的财神爷，要好生招待吗？怎么说他还是给了我们三十两白银的。”小二在一旁奇怪地小声问我，这个蠢男人，一点都不会变通，哪有个个是财神爷，站在我面前的他就一个瘟神，我现在就在准备送瘟神。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来拆我的招牌的是我们的财神爷吗？再说我割了你的舌头。”我阴冷地说，吓得小二脸色苍白，语无伦次。

　　“掌--掌柜--你--你--平时--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你还说？信不信我现在立刻割你的舌头？”我猛得一瞪他，我的寒冰眼连军中的将士都看得心胆俱寒，何况是他这种胆如鼠的家伙，他吓地猛往后面走，还惊惶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看我会不会追上去割他的舌头，我估计这家伙今晚得发噩梦了。

　　“风儿，我现在放心了。”他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如太阳冲破乌云，光芒四射一样，没事笑得那么好看干什么？真让人讨厌。

　　“你放心什么？”我凶巴巴地问他。

　　“你凶成这样子，我估计没有男人青娶你，所以我放心了。”他声音带着戏谑，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取笑我？我心头的火又噌的一下蹿得老高。

　　“没有娶，我也不会嫁给你。”我无比怨毒地说，他刚才还是阳光灿烂的脸，一下子变的乌黑，让我心中畅快。

　　“废话少说，你想怎么比？在规定时间比谁喝的多？还是比谁最先倒下？我让你选，无论哪一样我都赢你。”我傲然地说，可能是这段时间来未逢敌手，自信心无比膨胀，感觉在喝酒方面已经可以称霸整个世界一样。

　　“风儿，本来我真是想来拆招牌的，你那点本领在我眼里实在算不了什么？但还是不比了，喝酒多了伤身，以后少喝。”他现在这个样子，哪像是来求我原谅？简直就是想来气死我的，简直就一个自大狂，以为自己多厉害，我心中将他又重新骂了成千上百次。

　　“不要叫我风儿，叫我半仙，又或者酒半仙。”我冷冷地说了。

　　“这名字我叫不出口，真的很难听，能不能换一个？要不叫你仙儿好不？”他笑容绚烂地让我憎恨，他一说仙儿我又想起了天仙楼的那一个仙女们，心中似乎吞了死苍蝇一样，十分难受。

　　“你--你--”我气得脸都红了，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让人厌恶，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为了脸色。

　　“废话少说，你选哪种，别耽搁我的时间，本半仙还要做生意呢。”我吼他，因为天天有人来跟我斗酒，那些酒客都已经见惯不怪了，但平时我对那些来拼酒的人都是像对财神爷一样，招呼周到，笑脸相迎，今日我如此粗暴似乎还是第一次，所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们看来。

　　其中有几个比较相熟的酒肉朋友就围了过来，无比同情地看着沧祁。

　　“这位兄弟你今日来得很不是时候，我们半仙小兄弟平时脾气可好得很，我们估摸他是想娘们了，毕竟女人不在身边，有等于没有，男人嘛都有那个需要，可惜我们带他去青楼，他又只是掐几把，不会上女人，所以虚火盛，发点脾气，你就别见怪多包涵。”这群人做什么好人？谁要他们来这里搅和？

　　“算了，我们今晚再带他逛逛天仙楼吧，这样他就会恢复正常了。”这几个男人不知道是过来帮我还是来取笑我？那话怎么就说成这样？气得我整张脸都变绿了。

　　“就只会掐不会上呀？那倒真的很可惜了，男人连这个都不行，那真的是没有什么乐趣了。”沧祁遗憾地说，一副个中高手的样子，这死沧祁明知我是--居然--我简直就快到被这一堆人气晕了。

　　“不过估摸他今天发那么大脾气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兄台你长得比他俊，他那脸蛋的确还不错，虽然黑了点，但方圆百里，还是挑不出他这样的脸蛋来，平时我们赞多了，就翘起来　了，今日可能终于有人将他比下去，所以心就不爽了。”

　　“但就他那个子，真的矮小了点，男人长这个身高，还真的有点不像样子，起码也要像兄台你这样，这身段，这气度真是无人能及呀！这才是男人中的男人。”他越说沧祁的嘴角扯得越开，笑得越欢，我的脸就变得越黑。

　　“你不跟我斗酒就算了，我不做你们这帮人的生意，给我听好以后都不许踏进我这酒楼半步，否则将你们这堆人扔出去。”我恶狠狠地说，说完转身离去，再留在这里，我估计会被他们气疯的。

　　“就算是长得矮，也不能像一个娘们那么小气呀！说他两居然就不做我们的生意，不许我踏进这里半步？不过算了，没女人抚慰的男人是这样的，兄台你就原谅他吧，平时真的不是这样子的，过两天就会好的，该明儿你还得过来，这里的酒还真的不错。”说完还向我挤了挤眼睛，似乎要我表扬他帮我将气走的客人拉回来，我真的恨不得将他扔出去在踩几脚，居然帮我拉瘟神进来。

　　“我明白，我也理解，没女人在身边的男人的确是烦躁点。”沧祁很正经地回答，但声音却抵制不住笑意，我知道他一定是死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看着他憋得红红的脸，我跺了跺脚冲上了楼，现在我已经习惯住在酒楼上面，自己之前买的那间屋子倒有点闲置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一天没有喝酒的原因，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心情有点烦乱。

　　“风儿--风儿--”窗边有人轻轻的唤着我，听到他叫，我就不再动，无论他怎么叫，我就是不理，最后我听到了一声叹息，然后声音暂歇了下去。

　　但我却一夜没有睡好，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想不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我心中奇怪怎么今天小二没有叫我？平时都有人来斗酒送银子的呀。

　　我梳洗完毕下到下面，迎面碰到小二向我走来，他本来满是笑容的脸在看到我的瞬间变得僵硬，许是我昨晚真的吓着他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什么事情那么高兴？今天没有人来送银子吗？”我尽量让声音变得平和温柔一些，便看到我似乎又恢复正常，所以才大着胆子说：

　　“有两个来斗酒的，但都被外面的祁公司击败了，他的酒量还真的与掌柜你有得拼？”他说说着就激动起来，双眼也比平时亮。又是那个死男人？我不理小二，蹬、蹬、蹬冲了过去。

　　“谁让你替我斗酒了？你有这个资格吗？”我怒气冲天，指着他怒骂。

　　“风儿，酒喝多了真的无益，别喝那么多。”他也不恼。

　　“你别在这里扮好人，我喝多喝少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快点给我滚出去，我看见你就憎恨，没见过你长的那么丑的人。”我恶狠狠地说。

　　周围的客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还以为我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纷纷来指责我，尤其是那些酒肉朋友居然都一朝倒戈，而那个男人却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真的当自己是弱者一样，真是可恶。

　　我大骂了几句依然怒气难消，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那些朋友全变得与沧祁成了难兄难弟一样，似乎我倒成了陌生人一样，这一年我可没少给他们好吃的，没少与他们喝酒到天亮？怎么现在变得不认识我一般？这些人都是墙头草，都是靠不住的，不知道平时怎么就与他们投缘了？

　　我独自坐一角，生闷气去了，现在的人心真是难测，说反脸就反脸。

　　突然我看见那堆男人一起嬉皮笑脸地向我走来。

　　“半仙，还在发火呀，这两天我们哥们看你真的不大正常，是想女人了吧？想我们就走，害羞啥？你不敢上，你就去掐一掐，免得在这里黑着脸影响我们喝酒的心情，看得我们不爽。”

　　“我不去--”我吼他们。

　　但他们七手八脚都推我，甚至有人硬拖着我的手往外走，我害怕被他们撞到重要部位，识破是女人身，只得猛得甩开他的手。

　　“去就去，谁怕谁？别拉我的手，像拉牛一样。”我愤恨地说。

　　“半仙呀，你的手怎么那么小，那么软的呢？摸起来可真舒服，真的像女人的手，要不你们都来摸摸？真的比天仙楼里的娘们更软更舒服。”他们几个又开始说胡话，还将他们的爪子再次向我伸来，男人果然没有多少是好东西。

　　“是不是去天仙楼？可否叫上兄弟我？”沧祁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过来，还一边说一边巧妙地挡住那几个家伙，向我伸来的爪子，他脸色带着笑，但那眼睛却喷头火，可惜前面那个家伙根本就觉察不了，还猛地点头就好，蠢死了。

　　“如果掌柜不想去就算了，我们几个去乐就好了，无谓强人所难。”沧祁对那几个男人说，我本来是准备趁他们不留意溜走的，但现在见沧祁这样说，我偏偏不想领他的情。

　　“谁说我不想去？现在就走。”我气呼呼地跑到了前面。

　　“别赌气，免得到时候后悔。”他小声地嘟囔。

　　“谁赌气了？你说谁会后悔了？”我大声的吼他，声音大到让所有人侧目。

　　“祁兄弟你们俩之前是不是认识的？要不我真的怀疑前世你砍了他全家，他这两天反常的很，凶狠地如一头狮子。”他们疑惑地看着我俩。

　　“你有完没完？像个女人似的，能不能少说几句？”我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有种就跟我打一架，我现在就是找不到人打架呢？

　　一路上他们都在讨论天仙楼的女人是多么的美艳，多么风骚，沧祁微笑地听着，流露出些许的向往，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狠狠地想到，但好在没有谁再敢惹我，许是我的眼神太骇人，到了天仙楼的时候，他们才重新变的眉开眼笑，立刻跑去找他们的相好，动作迅速得很。

　　天仙楼的女子自沧祁踏进来之后，每个人眼里都发生异样的神采，都不用老鸨叫，都一字撩开在那里骚首弄姿，生怕他挑不上她。

　　这些女人是不是没有见过男人？真是没出息。我心中暗骂。

　　他突然朗声笑了一下，笑得很奇怪。

　　“这就是他们嘴里的仙女？怎么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够我家的风儿的万分之一？”

　　“闭嘴。”我冷冷地喝他，他这马屁拍在马腿上，他果然不再敢出声。

　　“你挑吧，要哪一个女人？”我冷冷地开腔。

　　“我要我身边这一个。”他低声对我说，他靠近过来，暧昧地碰了我一下。

　　“风儿，你知道我不会--”

　　“我就知道你想先挑，那就先挑吧，我很有君子风度。”我笑着说，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但笑得无比阴冷。

　　“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他问我。

　　“介意什么？你今晚就是有挑十个八个我都不介意，你以为你是谁？我早告诉过你，我已经不爱你，我看着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就如一个陌生人一样。”我的声音不大，但狠绝。

　　“一次机会都不给？”

　　“不给”我斩钉截铁地说。

　　“那既然不给，我就挑了哦。”他指了指中间这一个，这死男人的眼睛就是色，挑女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这里面身段最好，脸蛋最俊，体态最骚那个他就挑了。

　　他挑了最好那个，剩下都差不多，我随便点了一个就上楼了，看了不看他一眼。

　　回到房中，那个女人似乎早已经捺不住靠了过来，还猛的问我：“公子你热不热？要不要奴家为你宽衣解带？”

　　“我不热，我凉快得很，我想先喝点酒。”听我说要喝点酒，她有点不快，但还是起来帮我倒酒，但这里的酒与我那里的酒真的差远了，一点味道都没有，隔壁的伊伊呀呀声又响了起来，听得烦恼，让我恨不得拿布条塞住他们的嘴巴，有那么舒服吗？喊得那么大声？

　　来这里真是活受罪，受完罪还要付钱，还要被那堆男人耻笑，这让我十分不爽，我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给我听好，我今天心情不好，先走了，如果有人问起我有没有上你，你就说我们已经几番云雨，你舒服得要死，听明白了吗？”我冷冷地说，斜着眼睛阴冷地看了她一眼。

　　“听明白了。”她被我吓得身体都抖了，我估计她在也不敢问我热不热？要不要宽衣解带了。

　　“听明白了，那银两就是你的了，记住说我很强悍，说已经几番云雨，你舒服得要死，如果你说漏嘴我找你算帐。”我恶狠狠地说，她的脸吓得煞白煞白的。

　　得了那么多银两，又不用做，我估计她心里都乐坏了，谁有那么走运，遇到这样的好事？遇到我这样的好人？

　　我嘟囔着开门准备走人，此地真的不宜久留，到处都是伊伊呀呀的声音，谁受得了？

　　我猛地打开门，正好对上沧祁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风儿，那么快就几番云雨了？果然强悍得很那，我也想过来见识一下。”他声音带着调侃，脸却难掩笑意，这死男人都不知道在外面偷听了多久了？该死！居然那么卑鄙偷听别人讲话。

　　“你想怎么样见识？难不成要我们重来给你看？”我怒火冲天地说。

　　“如果风儿还有力气，又不介意我旁观，我倒很愿意。”他淡淡地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邪恶得很。

　　“你--你--你给我滚--”我一声怒吼，震天动地，带着我对他所有的怨气和怒火，整栋天仙楼所有的伊伊呀呀嘎然而止。

卷四 谁主沉浮：037：抽搐
　　我吼完立马走人，不是因为讨厌眼前的人，而是我刚才吼得太大声，我怕那些正在兴头上的男男女女，会冲过来找我晦气，毕竟我在他们销魂蚀骨的时候，发出狮子一般的怒吼，他们受到惊吓，估计现在正穿着衣服准备出来将我碎尸万段。

　　“你不滚，我走。”我大踏步地往楼下走去，现在得罪人走为上策，他也紧跟着，楼下那些受到惊吓的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甚至有人在我们背后指指点点，让我背脊发冷。

　　沧祁倒不说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他的脸皮一直比我的厚。

　　“别跟着我，半仙不欢迎你，我也讨厌你，你继续回天仙楼风流去，女人比酒更销魂，也更适合你。”我鄙视地说。

　　“女人我倒真的想得很，太久没有碰过了，但那得看是什么女人？不是什么女人我都要。”

　　“别在这里装清高，你我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就是一晚上几个女人，我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我一脸寒霜地说。

　　“我都忍了那么多年了，可不想千年道行一朝丧。”

　　忍了那么多年？说得好听，说不定刚才已经将那个风骚的女人吃干抹净了，要不挑身段那么好的干什么？就是没上，估计也摸了不知道多少回吧？

　　回到酒馆，小二似乎有忘记我昨天的凶狠，笑咪咪地走过来说：“掌柜不是快活去了吗？怎么那么快回来？”居然连他也敢过问我的事？真是活腻了。我也懒得理他，就冷冷盯着他不说话，他被我盯得全身发毛，冷汗直冒，再一次落荒而逃。

　　而沧祁却在一旁大笑，笑声爽朗，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风儿，你真的想将小二吓死呀，不过做你的小二还真可怜，不累死估计晚上也做噩梦吓死。”他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但他这话怎么感觉那么讽刺？

　　“你可怜他是不？如果你对他有兴趣，我将他许配给你好了，晚上好好抚慰他，让他好梦连连。”

　　“你----我还没有饥渴到这种程度，连男人都要，并且我已经娶妻了。”他黑脸，我不再理他，直接走上楼准备睡觉，但他居然敢厚着脸皮跟过来，我转过身子瞪着他说：“你不是想跟我上去吧？我都说与你什么关系都没了？还死缠烂打干什么？没见过你脸皮那么厚的人。”

　　“风儿，我们谈谈好吗？”他很认真地对我说。

　　“我与你没有什么好谈的，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我真的很讨厌你。”我快步走上去，他也紧跟上来，我狠狠地把门关得劈啪响，将他隔在外面，任他怎么叫也不开门。

　　我伸展四肢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但没想到打开门的时候，竟然看到他显得有点孤独的背影，听到有声音，他猛地抬头，我对上他目光，深邃黝黑又带点孤寂，他昨晚在外面站了一整晚？

　　我试图将门重新关上，但他大手一撑，门似乎就定在那里，任我怎样用力都支援不了分毫。

　　“你想干什么？你再敢进来，我就去官府告你擅闯民居，骚扰民女。”我恐吓着他，但这话连我自己都吓不了。

　　“风儿，你真的不肯给一个机会给祁了？”

　　“不是我给不给机会你的问题，而是我心已经没你了，你不见战场上我与楚律吻在一起了吗？难道你看得不清楚？我早已经爱上他了，我的心也随他死而死了，我是不会再接受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看到他的脸因痛楚而扭曲得厉害。

　　“你说谎的是不是？自始自终还爱的还是我对不对？求求你别用话来气祁，祁的心真的很难过，那心似乎被狠狠刺穿了，直到今天还痛。”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对你没有感觉了，沧天涵说得不错，我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就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早在瀚国的皇宫，我与楚律住在一起了，更别说在军营中。”

　　“就算我原谅你，我也不再爱你，如果你有银两多，我也不阻止你过来喝酒，但从今之后，我们酒馆的酒你要比别人多掏十倍的价钱才能喝。”我恶狠狠地说。

　　“为什么我要贵那么多？”他不满地嚷。

　　“因为你的样子长得丑，因为你的眼神猥琐，因为你过来玷污了我们酒馆，所以你的要贵点。”

　　“我长得丑？我的眼神猥琐？”

　　“我是掌柜，我说你长得丑就是长得丑，说你的眼睛猥琐就猥琐。”我霸道地说，要不他还真以为自己长得无人能及，天下无双。

　　“我能不能每天只过来坐坐不喝酒。”

　　“可以，在我这里坐一个时辰不喝酒，你明天在我这里做小二一天。”这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如果都过来坐着不喝酒，我这酒楼还怎样经营下去？

　　“我是不会做小二的，我替你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你要我帮你倒酒可以，你要我帮你端茶我也愿意，但要我被那些客人呼来喝去，打死我也不干，被人知道我沧祁做小二，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

　　“不要叫我风儿，你不做就拉倒，都不知道多少人想做呢？”

　　“风儿，别再气祁，我知道你一定还爱着祁。”

　　“我从没有见过你这样自作多情的人。”我没有理他，径直从他身旁经过。

　　“风儿----别这样对祁，别这样。”他又猛地将我搂入怀中。

　　“放手----”我的声音如冰一样，不大但却不容他拒绝，现在的他有点怕我，在我冰冷的声音下不得不泱泱地将手放下，而我却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下到楼下，已经很热闹，我这酒楼分两边，一边是雅座，招待一些有身份，喜欢清净的酒客，另一边是招待一些喜欢热闹的客人，有些人喜欢三两成群吆喝着喝酒，这样喝起来比较带劲，平时有人找我斗酒都在这一边。

　　我下到楼下，指着沧祁对小二说：“这个人以后无论吃什么，喝什么都十倍价钱。”小二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副吃惊的表情，直到看到我这冰冷的眼神，才吐吐舌头招待其他人去了。

　　“刚刚不是说喝酒十倍吗？怎么连吃的都算了？你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这酒馆我开的，我想怎样就怎样，我就是坐地起价又怎样？不想喝就到别家酒馆去，我又没有求你过来？”我冷冷地说，他苦笑几声就带一旁喝酒去了。

　　昨晚硬拽我去天仙楼的那几个酒鬼居然今天一大早全到齐了。

　　“半仙，没有你一起喝酒，感觉这酒也没有味道了，毕竟酒逢知己千杯少，来，过来我们一起喝酒。”他们向我招手，并自动自觉地挪了一个位置。

　　“祁兄弟，你也在呀！过来喝杯，我请客。”沧祁听到有人请他，扯了扯嘴唇，准备就过来。

　　“他来我就走，我看见他这人就不舒服。”我厌恶地说。

　　“这----这----”我的话让那个开声邀请沧祁的酒鬼，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兄弟的好意心领，我今天希望静静喝几杯，下次有机会，我请客。”沧祁听到我这样说，也不恼，依然慢条斯理地喝着酒。

　　“半仙，这下可称了你的意吧？我觉得那个祁兄弟也挺好的，要是我也能长成这人模人样的，估计不用上天仙楼，那些娘们就全粘过来了。”

　　“你现在不是人模人样，难道还是狗模狗样？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你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不无讽刺地说，眼角的余光向他扫了一下，他居然也不恼，还一边喝酒一边浅笑，悠闲得很。

　　“半仙，昨晚天仙楼的翠红说你很强悍，一晚春风数度，几番云雨，让她欲仙欲死哦，弄得我的小玉埋怨了我一整晚，倒看不出你这个矮个子，倒有三两下子。”他们无限羡慕地说，我的形象似乎一下子拔高了很多似的。

　　“那当然，人不可貌像嘛，不是长得高就什么都厉害。”我撇撇嘴说，如果我是女儿身出现在他们面前，估计这话打死我都不敢讲，但现在可不同了，不说这些似乎才不大正常。

　　“我们喝一杯，祝贺这块木头终于想通了，终于敢上女人，而不是捏女人了。”说完他们一起举杯子喝了起来，他们总不忘取笑一下我，为枯燥的日子找点乐趣。

　　这群酒鬼除了好色说话粗鄙点外，倒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们都是家底殷实之人，但从来不会看不起贫苦大众，偶尔还会捐点钱什么的，他们的心思很简单，直肠直肚，有什么就会直接说出来，性格豪爽而不扭捏，与这些人相处，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揣摩他们心意，我觉得很舒服。

　　“半仙，昨晚之后你是不是觉得酒再香，也没有女人的身体香？酒再甘醇，也没有女人的身体销魂？”他附在我耳朵说，那唇几乎就贴在我的耳朵上，这让我心生抗拒，不禁挪了挪开，但他居然没发现，还变本加厉跟我勾肩搭背起来。

　　我听到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的声音，我若无其事地朝沧祁扫了扫，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半仙，我今天居然发现你的腰真的很小。”靠在我旁边这个家伙突然研究起我的腰来，但他这一说，其他几个人立刻好奇地站了起来，猛盯着我的腰看，恨不得将我的衣服剥掉，让他们看一眼似的。

　　“是不是真的小，用手比划一下就行了。”说完那手竟想向我的腰部摸来，吓得我连忙想逃，但我还没有站起来已经被人拽了起来。

　　“不好意思各位兄台，在下有点事要找掌柜聊聊，打扰了。”说完连拖带拽让我远离了那群狼窝，其实我刚才还是吓出了一声冷汗，跟这些男人打交道，以后还是得小心，这些人碰的女人多了，那鼻子比狗的鼻子还要灵敏，稍稍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了。

　　“不知道这位祁公子找本掌柜有什么聊？”我明知故问。

　　“我没有什么聊的，就是想请掌柜喝杯水酒罢了。”他笑着说，刚才那已经像中了剧毒的脸又恢复了正常。

　　“不好意思这位客官，每天想请本掌柜喝酒的人多的是，我如果人人都招呼一下，我哪有时间做生意？并且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请我喝酒的，而你是最没有的一个。”我冷冷地说，准备回到刚才的位置，虽然我不想被那些男人毛手毛脚，但我更不想跟他把酒言欢。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你要怎样才能不与那些男人----”

　　“刚才他的脸贴得那么近，我看到他的唇都碰到你的耳朵了，我的心难受得----”

　　“我知道我是没有资格，但我的心就是----你说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怎样才肯不这样气祁？”

　　“原谅你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不给那些男人占便宜，倒也不是不可能，除非----”我本来就不打算让他们占便宜。

　　“除非什么？”他急急地问。

　　“除非你做这间酒馆的小二，任我和客人差遣，端菜送酒，抹桌洗碗，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我的嘴角微微翘起，要他这个发号施令的将军被人点来点去，送菜递酒，估计真的比砍他头还难受，但我就是要他难受。

　　“能不能换另外一件事，我不想做小二。”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黑如墨。

　　“行，那你立刻滚。”

　　“那包吃包住吗？”他突然问我，眼里放出一丝亮光。

　　“包吃不包住，没有工钱。”我冷冷地说。

　　“工钱我可以不要，但你也总得包住，你原来的小二也包住，怎么我就没？”他似乎愤愤不平。

　　他就想得美，想住在这里，天天骚扰我？想都不要想，我就要他做端菜送酒的，累到他没力气与我说话，忙得没有时间出现在我面前，我好继续与那些人喝酒开心去，我不禁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拍案叫绝。

　　“他是他，你是你，你做还是不做？不做我请别人去，想做我半仙的小二的人多着呢？”

　　他的脸更黑，唇动了几下但都没有声音，我等得不耐烦，准备转身离去。

　　“我做。”他的嘴角再次狠狠抽搐了一下，那表情比吞了一只死苍蝇还要难受百倍。

卷四 谁主沉浮：038：二爷
　　从此我的半仙楼又多了一个小二，原来的小二升为小二爷，权利比他大，地位比他高，可以指挥他做任何事情，我就是想看到所有人对他呼来喝去，我就是让他脸上无光，变得毫无尊严。

　　第二天当他很无奈地穿上我为他精心准备的小二服后，竟然死呆在房中不肯出来，在我的再三威逼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在众人面前亮相，那脸红得如煮熟的虾，可惜我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酒馆的客人看到他都在啧啧称赞，说我半仙楼真不简单，连招个小二都俊成这个样子。

　　这一天沧祁的脸涨得通红，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还将他曾经高傲得不得了的头颅低低垂了下来，不敢看酒馆的一个人，也生怕被人看到，看了让人发笑，想不到他也有今日，我心中舒畅。

　　第二天他就像没事一样，脸不红，头不垂，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三天他竟然可以与酒客们谈笑风生，甚至一边端酒一边说着那些惹人发笑的话，尤其与我那些酒肉朋友，好得像难兄难弟一样，他果然是天生脸皮厚的主，那么快就适应了这角色的转换，这让我的心憋得实在不舒服，怎么就折磨不到他？

　　但我是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我把小二爷的活都给了他干，让他从早上就一直干到打烊，连歇一歇的机会都没有，连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可以与客人谈笑风生了，即便打烊了，我还让他抹桌子，扫地，甚至洗碗筷，而我就居高临下站在旁边无比怜悯地看着。

　　“你果然是人尽其用，我做这小二一天，比打一天仗还要累，瀚御风，你是故意整我的。”他一边做一边愤懑不平地咒骂，离开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一定是气得牙痒痒的，我是整你又怎样？死男人，你现在栽到我手里，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看你下次那剑还刺得那么顺手吗？

　　看到他愤恨的样子，我心情舒坦，晚上睡觉也特别的踏实香甜，晚上躺在床上，想着他那吃瘪的样子，我睡着都会笑醒，原来整他也可以让我如此快乐。

　　他每天早上都准时来，晚上也准时离去，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反正他不烦着我就是了，我什么事情都扔给他做，他也倒任劳任怨，许是心中有愧，要是换平常，他才不会被我这样整他，更不会低声下气地在我这做一个小二。

　　现在的我倒成了这天底下最悠闲的人，我们酒馆的生意越来越好，我的名声越来越响，但过来跟我拼酒的却从不见消停，那些人个个都以为自己很厉害似的，今天一大早又来了两个，并且嚣张得很，看样子应该也有三两下。

　　酒摆好了，当我准备大干一场，拿酒灌进肚子里的时候，沧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说：“这两位兄台，如果想要赢我们掌柜，先跟我这个小二比吧，赢了我才能有资格跟我们掌柜斗，因为我们掌柜的酒量比本小二高多了。”说完他将我挤到一边去。

　　“我说了，酒喝多伤身。”他回眸轻声地对我说。

　　“酒再伤身，也没有剑上痛。”他听我这样说，本来光彩熠熠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

　　那两个男人自负甚高，根本不将沧祁放在眼里，结果他们烂醉如泥，喊爹喊娘喊女人时，沧祁的脸还一点红晕都没有，似乎刚才只是喝了几杯水而已，拼完又很勤快地去招呼客人去了，其实这样的小二倒难找。

　　这死男人的武功比我好，酒量也比我好，让我心生怨恨，如果他真的跟我拼酒，估计我酒半仙的招牌要给他拆了，到时他摇身一变成了老板，而我就什么都没了，又沦为身无分文的穷鬼。

　　这次后我连跟别人斗酒都不用了，酒馆里所有的事情都让他包了，他倒成了这里的主人似的，上上下下没有人不认识他，奇怪的是从没有人敢对他吆吆喝喝，他明明就是一个小二，身份低微，但大家看他的眼睛就像看一个爷一样，尊敬得很，连对他说话，也恭恭敬敬的，这让我十分纳闷。

　　“他是我花钱请来的小二，你们不用对他那么恭敬，做得不好的多骂几句，这样才会干得更好，就是骂得再狠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们的。”我怂恿他们骂他。

　　“半仙呀，我们哪敢呀，他只要一站在我面前，我就浑身哆嗦，感觉自己矮了半截一样，心儿一颤一颤的，在他面前我觉得他倒是一个爷，我成了一个小二。”其中一个酒鬼耸拉着脑袋跟我说。

　　真是没出息，我心中暗骂，但又无可奈何，似乎人人都是这样说，只要他一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倍感压力，他端酒过来，他们感觉要迎接贵客一样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很快我这个半仙楼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但凡我的小二端东西过来的，客人就忙站起来点头哈腰，似乎端菜端酒的才是一个人物，这让我十分不爽。

　　沧祁自从顶替我拼酒后，很快就声名鹊起，私底下他们都在猜小二与掌柜两人谁的酒量大一些？甚至有些好事者好准备拿我们两个开赌，所以整天就缠着让我们拼一场，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小二怎能与掌柜比呢？如果我的酒量比他好，我早拆她的招牌让她做小二，我做掌柜了，你们说是不是？”他无比谦虚地说，但那个笑容让人觉得特别虚假。

　　“我看不是，看样子你比他还行，兄弟要有信心，我们看好你。”有多事者总是在怂恿他来跟我拼，但他每次都在唇枪舌剑中安然地抽身出来，让所有人都无可奈何。

　　“半仙，你是不是怕输，所以不敢跟你的小二比？”他们看游说不了沧祁，又开始对我动用激将法，但我不会中计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自家人不打自家人，他是我的小二自然酒量无法与我这个掌柜的比，那还有什么好赌的？结果不是明摆着吗？”无论我说得自己多厉害，无论我将沧祁贬得多糟糕，他们还是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似乎我就是在说谎，他们那眼神让我气恼。

　　“半仙，你也有一段时日没有去过天仙楼了，你的女人又还没来，我们今晚再去乐乐，我就不信你变得那么强悍，如果这次依然是你雄霸天仙楼，我就对你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其中一个酒肉朋友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在我肩膀上。

　　“半仙，与你说个事----”他附在我耳朵说，那嘴巴又凑了过来，有必要那么神秘吗？

　　“掌柜不好意思，今天很多酒都没了，你过来看看要补哪些酒回来？”沧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背后，话没说完拽起我就走，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将我拽到无人处，他恶狠狠地问：“不是说我做了你的小二，你就不让那些男人毛手毛脚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说你如果做了我的小二，我会考虑一下，但我现在考虑清楚了，还是不要答应你了，不好意思，如果你觉得不想做了，也可以把衣服剥下来，现在就走人，我绝不会难为你。”我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

　　“瀚御风----”我听到了骨节咯咯响的声音，我知道他已经怒到极点。

　　我无视他的怒火，扭着腰肢走了，但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拽起我就往楼上走去。

　　“你要干什么？杀人泄愤？我告诉你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这里全是我的人，想活的就给我放手。”

　　“你喊呀！你敢喊，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女子，居然跟一群粗汉子在勾肩搭背？如果你敢喊，我就让他们知道你当晚那个春风数度，几番云雨是怎样来的？我看你的脸往哪搁。”他一边说，一边飞一样的拽我往楼上走。

　　“你----”我都一句话都没有喊完，他已经冲到楼上，一脚踹开我的房门，将我扔了进去。

　　“你想怎样？”我无畏地看着他，大不了再打一场。

　　“我不想你与那些男人搂搂抱抱，我看了碍眼。”

　　“你碍眼你就别看，没人叫你看。”

　　“我能不看吗？你是我沧祁的妻子。”他这话让我生气。

　　“我们早就已经在战场恩断义绝，我不是你的妻。”

　　“那我们在这半仙楼再续前缘。”

　　“已经断了，已经续不了了。”

　　“一定能。”他斩钉截铁地说。

　　“一定不能。”我更肯定地答。

　　“我说能。”他的声音在加大。

　　“我说不能。”我的声音比他还大。

　　“你这女人----”他猛地冲过来，大手一拉将我箍在怀中，然后俯下身子将唇覆了过来，我猛地挣扎，刺我一剑，还想吻我？他去死吧！

　　我猛地挣扎，将他往死里打，他的脸中了我一拳，不一会肿了，他嘴角被我用手抓了一把，一条血痕顿现。

　　但最后我还是被他抛在床上，被他咬住了唇，他的吻狂热而肆意，似乎积累了千年万年，似乎压抑了千年万年。

　　吻完他的眼睛红了，我的眼睛也红了。

　　他喘着粗气对我说：“风儿，还有没有感觉。”

　　“有，我感觉被狗啃了一把，被鬼压了一下。”我冷脸。

　　“我还是如当初那样，但这次有点失控了。”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双眼深深地凝视着我，脸色潮红，胸膛起伏不定。

　　“对不起，我也想等到你原谅我后我才----但刚才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你要打要骂要剐来吧，我不还手，祁知道对不起你，祁知道不值得原谅，但----”他站立在我前面一副视死而归的表情。

　　我不声不响地走到他身旁，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跺了他一脚，他一声痛苦的闷吭，弯下了腰，脸上的表情痛苦，我知道这一脚下去，他这脚非得肿了，但我还是不解恨，拉起他手臂猛地啃下去，咬得他血肉模糊，他的身体痛得颤抖了一下又一下，但却依然让我死咬着，不多一会，他整条手臂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他前世肯定是一只猪，只会啃人，但又总是啃错地方，该啃的地方不啃。”他满腹怨气。

　　“有什么地方该啃的？我想啃哪就啃哪？”我火气冲天地说。

　　“你知道我想你啃我哪里？何必多此一问。”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可能身上的伤口太痛，他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俊美的脸庞有点扭曲。

　　“我当然知道，但你休想，我就啃遍天下男人，我也不会再啃你一下，你不想做小二就给我滚，我可没有答应过你什么？”我嫌恶地抹抹嘴角，但其实那一吻还是让我心潮澎湃，真是该死，我暗骂自己。

　　我不理他，冲了下去，留他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当他再次出来时，脸带着笑，但可惜左脸肿了，嘴角还有一条长长的血痕，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笑，让人全身发冷。

　　从此但凡有人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但凡有人的爪子试图伸过来，他就什么都不说，站在那人的身边勾魂摄魄地笑着，笑得那人先是三魂不见六魄，然后心胆俱裂，全身冒汗，直接扔下酒钱走人。

　　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就不断有人对我说：“半仙，你那个祁小二爷不会是对男人有意思吧，怎么他这样看我？他不会喜欢我了吧？可惜我不是女的，要不我还真的很愿意与他一夕风流，那样子长得真让人妒忌，半仙你不会与他那个吧？你有这种嗜好？”他们的问题接一连二向我抛来，问得我发火，那么多问题叫我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瞎了，我怎么会与他那个？就是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他一眼，就他样子，脱光衣服我也不会摸一把，我就是想女人了，还有一大堆仙女等着我呢？以后谁都不许说这个，谁说谁死，谁说谁倒八百辈子的霉。”他们被我骂得灰头灰脑的。

　　从此在他勾魂摄魄的笑容下，再也没有人敢将爪子放到我身上，就是靠得近一点，看到他过来，也慌忙挪开身子。

　　他就像一个鬼魅，我做什么事情，他似乎都知道，让我十分不自由，我开始有点后悔让他来我这里做小二了，似乎受折磨的不是他而是我。

　　“从明天起，我正式解雇你了，我这小店容纳不了你这样的人物，你可以解脱了。”其实我想说，我也可以解脱了。

　　“嗯”他倒很爽快，让我松了一口气，晚上这一觉睡得特别好，一想到明天没有他在一旁碍眼，我的心情就特别的好。

　　但没想第二天我下到楼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殷勤地招呼客人了，见到我下来还满脸堆笑地跟我打招呼说：“掌柜，昨晚睡的可好？”

　　似乎我昨晚跟他说的事情他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昨晚不是说今天你不用干了吗？”我冷冷地说。

　　“是吗？你有说过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边说边摸脑袋，似乎我真的没有说过这件事情一样。

　　“好，昨晚没有听到，我今天再说一次，你从明天开始不用干了，最好滚回你的沧国，给我滚地远远的，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拂袖而去。

　　因为被他气到，我很晚才入睡，起来的时候也很迟了，但没想到下到下面的时候，他正在跟别人斗酒，前面已经有两个人烂醉如泥，而他却满面春风地招呼着客人，似乎他才是这店的掌柜一样。

　　更该死的是这个时候，一个第一次来这里喝酒的客人，居然恭敬地喊他掌柜，而他竟然也厚颜无耻地应了一声。

　　我心中那个火烧得噼啪响，如果不是怕吓着客人，我真的想冲过去与他扭打成一团。

　　“小儿----过来----”我故意把那声小二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他就只是一个俯首贴耳的小二。

　　他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在殷勤地问家人要点什么酒，让我怒不可遏，等到他看到一脸怒容的我时，一脸无辜地说：“掌柜的，你叫我？”

　　“是，跟我过来。”我冰冷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说完就往无人处走。

　　“你是不是耳朵聋了？你不要跟我说你又忘记了？怎么还赖在这里？不是应该已经滚得远远的吗？”

　　他若无其事地说：“我昨晚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想走了，留在这里也挺好的，气恼我决定不走了。”该死，他以为他是谁，想不走就不走？

　　“掌柜没有什么事，我过去招待客人了。”说完还没有等我吭声，他就已经跑得没影了，就让我一个人干生气，我终于明白什么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这个瘟神，我怎样才能让他自动自觉地消失？

　　让我更可恨的是，他现在真的俨然是这里的掌柜一般，就连我原来的那个小二已经对他言听计从，他居然又摆起他的将军样，命令这个，命令那个，但该死的是居然每个人都将他的话当圣旨一样，屁颠屁颠地执行，我似乎被他夺了权一样，变成一个局外人，那些人就差没直接叫掌柜而已，但看到他们眼神透出的尊敬，我心中憋气，他们看我也从来没有如此尊敬过。

　　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无聊得很，突然想起很久没有干过的勾当，人又重新精神起来，我穿好夜行服，去一个贪官家偷了一大袋珠宝，心情愉悦地往酒馆跑回去。

　　明天这小城肯定又有新的谈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这里的飞贼多了起来，而官府统统将这些帐赖在我的头上，如果让我知道谁做的好事，定将他扭到官府去。

　　回到楼下的时候，突然从屋檐上跳下一个人，让我吃了一惊，定神一看居然是沧祁。

　　“这么晚去了哪？还要穿成这个样子？手里拿的是什么？”他满脸狐疑地看着我。

　　“你凭什么盘问我？你这么晚了鬼鬼祟祟躲在我屋檐上干什么？”我忙把拿珠宝的手往后缩了缩。

　　“我觉得屋檐上面看星星最舒服，所以----”

　　“这里没别的屋顶了？”

　　“有，但就你这间的位置最好。”因为我手里拿着那袋珠宝，所以不敢与他多纠缠，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气呼呼地回去，他的嘴角扯得大大的。

　　从此我又开始一大早去街上晃悠，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去别的酒馆喝酒，去做一些神憎鬼厌，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事情，每天晚上我等到打烊才回去，表面看来日子倒舒心，但实际我感觉被人霸占了产业，赶了出来一般，我越想越气愤。

　　但让我更气愤的是，我越迟回去，他就越迟打烊，最后居然还说通宵营业，并自作主张再请了几个小二回来，而那个死男人整天就与客人在那里吃吃喝喝，斗酒谈女人，完全当自己是这里的老板一样，就快让我气疯了。

　　我喝酒喝到酒馆打烊，在街上游荡到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做了几天晚上的贼，想歇歇，但又不想回去对着他，所以我跑去住客栈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早，我突发异想，我来了这个翼国已经有好一段时日，还没有好好逛过，我何不趁机出去走走，看看大山名川，领略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反正他现在将我的酒馆管理的那么好。

　　想到这里我一扫之前的阴郁，他想做掌柜就让他做个够吧，这次我足足玩了半个月才回来。

　　自由自在，无牵无挂的感觉真的很好，我庆幸我当机立断把皇位扔回给瀚暮，否则现在受罪的人就是我。

　　我心情愉悦地跑回酒楼，我一进去，我那群酒肉朋友看见我回来，不但没有欢迎，迎面就是一顿臭骂，骂得我抬不起头来。

　　“我们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一声不吭就走了，还要走了那么久？”

　　“我这不是想自家女人，回去看望了一下吗？”我胡乱找了一个借口。

　　“你这小子早说呀，找女人是应该的，你那么想她，干脆把她接来这里住得了，虽然有个女人在身边，去风流没有那么方便，但起码身边还是有一个女人呀。”听到我是去找女人，他们都释然了，在他们眼里，找女人是头等大事。

　　“我女人不习惯这里的环境，所以暂时还是不接她来了。”我胡乱地诌着，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有发现那个死男人的踪影，莫非消失了？

　　“半仙你就是回去看你的女人，那祁小二爷呢？怎么也神龙见首不见尾？说真的我真怀疑你们----”

　　“其实男人喜欢男人的确让人全向起疙瘩，半仙你不会真的跟他----要不怎么会一起不见？”

　　“就是我喜欢男人也不会对你们这几个有非分之想，看着你们我才鸡皮疙瘩呢？”我不理他们，去找我的小二去了，我不在那么多天，都不知道生意如何？当小二看见我那一刻，简直是热泪盈眶，让我好不感动。

　　“掌柜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盼到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人谋杀了抛尸荒野了呢？”他看到我是那样的惊喜激动，他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亲切，但说的话却那样的阴毒，让我想掌他嘴。

　　“掌柜，你有没有看到祁小二爷？”他问我。

　　“我怎会见到他？他不是在这里做小二吗？”

　　“你那晚没有回来，他到门口看了无数遍，后来骑马出去了，我问他去干什么？他说去吹风。”

　　“第二天你还没有回来，他一直神不守舍，把我们这里的酒罐打烂十几个，炒好的菜给他端出去，不是把菜倒在客人身上，就倒在自己身上，似乎三魂不见四魄，后来就对我说要外出一段时间，叫我好好照看着这里的声音。”

　　“我问他去哪？他气急败坏地说他要去找他的女人，他的女人趁他不留意，又跑了。”

　　“其实我也蛮同情他的，连自家的女人都守不住，但他那女人也太不识好歹了，自己男人长成这个样子都跑？注定她一辈子孤独。”他的话真的是恶毒，让我原本愉悦的心情全不见了。

　　“你说谁不识好歹，你说谁注定一辈子孤独？”我阴冷地看着他，真的想拿布条塞住他的嘴巴，然后拿袋子装住他狠狠打一顿。

　　“我说的当然是祁小二爷的女人呀，不过让我奇怪的是，祁小二爷说他去找他的女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天都跑回来问掌柜你有没有回来，整个人还变得憔悴不堪，似乎几个月没睡个觉一样。”

　　“他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自己的女人跑了，还惦记着掌柜你的安全，所以我觉得我以后要向他学习学习，也要这样有情有义。”

　　“那就慢慢学习去吧。”我一脸黑线，不想再听这个人说话，这半个月我走了那么多地方，还真的有点累，不过的确心情大好，连走路都比平时轻便很多。

　　倒下来没多久我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一声怒吼，声音太大，吓得从床上跳了下来。

　　“瀚御风----你给我出来。”

　　是沧祁？怎么那么倒霉，一回来他就知道了，我转过身子继续睡，我才不管他呢？他以为他自己是谁？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你现在给我出来，否则我撞门进去。”

　　他不怕身疼，他就撞吧，反正我现在睡得正舒服，我才不会起床帮他开门。没想到他真的撞门了，随着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塌，这门的质量也太差了。

　　睡在下面的小二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大喊着冲上来，我依然没有起来，我现在要练就泰山倒于面前不改色的本领。

　　那个小二声音大，行动慢，等了老半天他还没有上到来，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估计我死十次了，他还没有上来。

　　“究竟上不上？”我听到沧祁在门外嘟囔，可能他在外面也等得不耐烦。

　　“祁小二爷怎么会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跑来这里？这门是怎么回事？”那个小二见到沧祁，似乎捡到珍宝一样，开心得不得了，声音兴奋得微微颤抖了。

　　“我等你好久了。”沧祁的声音异常冰冷。

　　“祁小二爷你等我？你等我干什么？”小二听说沧祁等他，有点受宠若惊。

　　“我等你来告诉你，立刻给我爬下去睡觉，就是天塌下来，你也不许上来，否则我剥你的皮，要你的命，听到了没？”沧祁的声音阴冷地骇人，我相信他的脸现在一定黑的不成样子，我有点可怜我的小二了，他今晚应该又得发噩了，遇到我俩这样的人也活该倒霉。

　　“是----是----我就下去----拆天也不----也不上来。”说完我就听到一阵叮叮呼呼的脚步声，很是急促，来的时候没见他那么快，逃命的时候比谁都快。

　　我将被子拉上来，将整个人盖住，我知道我今晚别想睡了。

　　“起来----”他叫我，我继续当没有听到。

　　“你不起来是不是？”他问我，我继续装聋扮傻不理他。

　　“好，你不起来更好，那我们一起睡，我也几天没睡了。”说完竟然真的悉悉索索地站在床沿脱起衣服来。

　　该死！这死男人。

卷四 谁主沉浮：039：亲人
　　我腾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但他的动作真快，衣服已经脱了一半。

　　“不是听不到吗？怎么现在动作那么迅猛？”他讽刺地说，声音却难掩笑意。

　　“沧祁，你如果敢躺下来，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我恶狠狠地说，说完抬头看了他一眼，但看到他的时候，我整个人楞住了，我从没想到他真的会憔悴成这个样子，眼圈黑得可怕，一脸风尘，一脸倦色，已经看不到丝毫光华，他似乎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般，人也沧桑了很多，我真的不敢相信站在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人是他。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心竟然微微地颤了一下。

　　“风儿，祁真的好困了，别赶祁走，我真的好久没睡了，好累、好累。”说完他自顾地爬了上来，从我身边穿过，然后在我身旁躺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如此落魄憔悴，我竟然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什么快感，我想骂他，似乎没了勇气，我想将他拖出去，但发现没了力气。

　　他就这样轻易地占了我的床，不消一会他已经发出了匀称的呼吸声，我竟然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他就睡着了，这速度也太惊人了，看来他真的很累，刚才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他会闹腾一晚，我都做好与他大干一仗的准备，谁知对手却睡着了。

　　他霸占了我的床，那我呢？现在三更半夜，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总不能跑去跟小二挤一张床吧，如果是这样，宁愿留在这里，那个家伙，我不想碰，唠唠叨叨，烦死人。

　　算了就靠靠床沿坐过一晚吧，我可不想跟他同躺在一张床上，要不他又会想入非非的了，但身边多了一个人总是觉得不自然，淡淡的月色从窗边洒了进来，让他的脸有了几分柔和，但他真的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不知道他这几天是不是没洗脸？他这身子估计也脏得很，明天我这被子估计也重新洗过才行，我闻了闻好在没有什么异味。

　　他身上的气息依然是那样熟悉，熟悉地让我心颤，他躺在我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心竟然比平时软了些许，居然还想用手抚摸一下他那瘦削的脸颊，但手伸了出去，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所以那手久久没有落下去，直到那手有点僵硬我才缩了回来。

　　他那一剑依然让我心痛，我与他既然爱得那么绝望，爱得那么痛苦，何不借此机会断了？断了，没了念想，心就不会痛了。

　　因为心中想着事情，所以很晚才睡着，等我醒来的时候，愕然地发现我的手竟然搭在他的胸前，整个人紧紧依偎在他的怀中，如过去一样亲密，而昨晚却比任何一晚都要睡得踏实，安心。

　　我昨晚什么时候躺下的？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了，是我自己爬过去？还是他抱我过去？身旁的他已经熟睡，一脸的无辜，莫非真是我自己爬过去？如果是这样，真的该死，我暗骂自己一声，真犯贱，睡着都要爬到他怀里。

　　他没有丝毫睡醒的迹象，看来他真的是累极了，要不不会这么大的动静都不会醒来。

　　他的手紧紧搂住我，即便熟睡的时候也是这样，此时他的脸上绽放着甜甜的笑，似乎正在发着美梦，虽然经历了那么多，虽然心中有怨愤，但被他搂入怀中竟还是那样温暖。

　　我挣开他的手，免得让他醒来的时候有所误会，以为我已经原谅了他，我推开他手的瞬间，他喃喃的叫着：“风儿----风儿----别再离开祁，别再离开祁----”声音焦急，连脸上的笑容都隐去，整张脸变得苦楚，不知道为什么看得我的心有点酸。

　　但他喊完后，继续沉睡着，并且睡得香甜，我下到楼下，小二正在准备打开门做生意，看见我下来狐疑地问：“掌柜你昨晚没事吧？沧小二爷呢？我昨晚似乎没有听到他下来？他不会是和掌柜你一起睡吧？”我没有回答他，也如当初那样冷冷地看着他，他被我看得发毛，低头弯腰身体哆嗦手着离开，活该他发噩梦，谁叫他那么多嘴？

　　酒馆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一大早就已经客似云来，我只不过是昨天才回来，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拼酒的一早就来了，看来我这一份产业还是有很多人觊觎的，我当初怎么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呢？

　　今天来的人很多，一下子就冒出了四个，估计是前段时间积累下来的，我叫他们一字排开，大家一起来拼，围观者众，酒馆显得热闹非凡。但结果没有悬念，我又赢了，现在赢的次数多了，已经没有什么成就感。

　　我叫小二将那些烂醉如泥的搬到无人处，看着这些人被拖走，我心中竟然有点乱，因为我发现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恨沧祁，也许我折磨他的时候不觉得心痛，但一看到他落魄憔悴的样子，心还是会疼，也许我现在对他就是又爱又恨又怨。

　　如果我想躲他，如果我真的那么恨他，大可一走了之，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他要找到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为什么自己还要回来呢？是自己舍不得这间酒馆，还是舍不得他？

　　我不容许自己这样想，我也不愿意自己的心里有他，娘说不想受伤害心要冷，心要硬，我以前没有做到，所以受伤了，现在我要试试，爱着他又怎样？惦记着他又怎样？我就不原谅他，我不能再让自己自己心软。

　　日子恢复到从前，我与自己的酒客喝酒聊天，过得快乐而简单，只是心如平静的湖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死男人不会死在床上了吧？怎么还不起床？我看看外面，已经红霞满天，夕阳西下，他已经睡了一整天，难道不用吃不用喝？

　　我本想上去看看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就在这时，我看见小二抬着一大桶水上楼，下楼后又抬了一桶，我的心在抽搐，他究竟有多久没有洗过澡了？昨晚还要圈着我睡，可怜的我，可怜的那一床被子，全被他熏臭了。

　　我闻了闻我的衣服，好在没有什么异味，放下心来，我继续在酒馆里转悠，发现还是在自家酒馆喝酒舒心点，随心所欲，我靠在窗边，慢悠悠地喝着，一边喝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现在暮色渐浓，街道也由喧闹变的宁静，让人的心也慢慢的沉淀，我品着手中的酒，酒芳香醇香，越喝越有味道，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是回眸一看时，小二们已经开始打扫卫生，抹桌子准备打烊了，自从我不回来的第二晚开始，这酒馆已经没有通宵营业，沧祁对小二说等不到他要等的人。

　　几个新请来的小二过来一一跟我告辞，而小二爷可能怕我，弄完自己的事情竟然不声不响地自个回去睡了，偌大的酒馆就剩我一个，平时他嘴多我嫌他罗嗦太吵闹，现在他不吭声，我又嫌太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怎么还不下来？突然想到还赖在上面的沧祁，我的火气又上来了，我容许他在我的床上躺一晚，已经是最大的容忍，他不是想乘机连我的床也霸占了吧？他休想，我绝对不会让他占这种便宜。

　　我将酒杯重重放下，然后就冲了上楼，门因为被他推倒了，所以一直敞开着，放眼望去，他依然躺在床上，不同的是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脸也洗干净了，恢复以往的俊朗，整个人一身清爽，但依然是闭目躺在床上，似乎还没有睡够。

　　“你起来----”我压抑着怒火，床上之人纹丝不动，似乎根本就不想起来，呀压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你给我起来----”我一声怒吼，实在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让你躺了一晚，居然想赖上我的床？但躺在床上的人脸色平静，对我的怒吼，似乎充耳不闻。

　　“好，你不起来是吧？”我认下身子猛地拽他，拖他，没想到他的突然发难，双手用力一拽，我就整个人覆盖在他的身上。

　　我挣扎着想起来，但他的铁臂紧紧将我箍住，无论我怎样挣扎他都不放手，而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我的手动弹不得，我的脚用不上力，现在只剩下那锋利的牙齿，我正想故技重施，没想到突然睁开双眼，猛地将我重重地压在他身下，咬住我那正准备作案的唇。

　　“要啃啃这里，我的手臂还没好，这里的味道最好。”他身上的味道一如过去那样让人迷恋，他的唇依然如过去那样温润柔软，他吻得疯狂，吻得狂热，带着他的思念，带着他压抑的情感，吻得我全身一阵痉挛，吻得我的心就快停止跳动，吻得我想轻吟出声，等他松开口的时候，我只得在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他也不例外。

　　我想挣扎着离开，但他却死死将我禁锢，不让我动一丝一毫。

　　“你滚开----”怒吼

　　“不----”气定神闲但又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霸占了我的床----”我怒气的声音包含着极度的不满。

　　“我只想霸占你，这床我没有兴趣。”声音带着笑意，嘴角微微翘起。

　　“你混蛋----你不起来，我就走，你想霸占这床就霸占够，你想霸占我的酒馆我送给你，我赶不走你，我躲着你总行了吧。”我气愤地说着。

　　“不要----不要----风儿不要再躲着祁，如果再找不到你，祁真的会疯的，真的会疯的。”他失去了刚才的冷静，声音有一丝颤抖。

　　“风儿求你了，别再扔下祁，你不在祁身边，祁真的感觉很孤独、绝望。”他猛地从我身边爬起来，收起了他所有的笑容。

　　“只要你不离开祁，祁保证不碰你，祁保证不碰你，别离开我。”他哀求着我，眼神是那样的酸楚。

　　“我真的怕这次你真的狠心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知道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的绝望吗？我真的被你逼疯了。”

　　“这半个月我几乎没有睡过觉，一想到你又消失了，一想到我又失去了你，整个人空荡荡的，头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一定要找到你，我睡不着，我吃不下，就是睡着，心也会痛醒。”

　　“风儿，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尼？你要怎样才能原谅祁？”他绝望的哀嚎。

　　我不吭声，看到他那样痛苦，心有点软，但心中始终还有怨，怨他那一剑刺得太深，怨那一剑刺得太绝情，怨他那一刻心太狠。

　　“我说过了，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走吧。”

　　“你对我真的没有感觉吗？一点感觉都没了吗？你的心里真的没有祁了吗？风儿，我真的好害怕你真的不爱祁了，祁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只要你不再无缘无故地离开，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不需要你什么都答应我，我就需要你现在立刻离开我这张床。”

　　“我能不能不离开，其他床冷冰冰我不习惯，这张床有风儿的味道，我睡得特别安心香甜，好久没能睡得那么好了。”他的眼睛亮晶晶带着一丝希望。

　　“不能，你必须离开。”我斩钉截铁地说。

　　“风儿能不能这样，我们像军营那样，你睡一边，我睡一边，谁的手过界了，剁谁的手好不好？”他脸上的酸楚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脸上浮出一丝狡诘的笑，这个时候的他让人感觉就是一个狐狸。

　　“不行，说是不过界，你以前还不是天天过界？说是剁手剁脚，结果不是一次都没有剁？”我是不会进他的圈套的。

　　“要不这样，你睡床上，我睡地板总行了吧？”他退了一步。

　　“不行。”我绝对相信以他的性格，他会半夜爬上我的床的。

　　“为什么？”他无奈地问我。

　　“因为不方便，我要换衣服，我要洗澡，我要梳洗，你在这里我会觉得很麻烦。”

　　“有什么不方便的，像以前那样，吹熄灯火，我不看你总可以了吧，并且你有什么我没有看过的？有什么不好意思。”他最后那句话像蚊子一样，几乎听不到。

　　“如果你哪天累了，不想洗澡，我也乐意帮忙，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也可以帮风儿你揉揉。”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我吼了他一声。

　　“就算是走也得明天吧？现在都半夜三更了，你要我走去哪？你不会那么残忍赶我走吧？你不念我们的夫妻情分，你也念在我们主仆一场，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他就是千方百计赖在这里，赖得一会就是一会。

　　“我们夫妻的情分早就断了，以后不许再提，但我会念我们是主仆一场，你今晚下去和小二挤一挤，他知道你去跟他睡一张床，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我不跟那家伙同一张床。”他居然拒绝我？

　　“那你就滚----”

　　“我不在你房睡，在门外总行了吧。”

　　“不行----”我决然地说。

　　“残忍的女人，如果我们以后的孩子像你那么残忍，都不知道祸害多少男人。”

　　“你说什么？谁与你和孩子了？你给我滚----”我的滚字还没有说完，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走后，我却再也睡不着，本来就已经不平静的心更是被他搅得一团乱，是我的心开始动摇了吗？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卧在他怀中入睡的感觉真是很温暖。

　　我心中很是烦躁，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回来？我的心为什么就不能更冷一些？更硬一些？

　　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我还是睡不着，许是我真的要出去找点刺激的事情做做，才能让我忘记这些烦心事，这里的贪官活该他倒霉，被我偷了一次又一次，估计都被偷到绝望了。

　　我换好夜行服，在黑夜中奔驰，这种感觉真畅快，可以让人的心得以暂时的放松，我驾轻就熟地潜了进去，但可惜我翻箱倒柜都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死贪官可能真的被我偷怕了，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藏了，我气急败坏地将那些衣服扔到地上踩了无数脚。

　　我偷了一小袋碎银垂头丧气地跃上了屋檐，最没有成就感的一次，忙了那么久，就这点碎银，都不够买一壶酒，死贪官，钱都到哪了？下次我非把他的毛拔光不可。

　　当我回到酒馆下面的时候，一把懒洋洋的声音传至耳畔。

　　“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我不用抬头就已经知道是谁，我不理他，跃上屋檐准备下去。

　　“真没出息，忙活了一晚，就只得了一点碎银。”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

　　“你跟踪我？”我停止脚步，怒视着他。

　　“我还以为你那么有本事，挣了那么大的一份产业，原来是如此起家的，风儿你真是让我----”他摇了摇头，那表情真让人苦恼。

　　“你知道你为什么只拿到碎银吗？”他笑着对我说，我本来不想理他，但又实在好奇，莫非他知道贪官的珠宝藏在哪里？

　　“为什么？”我不甘心地问他。

　　他突然扔了一大袋子东西过来，我狐疑地打开一看，那金灿灿的黄金闪了我的眼睛，我夸大了嘴巴指着他，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就别去光顾他了，我都光顾了好几次了，你再去我估计他连这个官都不敢做了，不过我还是比你出息，找到了一些黄金，你刚才翻箱倒柜什么都找不到的样子真可笑，朝那些衣服泄愤有什么用？”他嘴角大大地扯起。

　　“不许笑----”我恼羞成怒地低声喝他，但他却笑更欢。

　　“你有什么资格笑我？你还不是一个小偷？你不也去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被他笑得发火，官府那群笨蛋肯定是将他的帐也算到我的身上了，真可恨。

　　“我的老板那么吝啬，又不包住，又没有工钱，我不这样只能等着饿死了，我走上这条路，完全是拜你所赐，你要负很大的责任。”他居然可恶到把所有的坏事情全赖在我的头上。

　　“那你想我怎样负责？”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要求很低，就想你除了包吃包住，我想与掌柜你一起住，行不行？”他又来了，满脸堆笑，一肚子坏水。

　　“包住可以，我叫小二跟你一起睡。”我爽快地答应。

　　“我不想跟他，我想跟你，可不可以？”他满脸期盼。

　　“你说可不可以？”我怒视着他，如果不是怕吵醒小二，我非吼到他耳朵生疼。

　　怒视完他，我转身就走。

　　“别走----”他突然拉住我。

　　“你想干什么？”我冷冷地问他。

　　“你拿了我的黄金。”他笑嘻嘻地说。

　　“你----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你的？这黄金凿着你的名字？”黄金现在在我手里，我不给他，难道他敢过来抢？

　　“风儿，你真的是很无赖。”他无奈地说。

　　“大家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白了他一眼，准备离开，谁知被他大手一拽，就重新跌进他的怀中。

　　“拿了我的黄金就想走？这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真的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小气到这种程度，不就是一袋黄金吗？

　　“没见过你那么小气的男人，这些赃物我才不要呢？我明天就去官府检举你。”我气呼呼地说。

　　“你去呀，到时看看谁偷的东西多？看谁先拉去坐牢？”

　　“你----放手----”我气极，他总可以将我气得暴跳如雷。

　　“风儿，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了，今晚其实我一直在屋檐上面不敢走，我怕我离开了，你突然又跑了，我怕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我真的好害怕你又离开祁，我真的害怕我第二天满心高兴来到酒馆的时候你已经双不在了，我一直尾随着你，无论你是女皇也好，小偷也好，穷光蛋也好，祁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了，无论你野蛮也好，狡猾也好，无赖也好，祁都是那么爱你。”他正经起来，不再坏笑。

　　“风儿，别走，与祁说说话，其实祁一直觉得，我爱你比你爱我深了很多很多，虽然我是刺了你一刀，但是这几年你在我心中刺下的何止一两刀？”

　　“为你我已经放弃了很多很多，为你我一直受着良心的责备，为你我夜夜煎熬，晚晚痛苦，时时刻刻都处于矛盾中。”

　　“其实当看到你砍了沧瀚一条手臂，我很心痛，痛得呼吸不了，你是不明白我那种痛，那一刀我觉得砍在我自己的身上一般，其实他也不是很坏的一个男人，他很爱你，只是爱成了恨，成了毁灭，如果你爱的是他，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

　　“不许你提他，如果我砍他一条手臂心痛，你大可再砍我一刀？如果你嫌之前那一刀没能让我致命，你现在可以再补一刀，反正你的武功都比我高，反正我都打不过你？”

　　“风儿，我从他身边将你夺走，还三番四次惹怒他，如果换了其他人早就已经死了几百回了，你知道我今日为什么一直活着，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难忍，他都忍着吗？”

　　“他过得也好痛苦，如果换了是其他人抢了他的女人，他会痛痛快快地灭了他，但那人却是我，他始终不舍得，他有苦说不出，他有气没地方撒，但他又好恨，所以他一直很痛苦，他比任何人都痛苦。”

　　“你是在跟我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多深厚？你是在跟我说他对你有多好，我与他相比，根本不是没法比是不是？他其实只是利用你，当你什么利用价值都没有的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地铲除你。”

　　“风儿，我原名齐祁，因屡建奇功，被赐国姓，从此叫沧祁，成为沧国的护国将军，但大家都不知道，其实我真的是姓沧。沧天涵是我的皇兄，而我就是他最疼爱的亲弟弟，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他也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亲人。我这一生欠得最多的人不是你而是他。”他的双眼变得深邃而迷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我的心禁不住猛地一颤。

卷四 谁主沉浮：040：爱恨一线
　　我娘是一个才情样貌双绝的女子，曾经也让父皇有一段时间的沉迷依恋，但我娘一生孤傲，不善奉迎，父皇的女人又太多，到处留情，夜夜风流，这让我娘心灰意懒，她想得到父皇独一无二的爱，但帝王本身就无心，就是有心，也太多诱惑，娘的希望只会是水中花，镜中月，最终幻灭。

　　娘生了天涵前，在宫中沓遭到迫害，天涵差点胎死腹中，生了后，天涵也多次被人投毒，娘在宫中的生活如履薄冰，一个云淡风轻的女子，为了让她的孩儿能活下来，学会了勾心斗角，学会了左右逢迎，学会了避去所有锋芒，埋没了所有才情，做一个冷情又平凡的女子，她希望她的孩儿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怀上我的时候，娘就是已经筹谋将我送出宫中，她不希望我再留在这吃人的深宫中，她更不希望我染上宫中的一些恶习，她希望她有一个儿子能在广阔的天空下健康地成长，就这样我与紫芯就掉了包，她成了公主，而我成了一个孤儿，也正因为这样，我童年能过处如此自由自在，如此无拘无束，这个秘密我与天涵一直都不知道。

　　虽然从小孤身一人，但我过得很开心，爬山、捉鱼、捣鸟窝，我虽然没有爹娘出现在我的身边，但我的师傅对我极好，他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武功又很高，他倾尽一生的心血教导我，将他的武功悉数传授给我，毫无保留。

　　我师傅一生未娶，他说他在等一个人，直到很久我才知道他等的人就是我娘，一个他一生也等不到的人，一个心永远不在他身上的女人，但他却一直无怨无悔，我想爱一个人就应该像师傅那样，深情不悔，他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的付出是否应该？

　　如果一个女人，她的心真的不在我身上，我可能会选择遗忘，我会选择放手，给彼此一个重生的机会，但如果彼此相爱，我就一定会排除万难，一生相依相守，无论这条路走得多艰辛，我都会走下去，无怨无悔，就像我无怨无悔守候着你一样，虽然无望，虽然绝望，但始终不舍得放手，始终愿意走下去。

　　“当初如果你爱的是他，我会放手，虽然会很痛苦，虽然会消沉一段时间，但这是必走的路，但我知道你爱的是我，直到现在你爱的依然是我，是不是？风儿是不是？”他深情如海地看着我，那双如星一样的眸子，变得如深潭一般幽深，看得我无来由心慌，就在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瞬间，他猛地凑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啄了一下我的唇。

　　双唇轻轻碰触，快速离开，但我的脸还是腾的一下子全红了，不知道是羞还是怒。

　　“你这混蛋----”我扬起手臂要打下去，他猛地拦腰抱起了我，身体突然悬空，吓了我一跳，不禁大叫起来。

　　“别喊那么大声，我只是站累了，想坐一会。”他眉眼弯弯，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感觉他的笑坏坏的，那种不怀好意的坏。

　　“你累了自己坐下就行，抱着我干什么？”我气愤地说。

　　“我猜你也累了，所以我做一下好人抱一下你，让你也别站得那么累，让祁抱抱你。”说完他抱着我坐了下来，他的怀抱依然温暖，他身上的气息依然让我迷恋，在他的怀中感觉我很小，小得如一只小猫一样，其实我是可以挣脱他，其实我是可以痛骂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变得软绵绵没有力气，原来爱与恨真的是一线间。

　　“你混蛋----我不需要你那么好心，我自己会坐。”心软了但依然口硬，不想他那么好过。

　　“我知道你会自己坐，但坐屋檐冷冰冰的总没有坐在祁怀里舒服吧？祁的怀总会温暖一些吧？”他的笑容灿烂如天上星辰，双手坚固如铁钳，紧紧将我搂在怀中，似乎害怕我挣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微微翘起的嘴角，让我的心竟然充盈着快乐，我的心还是满满地沦陷。

　　“由于娘的刻意安排，我与沧天涵、紫芯很早就已经认识，我们一起练武，我们一起放纸鸢，我们一起打架，甚至一起偷东西，所以做贼我绝对比你这傻丫头要厉害，在这方面祁可以做你的师傅。”

　　“凭什么说你偷东西比我厉害？”我不服气，我可是靠这一行起家的呢？

　　“凭你的偷的是碎银，我偷的是黄金。”他的唇角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似乎很得意，他的笑容让我感觉他在轻视我，心中十分不爽。

　　“沧天涵每次打架都打不过我，所以对我都是恨得牙痒痒的，小时候每次一见面他二话没说，就像疯牛一样向我冲来，但每次他都被我打得脸青口肿。”

　　他说如果是其他人这样打他，一定会死得很惨，但我除外，也只有在我和紫芯面前他才会绽放真心的笑容，也只有在我们面前他会像一个孩子一般天真，没有任何防备，我在其他地方看到他都是又阴又冷，这是因为宫中的尔虞我诈让他变成这样，他也不得不变成这样，所以我是比他幸运。

　　我们曾说以后如果能一直都这样就好了，那时沧天涵就说那你以后就娶紫芯吧，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记得当时紫芯的脸红得如天边的红霞，很漂亮。

　　“是吗？是不是后悔了？但现在后悔都没用了，紫芯都嫁人了。”我幸灾乐祸地说。

　　“风儿，你这表情，你这句话只会让我更加确信你还爱着我，并且是深深爱着我。”他边说边把嘴凑过来，我忙闪到左边，他扑了一个空，有点懊恼，但又猛的扑过来。他扑左边，我转到右边，他扑右边，我就赶紧转到左边，我们在斗快，但我的速度还没有他快，当双唇重叠在一起的一瞬间，当他含住我的唇时，那突如其来的电流，将我袭击得就快晕厥过去。

　　他轻轻地吮吸着，似乎是甘甜的仙露，我被他吻得、被他咬得全身软绵绵，居然也好想热情地回应他，好想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他，便最终我还是忍住了，这死男人我不能太便宜他，要不还是怨气难消。

　　“风儿----我好想----”他的声音沙哑，双眼迷离，抱住我的身体也变得滚烫，我的心一阵猛跳，本来就红的脸更是烧得厉害，每次他出现这种眼神，我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不许想----”我气恼地说。

　　“那我就是想怎么办？”他喃喃的说，双眼染上了情欲。

　　“祁已经压抑了好久，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他怨恨地说。

　　“如果真的想，我带你去天仙楼。”我黑脸说。

　　“如果我想去天仙楼，我用得着你带我去？我没听哪个女人大方到带自己的夫君去偷腥，风儿你果然----”他笑，笑得一脸邪恶。

　　“谁承认你是我的夫君了？”看到他邪恶的笑容我就来气，他真的以为我已经原谅他？

　　“既拜过天地，又有夫妻之实，你以为可以赖得掉？死丫头，这辈子你是我的，你跑到哪我追到哪，赖定你了。”他一副赖皮的样子。

　　“那就看看你追得快，还是我跑得快？”

　　“你再跑，我打断你的腿。”他狠狠地说。

　　“你敢----”我挣开他的手，怒视着他。

　　“不敢----祁不敢----”他无奈地说，一别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如斗败的公鸡。

　　“风儿，真的不要再恨祁了，我对紫芯只有兄妹之情，从来没有男女之情，即便她长得再漂亮，即便她再温柔，我爱的人还是你，只有你让我有抱上床的冲动，只有你让我看见有捉住猛啃的冲动，只有搂着你，我才有压下去的欲望。”他坏坏地看着我，看得我心狂跳，看得我脸儿飞红，看得我不敢再看他一眼，他怎么总是这样子？

　　“如果我爱的人是她，那我就不会过得那么压抑了，想你你又不在身边，送上门的女人不敢要，很痛苦的你知不知道？”

　　“又是那个死男人塞女人给你？”想起沧天涵总是无缘无故地塞女人给他，我就生气，自己想女人就好了，为什么要塞给别人？就是送上门的也不用那么浪费呀！

　　“风儿，你也已经吹了他一条手臂了，大家所有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好不好？他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听他这样说，我没再吭声，其实砍了他一条手臂，我并不是特别的开心。

　　楚律的死让我整个疯了，如果不是他杀了楚律，许是我骂得他再狠，我依然无法动杀念。

　　“我们一起打闹，一起捉弄对方，我的童年是快乐的，每一天都充满笑声，每一天都充满阳光，我十三岁离开他们，师傅要我投军，要我创一番事业，做男儿应该做的事情，我十五岁带了队轻骑奇袭敌后，烧了敌方的粮草，斩杀敌军将领，在军中崭露头角，这一年我都在腥风血雨中穿行，在磨练中成长。”

　　“十六岁那年我封将军，当时大家还是称我为齐将军，我带兵出征，八个月使叛乱的土族十八个部落全部归降，此后经历了无数战役，心在战场中变得冷硬，人在战场中变得残忍。”

　　我看到尸体叠着尸体，我看到血流成河，我体会到了什么是生离死别，我也终于见识到什么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很悲凉的感觉。

　　“但我总认为好男儿，就应该征战沙场，捍卫国土，让自己国家的疆土变得更宽更广，让我们的子民能独立天地间，昂首做人，不受人欺凌。”

　　“锦西一仗还没有结束，我被突然赐国姓沧，从此人人都叫我沧祁，并且一纸诏书将我迅速召回帝都。”

　　“原来是我父皇突然得了重疾，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我娘才跟他说现在的少年将军齐祁，是他的皇儿，那个战功赫赫，威震沧国的护国将军是他的骨肉，为见我一面，父皇急急将我召回帝都，那天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祁儿，为什么我要知道得那么迟？’”

　　“他的手很冰凉，但双眼却带着不舍与疼爱，他回眸看了看我娘，眼中竟然是浓浓的爱意与不舍。我父皇这一生真的没有爱过我娘吗？在这一刻我不相信，许是他们这一生也是错过了，在彼此的怨恨中错过了。风儿难道我们也要如此错过吗？明明相爱，但却因为怨恨永远走不到一处，误了一生。”他可真会借题发挥。

　　“说完他带着一脸的遗憾离开了人世，他去世后，新皇登基，他是皇后的儿子，父皇敬重他的皇后，因而爱屋及乌，将皇位传给了他这个并不是很出众的儿子，但他不知道他的皇后比任何人都要心狠手辣，沧天涵和我娘这几年在她的手里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天涵遗传了娘的冷硬，对他也一直冰冷，气恼并不是很讨父皇欢心，并且他对皇位的争夺也从来不放在心上，所以他的皇后才不至于赶尽杀绝。”

　　“而我娘其实心底是很爱我父皇，她只是忍受不了他有那么多女人，她忍受不了我父皇风流无情，她忍受不了他与其他女人缠绵，所以她对父皇又冷又硬，她将她的爱都藏于心底，她对父皇的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对父皇的意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随着她的离去他们所有的怨恨情爱都长埋地下。”

　　“娘临走前，轻轻地拉起我的手，她抚摸着我的发，我的脸，直到这个时候祁才知道，被娘轻轻爱抚是多么的幸福的一件事情。”说到这里时，沧祁脸上浮出幸福的笑容。

　　“祁年少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父母长得是什么样子的？躺在娘怀里感觉，如今幸福就在眼前，但却太短暂了，我想用手去挽留，但却什么都留不住，我甚至连与他们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他的双眼此时变得更深邃。

　　“娘那天捉住我与沧天涵的手，要我们兄弟好好扶持，好好活下去，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自相残杀。”

　　“原来要我投军一直都是娘的主意，娘希望我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铮铮铁骨，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娘希望我掌握兵权，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助天涵一臂之力，因为娘说新帝是不会容许一个比他还出众的兄弟活着。”

　　“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既有骨肉的血脉相连，但更多的是共同成长建立的朋友情谊，即便那么多年，我还是把他当作一个朋友而不是一个兄长，依然喜欢斗嘴打骂。”

　　“父皇去世了，娘也跟着走了，天大地大，我们就成了彼此唯一的亲人，虽然我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皇兄，他也从来没有叫我一声皇弟，但娘的临终的话我们一直铭刻着。”

　　“这么多年，因为你他恨我，恨得有几次想要将我置之死地，但他最终没有下手，而我也有很多次可以夺权，自己登基为皇，这样我与你起码不会在战场相遇，但我始终迈不出这一步，我也不愿意迈出这一步。”

　　“他身边有很多女人，但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是他在乎，也没有一个是他想娶的，这是他巩固势力的一个手段，他娶了你，但他错过了，当他后悔了，可惜你又已经爱上了我。”

　　“谁说我爱上了你？”我瞪了他一眼。

　　“谁说不是呢？”他的话音没落，又迅速啄了我一口，他看见我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冷硬，居然放肆起来，这死男人不能对他好，否则就不知道要放肆成什么样子了。

　　我正想发作，他又正经起来，让我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他一直就笑我不解风情，只会打仗，他说有权利让我这个弟弟开窍，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紫芯爱上我，所以想方设法将他认为漂亮的女人塞给我，所以有一段很长的时间，紫芯不肯与他说一句话，而他却摸不着头脑。”他朗声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

　　“你曾经有过多少女人？”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愣了一下。

　　“风儿，你的夜行服真的好看，看起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夜行服能穿得那么好看的人非风儿你莫属了。”他居然跟我来这招？想换话题？

卷四 谁主沉浮：041：引诱
　　我讨厌他油嘴滑舌，我讨厌他赖皮，我讨厌他坏坏的笑，但我更讨厌他以前有其他女人，心里堵得慌，憋得慌，有气没地方撒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他这个表情，他这个态度让我确信他以前一定有过其他女人，并且会很多，要不他的动作怎么那么娴熟？要不他说的话怎么那么色？那样让人耳热心跳，原来两兄弟都一个德性，谁也好不到哪里？一个光明正大要女人，一个偷鸡摸狗背地偷女人，但后面这个更可恨，更让人鄙视，更让人唾弃。

　　算了，我以后也不打算与他在一起，他有多少女人与我有什么关系？他爬上多少女人的床与我何关？何必自寻烦恼？自己找罪受？

　　我用了用力，想挣开他的怀抱，脸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变冷，刚刚软下的心又重新变得如石头一般硬了，就连那一抹难得的柔情，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风儿，你是不是生气了？别----”他看见我弯了脸色，开始害怕起来，声音微微抖了，搂住我的手变得更用力，他紧紧的箍住我，不让我动丝毫。

　　“生气？值得吗？”我一脸的不屑，声音已经如冰一样冰冷，其实真的很在意，心真的很难受。

　　“风儿，别再生气，祁真的不敢说，怕说了你更加不肯原谅我，但你这样我更害怕，祁向你坦白，向你认罪，在你之前祁的确有过其他女人，不过就只有一个，也只有一次。”他低垂着头，不敢再看我，虽说不在乎，虽说不值得，但听到他的话，我的心还是微微地刺痛了一下。那种痛刚开始很轻微，但很快就遍布全身，感觉全身哪都痛。

　　“那一次我打了一场大胜仗，与军中将士齐贺，沧天涵也过来了，他与众将士轮流灌我酒，虽然我的酒量是很不错，但还是经不住他们轮番上来，最后还是醉了。”

　　“全军的将士都知道，沧天涵在我的营帐塞了一个女人，这事唯独我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灌醉我的，他明知我不想随便要一个女人，所以他就故意作弄我，并幸灾乐祸地说他这个做哥哥的，有责任让弟弟过上幸福日子。”沧祁愤恨中带着无奈。

　　死沧天涵，下次见到他一定再砍他一条手臂，诅咒他下长得奇丑无比，一个女人都没有，女人看到他全吓得跑光了，我咬牙切齿地想，但心依然堵得很，他怎么惨，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那晚我糊里糊涂就要了那个加姓名都叫不上的女子，祁就此一次，真的没有第二次了，祁一直觉得要获得对方的真心，首先要自己付出真心，要对方不负自己，首先自己不负她，要想自己的女人不红杏出墙，自己就不能夜夜风流，到处留情。”

　　“但我还是没有做到这一点，自此以后，我都很小心防范着他，你不见我在军营的时候，几乎是滴酒不沾吗？就是那一次种下的祸根。”

　　“祁向你保证，自那次后祁真的没有别的女人，特别认识你之后，身和心都只想你一个，连其他女人的手指都没有碰过，别人都以为是我不行呢？被别人说我不行，我心里也很窝火呢？我这样的男人也叫不行吗？”他一脸的愤恨，那样子让人有点想发笑，被说不行有那么难受吗？

　　知道他曾经有过虽的女人，即便是在醉酒的情况下，我的心还是觉得不是滋味，酸酸的。

　　“但祁偶尔看看，欣赏一下倒是有的，毕竟美色当前，不能上，看一下总得可以吧？你看见长得好看的男子，哪次不是双眼发光？我都恨不得拿黑布蒙住你的双眼，将你拖到我身后，既然大家都彼此彼此，那我们就彼此宽容吧，好不好？”

　　他倒挺会替自己开脱的，我就是看多几眼美男又怎样？我起码就他一个男人，但他却不是，居然自己的第一次，跟了一个连姓名都叫不上的女人真是----

　　这个女人是谁我都不知道，这让我更憋气，想妒忌都不知道该妒忌谁？心中有火也不知道该点着谁？就像想打架找不到对象一般。

　　“祁全向你坦白了，要打要杀要剐我毫无怨言，但你不会真的舍得杀我吧？你不会真的那么狠心吧？如果是打那就轻点吧，你打人总是很狠。”他闭上眼睛，一副受刑的样子，但木已成舟我能怎样？我很想对着他大吼一声，我想狠狠地踹他几脚，但最后也忍下了。

　　“你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我根本就不在乎？”我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因为生气，声音还是微微的颤抖着。

　　“别撒谎了，祁知道你在乎，祁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来狠狠地打祁一下吧，祁宁愿痛点，也想让你的心舒服点。”他凝视着我，眼里尽是歉意与疼爱。

　　我伸出手想狠狠打他一下，但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下来，我打他干什么呢？打他又有什么用？我打他不说明我还很在乎他吗？我打他不是说明我原谅了他吗？我将手缩了回去，但他却一下子将我的手攥住。

　　“祁想你了，祁的心真的只装着你一个。”他将我的手拉到他的胸膛，我的手轻轻贴了上去，我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我感受到他的体温，在他灼热的眸子下，我的心也不由自主砰砰地响，但这样摸摸难道就知道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

　　“感受到了没？如果没有感受到可以再深入一点。”他坏笑着，示意我将手探进去，我在他的笑容中迷茫，我在他的笑容中迷失了自己，我是要继续恨他？还是要继续躲避他？抑或是遵循自己的心原谅他？这一刻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他让我迷茫了。

　　“风儿，你知道你究竟刺了祁多少刀吗？在军营里我暗示了你那么多次，我引诱了你那么多回，你却浑然未觉，像一块木头一样，我真的没有见过你那么笨的女人，让我又恨又爱又无奈。”他苦笑了一下，但笑容中依然带着让人窒息的疼爱。

　　“晚上你躺在我身旁一眨眼就睡着了，而我却受尽煎熬，自己爱的人就躺在自己身旁，却不能亲热，想扑上去，又怕吓着你，想要你去另一个帐房，自己就不用忍得那么难受，但却又舍不得，结果每天晚上都在活受罪。”

　　“白天出去练兵的时候，就想着今晚敢不敢将你搂入怀中，要不要试一下将你压在身下，看看你的反应，但最后还是不敢，我总是在挣扎，我总是在煎熬。”

　　“这样的日子我熬了一年，熬到我疯了，熬到我已经忍受不住，当我带着捉回的小白兔兴冲冲骑着快马飞奔回来，想讨你欢心的时候，想向你彻彻底底表白的时候，大大的帐房已经空无一人。”

　　“你已经被沧天涵带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刻我的心空了，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帐房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暖意？也是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无可救药地爱上你，此生此世再也不会有人可以占据得了我的心，有你在身旁的夜晚我倍受煎熬，没有你在的夜晚更难熬，摸摸床边空无一人，心里涌上无边的惆怅。”

　　“你第一次恢复女儿身却不是为我，当你穿着盛装，被天瀚牵着手缓缓进入我的视线那一刻，我整个人呆住了，我竟然不相信是真的，你的手居然攥在另一个男人的手中，并且这个男人还要是我的----”

　　“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是那样的亲密，亲密得让我觉得喝下酒是那样的苦，那样的涩，你已经属于他了吗？祁真的已经失去了吗？”

　　“当所有人告诉我，这个就是瀚国公主，这个就是天瀚的王妃时，我简直疯了，原来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原来与自己同床共寝一年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嫂子，你知道这一刻我有多愤怒，我有多绝望吗？你知道你刺我这一刀有多深吗？你知道你这一刀刺得有多狠吗？”此刻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因痛楚脸已经变得扭曲，我的心竟然也跟着痛了一下。

　　“群臣手中传递的那幅画，是你刺我的第二刀，画中的女子，长发如瀑布直垂下来，衣衫不整，活像刚与人----”

　　“你衣服的领口微微敞开着，惹人遐想，裸露着双足，是那样的妩媚，是那样的风情万种，勾魂摄魄，可惜你从没有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可惜你却这样出现在狄陌面前，当你说是天涵给你下了药，你与狄陌----”

　　“那一刻我无法形容我的心情，自己深爱着的女人，自己一直视若珍宝，苦苦等待着她成长的女人，一直不敢亵渎的女人，却与另一个男子----”

　　我的心真的好痛，痛得无法呼吸，痛得全身痉挛。

　　“我恨天涵，恨得想一刀杀了他，但又不下手，我妒忌狄陌，妒忌得想灭了他，但他又远在天边，我怨你，但我更怨自己，为什么不在你身边保护你，我甚至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他那一句先下手为强让我懊恼，这死男人居然会有这种想法，真是龌龊。

　　“攻打邺城是你刺我的第三刀，这一刀最狠也最深，我感觉你这一剑是穿胸而过，我所有的血都在瞬间流光，整个人痛得懵了。”

　　“你在阵前说你想我，想到心都痛了，想到心碎，听到你梦呓般的声音，看到你迷茫的眼神，让我的心都碎了，那一刻我真的想冲过去紧紧搂住你，对你说祁也想你，想到心都痛了，但我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我想不到这一切都是陷阱。”

　　“你说沧大将军不舍得你，你说瀚暮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一个女人罔顾百姓的性命，而我沧祁也是一个这样的人，说我舍不得你死，宁愿让士兵死也不舍的你死。你妩媚地在千军万马中取下你头上的发丝，你大声的笑，你的风情万种，你的颠倒众生，但那笑容却让我的心在瞬间变的冰冷，让我的心往下沉，一直往下沉，让我的血液凝固。”

　　“你说我们在军营同床共寝一年多，你说纵是男儿薄幸，但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

　　你的话如无数利剑刺入我的心窝，当我看到将士们愤怒脸孔，但看到他们绝望的眼神，但看到你残酷的笑脸，你知道我那一刻痛到什么程度吗？

　　但我不得不恨我自己，你没有说错，我的确是不舍得你死，我不舍得将士们的刀落在你的身上，你那一刻赢了，而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痛彻心扉，输得心如死灰。

　　我在自己的手臂上砍下了一刀又一刀，但依然掩盖不住心中的痛，我以为经过那一次，我们无法回到过去了，我回去倒在床上竟然不想起来，你让我无法面对自己，也无法面对那么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让我身败名裂，你将我逼上了死路，你那次何尝不是狠狠地刺了我一剑？并且这何止一剑？

　　我知道在战场上刺你一刀，是我该死，我连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但你那句绝情的：‘此生我与你无缘，来世我与你也无份。’何尝不是如一把利剑深深刺进我的心中？

　　你不顾惜自己性命，狠狠地将身上的剑拔出，那一刻我看到鲜血从你身上喷涌而出，我心中的恐慌你又知道多少？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到绝望，害怕到心都痉挛起来。

　　军中的探子回来说你回到帐中一直昏迷不醒，你昏睡了多少天，我就煎熬了多少天，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才稍稍合上眼睛就梦到你对我说此生无缘，来生也无份，心就痛得抽搐，我一合上眼睛就是你残忍地拔剑的瞬间，我一合上眼睛就看到你身上的鲜血喷涌而出，我晚晚在噩梦中惊醒，醒来全身大汗。

　　我担心你的同时，我也很担心天涵，自你砍了他一条手臂后，他被御医包扎醒来后，就不再对我说一句话，除了我其他人都不允许进他的营帐，他整天呆呆地待在里面，整个人痴了一般。

　　他偶尔会突然发狂地大吼：“她居然真的砍了我一条手臂，她真砍了我一条手臂，她果然如此恨我？为什么？为什么？”他对着我狂吼，他对着我凄厉地大笑，我的心很酸，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他的心没有那么痛苦？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醒过来？我夹在你们两个人的中间，我觉得真的很痛苦，很痛苦，很难，很难。

　　自你那一刀，天涵整个人颓废下去了，他当初要将你赶尽杀绝，他当初说了绝情狠意的话，是因为他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

　　如果你在战场上战死，我相信他一定抱恨终生，他一定不会有丝毫的开心，即便他能得到整个天下，但现在你那一刀，让他时而癫狂，时而绝望，军中所有事情他都撒手不管了。

　　我担心你们再次攻过来，我担心你会醒不过来，我担心天涵会永远活在痛苦当中，我担心你醒过来后与我形如陌路，一生一世都不会原谅我。

　　我在家与国中彷徨，我在情与恨中煎熬，我更是在亲人与爱人中苦苦挣扎，没有人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没有人告诉我怎样才能两全其美？如果大哭几声能解决问题，如果仰天悲鸣能让一切回到过去，如果双膝跪地能化解所有的恩怨情仇，能让你的心不痛，能让天涵的手臂再生，我愿意长跪于天地间。

　　你昏迷了七天，我痛了七天，我煎熬了七天，听到你醒来的消息，我躲在营帐中哭了，即便砍我十刀，我都不会流一滴眼泪，但你的醒来，让我喜极而泣，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只要你活着，即便这辈子你都不原谅我，我都认了。

　　但我没想到你就这样走了，走得无影无踪，你能在这个时候退位离开，一定是心如死灰，我好想立刻离开军营，去寻找你，去哀求你的原谅，但其实我很怕，我怕你的心真的硬到无论我怎么哀求，都不肯软一丝一毫。

　　但天涵现在这个样子，沧国又大敌当前，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无法将肩上的担子扔给断了一条手臂的天涵，我无法在这个时候弃我的国民而去，我无法弃我的将士不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已经感受不到你身上的气息，这让我惶恐，这让我坐立不安，天大地大，我的风儿究竟去了哪里？我还能不能找她回来？

　　瀚暮退兵后，天涵也渐渐接受了断臂的事实，重新振作，但我却很少见他笑了，每次看到他袖子里变得空空荡荡，每次看到落寞的眼神，我的心都不好受，也许在你的眼里他罪有应得，也许你会认为他死一百次都不过分，但我还是难受，我的心还是很痛，那是痛入骨髓的痛。

　　安置好军中一切，我开始寻找你，我知道你一定不肯留在瀚、沧、狄三国，我知道你一定是想逃得远远的。

　　我长途跋涉，我风餐露宿，这一年我踏遍了万水千山，千山万水，这一年我噩梦连连，这一年我心急如焚，你根本体谅不到我寻找不到你的彷徨失落，茫茫人海，人如浮尘，要寻找一个人，何其艰难，艰难得让我绝望，艰难地让我在黑夜里绝望地嚎叫。

　　风儿我真的好想找到你，我真的好想找到你后将你搂入怀中，问一声还疼不疼？

　　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被突然而来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原来老天竟然如此眷恋我，但你看到我拔腿就跑，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你就是跑天天涯海角我都要追上你，跑到断气我也不能再让你在我视线中消失。

　　我想你，我想抱着你，但我却不敢，心里想的人念的人近在咫尺，却感觉远在天涯，但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能在你身边，我知道总有一天能让你原谅我，我只想哄你，我只想让你开心，但我却总在不自觉间惹你生气，事后总是懊悔。

　　但我还是看不住你，你还是从我身边跑了，那一刻我气急败坏，那一刻我简直是疯掉了。

　　刚开始我以为你又去哪里喝酒游荡了，但夜已深，还不见你我就开始坐不住，我忍不住到外面张望，但每次都是失望。

　　我亮着灯等你等天天亮，但还是没能看到你的身影，但我心中还是存在一丝侥幸，希望你是喝醉了酒，没有醒来，但天越来越亮，酒客越来越多，我的心开始慌了，慌你又不见了，慌我可能又要失去你了，我很害怕你突然在我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感觉，我害怕在人海茫茫中焦虑地寻找一个人的感觉。

　　风儿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祁？我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客人要我端菜我就拿酒，叫我拿酒我就将菜倒在他们身上，被他们骂毛了，就倒在自己的身上。

　　小二得跟在我后面扫碎片，手里拿着酒罐，但却会无缘无故掉在地上，掉得小二心惊胆战，掉得酒客满头大汗，而我却像丢了魂魄一样，你如果这次再敢跑，祁真的会疯掉的，风儿，别这样折磨祁，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双眼温柔如水。

　　“你打烂我那么碗碟，你得罪我那么多客人，我还没有跟你算帐呢？”嘴里说着责备的话，但心中却酸楚，我活得痛苦，他也活得煎熬，或许我真的为他想得太少。

　　“风儿，原谅祁好不好？”他的声音轻柔如春风袭过，让我心泛起一丝丝涟漪，双手轻轻抚上我的背。

　　“风儿，原谅祁好不好？”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柔更软，他的双眼更是勾魂摄魄地看着我，带着粉色光泽的唇微微凑近我，他现在在勾引我，他现在在色诱我？

　　但为什么明知他是这样，心却软得一塌糊涂呢？

　　“风儿----”他哀求着我，声音哀切，双手更是温柔，眼中情意更浓，他的唇靠得更近。

　　“风儿----”人的声音怎么可以变得如此轻柔如此好听，人的眼神怎可以如此深情，深情得让你窒息，让你颤抖，他的手从我的腰间抽出，放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地碰触，让我的身体又一阵轻微的颤抖。

　　“风儿----”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他勾魂摄魄地看着，他闭上眼睛，俯下身子，性感的唇瓣慢慢地凑了过来，这死男人想干什么？

　　我是不会受他引诱的，绝不？但为什么自己竟然也想把唇凑过去？为什么自己的心也那么痛？为什么自己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惜？

卷四 谁主沉浮：042：此生无憾（结局）

　　“风儿----”他喃喃地叫着，声音是那样的温柔，我闭上了眼睛，感受他的气息喷到我的脸上，我想象着他的唇离我的唇还有多远，心微微颤抖着，手不由自主地朝他的腰探去。

　　我还是不住他的诱惑，我想念他的吻了，我想念他那温柔的爱抚，想念他柔软的唇，想念他带给我想要飞的感觉，我想念他温暖的怀抱了。

　　就在我沦陷的瞬间，我听到开门的声音，心中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此时沧祁的唇已经差不多碰到了我的唇，我用手猛地推开他。

　　“别管他，是小二，该死，真是来得不是时候。”他低声诅咒着，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伸手想将我拉到他怀中，这死男人真是疯了，他不要脸，我还得要，我狠狠地拍打了一下他的手，很努力地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掌柜、祁小二爷，你们怎么都在屋檐上？半夜三更你们在上面做什么？”原来真是这个家伙。

　　“我还以为有贼呢？后来一直听到有声音在响，我才猜我们屋檐有很多老鼠在爬过，所以出来看看，但没想到是你们两个。”他的声音带着失望，难道看到一群老鼠在屋檐爬过他会很开心。

　　“你才是老鼠。”我黑脸，居然说我是老鼠，他真不想活了，没见过那么不会拍马屁的小二，笨死了。

　　“我们在看星星，你赶紧回去睡吧。”沧祁牙切齿地说，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但笑得十分虚假。

　　“看星星？掌柜你们是怎样爬到屋檐的？我还没有试过坐得那么高看星星呢？要不----”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你上了就不能下，说不定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就变成了肉酱，阎王可能还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沧祁恶狠狠地说，吓地小二脸都白了。

　　“还不回去睡？”沧祁的声音冰冷，眼神带着杀气，吓得小二脚发抖。

　　“我是很怕，但我也很想上屋檐坐坐，你们都没事，我应该也不会有事吧。”小二颤抖着声音说，他吞吞了口水，眼睛带着渴望，可能他真的很渴望能坐上这么高的屋檐上看看星星。

　　“你----你有本事你就上来，我可忘记怎么爬上来了。”沧祁有点气急败坏地说，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觉得很可笑，这小二来得可真是时候。

　　“小二，别怕，掌柜知道怎么上来，我下来帮你。”

　　“你----”沧祁狠狠地瞪我一眼，但更狠地瞪了小二一眼，那眼如利剑一般，可惜小二没看到，我就更加不理他，飞身下去，将他带了上来。

　　我将他放在我和沧祁的中间，小二一开始，很紧张，猛地拉着我，生怕真的掉下去，被阎王扔到火海里，烧得粉身碎骨。

　　他的手也越拉越大力，他的身体越靠越近。

　　“有那么怕吗？你还是不是男人？要死死拉着掌柜。”沧祁愤恨地说，双眼死死盯住他拉着我衣袖的手，恨不得一刀砍了似的。

　　“祁小二爷你刚才不是说得很可怕的吗？我可真的害怕会掉下去成肉酱，我更不想爬刀山，过火海，到时粉身碎骨，烟消灰灭。”他边说边往我身边挪，沧祁自打嘴巴，心中窝火，但又无可奈何，那脸黑得可怕。

　　“要拉过来拉我。”他看到小二的身体靠我靠得那么近，就更加不爽，那眼睛都可以喷火出来了，但还是无奈地将手朝小二伸了出来。

　　但可惜小二看了看他，就摇了摇头，死活都不肯过去。

　　“过来，我一点都不可怕，不会一脚将你踹下去的，更不会一手将你推下去的。”沧祁放柔了声音，双眼也温柔如水地看着小二，那已经黑得骇人的脸硬是再挤出了一丝笑容，但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不----我还是跟着掌柜好点。”小二战战兢兢的，离我更紧了一点，沧祁越是温柔，他靠我就靠得越近，看到沧祁那愤恨的表情，我就感到好笑，我真怀疑小二一过他身边，他真的会一脚将他踹了下去，要不也扔得远远的。

　　这一晚，小二在兴奋与紧张中度过，双眼闪着光，而坐在一旁的沧祁则一脸黑线，如黑面神一个，而我则梨窝浅笑，心情极好，三个人，三种表情，三种心情。

　　当这天地间的第一缕阳光，撒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我带着小二飘然而下，小二大声欢呼，看我的眼睛恍如看神明一般，那崇敬的劲头，让我很有成就感，我回头得意地看了沧祁一眼，我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接下来是而充实的一天，为了让所有人觉得我才是真正的掌柜，今天我在酒馆到处转悠，而在众人面前不停的使唤沧祁，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只不过就一个小二，就是长得多出众，身材多挺拔，他也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小二，听我差遣。

　　他也不恼，一整天的心情都奇好，无论我怎么奚落他，无论我在众人面前怎样大声地喝他，他绝对不还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这让我十分不爽，就我一个人在折腾，他都没有回应。

　　晚上打烊的时候，我就发现不见了沧祁的身影，莫非回去睡了，他究竟住在哪呢？我发现我居然开始关心他这个问题了，不会又去做贼了吧？

　　正当小二准备关上大门的时候，他一支箭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裹，果然是做贼了，这家伙动作还真利索，怎么就不叫上我呢？

　　“祁小二爷，你怎么还不走？”小二奇怪地问他。

　　“我今晚不走了。”他笑着说，似乎心情很好。

　　“不走了？睡哪？我的床不够大，并且被子也不够暖。”可能他昨晚的黑脸吓着小二，所以小二一听他说不走，连声音都颤抖了，忙推搪，这人的人缘实在太糟糕了。

　　“你的床不够大没关系，掌柜的床够大就可以了，掌柜的身体够暖就可以了。”说完朝我暧昧地笑了一个，就一支箭般朝楼上冲了过去。

　　“掌柜的，赶紧上来，有好东西给你看。”他一边冲上去一边回眸对我说，双眼亮如星辰，眼里闪烁着摄人的神采，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似乎真的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有什么好东西？我也想看。”他的话勾起了小二的好奇心，抬腿就朝他走去。

　　“看可以，但如果你敢上楼半步，我打断你的腿，再剥了你的皮，最后再吊起你在外面槐树上，脱光衣服示众。”沧祁阴冷地说着，那声音更是如冰一样，那脸黑得如墨一样，我看见小二猛的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矮了下去，弯着腰迅速地逃了。

　　他这话也太狠了，要是我最多就毒打一顿示众好了，还要脱光衣服？真是惨无人道，抬头一看他已经没了踪影，估计今晚是想赖在我的床上了，这死男人，但骂完心却禁不住一阵猛跳，脸开始烧了起来，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一点才跑上楼去，摸摸脸已经没那么烧了。

　　我果然没有猜错，他竟然已经脱下外袍，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似乎正睡得香甜，就那一会睡着了？鬼才不信呢？

　　“起来----”我叫他，但声音却没有往昔的冷硬，即使我强迫自己的心变得狠一些。

　　“祁今天干了一天活了，累到骨头都痛了，你就忍心这样对祁？就让祁今晚留在这里吧，祁保证不碰你，祁一定说话算话，好不好？风好，好不好？”他的双眼温柔如水地看着我，如春风般的声音带着魔力，让人觉得拒绝他，如犯了滔天大罪一般。

　　我害怕看到他这样的眼神，我害怕听到他这样的声音，他灼热的眼神让我心跳加速，他的一声声哀求让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睡吧，我躺地上。”我无奈地说，对着他我实在没有办法。

　　“其实这床够大，要不我们一起睡，好不好。”他听到我要睡地下，忙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不好，我习惯一个人睡，旁边多了一个人，我不习惯。”说完我拿了一张旧席子铺在地上，再在上面铺了一张薄被子，看起来还是挺舒适的，起码不会让我今晚过得太难。

　　“我睡地下吧，祁怎能自己睡床，让自己的女人睡地下呢。”说完无奈地爬了起来，那双眼却是那样的不甘，似乎是到手的猎物飞了一般。

　　“谁承认是你的女人了？”

　　“不承认你也是，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我知道你已经原谅祁了，既然原谅了就不要折磨祁了，祁忍了那么多年，忍得已经很辛苦了，你再压抑祁，可会影响你后半生的幸福哦。”他眉眼弯弯，一脸的坏笑。

　　“滚----再说一句话就给我滚----”我不理他，自己爬上床就睡去了，他叹了一口气，吹熄了灯火，吹熄了灯火后又接着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是那样的幽怨绵长，如一个受夫君冷落的小怨妇一样。

　　月色朦胧，夜太静，房内两人微微的呼吸都显得那么清晰，床下之人更是辗转反侧，一晚都是他翻身的声音，扰人心思，而我虽然身体没有动，但却睡不着，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心中有点烦躁，又有点渴望？微微的风从窗边吹来，是那样的舒服。

　　“风儿，这地板太硬了，祁睡不着。”他可怜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嗯，是硬了一点，要不你到外面的屋檐睡吧，可能会软一点。”我懒懒地说，旁边顿时没了声息。

　　夜很静，风很轻，如此良夜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风儿，这被子太薄，祁冷，睡不着。”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再次顽固地响起，依然是那样可怜兮兮。

　　“嗯，你那被子的确薄了点，野外的风小一点，要不你卷起被盖去野外睡去。”夜又恢复了死寂，我听到了杀人的抽气声。

　　我想笑，但不敢笑，死忍着，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夜回荡，是那样的开心。

　　“死女人----你再笑我就----”沧祁听到我的笑声，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我笑完了，心情无比舒畅，这夜色朦胧的夜晚竟是那样的美好，正当我准备表下心来睡觉的时候，他神憎鬼厌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风儿，这地板太大，祁一个人睡觉得孤单，身旁没有一个女人，我睡不着。”他无限哀怨地说。

　　“女人？天仙楼要多少有多少，明天我还一条黄金给你，你自个去风流，包你流连忘返，欲仙欲死。”他偷的那一袋黄金已经悉数被我没收。

　　“那些女人我看不上眼，碰都不想碰一下怎么办？风儿，祁真的睡不着，祁真的冷。”他声音哀切，惹人怜爱，但可惜我可是百毒不侵，金刚不坏之身，是不会那么轻易被他蒙骗的。

　　“不想碰，你就忍着吧，反正你都忍了那么久。”我的声音变得轻飘飘，一阵倦意袭来，我真的困了，想合上眼睛睡去。

　　“你这狠心的女人----”我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但我更听到有人爬上床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我大叫一声。

　　“我看上眼的女人在这床上，我想碰的女人在这张床上，所以我上床了，你说得对，都忍了那么久，真的不该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忍了那么久，就不差----”

　　“我知道你的言下之意，就是叫祁不要忍了，所以祁最听风儿的话，祁上来了。”他死赖了上来，我想爬起来，他双手死死将我按了下来。

　　我就知道留他在这里绝对是一个祸害，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半夜会爬上我的床，但我明知他是这样，为什么之前就不果断点将他赶走？莫非自己心中还是对他----

　　“风了，祁想你了，很想很想，想得睡不着，吃不下，你就原谅祁吧，你就别折磨祁了。”他一边说着可怜兮兮的话，手却揽上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搂入他的怀中。

　　“放手----”我厉声喝他。

　　“不放----”他蛮狠地回绝，双手更是变本加厉，一只手袭上了我胸前的高挺，他的手覆盖下来的瞬间，我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心差点跳了出来，都不是第一次了，居然还是这样紧张。

　　“沧祁，你给我----”

　　“风儿，你要祁给你什么呢？来，祁这就给你。”他还没等我说完，就含住了我的声音，吻了上来。

　　他的吻带着火焰，时而细细碎碎，缠绵悱恻，时而疯狂肆虐，激情澎湃，誓要将我焚毁一般，全身被他吻得燥热，滚烫，他真是一个无赖，多硬的心都会让他软化，多冰冷的身体都会被他点燃。

　　“风儿，祁想你，很想要你----”他含住我的唇，沙哑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但却更蛊惑人心，他一边喃喃地说着情话，滚烫的手却已经乘机探进我的衣服里，全身一阵电流袭过，身体禁不住一阵战栗。

　　我禁不住轻吟出声，这死男人竟然放肆到----

　　但为什么自己心底竟然渴望他更深入一点？我真是彻底完了，被这样的人缠上，一辈子都完了，逃不出他的魔爪。

　　“我不要----你----”我沙哑着声音气若游丝地叫，想将他赶走，趁我还没有彻底沦陷的时候将他推开。

　　“风儿，你不要祁吻你这？那----”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咬上了我胸前的高挺，在他细细的吮吸嘶咬下，我彻底沦陷，所有残存的意识轰的一下全部倒下消失。

　　他时而温柔如小绵羊，时而狂暴如脱疆的野马，一次又一次地索取，一下又一下的冲击。

　　“别----别----小二----会听到----”我沙哑声音说，在他一阵猛攻下，我身体一阵战栗，呻吟声随着他的律动而流泻出来，那声音大得我自己都脸红。

　　“听到又怎样？看不到就行，便宜他了，明天晚上先打晕他，我们再----”明天再来？我心里惨叫一声。

　　我被他折腾了一整晚，他似乎总是不满足，要了一次又一次，似乎要将这几年的全补回来一样，将我的欲望推上了一个又一个的高潮。

　　第二天醒来，我全向骨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赤裸着，脸一烧，赶紧钻进被子里，心砰砰直跳。

　　但我钻进去，他也跟着钻进去，被窝下，他的双眼贼亮贼亮的，正色迷迷地看着我的身体，吓得魂飞魄散。

　　我忙钻出来，准备穿衣服离开，赤裸全身对着，真是----

　　“别穿衣服，祁还没有看够，也没有要够。”他一把扯过我的外袍扔得远远的。

　　“你----”我狠狠地瞪他一眼。

　　他朗声一笑，将我紧紧搂入怀中，双眼却不停地在我身上转悠，那色迷迷的样子，让人愤恨。

　　“你都不小了，还是老样子，十五岁那年是这个样子，我怀疑你五十岁也还是----但祁爱极你这个样子了，你真是让祁欲罢不能，祁迟早会死在你手里的，但能死在你的床上也值得了。”他往我的唇啄了一口。

　　“风儿，祁明天搬回来住了哦。”他的手轻柔地抚摩着我的发丝，他的眼睛色迷迷的同时也柔情似水，那声音更是柔得让人心颤，他又在哄我。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天天晚晚让他睡在我身旁，我会给他整死的，还是偶尔来一晚好点。

　　“真的不行？”他一边说，手就一边在我身体游动，那轻轻的触摸，让我又一阵颤抖。

　　“不行----”我喘着气说，他的手已经有开始肆虐起来。

　　“不行也得行。”他猛地翻身上来，再一次将我压在身下，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你如果不行，我今天不给你下这个床了。”

　　“风儿，你就答应祁吧！”他又来软硬兼施了，那哀求的声音让我耳朵都茧了。

　　“半仙，下来，我们拼酒了。”声音由远及近，蹬蹬的脚步声快速得让我心惊，并且听声音并不是一个人，死了，那堆酒鬼冲上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但死沧祁居然一点都不慌张，还往我的额头啄了一口，我猛地推翻他。

　　“衣服----我的衣服呢？”我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衣服，那扇门自被沧祁推倒后，就一直没有弄好，他们一上到来就什么都看到了。

　　我那外袍呢？怎么不见了，我急得大汗淋漓，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前，就在这时我看到沧祁将外袍一裹，就蹿了出去，我干脆就直接钻到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祁小二爷，你怎么在这里？”一把很惊异的声音传至耳边。

　　“祁小二你，你的外袍穿反了，还不换过来？不会你里面没有穿衣服吧？”调笑的声音让我想发笑，还以为他动作那么快呢？原来穿反了？哈哈，真想放声大笑，估计他的脸也发烧着。

　　“咦，怎么半仙的外袍掉在地上？”不知道是谁发现了我那件被沧祁扔到门口的外袍，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听到他们在讨论我的外袍，我的心禁不住一下子抽紧了，手心微微出汗，虽然我知道沧祁对付这几个酒鬼绰绰有余，虽然我知道以沧祁的性格，就是死他也不会让那些男人踏进房中一步，看到我一眼，但我还是禁住紧张。

　　现在的我，可是身无寸缕，全身赤裸呀，但自始至终沧祁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哼过一声，我躲在被窝里，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此刻是何种表情。

　　“祁小二爷，你不会和半仙现在在那个那个吧？”终于有人从沧祁的衣衫不整，从我扔在门口的那件外袍看出了端倪。

　　他这句话简直石破天惊，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既然你们看出了，还不快滚？你不知道做这事，被人打扰很窝火吗？我数三声，谁不立马在我面前消失，谁就进来替半仙陪我继续？”

　　“我今天还不够，你们虽然一个都长得不比半仙好看，但这皮肤还算滑，我也将就一下就算了。”他的声音变得邪恶，这死男人，真的疯了，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我躲在被子里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没穿衣服，沧祁他就死给我看。

　　“一----二----”沧祁的一字还没说完，我就听到了如万马奔腾的声音，那些人生怕被沧祁捉住蹂躏，脚似乎生风一样，连滚带跑往楼下冲了下去，他的二字还没有念完，楼上已经什么声音都没有。我估计那些人一定瘫软在地上喘息了。

　　然后我听到了沧祁抵制不住的笑声，我的双拳紧握，这死男人坏我名声，以后叫我怎么在那些人面前抬头？

　　“出来吧，走光了。”我在被窝里气得脸都紫了。

　　“起来，穿衣服，要不他们又来了。”

　　死男人，等我穿好衣服出来，你就死给我看，我今晚非得将你赶走不可。

　　我钻了出来，从他手里接过衣服，怎么质地那么柔软，手感很舒服，抬眸一看，居然是一身衣裙。

　　“你什么意思，我的衣服呢？”

　　“这就是你的衣服？”他若无其事地说。

　　“这是女装。”

　　“你不是女人？女人就该穿女装。”

　　“我不穿。”

　　“不穿也得穿，我昨晚挑了很久。”

　　“你昨晚说有好东西给我看就是这个？”

　　“是。”

　　“沧祁，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穿的，如果被他们知道我是女的，他们以后就不带我去天仙楼了，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这有什么关系，他们不带你去，我去的时候带上你总可以了吧，你面对不了他们更好，那就天天对着我吧，来，风儿穿上，一定会很漂亮的。”他的声音又开始温柔得滴出水来，这家伙又开始引诱我穿女装了，他休想。

　　“我不穿，打死也不穿，你死了这条心。”

　　“你穿上了依然是这个酒馆的掌柜，我依然是你的小二，没啥区别，只是让大家知道，掌柜是小二的女人罢了。”说完他又自顾地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这死男人，没安好心肠。

　　“你不穿这衣服出去，所有人都会以为祁喜欢男人的，我这一生不是被人说不行，就是被人说喜欢男人，我就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今天你也得穿着衣裙到外面转悠一圈，为我澄清一下。”

　　“风儿，为了祁穿上好不好？我一直渴望你为祁换上红妆，祁等这天等了好久。”他又来哀求我了，但这次我是不会再上当的了。

　　“我也觉得你挺可怜的，但我就是不想换，怎么办呢？”

　　“你不换也可以，不过我告诉你，昨晚我已经将你那些男人的衣服全扔了，你可以选择穿上我买给你的衣裙，你也可以选择搂这一床被子下去？”他懒懒的笑，笑得阴险，笑得狡诈，笑得让我窝火。

　　“沧祁你----”我一声狮子吼，都无法发泄我心中的怒火。

　　“吼完了，气也顺了，风儿，过来穿衣服，要不祁帮你穿。”他的笑容灿烂得如骄阳，他的双眼亮得如天上的星辰，嘴角微微翘起，俊朗的脸庞显得更是迷人。

　　“你给回衣服给我，我答应今晚让你留下来。”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风儿，你这个条件倒很吸引人，我真的很心动，但你这大话精的话，我不相信。”

　　“你----”

　　“今天我就要你穿着女装下面走一圈，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沧祁的女人，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恢复女装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如果沧天涵再找上门怎么办？如果狄陌也过来呢？”

　　“这个不用你担心，你交给祁就好。”他一边说就一边将我拖出来，开始悉悉索索地帮我穿衣服，双手还要趁机摸几下，恨得我牙痒痒。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现在又不是大将军，一拳难敌众手。”我一边拒绝着他，一边喘着粗气问他。

　　“所以祁要努力了，要努力让你怀上一个又一个，到时他们敢再来抢我的女人，我叫我的孩子出去跟他们拼了，并且你都生了那么多个，谁还要你？祁会很努力的。”

　　“这辈子你是没指望了，还是乖乖地跟着祁吧。”在他说话间，他已经将我的衣服穿好，然后双眼发光地看着我，唇角大大地扯起，很满足的样子。

　　“风儿，你穿上女装的样子，祁真的不舍得让给那些男人色迷迷地看。”

　　“那我穿回男装吧。”我心中又腾起一丝希望，那么久没有穿过女装，还是有点别扭。

　　“但不舍得这次也得舍得，我们下去吧。”结果我就这样被他拽了下去，我反抗，他就拽得更用力，他很霸道，拽到我的手都疼了，他就是在逼我恢复女儿身，他就好言正名顺地逢人就说，这就是我的女人。

　　我就知道他不好欺负，我就知道他不会----

　　但心底的气消了，我还是有点怕他，这男人发起狠来不是一般的狠。

　　当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东西，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那痴迷的眼神，那张大的嘴巴，让我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我若无其事地站在掌柜那收帐的桌子前。

　　小二这笨家伙还跑来质问我为什么要霸占他掌柜的地盘，想不到这家伙还是蛮忠心的。

　　那几个酒鬼拿色迷迷的眼睛盯了我好一会，都跑了过来，跟小二依然犯傻，问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们还满脸狐疑地看着沧祁说：“你刚才不是与半仙正在----”

　　“半仙呢？不会被你折磨死了吧？”

　　“是的，我刚才是在折磨她，但没有折磨死，我将她折磨成女人了。”沧祁地嘴角大大的扯起，朗声笑了起来。

　　等到这些人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大半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天过去了，他们那嘴还是张得大大的。

　　“半仙，我真的很奇怪你当初在天仙楼怎样几番云雨？数度春风？怎么强悍法？”他们双眼骨碌碌地往我身边打转，看得我又头皮发麻。

　　“早知你是娘们，还长得天仙一般，我就----”他的手又习惯性地搭在我肩膀上，沧祁一声咳，他们像闪电般缩了回去。

　　“怪不得长成这样也做小二，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是早知半仙是娘们，我也来做小二了，唉！慢了一步了，被人捷足先登了，唉！”那堆死男人边走边嘟囔，还要不时回头看我一眼，那失之交臂的样子，让人又好笑又好恨。

　　自此后，我虽然天天在酒馆里转悠，但却没有人再叫我掌柜，虽然沧祁偶尔心情大好的时候也会端端饭菜，但没有人敢叫他小二，即使我极力拒绝，他还是天天赖在我的床上，怎么撵也撵不走。

　　晚上是他好梦的开始，却是我噩梦的开端，但我的日子却充满了快乐，原来幸福真的可以从心底里溢出来。

　　遇上他是我这一生的不幸，也是我这一生的幸，遇上他是我这一生的劫，也是我这一生的福。

　　“佛祖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沧祁，你说我们前世回眸了多少次？”

　　“这些骗人的话你也信？如果是这样我估计我的眼睛已经眨得抽搐了。”他笑，笑得如骄阳初升，很暖，很暖，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发，我的脸，眼里尽是宠溺，他咬我的唇，唇齿交缠中含糊地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风儿，这辈子是我的，下辈子也是我的，谁也别想抢了去，他也休想抢了去，我不许你下辈子跟了他，你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沧祁的。”

　　“风儿，下一辈子祁要去哪里找你？下一辈子你真的不要祁了？你真的那么狠心扔下祁了？”他的声音带着眷恋，带着不甘，带着伤感，听得我的心又甜蜜又酸涩。

　　今生来世谁能说得清楚？此生有他我已无憾！

　　（全文终）

番外卷 人生百态：001： 刻骨铭心(莫忧)
　　我生命中有三个重要的女人，一个是我爱我疼我的娘，一个我深深恋着爱着的眉儿，另一个就是我这一生最愧疚的女人，边国的公主虞颜，对她我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感情，是愧疚是疼惜抑或是爱？

　　我娘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我最喜欢她的双眼，里面似乎流淌着一汪清泉，看她的眼睛，我的心会变得宁静，宁静得如澄清透明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娘的声音轻轻软软，她每次说话的时候，我的心也变得很柔软。

　　娘弹得一首好琴，她弹琴的时候，我们父子俩就在一旁静心地听着，听着听着父皇就会闭上眼睛，脸上会流露出无比陶醉的神色，娘会含情脉脉地看着父皇，脸微微红着，他们双目的流转间，充满了温情与爱意。

　　父皇一生的最大的遗憾就是他不懂音律，无论娘怎么说给他听，他还是一窍不通，娘说他这辈子，还是适合拿刀拿剑，只适合打打杀杀，娘说这话虽然带着嗔怪，但却难掩爱意。

　　而小小年纪的我，在这方面有过人的天赋，娘只是稍加点拨，我就已经能举一反三，当我与娘无比默契地合奏着的时候，父皇看我们的眼神总带着不甘。

　　娘笑他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妒忌，父皇笑笑低下了头，脸有点红，我觉得父皇在我娘面前就是一个孩子，只有在大臣面前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

　　父皇长得很俊美，是鹰国的大王，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威震天下的英雄人物，南征北伐，征占沙场，让我们鹰国从一个小国变成一个势力浑厚的大国，只是遇到我娘后不想再杀戮，从此放下手中的剑，由一匹枭狼变成我娘身边无比温柔的绵羊，是我娘将我父皇那一颗暴戾的心变得柔和。

　　我与娘一样不喜欢战争，不喜欢杀戮，我觉得杀人是一件残忍的事情，我希望这个世界永远没有战争，人与人都可以和平相处，大家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所以我坚决不肯习武，但父皇说我是鹰国唯一的皇子，就算不喜欢习武也得学，不为保护他人，也得让自己可以自保。

　　听到父皇的话，我竟然萌生了要学武的冲动，只因那时我心中已有了想保护的人，那就是眉儿。

　　眉儿是我鹰国骠骑大将铁英的唯一女儿，在一次战役中，大将军战死沙场，眉儿的娘知道后，竟然一刀抹了脖子，追随他而去，眉儿看着亲人接二连三地离去，哭成了泪人，父皇感念铁将军为我鹰国立下汗马功劳，其女尚幼，所以将她收留在宫中。

　　我第一次见眉儿的时候，她还很小，睁大新鲜而惊恐的眼睛打量着宫中的一切，但双眼掩饰不了失去亲人的哀伤，她的眼睛很像娘，流淌着一汪清泉，如烟雨朦胧，看起来是那样凄凉无依，看到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会为之一痛，很想让她眼中的烟雨化去。

　　她叫我无忧哥哥，声音如天籁一般动听，比我自己弹的乐曲还要好听，除了娘，我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如清泉在心中叮咚地响，带给人快乐。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练完武功就过来找眉儿，我会弹琴给她听，她最喜欢听我弹的无忧曲，那曲子是娘用我的名字命名。

　　眉儿说听了会让她无忧，会让她忘记父亲的惨死，忘记娘倒在血泊中的锥心之痛，在音乐声中她展开的笑颜是那样的绚烂夺目，让人心神一震。

　　为哄她开心，我与她偷偷溜出宫墙去玩，结果被父皇知道，一顿好打，屁股都开花了，那次她哭成泪人，而我卧在床上一个星期，她就每天来替我解闷，坐在我床头，轻轻地唱着她小时候学的曲子，她的声音又软又柔，让我感觉有她的声音相陪，我就是一个月卧床不起都不觉得闷。

　　身体好了后，我就拉她去捉鱼，宫中有一个池，虽然比较偏远，但风景却极好，周围杨柳依依，鸟语花香，她刚开始因为害羞不肯脱鞋子进去，顽皮的我干脆就强行帮她了鞋子，她又怒又羞，脸涨得红红的。

　　在我道歉了很多次后，她才肯给我牵着她的手到池中，池中的小鱼很多，在我们脚底爬来爬去，痒得我们直笑，偶尔她也被脚底游动的小鱼小虾吓到，尖锐地大叫，整个人扑到我怀中，脸红扑扑的，额上还有晶莹的汗珠，但看起来全身已经软绵绵没了力气。

　　这个时候，我就抱起她往岸上走去，她刚开始拒绝，说被人看见会不好，我对她说哥哥抱妹妹正常得很，她听后也就放下心来，不再坚持，她很轻很小，在我怀中乖乖不动，像一只小猫，很惹人怜爱。

　　她的天赋也极高，经常能举一反三，我教她弹的曲子，她很快就可以学得八九不离十，后来我练武的时候，她就在旁弹琴给我听，我喜欢她的琴音，有她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安心。

　　在我口渴的时候，她会递上水给我，在我满头大汗的时候，她会将手中的丝帕递给我，带着甜甜的笑，丝帕带着淡淡的幽香，沁人心扉，如她身上的味道，让我迷恋。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忘记了哀伤，梨涡浅笑总让我难以把持，小的时候偶尔碰到她的手或者她的躯体，觉得并没有什么，但她慢慢长大了，她递水过来给我的时候，无意间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臂，我的心竟猛地颤了一下，似乎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百骸，变得酥酥软软的。

　　她低下了头，脸微微红了，粉色的唇发出诱人的光泽，我居然很想俯下头含住她唇轻轻吮吸。

　　我被自己突然涌上来的想法惊呆了，我怎会对她有这种想法？她一直叫我无忧哥哥，我叫她眉儿，我以为自己对她的怜惜，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没想到我居然对她产生了这种想法，这让我----

　　晚上第一次无眠，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她温柔的话语，她浅浅的笑，她袅娜的身姿，心中有点甜蜜也有点急躁。

　　晚上我竟然做了一个梦，在淡淡的桃花树下，我与她唇舌交缠在一起，我的双手紧紧箍住她腰，吻着吻着全身越来越滚烫。

　　梦中我们是那样的缠绵，她时而柔情似水，时而热情奔放，让我情难自控，醒来想起梦中的情景，我的胸膛依然起伏不定，我怎么会做这种梦？但梦中是如此的美好，美好得让人心颤，梦中是如此的甜蜜，甜蜜得让人从心里笑出来。

　　第二天我在看见她的时候，想起昨晚的梦境，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无忧哥哥，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她疑惑地看着我，肤如凝脂，吹气如兰，让我一阵心荡神弛。

　　“没什么----可能是天气热了，所以脸红。”我胡乱地掩饰着，但却控制不住一阵阵的心跳。

　　“是吗？这天气也叫热呀。”她垫高脚帮我擦去额头的汗！她的个子不高，所以我俯下了身子，她轻轻的拭擦着，动作轻柔，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吸入我的肺腑，身体禁不住一阵痉挛。

　　她穿着纱裙，风扬起她的裙摆，几根发丝也风中变得凌乱，但看起来竟是那样的妩媚，我偷偷地看了她的胸前的高挺，脸又不禁红了，我不禁为自己的龌龊不齿，我怎么尽想这些？

　　我收敛了心神，笑笑接过她手中的丝帕自己擦了起来，四目相对，竟是那样的温暖人心。

　　从此我就开始看着她的身影出神，梦中总会出现她的身影，一天没看到她我就怅然若失，满心惆怅。

　　但让我焦虑的是这个傻丫头，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出我对她的心思，我想向她表白，但又怕吓着她，但不知道她的心意，又让我忐忑不安，晚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满脑海都是她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对她的思念与欲望。

　　我害怕开口表白，她会拒绝我，但自己又确实很想知道，她心里有没有我？从此我的日子开始过得煎熬。

　　以后但凡我练武，我都遣退她身边的宫女，我身边的随从，我就希望天地间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到我们。

　　“无忧哥哥，舞剑的身姿真好看。”她看着我喃喃地说，双眼如梦如幻，竟然有点痴了，等到她发现她的失态时，她低垂着头，手猛扯着衣袖，脸红若天边的红霞，是那样的迷人。

　　在那一瞬间，我捕捉到她眼里的一抹柔情，心中狂跳不已，原来这傻丫头心中是有我的，这也难怪，我大男人都还没有向她表白，她一个女孩，怎会----

　　自这次后，我看她的目光变得更炽热，她总是在我灼热的目光下低垂着头，脸艳若桃李，偶尔目光相碰触，我都看见她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低垂着头，我发现她偷偷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偶尔也会傻傻地看着我笑。

　　我心中暗喜，我终于等到这个傻丫头长大了，她终于也会想男人了，不知道她的梦中有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她的梦中是否也有我们缠绵的镜头？

　　我有些时候恶作剧地故意碰一下她的手指，她就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颤了一下，小脸红红的，那唇发出诱人的光泽，我在想如果我咬一口，她会怎样？会不会如受惊的小鹿？但我还是没有吻下去，我在等这个傻丫头再大一些。

　　中秋节那天，父皇与母后在御花园宴请群臣，大家把酒言欢，其乐融融，眉儿坐在我娘的身旁，美目流转，偶尔会偷偷地朝我看来，但当我们目光碰触在一起的时候，她又像受到惊吓一样低下头来，连我娘问她什么都不知道。这傻丫头，看得我又怜又爱。

　　歌舞声中，群臣觥筹相碰，说话的声音大了，也随意了，居然有几个大臣向父皇提议应该给我立皇妃了。

　　“忧儿，也不小了，我们鹰国就你一个皇子了，你也真的应该早点成亲，生几个皇孙陪伴父皇和你母后。”父皇朗声大笑，娘也温柔地看着我，群臣更是忙点头称是，宴会一片热闹。

　　我抬头朝眉儿看去，她的脸变得煞白煞白，没有丝毫血色，拿着果子的手也微微颤抖着，整个人变得神不守舍。

　　傻丫头，除了你我怎会娶别的女人。

　　宴会结束后，我就看见眉儿迅速离席而去，我本想立刻追上她，无奈被父皇拉住说了几句话，等我跑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

　　我急急脚追了上去，前方有几个人影出现在我的眼前，眉儿那跌跌撞撞的身影让我心疼。

　　“眉儿----等等----眉儿----”我越叫，她走得越快，以致提起裙摆跑了起来。

　　我冲过去拉住了她，然后遣退了跟在她身后的宫女。

　　“眉儿，你怎么了？怎么不理无忧了？”她低下了头，用手抓自己的裙摆。

　　“眉儿----”

　　“我----我----”她抬起头，欲言又止，泪汪汪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烟雾，是那样的惹人怜爱。

　　“我----”她张嘴想说话，但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转过身子想继续跑，我猛地将她拽入怀中。

　　她哭了，哭成一个泪人，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问我：“无忧哥哥，你真的要娶妻了吗？你真的不要眉儿了吗？”

　　这傻丫头，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有多在乎她？她根本不知道我已经一早就爱上她？日日夜夜都是她的身影。

　　我俯下身子，吻去她眼里的泪，我的唇刚刚碰到她脸的瞬间，她的躯体颤抖得厉害，但却没有反抗，在一瞬间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感觉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了。

　　我的唇一直往下，当双唇紧贴，覆盖在一起的时候，我全身一阵战栗，似乎有无数电流流遍全身百骸，无比舒坦又无比熨帖，整个人变得酥酥软软。

　　她的唇真的很柔软，我细细的吮吸着，世间任何甘露都没有如此甘甜，她的手揽上了我的腰，唇齿交缠间，她嘤咛出声，听到她轻轻呻吟，我全身变得滚烫，好想抱起她往假山后面走去。

番外卷 人生百态：002：大婚（莫忧）
　　我一把将她抱起，她的身体在我怀中颤抖了一下，显得有点紧张，双眼眨呀眨。

　　“无忧哥哥别这样，会有人看到。”她声音带着欢喜也带着害羞，在夜色下，她的脸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我相信肯定已经通红通红的了。

　　“看到不更好？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就不敢再将他们的女人许配给我了，眉儿你也放心了。”我笑着对眉儿说，眼里尽是疼爱。

　　“无忧哥哥，你真的是喜欢----”

　　“是，无忧就喜欢眉儿，要娶的也是眉儿，除了眉儿没有人能再走进无忧的心了。”我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如搂着稀世珍宝一样，生怕她会突然不见，看着她红红的脸，我禁不住低头再吻了她一口，此时她的眼角依然有泪，但此时双眼却是那样的闪亮，亮过天边的星辰，闪出异样的神采。

　　“无忧哥哥，眉儿此生定不负你，绝不----”她说得斩钉截铁，说完将整个头埋进了我的怀中，娇羞无限，这一刻我的心中充盈着幸福，唇角大大地扯起，这傻丫头，我这一生也绝兴地负她，会一直爱着她，护着她。

　　怀中的人儿小小的，头在我怀中乱拱，弄得我痒痒的，有点想笑，低头一看，傻丫头正在我怀中幸福地笑着，看到她开心，我的心也开心起来，感觉今晚的夜色也分外迷人，连晚风都是格外的清爽。

　　就快到她寝宫的时候，她挣扎着要下来，但我却不舍得，总想能抱久一些，抱着她走远一些，我遗憾这路怎么那么近？怨恨她的寝宫为什么不远一些？让我抱她久一些。

　　宫人听到声音迎了出来，我就对她们说眉儿摔了一跤，腿受伤了，所以我抱着她回来，从小我们就亲密无间，大家也不怀疑有其他，她轻轻捶打着我的脸膛，小声地说：“无忧哥哥真坏。”

　　我遣退宫人，直接将她送进寝室，然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动作很是温柔，眉儿张大眼睛看着我，眼里是依恋与痴迷。

　　“眉儿，无忧哥哥还想坏一点。”我灼热地看着她，我看见她的躯体抖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进被子里，不敢再看我，小丫头害羞了。

　　我坐在床沿上，不舍得离开，就想这样静静陪着她，但毕竟夜已深，我怕再留在这里，到时传出一些闲言碎语会影响到她，虽然心中很是不甘愿，我还是强迫自己站了起来。

　　“眉儿，无忧哥哥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我温柔地说，她听到要走，猛地钻了出来，眼里是不舍与失落。

　　“无忧哥哥别走。”她伸出手想要挽留我，双眼带着渴求，我笑笑，但还是决心离去，但她爬起来，用她的小手拉起我的衣袖，不肯松手，我怜爱地俯下身子轻轻吻着她，但一吻就不舍得松口，从轻轻的吮吸到霸道的索取，吻到彼此都气喘吁吁。

　　随着她身体微微的颤抖，我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背，她压抑的低吟更是让我气血上升，我很努力才强压下心头的汹涌澎湃，喘着粗气将她轻轻地放回床上，此时她的双眼已经迷离，染上了情欲，傻丫头真的长大了，但无忧要等她再长大一些，等她穿着大红喜袍嫁给我那天，我才----

　　她目送我的离开，双眼是那样的依恋与不舍，让我真的很想就留在她的寝宫里，不让她难过，但我不能坏了她名声。

　　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整晚都被兴奋和快乐包围住，一闭上眼就是她羞红的脸，就是她柔软的唇，脑海里不时出现与她唇齿交缠的旖旎场面，全身燥热，一晚无眠，身与心都被这丫头占据了，她怎么就能如此迷惑我的心？

　　从此皇宫的一些偏僻的角落都能留下我们的身影，在无人的亭子上，我会将她抵在柱子旁狂吻，傻丫头开始懂得生涩地回应我，次数多了，没那么羞涩后，变得主动热情，那双手也开始朝我的身上乱摸，每次都弄得我心痒难当，又爱又恨，恨不得将她压在地上，每次她都是咯咯地笑，笑得我无可奈何，笑得我全身燥热。

　　我练剑的时候，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出神，眼里是浓浓的情意，眉眼流转的是无尽风情，偶尔她也会在我身旁静静地弹琴，仙乐飘飘，我的躯体伴着她的琴音翻飞，手中的剑在风中狂舞，当漫天飞花落在她的头上时，我觉得她就如一个仙子落人间一般。

　　我会突然飞身过去掠起她，吓得她一声尖叫，在两人身体翻飞的瞬间我含住她的唇，狠命地吮吸，誓要将所有甘甜芳香吸取，她的脸总在双唇碰触到的时候变得陀红，娇美如花，身体也战栗得厉害，我喜欢看见她的身体在我的吻下变得颤抖，那样我会更加疼惜她。

　　不练剑的时候，我会坐在一旁弹琴，而眉儿在我的琴音下起舞，衣袖飘飘，舞姿灵动，飘逸若仙，流转的眸子，风情万种，扰人心思，这傻丫头真是长大了，连眼神都是那样勾魂摄魄，一曲舞罢，她就会兴高采烈地冲到我的身旁，双眼闪烁着摄人的神采，我细细擦去她额头的汗，她依然在我轻轻的爱抚下羞红了脸，然后无比依赖地偎依在我的怀中。

　　“这天下没有男子可以比得上无忧哥哥了。”她偎依在我怀中喃喃地说，看我的眼神迷乱而痴迷，看得我心颤，说得我心甜如蜜，我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温柔地含着她的唇瓣，吮吸她只有她独有的芳香。

　　有些时候我按捺不住自己心底的思念，一大早就去找她，她躺在床上懒懒不肯起来，有些时候还张开双臂，要我抱着她再睡会，她的发丝凌乱，穿着薄薄的单衣，身姿是那样的曼妙玲珑，胸前的高挺此时是那样的诱人，让人想去品尝，我怕我躺下去就会失控，我怕我躺下去就不愿意起来，我怕我不是躺下去，而是直接压了上去，她曼妙的身姿是如此的诱人。

　　“懒丫头要起床了。”我无视她伸过来的双手，我忽略她渴求的双眼，硬是狠下心将她拽起来，但刚拽起来，她又如一条小蛇滑进我的怀中，赖着不肯走，这丫头，越来越会撒娇了，我无奈将她抱在怀中，她却不安分，在我怀中乱动，小手还肆意在我身体游走，让我全身一阵燥热。

　　傻丫头不知道这样对她会很危险的吗？她的无忧哥哥不是圣人，她的无忧哥哥对她不是妹妹的情感，而是男人对女人的渴求，我的身体随着她的触摸变得滚烫，欲望在膨胀。

　　“眉儿----别这样----别----”我推开她的手，沙哑着声音对她说，但其实自己还真渴望她小手轻轻的抚摸，那微微的触感，让我全身涌上一阵酥麻的感觉，这小妖精，真是磨人得很。

　　“我就要这样----”她嘟起小嘴，表示反抗，小手更加放肆，我宠爱地看着她，对她我真的狠不下心来责备，她红着脸将小手探进我的脸膛，有点试探，但最后还是勇往直前，轻轻的触摸，让我全身一阵痉挛，那酥麻的感觉遍布全身，直到四肢百骸。

　　“眉儿不要那么顽劣----”我轻声的斥责她，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染上了情欲，但我越说，这丫头就玩得更起劲，居然小手往我的下腹滑去，一手抓住我已经昂扬的欲望。

　　我禁不住低吼一声，而她的手却受烫一样缩了回去，笑着将头缩进我的怀中，那继续不安分的身子让我所有意志崩溃。

　　“傻丫头，男人的身体不能乱摸，尤其是那里，否则要受大惩罚。”我试图狠点对她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沙哑的声音竟充满了柔情，我想抽身离去，但脚有千斤重，不想挪动半分。

　　我将她放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我迫不及待地扯她身上的衣服，她的脸红的如天边的云霞，是那样的娇美诱人，她的双手微微推着我，但却是如此软弱无比，看着她柔软的样子，我心中更是疼惜，但无奈潜伏的欲望被她撩拨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我吻着她的脸，我吻着她的唇，我的吻带着我的欲望，带着我对她的强烈的眷恋，带着我对她的爱，带着焚毁一切的力量，我的手抚上她胸前的圆浑，她全身战栗的同时，我的身体也禁不住颤抖，一股强而有力的电流就要将我整个人冲毁，我俯下身子，含住了她胸前的高挺，啃咬起来，细细的，轻轻的，一下又一下，随着她颤抖的身体，有节奏地动着，而双手却禁不住往下探去，寻找另一处神秘地。

　　我听到了她难耐的呻吟声，我感受到她身子的不安分，她扭动着身子，眯缝着双眼，红唇是那样的娇艳欲滴，我闭了闭眼睛，静了静心神，低吼了一声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拉过被子覆盖她赤裸的身体，我不能这样对她，她还那么小，她还无名无份，但她的眼里闪过失落和不满让我觉得我做了一件错事。

　　我轻吻着她的额头，轻柔地对她说：“无忧哥哥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睡一觉，下次不许这么顽劣。”说完匆忙地转身离去，我不敢再稍做停留，我怕我真的控制不住，做了伤害她的事情，她现在还小，我要娶她做我最美的新娘，那一刻一定会比任何时候都要甜美，我不希望她如此珍贵的第一次留有遗憾，她始终是我的，谁也不能抢了去。

　　往后，我去了她如果还是不愿起来，我就直接将她拽起来，不允许她再赖在床上，偶尔还是禁不住她的耍赖，两人在床上缠绵片刻，也是点到即止。

　　时间允许，我会很专心地替她画眉，我轻轻抚弄着她的发丝，将她的头发梳直，为她轻贴红妆，镜中的她，在我的手中一点点明媚，缩放幸福的笑颜，为博她一笑，我做什么也心甘。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带她到邀月亭搂着她赏月看星星，我会指着广袤的天空对她说哪些是北斗星，哪些是猎户星，她总是将头埋入我怀中安静地听着，温顺地如一个小猫。

　　清风徐来，伴随着阵阵花香，但更勾我魂的是她身上的幽香，是那样的沁人心扉。

　　每次都说是赏月看星吹风，但万籁俱静，两个相爱的人独处，一切都是我们缠绵的借口罢了。

　　夜色的掩护下，人的欲望无限膨胀，但是也无限扩张，我挑逗着她的同时，她也勾引着我，我轻解她的罗衣，搓揉着她胸前的圆浑，甚至细细地吮吸嘶咬，在如此隐蔽的邀月亭，眉儿不再压抑她的感受，那呻吟声如流淌般流淌出来，与粗粗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夜是那样的旖旎，心是那样快乐，身体是那样的煎熬。

　　这样的日子甜蜜而快乐，我每时每刻都想要她，但我却又想先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光明正大地做我的女人，所以我在漫长地等待中煎熬挣扎。

　　我们这样在一起半年也没有人发现，但半年后父皇再次提出要我娶妻立妃的事情，他已经命人将那些侯选人的女子的画像，送到我手里任我挑选，我把那些画像扔在一角，从没有打开过，反正如果我还不想娶妻，谁也强迫不了我，我的眉儿，我还等她再长大一点，除了她，我谁也不娶。

　　但这些画像却被眉儿看到了，她以为我正筹备着立妃子，她以为我抛弃了她，哭着跑了，我追上去拉住她，但任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哭成泪人，瘫倒在地上，看得我心碎如瓣。

　　我再去找她，她闭门不见我，最后在我的威逼下，她的贴身宫女过来帮我开了门。

　　我将她们遣退，将她拽入怀中吻她，她开始反抗，拼死反抗也不许我碰她，她看我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看得我心慌，这傻丫头，想歪了，傻丫头，真的误会她无忧哥哥了。

　　我将她放回了床上，然后去找父皇赐婚，父皇听后有点愕然，只因我要娶的并不是他原定的人选，所以有一丝的迟疑。

　　娘抚摸着我的发对他说：“既然忧儿喜欢眉儿，眉儿又钟情我们忧儿，你就成全他们吧，只要我们忧儿过得开心就好了。”

　　“当初你不是也力排众议娶了我？现在忧儿有了喜欢的人，你何必阻挠？难道自己娶了喜欢的人，就不许儿子娶喜欢的人？”娘轻声责备着他，父皇当着我的面搂着娘，娘顿时红了脸斥责他：“忧儿，在这里呢。”

　　“自家孩儿怕什么？”父皇不理娘反抗硬是将她紧紧搂住，他们四目相对，流淌的是脉脉深情，我觉得父皇与母后真的很幸福，我与眉儿以后也要这样相守相依，不离不弃。

　　当皇上的赐婚的消息传至眉儿的耳朵，她却破涕而笑地对我说：“谁要嫁给你？”但却难掩心头的喜悦。

　　“看来真是无忧自作多情了，既然眉儿不喜欢我，我去叫父皇撤消指婚。”我徉装要走，眉儿慌了猛跑过来拉住我，整个人倒在我的怀中，双手捶打着我。

　　自父皇赐婚后，眉儿也不怕别人笑话了，即使有宫娥在旁边也敢偎依在我身旁，我宠爱地看着她，心中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大婚那天早早到来，这天我等待太久了太久了。

　　“眉儿，我一直期待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期待那天将你变成我的女人，一生一世的女人。”我轻轻地在她耳边说，眉儿羞涩地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搂住我，双眼闪着幸福的光芒，我忍不住俯下身子啄了一下她的唇，她的脸变得更，站在旁边的宫娥忙将头低下，满眼羡慕。

　　但天有不测风云，在我大婚将至的时候，狄国的大军居然兵临城下，要侵略我鹰国，国内一片恐慌。

　　父皇却依然镇定自若，他对我说只不过是来了一个小毛猴，你父皇征战沙场，威震天下的时候，他还没有出世呢？

　　我问父皇要不要将我的婚期延迟？但父皇却豪迈地摆摆手说：“我鹰国的皇子大婚是头等大事，父皇会派人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当送一份厚礼给我的皇儿大婚。”

　　父皇的话让我心安，从小到大父皇就是我心中的一座大山，有他在我头顶那片天永远不会塌下来，永远是艳阳高照。

　　但我没想到，大山也有倒塌的时候，我大婚之日，就是国破之时。

番外卷 人生百态：003：牵手(莫忧)
　　我穿着大红的袍子，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脸微微泛着粉色，娘抚摸着我的头，说我是整个鹰国最俊美的男子，我在娘的笑容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今日是我一直翘首盼望的日子，我的内心充盈着幸福与甜蜜，但又带着隐隐担心，我听朝中大臣说，狄国已经兵临城下，局势紧张，也许这个时候根本不适合大婚，虽然我想娶眉儿，但我觉得不急在一时，毕竟国难当头。

　　但父皇却对我说：“狄国虽然是一个大国，但我们鹰国也不容小觑，岂是他想攻就能攻得下？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帝都，谅他有三头六臂也攻不进来，忧儿莫要担心。”

　　父皇声如洪钟，他依然是那样镇定自若，似乎一切都了然于胸，他的笑容带着温暖，让我安心。

　　皇城之内一片喜庆，我携着眉儿的手拜过天地，我的嘴一直合拢不上，笑着完成了一切繁杂礼仪，虽然从早上忙到晚上，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听到群臣的道贺，看到父皇与娘的笑脸，我的心似乎已经飘了起来，想一切早早结束，可以搂着我的眉儿。

　　宴会的时候，我的心全系在那娇小的人儿身上，宴会结束，我匆匆忙忙地走进自己精心筹备的新房，此时大红蜡烛正在燃烧，让整个房显得那样的温暖、喜庆。

　　我轻轻揭开她头上的纱巾，她的脸在烛光中显得如此娇美，我抱起她来到石桌前，准备喝下天底下最甘醇的交杯酒，但就这时，几声尖厉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打破了房中的喜庆。

　　“城破了----城破了----城破了”声音一浪高于一浪，握在手中的杯子叮当一声碎成一瓣瓣，眉儿的手颤抖着，脸儿变得煞白煞白，不复刚才的艳美。

　　外面的响声越来越大，我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听到了万马奔腾的声音，那声声马蹄就如踏在心上那样让人心胆俱裂。

　　虽然我知道有人攻城，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这城会有破的一天，这国有亡的一日，许是这个国家平静得太久了，许是父皇在我心目中太强大了，强大到我觉得这个国家会固若金汤，今日我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恐慌，我握住眉儿的手显得有点颤抖，我拉着她冲了出去找父皇与母后。

　　父皇叫人带我和娘他们先行离开，但娘缓缓走到他身边，平静地说：“生不同日，死必同穴。”娘的声音是那样轻，但却是那样的坚定。

　　“孩儿也不走，孩儿要与鹰国共存亡，要与父皇母后共生死。”我决然地说，国难当头，让我知道什么为重，什么为轻，眉儿紧紧拉住我的手，显得很慌张。

　　“眉儿莫怕。”我轻声地对她说，但此时父皇已经无暇顾及我，他牵起娘的手，与守卫商量着事情，娘回看了我一眼，但那一眼却包含着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我的心无由得一颤。

　　父皇说完将娘拉上马，领着御前亲兵冲了出去，娘再次回眸看我，眼里是不舍与依恋，我总感觉这一眼包含着永别的意味，我总感觉这一眼后此生就无法再见。

　　我冲了过去，但被将士们拉住，他们不理我的反抗死命地将我往后拽，我知道父皇是命令他们将我带走，但我不想独自偷生，那一声声城破了让我知道现在面临的是什么？等待着父皇与母后的是什么？

　　也许父皇的前半生战功赫赫，威震天下，所有他睥睨着一切外来的进攻力量，但他不知道这局势已经风云变幻，国家不发展就面临着淘汰，也许是安乐的生活，已经让我们忘记忧患。

　　而我一直在父皇的庇护下，从来没有想到有一日鹰国会兵败如山倒，固若金汤的城池会不堪一击。

　　眉儿的手在颤抖，她的身也在抖，将士拽着我往后走，我眼看父皇与娘的身影越来越远，我睁大双眼都无法看到娘的双眼，我无法形容那瞬间的疼痛，我无法形容此刻我的悲伤。

　　但颤抖的眉儿让我心疼，我无法扔下她，冲过去与父皇他们一起并肩作战，我跟着将士们快步离开，我要带眉儿到安全的地方后，然后再去找父皇，但那震天的呼喊声，那凄惨的喊声，那让人全身都颤抖的鼓声却越来越近，那万马奔腾的声音已经如近在身旁，父皇、母后的身影我已经看不见，心痛得要撕裂开来。

　　孟将军带着我向前冲，他说皇宫后背有一条秘密的通道，可以暂时躲避一下，这个地下室只有父皇、我和寥寥几个大臣才知道，刚才形势危急，父皇把我托付给孟将军，但父皇却不肯去偷生，国破了，他宁愿与这个国家一起存亡。

　　刀剑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敌军骑着快马箭一样冲了过来，整个皇宫一派混乱，我看见我们鲜血四溅，我看到了鹰国的士兵一个个颓然地倒了下去。

　　他们是那样的勇猛，如天神一般，刀起刀落，血肉横飞，我呆住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我从来没有看到人的头颅就这样一刀砍断，然后飞到它处，我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惊恐的声音，我的血凝固了，我的脚颤抖了。

　　我的世界从来只有鸟语花香，我的世界只有仙韵飘飘，这一切一定是假，一定是假的，我不想念。

　　我听到眉儿恐惧到极点的尖叫，我整个人镇定下来，这个时候我有责任保护她我有责任让她不害怕，我抱起她就走，此时她已经吓得脚都软了，根本无法前行，如小兽受到惊吓一般。

　　但他们有一部分有看见我们在撤退，都追了过来，似乎要斩草除根，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撤退，我无暇多想，只想着逃离，只想好好保护怀中的人儿，但敌军的速度太快，一眨眼已经来到了我们的身边，并且目标似乎都是对着我和怀中的眉儿，我左躲右闪，但依然险象环生。

　　“孟将军，你先带皇妃过去，我随后跟你会合，这是命令。”我将眉儿抛给他，他接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一个敌人拉下马，然后跃上马背。

　　“你们给我拼死保护皇子，命在皇子在，皇子在命在。”他的话一说完，抱起眉儿奔驰而去，眉儿吓得目光呆滞，不发一言。

　　在将士的死命保护下，我满身鲜血躲进了那条秘密的地下通道，但我左等右等都见不到孟将军与眉儿，外面震天的打杀声依稀可闻，我的心如刀子在上面割了一下又一下。

　　我的父皇母后怎么了？我的眉儿怎么了？我想冲回去寻找他们，却被众将士死死拽住，谁都知道此时出去是死路一条，谁都知道谁暴露这一地道，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这条地道我很早就听父皇说过，说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修建的，但鹰国多年安定，这地道也荒废了，但父皇说地道里面有一个骷髅骨头，里面放着一张地图，这是一张藏宝图，父皇将鹰国的财富转移了一部分到此，地道的另一头是通往离山，一处偏僻的地方。

　　但我此时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藏宝图身上，外面兵荒马乱，我的眉儿怎么了？那么多血，那么多战马嘶鸣，那么多明晃晃的刀剑一定吓着她了，她一定是怕极了，我想大声地喊发泄心中的悲愤，但却喊不出来。

　　我在洞中等了两天，不吃不喝，最后被将士们打晕抬着离开了，为了防止我吵闹，他们点了我睡穴。

　　等我醒来时，身上的大红喜袍没了，我已经换上了普通的粗布衣，同时也被易容了，我身处的地方已经不是鹰国，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鹰国，鹰国已经灰飞湮灭，已经成了历史，这是一个比我鹰国更为弱小的国家----边国。

　　“我的父皇母后呢？”四周一处寂静，没有谁敢答我。

　　“我的皇妃呢？”所有人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吭一声，我抓住其中一个将士的衣领，大吼着：“他们究竟怎么了？”

　　所有人刷的一声全跪在地上，神情是那样的悲痛欲绝，我的手一软，无力地松开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与哀伤漫遍全身，侵蚀全身各处，身体一阵冰冷，如掉进冰窟里一样。

　　“皇子节哀----皇子节哀----”

　　他们还叫我节哀？他们还叫我什么皇子？家亡了，国破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皇子？

　　“他们究竟怎么了？”我怒吼，如困兽在嘶鸣，声音颤抖得连自己都不相信，明知道结果，但依然心存侥幸，明明已经绝望，为何还要萌生新的希望？

　　“皇子----”声音悲怮，他们的泪水都无声滑落，我的家没了，他们的家也没了，我的亲人不在了，他们的亲人也不在了，我的国灭了，他们也一样无家可归了，我们都成了一群无家无国的人了。

　　我想失声恸哭，但声音却梗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心从来没有如此哀伤绝望过，从来没有如此痛心彻肺过。

　　“说----他们怎么了？我有权知道。”我冷冷地说，眼神空洞无物，但依然没有人告诉我，直到好多天后，我才知道帝都被攻陷了，大火在帝都的天空燃烧了三天三夜，鹰国富丽堂皇的皇宫在火光中灰飞烟灭。

　　我所有美好的记忆都随着火光消失，我再也找不到曾经的踪迹，我与眉儿最喜欢的邀月亭也在火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把我们曾经的旖旎全部埋葬。

　　堆积如山的尸体也在大火中化为灰烬，那些从大火中逃生的人说那火烧尸体的焦臭让人作呕，那种气味弥漫在鹰国上空三天不散。

　　父皇的头颅被狄国将领割了下来，尸首分离，娘发疯地抱住父皇的尸体，在战场如一个疯子般大喊大叫，疯狂的娘让整个战场有一瞬间的寂静，很多年后人们说起那惨绝人寰的一幕，都会黯然神伤。

　　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在火光滔天的皇宫发疯地叫，发疯地喊，她目光呆滞地悲歌，声音哀切，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竟没有一个人忍心将刀刺向她，歌罢，女子拿起地上的剑狠狠地刺向心窝，那一刻她是那样的绝然，她对着千军万马大笑，笑得倾国倾城，笑得风情万种。

　　她倒下了，她匍匐在那具已经没有头颅的尸体上继续唱着，哭着，好说：“桓，我这就找你去，看不见不要害怕，婷儿会牵着你的手，婷儿会牵着你的手到永远，直到永远。”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似乎是在对情人呢喃低语，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似乎是一个待嫁的新娘，她的脸上带着圣洁的光芒，即使满身血污，却让人不敢直视。

　　娘就这样伴随着父皇离去了，离开了这人世，离开了忧儿，让忧儿一个人孤独而寂寞地活着，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我大病了一场，如果不是眉儿，我早就一刀了结了自己，天大地大，我已经没有家，海阔天高我已经没有一个亲人，我痛苦的活在一个角落里，我感觉我整个世界灰暗一片，我再也找不到一丝光亮，我再也看不到一丝希望。

　　我晚晚在噩梦中惊醒，梦中父皇声如洪钟的对我说：“忧儿，有你父皇的一天，我们鹰国不会倒的。”但却只一瞬，父皇的头颅就已经飞了出去，鲜血直流，我大喊一声，醒了过来，满头大汗，全身颤抖不停，连心都在抖。

　　我坐了起来，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呜呜地哭，我怕惊醒外面的守卫，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夜是那样的清冷，心是那样的悲凉，哭累了，哭得无力了，倒在角落睡着了。

　　梦中出现娘甜美的笑容，梦中娘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丝，梦中娘细细地弹唱，父皇深情如海的眸子一路追随着娘，梦中父皇紧紧搂住娘亲昵地说：“自家孩儿，怕什么？”娘的脸飞红，艳丽得如天边的晚霞，那一刻我的心是那么温暖。

　　我穿着大红喜袍，娘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说：“我的孩儿是全鹰国最俊美的男儿。”

　　我红着脸抱起娇美如花的眉儿，但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声凄厉的高喊：“城破了----城破了----”

　　声音是那样的悲凉绝望，我往外面看去，沙尘滚滚，千军万马如洪水般像我们涌来，打杀声震天，哭声求救声让我的心是那样的惶恐。

　　我回眸向父皇求助，血，满地的鲜血，父皇的头颅已经飞了出去，娘举着明晃晃的剑绝望地刺向心窝，是那样的决然。

　　“不----不----不要----”我朝着她大喊大叫，我用上我所有的生命在呐喊，但娘却充耳不闻，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剑贯穿她的全身，我还看到她的背部露出微微的剑尖，血冲尖上一点一滴地滴落下来，她回眸依恋地看了一眼我，就倒在血泊中。

　　她挪动身体，爬到父皇身边喃喃地说：“桓，不要怕，有婷儿牵着你的手，有婷儿牵着你的手。”娘不停地说，直到她已经无力再说一句话，她临死前，紧紧握住父皇的手，握得是那样的紧，那样的有力，没有眼睛，没有头颅的父皇能感受到娘手心的温暖吗？

　　我的心很痛，全身都在痛，痛得呼吸不了，整个人大喊一声，痛醒了，醒来后我就再也无法成眠，我蜷缩在角落，一个人坐到天亮，我害怕入睡，我害怕再看见血淋淋的场面，我害怕再在梦中痛醒，但白天清醒的时候心就不会痛了吗？

　　支撑我从这个阴暗角落走出来的动力就是眉儿，虽然将士们说孟将军已经被杀，虽然他们都说皇妃估计已经----

　　但我从来不相信眉儿也离开了我，我知道她会一直活着等我，活着等我来接她，等我轻轻搂她入怀对她说：“眉儿，不要怕。”

　　我从没有放弃去寻找她，我从没有放弃去打听她的消息，我知道她一定在某一个角落静静地等着我。

　　但探子打探来的消息将我所有意志全部击溃，他们吞吞吐吐地对我说：“皇妃已经成了狄国皇子的女人。”

　　他们低垂着头对我说，他们居然对我说，眉儿已经成为那个让我国破家亡的狄国皇子的女人？他们的话如晴天霹雳，我发疯地冲了出去，我不相信这是真的，眉儿是我的，她是我的，她怎可能成为----

　　我冲到屋外，徒手劈打着外面的巨石，一下又一下，石块沾满了鲜血，我的双手变得血肉模糊，但我却不感觉到痛。

　　所有跟着出来的将士远远地看着我，谁也不吭一声，天地之间，万籁俱静，只有我困兽般的嘶鸣，只有我撕心裂肺的哀嚎。

番外卷 人生百态：004：痛苦(莫忧）
　　我左手拍打得血肉模糊，右手接着拍打，一下又一下，血汹涌地流出来，但依然感受不到疼痛的滋味。

　　后面的将士没有一个人敢过来牵我，没有一个人敢哼一声，他们能体会到我心中的痛苦吗？他们能知道我心中的屈辱吗？苦苦守候了那么久的人儿，那个已经拜过天地，携手走进洞房的妃子，转眼却成了别人的女人，变得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真好笑，实在太好笑了。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将我心中唯一的火光都要熄灭？为什么？我倒在地上哀嚎，声音是那样的沙哑绝望。

　　夜半，下了一场大雨，雨刺骨的寒冷，湿了我的发，湿了我的脸，湿了我的身，更湿了我的心，我曾经如阳光般明亮的心在这一夜变得灰暗潮湿，从此再也明亮不起来。

　　这个世界原来并不是你不打别人，别人就不招惹你，原来并不是你不抢别人的东西，别人就会放过你，原来并不是你不伤害人，别人就会对你好？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平等，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公义，这个世界只有罪恶，只有杀戮，只有仇恨。

　　但我不甘心，我不舍得我的眉儿，我知道眉儿一定是被逼的，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对抗一个强大的男子？但只要想到她受到那个男人的侵凌，我就心如刀割一样，此时眉儿一定会生不如死，她的心一定很彷徨，很难过。

　　无论多难，我都要将眉儿救出来，今生今世好好疼她，好好爱她，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但关于眉儿的消息似乎中断了一样，大家都知道眉儿穿着大红喜袍被送进狄离的营帐，大家都知道她第二天衣衫不整地出来，她这一夜成了狄离的女人。

　　但这一夜后我的眉儿似乎就在这个世界消失了，没有人再看过她，也没有人再谈论起她。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恐慌，我害怕眉儿已经遭到了狄离的敌手，我害怕我真的永远都找不到她，有害怕眉儿的反抗，她过激的言语刺激到狄离，所以----

　　我晚晚看着屋顶到天亮，眼神空洞，内心焦虑，心似乎有万种虫子吞噬着，难受得想大声呐喊，烦躁得坐立不安，眉儿你究竟在哪里？你现在究竟是生是死？

　　在寂静的夜，我有时如一头发疯的野兽在绝望地嚎叫，但却从来没有人敢出来劝阻我，也再没有人能用手轻轻抚摸一下无忧的脸，无忧的发，将无忧揽入怀中。

　　娘为什么要抛下忧儿？父皇为什么要抛下忧儿？我感觉我现在真的很孤独，似乎被整个世界抛弃了，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天大地大，我一个亲人都没了，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曾想过要去刺杀狄离，报杀父之仇，夺妻之耻，亡国之恨，但要杀他谈何容易？但我对他的仇恨并没有随时间的流逝而淡忘，相反却越来越深，对他的恨已经深入到骨髓里。

　　我每天就在仇恨与思念中度过，这双重的折磨让我变得疯狂。

　　让我惊喜不已的是，边国的公主竟然是狄离未过门的妻子，近在咫尺的边国公主居然是他的皇妃，知道这个后，一个邪恶的念头在我心头萌生，再发芽。

　　我一定要让他也尝试到失去亲人的滋味，我一定要让他也尝试到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人的那种锥心的痛，我双拳紧握，所有愤恨全集中在这一拳中。

　　我改名莫忧，煞费苦心地去接近她，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还是禁不住被她的美所震慑。

　　她的美不同于眉儿，眉儿的是一种柔婉美，美得让人怜爱，而她像一个误落尘世的仙女，是那样纯真无邪，是那样的快乐简单，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似乎不知道人世间还有忧伤。

　　看着她的笑脸，我冰冷的心竟然感到一丝快乐，看着她那如清泉在流淌的双眼，我阴暗的心竟然射进一丝光亮。

　　她喜欢跳舞，经常踏歌而舞，看着蝴蝶在花丛中舞动，她的双手就禁不住要舞动起来，衣袂飘飘，长发飘飘，不停旋转的身体是那样的灵动，飘逸，如一个山间的精灵一般摄人心魄，让人的眼睛不能移开。

　　她的歌声如清泉般甘甜，如铃铛般清脆，如天籁般让人迷醉，听到她的歌声，我的心中竟然能感到幸福，她很喜欢唱歌，整天都哼着快乐的歌，在花丛中起舞，让人心醉。

　　那一刻，我妒忌那个叫狄离的男子，他不配拥有如此美好的女子，我也不允许他拥有如此美好的她，我要他一世痛苦，我要他一世都觉得耻辱，我要将一切都毁灭，我的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心越发残酷阴暗。

　　我想方设法地让她爱上我，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但她很纯，即使轻轻吻一下额头都会娇羞无限，稍稍拥抱一下就会红着脸跑开，即使已经有了亲密一点的接触，两人的相处她还是显得拘谨，显得被动。

　　我眼时脑海中浮出一个残酷的想法，她越是清纯我就要她变得越是淫荡，她越是美好，我就让她变得为所有人不齿，她越是能让人感到幸福，就让她成为他的痛苦，成为他的耻辱，成为他一生的痛。

　　在我的谋划下她离开了边国皇宫，踏上去狄国之路，一路上她时而忧伤时而兴奋，但却更是依赖我，如一个懒懒的猫儿卧在我的怀中，身体柔弱，惹人怜爱，让我情不自禁地轻吻她光洁的额头，美好的唇瓣，她依然在我的轻吻中颤抖红脸。

　　偶尔马车停在旷野，她会冲出去在风中起舞，杂草在她身下变得是那样的柔美，花儿在她的笑容中变得黯然失色，让我有过一瞬间的失神，这样美好的女子怎会落入人间？这样的女子谁会忍心伤害？

　　狄离这个杀人狂魔他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女子，他的妻子应该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他的妻子应该是全天下最肮脏最淫贱的人。

　　我刚刚升起的柔情在想到狄离的时候烟消云散，刚刚带着怜爱看她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她越是美好，我的心就越是灰暗，我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在客栈，我引诱她在我面前宽衣沐浴，当看到裸露着身体的她时，我身体的颤栗，居然比抱着眉儿的时候更厉害，我以为除了眉儿我对全天下所有女人的身体都不感兴趣，但她还是如此吸引我。

　　在淡淡月色下，她如凝脂一般的肌肤泛出淡淡的粉红，我如失去灵魂般走近她，我带着虔诚走近她，此时她在我眼里如圣女般圣洁不可亵渎。

　　她看到我向她走来有过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她想爬起来，但她不知道她露出水面的身体是多勾人心魄，我边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心抵制不住地乱跳。

　　她想逃，但我只轻轻地说了一句？“颜儿，你不爱莫忧吗？”她就立刻器械投降，她看着我的眼，全是赤裸裸的爱意，这小丫头真的是爱上我了，她不舍得我有一丝一毫的难过，在那一刻自己的内心竟充满喜悦。

　　她柔顺地圈着我的脖子，全由我摆布，但还是显得很羞涩，那一刻我心中竟涌上前所未有的柔情。

　　我轻轻地吻着她，温柔地爱抚着她，她的身体在我双手的抚摸下变得粉红，变得颤抖，但她还是想反抗，但看到我似乎不开心，她又柔顺了，她太在乎我了。

　　那一刻我竟然有过前所未有的怜惜，怕她疼，我轻柔地爱抚，温柔地进入，她在我的身下发出低而难耐的声音，一声又一声，让我更是难以控制自己，全身似乎正在燃烧，变得滚烫得吓人，但她的脸却露出一点疼痛，但她却不叫一声，我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我知道第一次一定是很痛的。

　　但我的眉儿第一次？我脑海突然浮现出狄离将眉儿重重压在身下的情景，我一想到他将赤身裸体的眉儿搂在怀里的情景，我所有筋骨都疼痛起来，我猛地冲刺，我狂暴地进攻，他怎样对待我的女人，我也要怎样对待他的女人，并且我要比他狂暴百倍。

　　她睁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粗暴，她的小手轻轻地推着我，对我的暴行表示抗议，但她越是这样，我的心就越冷酷，我所有的血似乎都是结冰了，我不理她痛苦的叫唤，我不理她呜呜的哭泣，如一头野兽在她身上掠夺，在冲锋陷阵。

　　当我全身瘫倒在她怀中的时候，她竟然没有生气，伸出双手来抚摸我那满是汗水的脸颊，用手摸摸我的发，带着对我的爱，笑得温暖，那一刻我居然觉得是那样的温馨，那样美好。

　　她的手很柔，很暖，如娘曾经温柔的抚摸，让我的心平静，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她搂入怀中，赤裸的她依然很乖，乖得让人怜爱，在这一瞬间我竟然产生一丝愧疚，我这样对一个无辜的女子，是不是----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轻吻着她的脸，无声地道歉，她在我温柔的抚摸中安然入睡，睡得是那样的香甜，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幸福。

　　这一晚我无法再入睡，我的内心在痛苦地煎熬，我在善与恶中挣扎，我在情与恨中徘徊。

　　我是要放弃所有仇恨，与她一起找一个平静的角落过一生，还是----

　　我看着怀中一脸恬静的她，情欲过后，她显得更为妩媚迷人，整个人埋入我的怀中，吸取来自我身上的温暖，同时她柔软的身子也温暖着我冰冷的身。

　　我怜爱地抱着她，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如此美好的她，让我竟有点不舍得伤害她，不舍得让她难过，不舍得让她脸上的笑容消褪，不忍心她的脸布满泪痕，我心从没有试过如此挣扎，如此煎熬。

　　但我还是念着我的眉儿，她现在在哪里？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绝望地活在这个世上，我不能让她过得如此孤独，我不能抛弃她，没有我她的日子应该怎么过？我一定要找到她，好好疼她，想起眉儿，我的心不再挣扎，我的心不再煎熬。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切都是怨她的命，怨她的夫君是狄离，怨她是他的妻，我是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他带给我多少伤痛我今日会百倍还给他。

　　一想到狄离，一想到眉儿，一想到没有头颅的父皇，倒在血泊中的娘，我的心就变硬，我整个人就变得邪恶，我一定要将她毁了，我要狄离痛心疾首，痛不欲生，我心中在冷笑，我的唇角在高高的扯起。

　　怀中的她似乎觉得冷，将头埋得更近，我推开了她，我要将她彻底毁灭。

　　我带她到青楼，我要她耳濡目染间褪去所有青涩，褪去所有羞涩，失去所有美好，我让她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荡妇，一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

　　白天我离开她，扔她一个人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子里，我要让她一个人感受什么是寂寞，什么是孤独。

　　我买通老鸨，让她临近的两间房日夜有人欢爱，从不间断，我给钱让里面的姑娘卖劲地叫，大声地呻吟，我要将她所有的欲望都撩拨起来，我要那些女子说着世界上最粗鄙的话，我要他们说着让人羞愧的话语，我要将她整个人颠覆。

　　晚上回来，她看我的双眼已经燃起了情欲，但她还是羞涩，她还是做不了任何放荡的事情，说不出一句粗鄙的话。

　　我挑逗着她，我引诱着她，我的手抚过她每一寸肌肤，我的唇在她身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烙印，她赤裸的身体染上一层玫瑰红。

　　我让她的欲望如潮水般袭来，我含住她的蓓蕾，细细的啃咬，但就是不要她，就是不肯满足她，她嘟起小嘴，她的身体扭动得厉害，我心中在冷笑，我就等着她求我，我就等着哀求我要她，我要将她的自尊践踏在地上，我要将她最后一点廉耻心都丢了，狄离的女人只是莫忧的一个玩物，我玩够了就会扔回给他。

　　但她却死死咬着唇不去求我，她将迷乱的双闭上，不看我灼热的双眼，她抵制着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却最能撩拨我的欲望，我该死的发现我引诱她的同时，自己也陷了进去，搞得我自己的喘息一声比一声大，我实在控制不住，就扔下她就走了。

　　回眸我看到她失落的眼神，我看到她欲求不满的哀怨，我的心竟一阵畅快，我折磨狄离的女人，就等于折磨他一样，我就要让她的女人跪在我身下乞求我要她。

　　每次我离开了她的房，就到外面随便点了一个姑娘，释放自己身上的欲望，这样的日子，她过得苦不堪言，我也过得煎熬疲惫。

　　即使我这样对她，她也不怨我，从不说一句重话，只是静静地等着我，每天我一回来，她就会冲过来抱住我，脸上绽放着绚烂的笑容，她应该是太寂寞了，整天呆在一个房内，不见一缕阳光，没有一个人与她说一句话。

　　她试过跑出外面一次，我站在高处看到她，她的双眼茫然，虽然白衣素颜，但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堂中，竟是那样耀眼，耀眼得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我派人去挑逗她，她如一个受惊的小兔，猛地逃窜，惊恐的双眼到处看，我知道她现在在寻找着我，而我就在她最惊恐的瞬间抱起她，斥退那个我买通的狂徒，她偎依在我的怀中，搂得是那样紧，似乎是溺水的人找到一根浮木。

　　从此她再也不敢走出房中一步，她完全成为我养在笼子的小鸟，我折断了她的翅膀，我就是放她在掌心，她再也不会飞走。

　　我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去改变她，去调教她，看着她一点一滴的变化而兴高采烈，而我也开始实话我的计划，我要将她变成荡妇的时候，引诱狄离来到她的身边，我就要让他知道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只不过是一个妓女，只不过是一个荡妇。

　　但在我煞费苦心下，她是变得主动，她是变得魅惑人心，她变得更诱人，让我割舍不了，但她离荡妇还有很大的距离，要她主动脱光衣服，去勾引一个男人似乎根本不可能，我只能给她下了销魂散。

　　我在门外恶毒地看着他将她压在身上，但我的心竟然没有一丝快感，我想象那个男人身下的就是我和，心如刀割，我甚至想冲过去与他拼了，即使被他杀死，我也无憾，但我忍住了，我要他生不如死，这个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我看见她拼死地反抗，我听到她大声的求救，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忠贞，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忍耐力，被我下了如此重分量的销魂散，她居然还有勇气推开她，她居然还有力气义正言辞地斥责他。

　　但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敌得过一个同样被我下了药的男子？

　　我看见他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服，我听到她凄厉而绝望地求救，我听到她声嘶力竭地喊我的名字，我的心在听到她喊我名字的时候颤抖得厉害。

　　她沙哑着声音喊我的名字，她在用她仅存的意识在喊我，她应该在祈求我在最后一刻能将她救走，但她失望了，虽然我很想冲过去将压在她身上的男子掀翻，好好怜惜她，但最后我并没有这样做，心中的愁恨已经将所有东西遮盖。

　　当听到她细微的声音响起，当看到她的双手挽上他的腰，我竟然觉得愤怒，竟然觉得心痛，居然觉得是那样的不舍得。

　　我竟然感觉到是自己的女人，再次被别的男人侵犯一样，心里憋得难受，心中觉得耻辱，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我为什么竟然会觉得愤怒？我为什么会觉得煎熬？我的心在挣扎，似乎有一千只箭射进去一样，我的拳头紧握，很想一拳将那个匍匐在她身上的男人击打得粉碎。

　　最后我痛苦地蹲下了身子，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她，我蒙起耳朵不敢去听，心隐隐地痛，尖锐并且迅速遍布全身。

　　我觉得这段时间竟是那样的漫长，漫长的如一生一世，漫长得似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生命，他终于离开了，我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我走了进去，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那样的茫然，那样的绝望，她看见我回来，显得很惊恐，她跪在地上求我原谅，她跟我说她不想，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会----

　　她满脸苦楚，泪水如缺堤的水汹涌而出，我嫌恶地推开她，明明是我将她逼上这一条绝路，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居然有点怨恨她，怨恨她竟然没有逃过他的魔爪，怨恨她最终还是被他降伏，怨恨她居然在她身下如此痛快的呻吟，她在我身下也从来没有如此欢快过，这让我难受。

　　我说着让她崩溃的话，我说我终于玩够了，我问她是不是很舒服？当她听到那个玷污她的男人，竟然是她的未来的夫君狄离的时候，她的脸变得煞白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全身颤抖得厉害，看见她这样我竟然觉得解恨，我看到她痛苦就感觉狄离痛苦一样，感觉畅快淋漓。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残酷地笑着，我看见她的眼变得绝望，我放声大笑，笑声是那样的恐怖、阴冷。

番外卷 人生百态：005：见面(莫忧)
　　我一步步地将她逼上绝路，我一步步地将她推下痛苦的深渊，我用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她的人生，我遥远地看着她坐上马车，当那喜庆的迎亲队伍离去，当那喧闹的声音暂停，我的心竟然空空的，空荡得让我害怕，似乎她的离去，连我的心也掏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我完全可以想像到她的处境，还有他的愤怒，当他揭开她头上的红纱，他会是如何的羞辱？他会是如何的绝望？但这就是他应得的报应，是他的报应。

　　想到这里我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飘得很远很远，我笑了很久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我却感觉不到多大的快乐，原来伤害一个人去报复另一个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快乐，倒是多了满腔的惆怅与愁绪。

　　我跌坐在地上，风呼呼地吹过，吹乱了我的发，吹迷了我的眼，但吹不走我心中的痛。

　　我在旷野中坐了一整晚，心憋得很难受，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天亮的时候，我站了起来，吹了一整晚的风，原本冰冷的心变得更加冰冷，我禁不住要打探她与他的情况，我希望他会愤怒，我希望他痛不欲生，但同时我也希望她不至于太受罪，心中还是怜惜她。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想起那个带给我温暖的女子，那个曾经温柔地抚摸我脸颊，抚摸我发丝的女子，她的手真的很暖，她的眼真的很温柔，想起心就会暖，心就会痛，并且很痛，但我对她的怜惜，总会被我对他刻骨的恨所覆盖。

　　如我所料，狄离当晚暴跳如雷地离开，连续开天都没有再踏进他的新房，七天之后他带兵出征乌国，我知道他一定是想避开她，回避一些他根本不想面对的事情，也不敢面对的东西，这世间有多少男人可以忍受，在妓院嫖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

　　听到探子送来的消息，我一阵快意，我的目的达到了，狄离一定是气极，才会新婚夜抛下自己的娇妻，请命上战场。

　　他这一走就走了一个月，而这个月里我听说颜儿几乎没有与人说过一句话，她的脸上再也看不见笑容，府中的丫鬟都说他们皇子娶了一个哑巴似的女人，虽然长得如天仙一般，但却冰冷孤清，怪不得他们的皇子新婚就上了战场，任谁也不愿意对着一块千年寒冰。

　　我从来没有想到如此一个快乐的女孩会与千年寒冰联系上，听到这些话，我竟然有冲动想要过去看看她，就看一眼也好，但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我去了又如何？我相信她此时最恨的是我，她最不想见的人也会是我，我见到她，只会让她的伤口再次撕裂，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敢去看她，她那冰冷的眸子现在竟然让我的身体战栗，再她面前我觉得我是那样的肮脏，那样的卑劣。

　　一个月后，他凯旋而归，但听说还带回了一个女子，在他们的描述中，我竟发现与眉儿是那样的想像，我整个人站了起来，连手都颤抖着，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我的眉儿还活着？她还活着？她终究是没有舍弃无忧，我整晚睡不着觉，恨不得马上飞过去看个究竟，但同时我的心也很紧张，我害怕那个女人并不是眉儿，到头来空欢喜一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飞得越高，跌得越重。

　　但狄离的府中守卫森严，哪能说闯就闯？并且一经抓住，我的下场必定很惨，对我这个鹰国的皇子，他绝对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我必须要让眉儿知道我还活着，如果她知道我活着，她一定很开心。

　　想到她的笑脸，我竟然禁不住扯起唇角笑了起来，这是那么久以来最真心的一次笑。

　　很快又传来消息，说颜儿被贬为妈，而我的眉儿却成为他的妃子，正式获得一个名分，我听到后，心真的很难过很难过，为颜儿难过，如果不是我，她依然是那个快乐的小公主，如果不是我，她脸上依然绽放着甜美的笑容。

　　但如果她不是狄离的妻子，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同时我更为我自己难过，我的皇妃居然成了仇人的妃子，真是太好笑了，自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就感到我的心在滴血，一滴又一滴，无论敷上任何药，那血都止不住，直到身上连一没血都流不出来。

　　但他们描述的女子只是与眉儿相似，我还是不能确认，自颜儿嫁过去的时候，我已经在颜儿的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我给她们送去了眉儿的画像，当她们确认狄离带回来的女子，就是我的眉儿时，我的鼻子有点酸，喉咙有点发热，笑声居然带着点哭腔，我是喜极而泣吗？

　　我的眉儿，你果然活着等你的无忧哥哥，你一定是短道他太寂寞，他太孤独，所以你活了下来？你一定是撑得很辛苦才活下来的，无忧以后绝对不会负你，我暗暗发誓。

　　虽然进狄离的府邸见她一面不容易，但送了一封信函给她并不是太难，我忙修书一封，叫人想办法送到她的手里，书信送出后，我就焦急的等待她那边的回音。

　　我想象她收到我的信函那一瞬间的狂喜，我想象她脸上露出笑容的甜美样子，我想象她开心得流泪的样子，竟然一夜无眠，许是我的心太振奋了，振奋到连续几夜不睡也不觉得倦。

　　亡国之仇我无法报，我也无能力报，狄国过于强大，狄离的武艺也在我之上，我与他们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我能让他的心如此痛，也许已经是对他一个很的反抗。

　　上天能让眉儿活下来也许是对我最大的补偿，余下的日子我什么都不想，我将我的眉儿救出来，然后一起远走他方，不理世事，忘记仇恨，努力地让自己平静地活下来。

　　有眉儿，我这辈子就不寂寞了，有眉儿，我的心我的身体就不会冰冷。

　　我每天心急如焚地等待，等待她那边传来的消息，但我苦苦等待了几天，竟然等不到任何回音，后来有人来告诉我，眉儿看到信函，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说一句话，更没有给我捎回只言片语。

　　眉儿她怎么了？为什么一句话都不对无忧说？她是忘记了无忧吗？亦或是她害怕无忧会介意她--

　　这傻丫头，便无论她现在变成怎么样，无论时间怎么推移，她都是我无忧心中最美的新娘，都是无忧最爱的眉儿。

　　无忧以后会加倍地疼爱她，两人相依相守，忘记所有的仇恨，忘记心头所有的痛，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也许这也是娘所希望的，这也许是我愿意走的一条路，因为仇恨让人变得疯狂，让人变和不像人，让人的心永远痛苦煎熬。

　　我的信函一封又一封地送到她的手中，但每次她看了都不对我说任何话，我等不对我说半句话，这让我的心彷徨，让我不知道怎么做？我不知道眉儿的心在想什么，所以我觉得恐慌，我觉得煎熬。

　　我觉得这样等下去我会疯，这样的等待是多么的磨人，这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她一面，我想见他揽入怀中对她说的话，我根本不介意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只要她的心还有无忧，无论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她过得幸福。

　　我开始筹谋着怎样进入狄离的府邸见她一面，就在此时我终于收到了眉儿的信函，我颤抖着手打开，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说，但让我失望的是她竟然在信中叫我忘记她，她居然叫我忘记她。

　　我如何能忘记她？我守候了那么多年，我等待了那么多年，朝思暮想了那么多年，我如何能忘？

　　她的笑，她的怒，她的泪都已经铭刻在我的心中，叫我如何能忘？叫我如何能弃？为什么要叫我忘记她？

　　自从收到眉儿的这封书信后，我更是烦躁得一刻也静不下来，像一个随时要发怒的狮子，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煎熬，将士们还没有准备妥当，我就决定贸然潜进去，虽然大家都阻止，但我依然如此强硬，因为我的心正被大火烘烤着，

　　我约她在府中一片僻静的地方相见，她依约而来。

　　她还是那样的美，她还是那样柔弱，她还是那样的惹人怜爱，此一见让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我见到她的瞬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我紧紧搂住她，害怕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就此不见，我害怕一松手她就会不见。

　　她哭了，泪水随着她的脸颊没落，是那样的冰凉，她的哭声是那样的悲切，我轻轻拂去她的泪水，再次温柔地将他搂入怀中，这种感觉真好，整个人都踏实下来，似乎天地间我不再孤单。

　　但她竟然用手轻轻推开了我，然后泪眼婆娑地对我说：“无忧哥哥，我们错过了，真的错过了。”

　　“现在的眉儿已经不是以前的眉儿了，你就当我在那场暴乱中死了吧。”听到她的话，看到她的眼泪，我的心如刀割。

　　“无忧哥哥不介意，你依然是我的眉儿，从来没有改变，从来没有改变。”我将她重新拽回我的怀中，但她最后还是挣脱开了，难道我们真的变了吗？难道真的不可以像以前那样了吗？我心中说不出的慌张，在这一刻我才感动我真的失去了眉儿，我整个人都慌了。

　　“眉儿，我们拜过天地了，我们已经夫妻对拜了，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你已经是我无忧的妻子，你叫我怎样忘记你？”

　　“我们只是错过一时，但没有错过一生，我们离开这里好吗？无忧带你离开这里好吗？无忧一定可以给你幸福的生活？”我充满渴求地看着她，我希望看到她点头，我希望听到她说好，但她居然朝我摇头，她居然摇头，虽然她的脸是那样的酸楚，虽然她的眼睛泛着泪光，但那头摇得是那样的坚定，我的心在瞬间冰封。

　　“眉儿，我才是你的夫君，难道这十几年的感情都敌不过你们的一两年吗？”

　　“难道你要我们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吗？难道你真的不爱无忧了吗？无忧真的不介意，无忧依然那么爱眉儿，眉儿跟无忧走好不好？无忧会想办法带你离开的，好不好？”我哀求着她，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但她还是轻轻地摇头，摇得要我心碎。

　　“眉儿，你爱上了他？”我绝望地看着她，哑了声音。

　　“我不知道，他并不爱我，但我不想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你想眉儿过得开心，无忧哥哥你就忘记眉儿，找一个值得你爱的人相依相守，眉儿实在不配得到你的爱，因为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她坚定地看着我，没有半丝犹豫，心似乎被穿了一个大洞。

　　“无忧哥哥，眉儿真的曾真心爱过你，但你来得太迟了，太迟了，我们真的已经错过了，现在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你的身是他的，难道你的心也是他的了？”我禁不住一声低吼，声音是那样的沙哑绝望。

　　她全身抖了抖，满脸痛楚，但她却没有辩驳。

　　哈--哈--哈--我心中在大笑，我以为上天会眷顾我，将眉儿还给我，原来我真正失去了她，我是真正成为了一个人了。

　　看到她柔弱伤心的样子，我不忍责怪她，但我的心却像穿了一个大洞一样，很痛很痛。

　　我忘记是我怎样离开这个府邸，我也不知道我怎样离开眉儿，我的灵魂似乎没有人，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我在黑夜中一个人狂奔，奔到所有力气都没有，我在旷野大喊，喊到声音沙哑，然后才瘫倒在地上，整个人似乎已经死了一般，我不知道我还活着做什么？这世间我已经没有亲人，再也没有人会牵挂我，担心我。

　　天大地天，我真的孤独无依了。

番外卷 人生百态：006：选择（莫忧）
　　离开了狄离的府邸，离开了眉儿后，我感觉我生存似乎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我曾想过追随父皇、母后他们而去，但当我举起刀子的时候，我却竟然没有勇气将刀子刺向自己的心窝，我不知道是自己怕痛，是自己怯懦，还是心中还有牵挂？

　　国破家亡我一点作为都没有，女人被夺我一点办法都想不到，如今自己连死都没有勇气，我仰天大哭，哭声是那样悲凉，我仰天长啸，笑声是那样的酸楚，连我都瞧不起自己，连我都不禁嘲笑自己，唾弃自己，这个世界还是谁不唾弃我？有谁还在乎我？

　　虽然眉儿如此决然地拒绝了我，虽然她的话是那样的刺心，我怪她绝情，我怪她变心，但我还是无法恨她，我只恨狄离，如果不是他，我依然是一个快乐的皇子，有父皇、母后的疼爱，有眉儿相伴，日子是那样的幸福，如今一切都幻灭了，我变得一无所有，无依无靠。

　　我的眉儿她跟着狄离，她就能幸福了吗？她忘记她曾经也是一个鹰国人吗？她真的将我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吗？一丝一毫的爱意都没有了？当听到她求我放下仇恨？不去伤害狄离的时候，我的心说不出的难过，我的眉儿居然求我放过他？她居然是如此爱他？爱得求我放过他？心在瞬间结冰、抽搐。

　　原来一个人变心可以变得如此快，原来一个人变心可以变得那样的彻底。

　　那一刻，一股怒火充斥在我的胸腔，我的身体就快撑得裂开，我扬起手掌，很想狠狠地一掌掴下去，她居然为一个灭掉自己国家的男人求情？难道她体会不到我心中的痛吗？难道她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多么的残忍？对我是怎样的一种伤害吗？她不知道她这句话如一把尖刀刺向我的胸膛吗？

　　我冰冷地看着她，那一刻整个人如掉进了冰窟一样的冰冷。

　　她愧疚地看着我，仰起脸，闭上眼睛，等着我一掌落下来，我颤抖着手，但这一掌我最终没有落下去，我还是狠不下心去掴她那已经微微苍白的脸，我悄无声息地离开，带着绝望，带着满身的伤痛。

　　我对自己发誓，以后这个女人的事情我再也不过问了，路是她选择的，是好是坏也得让她自己来承受，我对自己说我不会再见她一面，我要努力去忘记一切，尽量平静而卑微地活着。

　　我知道娘临终前那一眼，一定是想叫我进化论如何都要好好地活下去，为发娘，为了我自己，我希望我能从这些伤痛中走出来，颜儿受到那么多伤害，她依然顽强地活下去，我没有理由放弃。

　　我强迫自己弹无忧曲，希望那欢快的琴音，会如一缕阳光射进我潮湿而阴暗的心，我勤加练武，每天都让自己累得趴在地上，这样很快就可以很快睡着，这样就可以什么都不想。

　　我们鹰国将领一直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在他们心目中，我依然是他们尊贵的皇子，也许从我身上他们能看到希望，他们也需要力量活下去，毕竟我们都被这个世界遗弃了，只能相互温暖着彼此，只能相互支撑地活下去。

　　闲暇时，我就带上几个将士出外面游历散心，刚开始我恨将士们的心依然被仇恨充斥着，时刻想着杀狄离，灭狄国，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伤痛虽然依然藏于于心底，但却没有人再说复国的事情，毕竟复国这条路太艰难，成功的机会太渺茫，这国真的亡了，随着父皇的远去而湮灭了。

　　虽然我房间地去忘记眉儿，虽然我决定不再看她虽然那天我甚至想狠狠的掴她一掌，狠狠地骂她一顿，但对她我依然牵挂，也许有些东西在心中生根发芽后，就不可能那么轻易连根拔起，既是是连根拔起，依然还是有痕迹，时间一长，又慢慢长满藤蔓。

　　我甚至有时候在想，如果我能放下对狄离的仇恨，与颜儿在一起，许我能慢慢淡忘眉儿，我的身边就有人相依相靠，许我还是能体会到什么是幸福，毕竟她那笑容是那样的明媚温暖，毕竟她的小手是那样的轻柔，她看我的眼神是充满着疼爱，即使是现在想起她，我的心中依然温暖，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蓦然回首，我才发现原来与她相处得那段日子竟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得让我想挽留，美好得让我的心在寂静的夜无端疼痛。

　　但如果不是利用颜儿来报复狄离，我又怎么能知道，伤害一个人去报复另一个人，心中变得更加空虚呢？

　　她曾经带给我温暖，但我带给她的全是冰冷，全是绝望，午夜梦回的时候，想那个快乐甜美的女子，我心情都会很郁结，我真的已经将她毁了，彻彻底底地毁了。

　　眉儿与颜儿的一切消息还是及时都送来给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关心，还要知道，即使知道，她们都已经不是我的女人，已经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感觉狄离爱的人应该是颜儿，而不是眉儿，如果是这样，眉儿永远不会有幸福。

　　如果狄离将眉儿抛弃了，她该怎么办？她是那样的柔弱，她是那样的无力，想想心就像被什么扯了一下，有点痛，她对我是如此无情绝义，她心心念念都是别的男人，我为何还要--

　　为什么她能那么快将我忘却？为什么我依然心中惦记着她？是我爱她爱得太深？还是她爱我爱得太浅？

　　我心中苦涩，再次强迫自己将这些思绪压下，但颜儿的遭遇还是触痛我的心，她从高高在上的皇妃被贬为奴，受尽府中奴仆的欺凌，每天干着粗重的活，想到她细嫩的小手要不停地洗那一摞摞的衣服，我就更加的愧疚。

　　我甚至想将她从狄离那里带出来，但我知道她许是宁愿对着狄离，也不愿意再看到我，我是她的噩梦，她一定不愿意再见到我，而我这一辈子是不也再见她了。

　　不久狄离称帝，眉儿成为了他其中一个妃子，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能封她为妃，证明他对眉儿并不是太差，替她松了一口气，担心却憋得更难受，我与眉儿也真的没有机会了，彻底地完了。

　　虽然狄离选了几个妃子，但他的后位一直空着，他一定是留着这个后位给某个人，是颜儿吗？如果是这样，他真的很在乎颜儿，也许在他的心目中，颜儿才是他的妻，无人可替。

　　但让我奇怪的是，自他称帝后，竟然没有人再见过颜儿，她突然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帘当中，我多番寻找，多番探问，都没有结果，心中很是惆怅，虽然不敢见她，但我想得知她一切事情，包括她的喜怒哀乐，也许这个世界还有人让自己关心，也是一种幸福，也是活下去的动力。

　　直到很久，我才发现她竟然成为了狄离的贴身小太监，听到这个消息，我叹了一口气，这个狄离在自欺欺人，明明是在乎她，明明时时刻刻想将她留在身边，但碍与自己的尊严，碍于自己的面子，竟然--

　　知道他难过，知道他一直放不下颜儿那段过去，痛苦地挣扎，煎熬，我的心又一阵快慰，虽然答应眉儿不再想刺杀他，但对他我依然恨，恨入骨髓，一辈子都不会淡忘。

　　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的，我的目的达到了，我就是让他觉得耻辱，让他愤慨，让他一生都痛苦不堪。

　　但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不多久我就听到了他与颜儿和好如初的消息，他对颜儿的宠爱冠绝后宫，无人能比，听到后心里很堵。

　　我的心又开始矛盾起来，他对颜儿好，我的愧疚轻了很多，也终于得到了幸福，但一想到狄离现在不但没有受到惩罚，还可以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我的心又妒又恨，他剥夺了我的所有，他双手沾满了鲜血，为什么他就可以活得那么好？为什么我就要活得那么痛苦？为什么？我在心中痛苦的呐喊。

　　稍稍平静的心又开始动荡起来，尤其当我知道眉儿、颜儿都怀上他的孩子时，心中就更加苦涩，在寂静的夜我再次让自己变得遍体鳞伤，双手更是好了又伤，伤了又好，血肉模糊留下的伤疤是那样骇人。

　　但就在这个时候，眉儿说要见我，我断然拒绝了，我不敢再去见她，我怕看到她隆起的肚子，自己的心更加痛，那种痛我发现我已经承受不起了。

　　但她很顽固，我已经一而再三地拒绝，但她依然遣人送话过来，求我见她一面，并且频繁而迫切，扰乱了我的心。

　　是不是狄离对她不好了？是不是她后悔了？心中冒起万种想法，千种念头，本来不算坚定的心变得更加动摇，晚上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似乎有虫子在咬一样，我一个人站在外面，站到天亮，心是那样的煎熬。

　　我还是去见了她，她的肚子已经隆起，刺痛我的眼，更刺痛我的心，我的眉儿居然有了其他男人的孩子，真是讽刺，我还来干什么？她本来是我的妻，她理应怀上的是我的孩子，如今--我心中凄楚。

　　四目相对，窒息的寂静，大家都不说话，凉凉的风吹过，我竟然打了一个寒颤。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冷冷地说，脸上不带任何感情，但声音却颤抖着，暴露了我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无忧哥哥--”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细，那样柔，我的脸依然冷冰着。

　　“无忧哥哥，不要这样对眉儿，那样眉儿会很难过。”她的脸色苍白，双眼迷茫，闪着泪光，看起来是那样的楚楚可怜，在那一瞬间，我冰冷的心又变得软了起来，对她我还是很不起心来。

　　我想将她搂入怀中，擦干她眼中的泪，但手动了动，还是缩了回去，现在我还能将她搂入怀中吗？她的肚子让我的心痛得不敢再看她一眼。

　　“无忧哥哥，你是不是认识颜儿？”突然听到颜儿的名字，我的身体震了一下，我不知道眉儿突然问这个，难道她知道我与颜儿发生的事情？

　　“我不认识。”我否认，我觉得我曾经做过的事情太龌龊，我难以启齿，我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

　　“无忧哥哥，我知道你认识她，从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了，你不要忘了眉儿是你一起长大的，眉儿了解你，你从来不说慌，但你这次说了。”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我觉得自己似乎赤裸裸地出现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但我没想到眉儿竟然要我帮她陷害颜儿，听到她声声哀求，我整个人家震慑在那里，一直以来，眉儿在我眼里是那样的柔弱，是那样的善良，只有别人欺负她，她绝对不会害人，她就连我摘花都责怪，我不到--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脚都冰冷了，这不是我认识的眉儿，深深的宫墙难道真的的可以完完全改变一个人吗？争宠真的可以让人变得邪恶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痛苦地摇头，我不能再害那个无辜的女子，我已经伤得她体无完肤，我已经将她逼上了绝路，现在她绝处逢生，那么艰难才获得一点点幸福，我怎么忍心去剥夺？

　　“无忧哥哥--”眉儿的双眼泛着泪花，是那样的凄楚，我依然摇头，我不会在伤害她，绝不，我抬腿准备离开，今天眉儿的话让我太椎心。

　　“无忧哥哥--”眉儿猛地跑过来，拽住我的手，泛着泪光的双眼是那样哀怨。

　　“眉儿，你的无忧哥哥曾经将她伤得遍体鳞伤，曾经将她从天堂推进了地狱，我不能再害她，眉儿你不要求你的无忧哥哥了，我实在不忍心，这样对她才残忍了。”我想推开她的手离开，无奈她依然死死地将我拽住，看着她身怀六甲，我又不敢将她甩开。

　　“无忧哥哥，难道你忍心让你的眉儿一直生活在地狱中吗？你难道对眉儿就那么残忍吗？”

　　“他的心只有她一个，只有她一个，他抱着我，但我感觉他在看着她，他在想着他。他躺在我身边，与我缠绵的时候，他叫的是她的名字，居然是她的名字，你知道我的感受吗？”

　　“他在我身边绽放着幸福的笑脸，但梦中的他依然叫着她的名字，他的梦只有她，从来没有我，我想他的梦中也能出现我的身影，但从来都没有，一次都没有。”她声嘶力竭地喊着。

　　“有她一日，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深爱着他，他根本无法留意到眉儿的存在，眉儿每天都过得很寂寞，每天都过得很痛苦，眉儿也想得到幸福，眉儿也希望孩子出世后得到他父皇的宠爱，眉儿求求你了。”

　　“无忧哥哥，求求你了，如果没有他的爱，我活不下去，眉儿真的活不下去，求你了，无忧哥哥，我求你了。”我想不到眉儿居然双膝跪地，泪流满面的求我，她的手抱着我大腿，不让我离开。

　　心再次撕裂，为自己，为她，更为颜儿，但我依然犹豫，我实在狠不下心来再朝她满是伤痕的心，狠狠刺一刀。

　　“我就知道无忧哥哥你不肯了，你一定是觉得眉儿很坏，你一定是不愿意再见到眉儿了，无忧哥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眉儿了吗？”她声泪俱下地问我，脸是那样的酸楚。

　　我痛苦地摇头，我依然爱她，但我也怜惜她，我欠她太多太多。

　　“得不到他的爱，现在无忧哥哥又唾弃眉儿，那眉儿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还家什么意义？”她擦干眼泪，眼神空洞地站起来，朝着亭子的另一头走去，亭子在半山腰，跳下去--

　　她想干什么？我心一慌，猛地冲过去将她拉回来，那一刻我依然是那样的害怕，原来爱藏于心底，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色，也没有因为她的变心而改变分毫。

　　“无忧哥哥，你就让我死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她茫然地说，双眼看不到任何生气，看得我心如刀豁，我快乐的眉儿，我生生念念的眉儿，我真舍得让她--

　　这闭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为了眉儿能活下去，我选择将另一个女人推下万丈深渊，当我转身离去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我不知道这些泪是为颜儿？眉儿？又或者是为了我自己？

番外卷 人生百态：007：古庵青衣（莫忧）
　　颜儿那么艰难才获得的幸福就这样毁在我的手中，我在清风亭点了她穴道强吻她，说着孀将她置之死地的话语。

　　眼眸的余光让我看到狄离的脸变得铁青，呆若木鸡，但我回眸他整个人已经变得如一头狂怒的狮子，双眼是那样的愤怒与屈辱，那一刻我的心是快慰的，开心得畅快淋漓，但转身看到颜称那绝望的眼神，那黯淡的眸子，我的心又再一次割裂，所有的快慰烟消云散，只剩下痛，深深的痛。

　　我的心时而快乐，里面痛苦，相互交替出现，让我变得异常难受，狄离的双眼绽放着熊熊妒火，似乎要吃了我一般。

　　“你就是她那个男人？”他的声音冰冷得骇人，但脸同时又那样的酸楚，没等我应答，就已经向我攻了过来，这一刻他是想将我置之死地，将我除而后快。

　　他全身笼着腾腾的杀气，那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赤裸裸的炉恨，但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妒忌的人是我，我生命中两个重要的人都爱上了他，都留在他的身边，而他却浑然不知，真是可笑，而我也真可悲，但造成今日这样的书面，自己何尝不是推波助澜者？

　　纵是我准备周密，我还是差点逃离不了这个皇宫，也逃离不了他的追杀，我的眉儿叫我这样做的时候，难道她就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危险？我也可能死在皇宫，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吗？想到这点心中一阵黯然，看来我在她心中真的已经没有半点位置了，无足轻重到可以罔顾性命。

　　我回到依据，倒在地上，整个人虚脱了一般，一切都完了，我与眉儿也完了，从此我们就一干二净了，许是我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来偿还了，完了也好，一了百了，心有点难过，但却已经不是很痛，许是已经痛到麻木了，不知道什么是痛。

　　但颜儿也彻底完了，我与她完了，她与狄离也彻底完了，想起她那哀怨与绝望的眸子，我闭上眼睛，难掩愧疚。

　　我不敢再打听她们使人的消息，因为我实在无法在去面对那个被我一而再再而三伤害的女子，我无法再面对那个在深宫中变得面目全非的女子。

　　我离开了狄国，带着深深的愧疚，带着满身的伤痛，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踏足狄国这片土地，我以为我今生信世都不会再见颜儿一面，但我没想到正在这时瀚国却要灭边国，大军南下，已经兵临城下，战争一触即发，听到我心惊。

　　边国比我鹰国还要弱小很多，这么多年一直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有强大的狄国在庇佑着，早就已经湮没了，但现在——

　　狄离此时正在气头上，他不会去出手相助，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这次不单是离间了狄离与颜称，同时我也一手将边国推向了覆没，生活在深宫中的颜儿一定不知道这件事情，心堵得快呼吸不上来。

　　我马不停蹄地往狄国赶，我要阻止这次的悲剧发生，我知道一个人国破家亡是什么滋味，我知道看着自己的亲人惨死是怎样的一种伤痛，天大地大，了然一身是多么原孤独痛苦。

　　我尝够了，我也受够了，我不想再受这样的苦，因为实在是太苦太苦，太痛太痛，失去双亲的痛，灭国的恨，已经将我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颜儿她已经够惨了，如果要她在承受这种痛，叫我如何原谅自己？

　　我曾经秋熟离毁灭了我的国家，恨得痛得深入骨髓，他在我心目中就是一个恶魔，满身罪恶，但现在我发现我竟然做着同样的事情，我在颜儿心目中也是一个恶魔，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挑拨，狄离一定肯出兵救边国，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今这种僵局，颜儿她怎么办？她还能坚强活下去吗？我怎么办？我心去哪里找救赎？

　　我祈求狄离已经原谅了颜儿，我祈求他们已经和好如初，我真的后悔了，我不知道我这一行为会牵涉得那么多，我恨我自己。

　　我赶国狄国，才知道颜儿已经被打入了冷宫，想着他怀着孩子在那阴冷的冷宫生活我就心痛，想着她面临着亡国的大灾难，我就心急如焚，我希望一切都来得及，我知道狄离是爱她的，始终如一，当我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就知道，是那样的妒忌，那时赤裸裸的妒忌，他看我是那样愤慨，看她的时候是那样的哀怨。

　　兴许颜儿去求他还有机会，他应该还是在乎她的，他应该是不舍得让她国破家亡，痛苦一生的，我想办法潜潜进去，这次颜儿处在冷宫，把守不森严，我潜进去没有以前那么困难。

　　我以为她看见我会大吃大喝，我以为她会拿东西扔我，但没有，什么都没有，不逃不躲不避，我在她眼里完全成了一个陌生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让我的心很难受，也许我这种人在她心中已经死了。

　　她看见我竟然很平静，甚至看了我一眼后什么话都不说。继续低头哼着歌儿给她的孩儿听，她的脸绽放着淡淡的笑容，笑容里多了一抹慈爱与圣洁，我知道她一定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努力地活下去，努力地让自己撑下去，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

　　我有点佩服她了，居然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活得那样平静，甚至有心情哼歌，我端详着她，一段时间不见，她显得越发清瘦了，肚子隆起来，但眼睛却显得比任何都要大。

　　许是长期除于这种潮湿而阴冷的地方，她的脸色很不好，没有任何血色，她一定是睡不暖，吃不饱，现在她怀着孩子，如果不是我的陷害，狄离现在应该对她百般疼爱，千般迁就，处境又自传是如此凄苦呢？一切都怪我，都怪我。

　　“颜儿，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说我良心发现也好，你说我神志不清我也不介意，瀚国的王瀚骁准备吞并边国，现在已经兵临城下，两国的战事一触即发。”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但发现一切都是枉然，说起这些，我总想到鹰国被　灭的场面，那火光，那惨叫，依然是我心中的噩梦。

　　听到我这句话，她整个人站来起来，刚才悠闲自得的神色全被恐慌和焦急替代。

　　她看着我，带着一丝侥幸，我知道她是希望我说谎，我也很希望自己在说谎，我也很想一切都是假的，但事实摆在眼前，我朝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整个人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她扶着床沿慢慢地蹲了下来，手脚冰冷，全身无力，她的脸苍白得骇人。

　　“你没事吧？”的她让我心痛。

　　“来，颜儿起来，别这样，地板凉，会冷着。”我走过去，放柔声音，此刻我真的是在心疼她，但可惜她却怨恨地看着我，对我伸过来的手摇头，她宁愿跌在地上不起来，也不愿意碰到我的手了，心中一阵黯然，而她更是将脸转开，不再看我。

　　“对不起。”我长叹一场，抒发自己的抑郁，但她还不理我，我知道我对他的伤害根本不是一次对不起就可以化解，说了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而已。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将这个我害的那么惨的女人铭刻在心，让我来世可以好好地补偿她。

　　颜儿脸上绝望的表情让我以作，我转身离开，我实在不敢再停留，但当我走出门外时候，迎面撞上他，那个恨我入骨的狄离，那个我恨之如骨的男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看见绽放在他脸上的笑容在见到我的瞬间变得凝固。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凝固，这次我感受不到任何快慰，他又误会了，这该如何是好？

　　“我只是——”

　　我张口要解释，但他却已经一掌拍过来，气势骇人。

　　“居然敢在朕的冷宫里幽会？想来看孩子？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原来他真的相信孩子是我的，看来这误会真是越来越深，他全身笼罩着浓浓的怒气，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并且现在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越解释越显得我们心中有鬼。

　　虽然我的武功不错，但与他相比还是有大距离，一番激烈的打斗，我被他抢了手中的剑，他毫不犹豫地朝我胸口猛刺了一剑，然后再用力地抽了出来，血喷涌而出，激烈打斗声引来的守卫，好在地处冷宫，狄离也没有带侍卫，来的那几个侍卫，被跟随我入宫的将士轩昂击退，最后在众将士的掩护下，我逃离了皇宫，但因为失血过多，我就晕厥过去。

　　狄离这一剑真的是想置我之死地，差一点点就已经穿胸而过，我昏迷三天三夜后，才醒过来，所有将士见我本来脸上才松弛下来，大家相处时间长了，竟都有了一份依赖，仿佛已经彼此是亲人一般。

　　醒来后我的身子依然很虚弱，根本不能动弹，我感觉自己去阎王殿走了一遭再回来一样，但醒来心情更不好，我觉得如果我不出现在冷宫，如果我不去找颜儿，事情还会有转机，如此深夜他脸上还带着笑容来找她，也许他已经打算原谅她，也许他还是惦记着她，但我的出现又让这个男人的心再次变得冰冷，让他们唯一一个和好如初

的机会扼杀。

　　我心中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边国要亡了，狄离是不会再出手相助了，颜儿这辈子再也无幸福了，但现在的书面根本就不是我能左右，这个世界永远是强者在主宰。

　　果然不出所料，面对强大的瀚国，弱小而又无所依靠的边国一夕覆灭，听说边国城破国亡那天，滔天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边国皇室所有成员，也就是颜儿所有亲人都在火光中消失，也有人说他们逃了，但更多说他们已经烧得灰飞烟灭。

　　悲剧再一次重演，并且惊人的相似，只是这次悲剧落在了颜儿的身上，但我却感同身受，全身再次火辣辣地痛，痛得入了骨髓，所有希望都幻灭了，剩下全是绝望，从此我对狄离的恨已经被对颜儿的愧疚所覆盖。

　　后来传来消息说颜儿的孩子没了，那一刻我竟是那样锥心，曾记得她抚摩着自己的肚子，轻轻哼着歌给孩子听的那瞬间是那样的圣洁，那样的慈爱，但上天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而我剥夺了她所有的幸福，甚至剥夺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我不敢再去见她，以后的日日夜夜我都处于内疚、自责、悔恨当中，晚晚都在她的哭声中惊醒，那绝望而空洞的眼神跟随了我一辈子，如梦魇如影随行。

　　我想去补偿，我想让自愧　心好受一点，我想让自己的罪孽轻一些，但发现有些错无法纠正，有些人永远无法补偿，有些人也永远无法得到别人的原谅。

　　我受着良心的谴责，日子过得痛苦而绝望，也许我的生命就是在自己愧疚中了结，每次听到关于颜儿的消息我都会内疚好多好多天，她现在的痛我完全能体会，午夜梦回不知道何处是家乡？那种刻骨的悲凉，那种刻骨的伤痛，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

　　是我让她承受了不能承受的痛。

　　不久我听说颜儿送到尼姑阉去清修，我本想跪在她向前请她宽恕，但我却没有这个勇气，我怕我的出现更是在她的作品撒盐，但我内心的罪恶感却时时折磨着我，我在见与不见之间挣扎，在痛与恨中彷徨煎熬。

　　但当我准备拿着剑让她狠狠刺我几下，解一下心头之恨的时候，颜儿离奇失踪了，不但我找不到他，连狄离也找不到她，狄国上下都贴满了她的画像，能找到的封官加爵，伤害她者，一律处死，并且罪铢九族，纵是狄离派了大量人马去，终是杳无音信。

　　一年没有她的消息，两年没有，三年也没有，颜似乎真的离开了这人世间一样，是不是她活得太累了？太痛了？是不是人间给了她太多苦难，她飞上天庭继续做那个快乐的仙子？

　　夜阑人静，想起她，我的心似乎被捅穿　了一个大洞一样疼痛，但我从来没有停止去寻找她，我一直想寻求她的谅解，即使她不原谅我，我希望她能狠狠给我一剑，那我解脱了。

　　这十多年间，眉儿请我进宫多次，也无数次遣人送话要求见我一面，但我都拒绝了，心变得狠了，人也变得冷了，想起她的日子越来越小了，甚至慢慢的她的脸庞在我记忆中已经模糊。

　　这十几年我都是孤身一人，过得寂寞而痛苦，人的一生最多不过百年，而我却这样痛苦地走过了十几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她，心从来没有停止过痛，痛得实在忍受不了，我就自残，这十多年脸上多了沧桑，身上也多了一条条深深的疤痕。

　　当关于她的消息重新传到我的耳畔时，她竟已经成为了一个母亲，她的孩子也已经很大，但孩子的父亲竟然是瀚骁，那个让她家破国亡的男子，这让我不敢相信，我不知道这十几年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煎熬，她过得应该很难很难吧？

　　但她这一生也许注定是坎坷，她这一生许是注定活得艰难，她的女儿叫御风，一个不输给任何男人的女子，有这样的女人，我为她快慰，她将她从冷宫中救了出来，但三国又开始混战起来，似乎这战争争夺的竟然是她，正当我想去找她的时候，她在千军万马的军营中飘然而去，关于她的消息又全部中断，我与她又再次错过。

　　自从她离开了军营，狄离疯狂地寻找她，甚至退位难儿子狄陌，也就是眉儿的孩子，从此他踏遍万水千山，千山万水，只为寻找他那个已经遗失了很久很久的她。

　　而我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她，痛苦十几年，苦了十几年，求她一声，求她致命一剑，祈求心中的。

　　当我在一座破败的古庵　找到她的时候，她那一袭青衣让我恍如隔世。
番外卷 人生百态：008：古庵深深
　　她看到我并没有惊慌，也没有立刻逃走，只静静站着不说话，眼睛看着我，但我却觉得她透过我，只看着身后的青山。

　　她的脸上没有分身乏术表情，眼神更是无波，风吹起她的青衣，她的发丝在风中零乱，与暮霭浓浓的青山融为一体，是那样的和谐，似乎她本属于这里。

　　多年不见，她现在更像一个仙子让人仰视，不容亵渎，越靠近她，我越感觉自己罪恶与肮脏，身体禁不住震颤。

　　站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很卑微，卑微得如她脚下的一粒尘埃，我鼓起勇气看着她，虽然她依然美丽，但已经没有年少时的青涩，在她身上我已经找不到她曾经的快乐，也找不到当初那阳光般的笑脸，那个快乐甜美的女子真的已经消失不见了，也许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在她的眼神是那样平静，如经历了大苦大难，惊涛骇浪后的平静，但却平静得让人心碎，平静得让人恐慌。

　　“颜儿——”我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不禁颤抖而沙哑，我往前跨了一大步，她眼神闪过一丝恐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一定以为我这个恶魔是继续来害她的，想起自己对她的伤害，心再次一点点地撕裂。

　　“颜儿别怕，我不是来害你，莫忧这次真的不是来害你的。”我颤抖着声音对她说，她还是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她是割据我，还是厌恶我，也许两者皆有，但两者都让我难受。

　　她比以前更清瘦，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比分身乏术时候都要大，但已经没有当初的灵魂，流动的已经不是一汪流动的清泉，而是千年的深潭，心中说不也的怜惜，在这一刻我真的好像将她揽入怀中，好好地爱抚她，温暖她，让她重新绽放笑颜，让她的双眼重新迸射光华，但我还有这个资格吗？我还能温暖她吗？

　　曾经她是我的幸福，可惜我没有珍惜，曾经我是她的梦，可惜我亲自让她这个梦破灭，最终也让自己走向毁灭，彻底的毁灭。

　　“颜儿，你瘦”我伸出手来想抚摸她那已经瘦削的脸颊，但她狠狠地推开我，转过身子赶回庵堂，看着她单薄的身子，看着她那一袭青衣，我止不住心痛。

　　我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庵堂里面是那样的阴暗，我看到她睡的床，只有几张木板简单地叠起来，我看到她盖的被子，已经很薄很旧，虽然她清洗得很干净，但还是难掩陈旧，被子上到处是破洞，这样的裤子，她如何能度过严寒的冬天？我脑海浮现她孤独一个人在冬夜冷得瑟瑟发抖地场景，心中酸楚。

　　她过得真是太难太难了，太苦太苦，这个庵堂已经摇摇欲坠，如果来一场大风或者暴雨，我真的割据它会随时倒塌，到时她怎么办？她一定会很惊异，她一定会很无助，从此她又去哪里找安身立命之所？

　　庵堂到处都是破洞，风就从破洞里灌进来，也因为这些破洞，黑暗的庵　堂才射进了微微的光线，这样的破庵，怎能住人？她是那样的柔弱，她是那样的善良，她应该得到世界上所有的宠爱。但她却承受了世间所有的苦难，如果不是我，她自传沦落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我她的双眼怎会失去了所有的光华？

　　看着她瘦削的双肩，看着她单薄的背景，我心痛得抽搐，我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　也许是自己还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曾经的罪恶。

　　“颜儿，莫忧还能弥补吗？莫忧受到良心的谴责，这十几年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我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找到你，好好弥补我曾经犯过的错，踏遍千山万水，如今我终于找到爷，颜儿你给一个机会让莫忧弥补好不好？”我哀求着她，诚心去忏悔。

　　她还是不理我，开始淘米准备做饭。

　　“颜儿，莫忧已经不敢对你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你跟我下岗，我发誓绝不会碰你一个手指头，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点，还要在这个古庵里如此孤苦伶仃，我想你吃好，我想你穿　暖一些，我想你有人陪伴，即使那个人不是我。“她依然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即使是双眼也不起任何波澜。

　　“你如果不想见我，我可以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只想你活得好一些，我真不想你过得如此孤苦无依，这样我会更内疚，这样我更不会原谅自己。”我定定地看着她，固执地要她应答我一声，我祈求她能跟我下山，离开这破败的古庵，离开如此凄苦的生活。

　　“我不会跟你下山的，我觉得这里的生活很好，绿树环绕，青山连绵，空气也清新，更没有人的打扰，我在这里过得很平和，如果你不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会过得更快乐，请你离开吧？”她的声音很平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全身却感觉到冰冷，她真的快乐吧？为什么我从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快乐？一丝一毫都没有？

　　“颜儿，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什么不良的企图，我只想你活得好点，看到你在孤身一人在这古庵中，我觉得心疼，你就让莫忧为你做一些事情弥补，你如果想一个人清静活着，我可以给你买一间幽静屋舍，那你可以在里面生活，我做主没有人能打扰到你，我也绝对不过来打扰你，你相信我，莫忧真的错了，悔了。”

　　“你在哪里帮我买屋舍？沧国？瀚国？还是狄国？如果你能在边国帮我买到房子，我跟你下山我一生一世都不提一个恨字，我也不提一个怨字。”她突然抬头望着我，声音加大，双眼如利剑一样看着我，刺得我全身都痛，她的话让我整个人愣在一旁，无言以对。

　　边国在哪里？鹰国又在哪里？故国梦回，泪湿枕巾，狄离让我承受了人世间所有的悲痛苦难，而我又让她承受了不能承受的痛，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颜儿，我只是想帮你。”我祈求地看着她，她的要求我的确做不到，这人世间，我去哪里找到边国？

　　“我不需要你帮我，理、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帮我，你莫忧就没有，如果你不想我拿石头扔你，你就约我下山，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一生一世都不想看到你。”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冰冷，冰冷得让我仿佛置身于大雪飘飘的寒冬中。

　　“颜儿，今生今世你真的不可原谅莫忧了吗？我真的后悔了，我真的内疚了，我内疚了十几年，被梦魇折磨了十几年。”

　　“不会。”她冷而决然地说。

　　“只要你原谅莫忧，莫忧愿做牛做马，你不愿意离开，我叫人送棉被上来给你，你的衣服，也旧了，我叫人送上来几套过来，好不好？”我真的希望她过得没那么苦，寂寞、孤独我已经尝鏯了，我不希望她这一辈子继续苦下去。

　　“你究竟走不走？”她加大了声音，脸变得更加冷。

　　“莫忧不走，莫忧希望你能跟我下山，我想让你过上好的日子。”我坚定地说。

　　“什么是好的日子？我这一生还有好的日子吗？”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下山吧，如果你在这里只会让我更恨你，更讨厌你。”

　　“颜儿，我只是想——”我哀求地看着她，但她却不再理我。

　　“颜儿，我知道你很恨我，恨之入骨，如果能让你的心好过一点，莫忧愿意做任何事情，如果狠狠得刺我一剑，能让你的心舒服点，来吧！你就狠狠刺　莫忧一剑吧。”我将手中的剑递给她，便她却没有拿，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他也叫我刺他，刺了心会痛。”

　　说完她转过身子离开，不迂曲说任何话，但我却固执地将手中的剑递给她。

　　她头也不回地说：“我杀了你又于事何补？你死了，我的父皇、母后、皇兄不会出现在我眼前，我杀了你，国也不会复国，即使复国了，这也不是以前的边国，我也不是以前的颜儿，我也回不到十三四岁的颜儿，你走吧，你不在我面前出现，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青灯古庵也许是我最好的归宿，万丈红尘已经没有我容身之所，爱我之人已逝，我爱之人亦无所爱。”从她的声音我听不到任何起伏，似乎说的并不是她的事情。

　　“我真的没有想到边国会亡，我只想狄离离开你，我——”我急煞地向她解释。

　　“你走吧——”她打断了我，眼睛望着远处，是那样的飘渺，看着现在的她，往昔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过去的恩恩怨怨，我已经不想再提，如果你不出现，我已经忘记了你的样子，其实有些东西是可以遗忘，曾经你是我年少时的梦，但那个梦早就已经破灭了，我也过了做梦的岁月，现在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下辈子。”

　　“去遗忘那些不值得我记起的人，去思念那些值得我一辈子铭记的人，与其活在痛苦当中，不如活在曾经在幸福当中，曾经那些美好的过往，已经可以让我缅怀一辈子，我生命中出现的某些人，可以温暖我余生。”她的脸上绽放甜甜的笑容，再她的笑容中我看到幸福。

　　一阵风乱来，她的青衣再次扬起，风中她的身影依然是那样凄苦无依，风中她的幸福的笑容让我看着觉得酸楚，她真的能幸福吗？

　　“其实我真很想他。”她双眼蒙上了烟雾，是那样的朦胧，这个他是狄离？抑或者是那个与她生活了十多年的男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他，绝对不是我，我就是她刻意去忘记的那些不值得记起的人，心中悲凉。

　　我茫然地离去，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需要我牵挂，也没有人再牵挂我，走了数十步，我再回头看了她一眼，刚好她也正盯着我，四目相对我说不出的凄凉。

　　之前我活着是因为我一直想寻找到她，请求她谅解，想不到十多年后，她已经不需要我跪地求饶，她也不再怨恨地看着我，我之于她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这个世界连恨我的人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生命中有些人能温暖她余生，但我却发现此生已经无人能将我冰封的心解冻，眉儿，她已经不能再给我丝毫温暖。

　　我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身体沉重，心却能闻空了，最后我真的无力再往前迈一步，我举起手中的剑往自己的心窝刺去，拔出的时候血溅了天王老子，我凄厉悲凉地大笑，似笑更似哭，我刺了一刀一刀，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袍子，但却能闻染不红这依然葱翠的青山。

　　我的生命终于到了尽头，我终于可以脱离苦海，去见我的父皇、母后了，眸光中我看到母后再向我招手，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我倒了下去，当所有信念都倒塌了之后。

　　悠悠醒来的时候，却身在古庵里，点点阳光透过那些破洞射进来，我竟觉得很安详，心也很平和，原来我还是没有死，身上已经被简单包扎过，是她帮我的吧，心中一种温暖，也许就是这些简单的布条，我都不值得扔掉了，起码能温暖我很久。

　　“醒了？”她走了进来，脸上依然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嗯”我答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这样静静相处一室我觉得很温馨，但可惜这种温馨太短暂了，本来这样的温馨我可以拥有很久很久，但我走错了一步，就已经永无翻身之地。

　　在这一刻我竟然想赖在这破旧的庵堂不走，如果有她相伴，再古旧依然是风景，可惜了，这样的幸福与温馨我再也无法拥有，这样的女子，宁愿卧在青山的怀中，也不肯走进我分毫。

　　“醒了你就离开吧。”她依然淡淡地说。

　　“嗯”我轻轻应答，但却不想挪动一下身子，这里太温暖，外面太冷。

　　“我救你并不代表我还记挂着你，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在这里，影响我清修，现在既然你已经醒了，就离开吧，你留在这里毕竟不方便。”她的声音依然是那样平缓，但我依然觉得如仙乐一般，就连这地板，我都有说不出的依恋，但是她已经再次下逐客令，我还能怎样？

　　我艰难地了起来，其实身体虽然疲软，但要起来倒也不困难，只是心中依然是很依恋这里，所以起得特别缓慢。

　　“我走了，莫忧对不起你，今生偿还不了，希望来生弥补，但来生渺茫，我只希望你今生能过得好战，我亡了国，我生活在仇恨当中，仇恨让我泯灭了所有的良知，我只想报复，只想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但我却从来没有想到这样对你是如何的残忍？我从来没有想到你是多么的无辜？”

　　“当边国覆灭，当你的亲人已逝，我和发现自己的罪恶，我才发现我对你犯下的罪是不可饶恕，仇恨淡了，愧疚浓了，这十几年我活得太累了，也活得太寂寞，寂寞得觉得生无可恋，跪倒在你脚　下，求你原谅，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恮理由。”

　　“我很久没有幸福的感觉，我很久也没有如此温暖的感觉了，我仿佛回到过去，我依然是那个快乐的皇子，我依然有人疼爱，有一个　人知道，但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笑。”

　　我叨叨怒叱絮絮地说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也许我真是太久没有跟人倾诉过了，这十几年，我就如行尸走肉一般，虽然活着，但感觉已经死了。

　　“我需要的东西，就是倾尽你所能，你也无法给我，如果你真的是想弥补，就将人欠我的弥补到我女儿身上，如果她以后有什么危难，你能伸一下援手，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弥补，因为她是我唯一的牵挂，也是他的牵挂。”

　　“好，但我还是想——”

　　“你不要多说了，你离开吧，你如果不出现在我面前，不再扰乱我的生活，也许有一天，我会彻底忘记我们之间的恩怨，其实我已经不是很恨你，差不多已经淡忘了，你不需要再记挂。”

　　我苦笑一声，她不再恨我的同时，也是彻底将我忘记的时候，心中惆怅万分。

　　最后我还是步履蹒跚地下山了，身体还是比较虚弱，胸口的作品还是很痛很痛，但我知道只要我一醒，她就针无驱逐，我突然悔恨为什么自己不会秶还没有醒呢？如果是这样，我起码可以留在她身边多一会，感受多一点暖意。

　　回眸再看，青山依旧，古庵深深，只是那一袭青衣已经消失在眼前。

番外卷 人生百态：009：祈求（莫忧）
　　我一步三回头，不是不舍得这青山，不是不舍得这青松，只是庵中之人已经成了我心中的牵挂，想起那苍白的脸庞，想起那瘦削的双肩，想起那无波的眸子，我心痛莫名。

　　我跌跌撞撞地下到山下，山下的路四通八达，但我竟然不知道要去哪里？心中一片茫然风呆在路的中间很久很久，如一个迷路的孩童，找不到归家的路。

　　因为走动，拉扯到胸口的伤口，一阵剧痛，这种痛感很快漫遍全身，全身都抽痛起来，即使我经常是满身伤痛，但还是觉得难以承受。

我很辛苦撑着到了市集，然后投身客栈，进到客户我就整个人倒在那张床上，全身无力，不能动弹，我没有去找人来接我，也许是我自己也想安安静静地躺着，慢慢感受这刺骨的痛，这十几天我想了很多很多，但越想就越愧疚，越想心就越堵，有些时候堵的发慌，我就乱扔东西，结果作品的伤总是好了又裂开，总是淌着血，我在客栈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前行。

　　我没有回到住所，我去了狄国，去了那个我曾经十分憎恨的国度，那个时刻提醒我心中伤有多深有多痛的国度。

　　我准备去找狄离，去找那个我恨之入骨的男人，那个夺走我所有幸福的男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她是否会更加恨我？但我真的想赎罪，我真的想她过得好一些，只是心中有点忐忑，害怕自己好心依然做了坏事。

　　这辈子我无法让她原谅我，这辈子我也无法给她幸福，但我依然希望她能快乐，我依然希望笑容能，能再次爬上她那样依然美丽的脸庞，他也许是她最后的依托，他也许能让她最终走出那座古庵，虽然希望微薄，虽然我知道她恨他，我也知道他伤害她不比我少，但我依然心存侥幸，因为我知道她曾经是如此深爱着他。

　　边国那场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在滔天的火光中，边国也灰飞烟灭，而我也彻底被烧醒了，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罪恶与残忍，火光结束后，我多次想向颜儿请罪，我多次想跪在她身下，求她宽恕，但我始终没有勇气，后来颜儿更是离奇失踪，我的心变得空荡荡的，整个人似乎失去了支撑一样。

　　我在痛苦中苦苦挣扎，最后我还是想还她一个清白，虽然已经显得太迟太迟，但总比她一直蒙受不白之冤要好，她自嫁给狄离后，的确对他一心一意，没有半点逾越，孩子也是他的，我这样的人，上天又怎会让我有子嗣。

　　我将我为什么接近颜儿，如何引诱她，最后如何离间他们的全过程，详详细细地写在书信里托人交给了狄离，只是我刻意隐去了眉儿这一段。

　　即使她对我残忍如斯但我依然不想伤她分毫。

　　我不知道狄离看了信后，会有什么感觉，是痛心疾首，还是追悔莫及？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也许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她爱的是他，但他却不相信，一次次地伤害她，她的孩子是她的，但他却自己亲手扼杀，这样的伤痛，定然让他痛上一辈子，这样的足够让他悔上一世，这样也够了。

　　他得了天下又如何？他成为一代霸主又如何？他这一生也无法幸福？他这一生也只有在悔恨中度过，除非他对颜儿根本就没有动过情，如果动情了，他这辈子就无法不痛。

　　我开始着手去寻找她，但我踏遍狄国的山山水水，走过所有偏僻的村寨，但依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找了一年又一年，找到绝望。

　　有时我也会仰望着星空想，也许她真是天上的仙女，尝够人间的苦难，终于决然回到天庭，做回那个快乐无忧的仙子，从此不愿再下凡尘。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会舒服点，但如今她非但没有回天庭，还一个人在这在破旧的古庵里度过余生，我的心再次撕裂，所有自己的构筑的美好的瞬间幻灭。

　　我也无法想象她怎会遇到瀚骁，又怎会在他身边生活了十几年，甚至为他育有一女儿，但她说起他的时候，眼里并没有恨，难道他能给她温暖？我也很想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子？可以给她温暖。

　　这十几年，我附近几个国家都打遍了，但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瀚国找一找，我也曾听说，瀚王十几年的戎马生涯，始终有一个虞夫人无名无份地跟随在他身边，无怨无悔。

　　相传他这位夫人极美，瀚王也爱极这位夫人，十几年除了她，身边再也没有第二个女人，即使我父皇极其爱我母后，但他依然还是有别的女人，只是比很多帝王少很多而已，我也曾想过究竟是什么女子可以让一代霸主如此死心塌地？但我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是颜儿，这十几年她是怎样过来的？与自己的仇人同床共枕，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煎熬？

　　在去狄国的路上，我的心一直在犹豫，一直在想，我应不应该告诉狄离她的所有的庵堂，我到底应不应该打扰她。

　　我考虑了很久很久，我也多次衡量过，最后我还是决定了，给他一个机会，也给颜儿一个机会，如果不是我从中作梗，他们应该是天设地造的一对，是我硬生生地将他们拆散，我这辈子无法拥有幸福，如果她能重现笑颜，那也足够了。

　　找人传话给狄离后，我就准备离开了狄国，眉儿不知道怎么知道我回到了狄国，谴人送话给我，求见我一面甚至以死要挟，我还是拒绝了，再见面又如何？桃花依旧，但已经人面全非。

　　颜儿的女儿也做了瀚国的女王，她是一个很强悍的女子，没有颜儿的柔弱，相反倒有父皇的骁勇，征战沙场，铁马金戈，不输男人分毫，这样的女子站在我面前，会让我矮半截。

　　这样的女子何需我伸什么援手的？许是颜儿是希望我有一点信念活下去而已，她很恨我，当我倒在她身旁的时候，她依然不忍心让我流尽一滴血而死，我知道她不是留恋当初的情分，纵使是一个陌生人，她也会如此做，而我她也许还挣扎过，要不要出手相救？

　　我也是时候离开了，我带领一直死心塌地跟随我的效仿和士兵到了一个边远地方，希望从此隐姓埋名窃笑一，世间总总都与我无关。

　　我是一个无用的皇子，虽然心中经常充斥着仇恨，那是家仇国恨，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复国，也许我本来就是不希望坐上那人人仰视的宝座。

　　我也不想杀戮，即使练武也是父皇逼迫下我才勉为其难学的，在这样的乱世，群雄都想一争长短，独立高峰，睥睨天下，即使这个国家不亡在父皇的手中，将来也必然会亡于我的手中，只是时间的长短，只是看哪个国家的战马踏进来而已。

　　现在对狄离的恨慢慢淡了，弱肉强食的世界，而我们总是在夜郎自大，岂能不兵败如山倒？要怪只怪自己不够强大，要怪只怪自己没有主宰天下的能力与霸心。

　　在这些偏僻的地方隐忧，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将士们扔下手中的刀剑，拿起锄头，去开垦荒山，植下树苗，翻土耕种，笑声朗朗，其乐融融，也许这样的生活也能让他们感到平静，也许他们也不渴望战争，也想从伤痛中走出来，过上新的生活。

　　他们在这里娶妻生子，有一些胆大的将士还经常提醒我，要我去找一个女人，为鹰国皇室留下一点血脉，他们甚至自作主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长得还可以的女人到我的房中，他们的好意我都明白，但最后这些女人我全都轰了出去，从此也再没有人敢做这一类型的事情。

　　“皇子，我们也知道这些女人姿色平庸，皇子看不上，也配不上皇子，但皇子你一直孤身一人，我们看着心疼，我们都有了妻儿，皇子你也把皇妃忘记了吧，　这世上好女人多如牛毛。”

　　我摇了摇头，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忘不了的并不是他们口中说的皇妃，我忘不了的是自己对另一个女子犯下的罪，我忘不了她怨恨的眸子，孤独无依的身影，还有那一袭单薄的青衣。

　　我独自走出自己的小木屋，坐在高高的山坡上吹风，希望吹走自己的愁绪，我是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把握颜儿，为什么要执着地要报仇而伤害无辜的她？如果当初我带着那个纯洁快乐的女子在身旁，我现在也许已经有儿女相伴，有她与我相依相偎。

　　我抚琴她起舞亲手毁了，毁得彻底，其实我本来是可以活得很幸福，但我却选择了放弃，而选择走上一条让自己痛苦不堪的道路。

　　我喝着酒，望着太阳慢慢　地升上来，感到全身无力，每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雀跃，也没有从中看到希望，只有无边的惆怅与哀愁。

　　我不问世事，安静而痛苦地疾着，等有一天，我忍不住叫人出去打探一下外面的消息时，我才发现外面的局势又已经风云变幻。

　　我依然听不到关于颜儿与狄离的任何消息，但瀚国却能闻　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单瘫，单瘫蔓延了整个国家，死亡人数众多，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沧国趁火打劫，兵临城下，女皇无奈带兵出征，可惜对敌人的兵力估算失误，带兵得，与帝都又推动了联系，一直牌被动挨打中，我突然想起颜儿曾经对我说的话，变得心急如焚，她是颜儿唯一的牵挂，如果她出事了，我相信颜儿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我拿着地图，快马加鞭地赶往父皇藏宝的地方，将金银取出，变换成马匹和精良的战备运输难渤，我希望会来得及，我希望我的援助能对她有所帮助。

　　我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她扫除一些处在黑暗中的势力，我源源不断地为她供应粮草，战马、盔甲，加上援兵的到来，局势逆转，我的心终于稳定下来，但我依然没有停止对她的支援，除非她不需要。

　　我将父皇留给我的财富全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也许这一仗完了，我真的变得身无分文了，但我却不后悔。

　　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我这辈子也不会现有女人，更不用说子嗣了，能用它来做一些让我自己民快乐的事情，我就不会后悔，只希望如果还有剩余，我就将它们送给我将士们，让他们的生活也富足一些。

　　战争以女皇的离开而告终，听说瀚国大将楚律的死让女皇心灰意懒，听说沧国守将沧祁是女皇最爱的人，女皇狠不下心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结果一走了之。

　　她娘俩都是从千军万马的战场上，飘然离去，将所有思念，所有愧疚留给那些爱她们的人，她离开了，我也将我的将士叫了回来，撤掉了所有支援。

　　不为她，瀚国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国度，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从此我终日腰间一壶酒，坐在高高的山坡上远望，希望能看到自己思念着的人，希望能从天上看到她的笑颜。

　　我希望用酒在麻醉自己，醉多醒少，但醒来那些痛苦的记忆总是在折磨着我，缠绕着我，让我不得安生，这一辈子我只能这样了，寂寞而孤独，伤痛而绝望，我只祈求她能过得比我好，　我只祈求下辈子我能好好补偿她。 
番外卷 人生百态：010：抓住（眉儿）
　　我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是战功赫的鹰国大将军，娘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好女子，他们很疼我，但闲暇的时候他们会相互嘲笑，笑他们两个人都武功了得，豪气干云，怎么就生了一个如此柔软的女儿，柔弱得让人怜惜，但他们笑容不缺乏爱。

　　父亲问我想想习武，我摇摇头，舞刀弄枪终是男儿的东西，我不喜欢，我喜欢绣花作画，我喜欢弹琴低唱，我喜欢看书作诗，我能从中得到快乐，父亲无奈地摇摇头，娘也无可奈何地笑笑，我不是他们心目中的好女儿，但他们的眼里依然都带着宠溺。

　　但一个将军有金戈铁马、叱咤风云豪迈，但也有战死沙场的悲痛，当噩耗传来，我整个人懵了，年少的我还不能接受父亲离开我的事实，看着父亲那苍白的脸庞，摸　着他冰冷而僵硬的身体，看着匍匐在父亲身旁哭得死去活来的娘，我才真正知道死亡代表着什么？死亡代表着伤痛，死亡代表着阴阳相隔，此生此世无法再见。

　　但我没有想到娘突然夺去身后士兵的剑，决然地往脖子一抹，动作那样的迅速，那样干净利落，当鲜血从她的脖子流下来的那一刻，我吓呆了，我吓得说不出一句话，娘倒在父亲的身旁，喃喃地对他说：“我来了，我来陪你了，你不会寂寞的，我不会让你孤独一人的。”

　　娘临终前一幕困扰了我很久很久，无数个日日夜夜我就是在这一幕中惊醒，娘临死的时候，她没有看我一眼，这是我一生的遗憾，难道我在娘心目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我有点怨娘，怨她追随父亲而去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还有一个孤独的我？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孤独地面对推动双亲的痛苦？

　　娘绝情而去后，我就成了一个孤独，换所依傍，我缩在阴间的角落里不肯再出来，我觉得黑暗的地方最安全，最温暖，父本的身后事办完后，家中仆人也走的走，逃的逃，只有一直追随父亲的将士不值得将我扔下，但他们也不知道安慰我，他们也给不了我温暖，他们也不能让　从黑暗中走出来。

　　我不哭不闹，但我却感到恐慌，感到绝望。

　　皇上的一道圣旨，让我进入了皇宫，从此我的命运开始改写。

　　我第一次见无忧哥哥的时候，就被他阳光般的笑，天籁般的声音吸引，他身为一个尊贵的皇子，对我从来没有半点瞧不起，相反他常常说话哄我笑，我躲在阴暗处的时候，他就递一只手拉我到阳光底下，刚开始我反抗，但他却坚持不懈，直到有一天我喜欢上阳光的味道，我喜欢站在阳光底下而非阴暗的角落，我喜欢看着他笑，然后自己艰难地朝他笑一个。

　　他喜欢笑，唇角时常勾起，他的笑容很温暖，看到他的笑容，任是冰雪也融化，他的笑容是阳光，能驱赶黑暗，他的笑容如火焰，能驱赶冰冷，他的笑容让人感到有一千一万多花在瞬间在开放。

　　他一有时间就来找我，拉我去捕鱼，拉我去追蝴蝶，慢慢在我习惯了他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习惯他牵起我的手，甚至他轻轻地抱起我，我觉得他的怀抱居然比父亲的怀抱更温暖，更让我依恋。

　　他如那流淌在他指尖的快乐音符，让人很窔忘记忧愁，他高兴的时候拉走我的手狂奔，白衣飘飘，笑容绚烂得让人心醉，小手被他握住，我觉得很安全，很温馨，让我想一辈子被他这样握着，但这样的男子会不会也有一天，如娘那样狠心地舍我而去？想到亮点我的心总会很惶恐，惶恐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琴弹得极好，绝对在我之上，他的琴音总是带着快乐，快乐得让我阴暗的心如射进一缕缕阳光，快乐得让我有一天愿意站在风中起舞。

　　皇上虽然对我很好，皇后对我也极为疼爱，但我总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这里并不属于我，觺一天要离开这里，离开我的无忧哥哥，我很想将目前亮点幸福紧紧抓牢牢地抓在手中，一辈子都不枪手，但我却不知道怎样才能抓牢。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宠溺，我陷入他温柔的眸光中不想走出来，我害怕有一天这样的目光再也不属于我，我害怕当他身边出现值得他珍视的女子时，他不再珍惜我，也不再如此宠爱地看着我，那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练剑的时候，我深深地看着他，他佳作是那样的矫健优美，那填沟飘的白衣让他显得更加俊美，他是我见过最俊美的男子，俊美得让人心颤，我的目光随着他翻飞的身姿而转动，他回眸朝我一笑，笑得让天地变色，让我为之失神，我痴迷地看着他，四目相对，我囧得忙低下头，脸在发烧，我这样直接地朝着一个男子看，他会不会以为我很轻佻？

　　但他灼热的目光却让我又喜又羞，又怕又想看，让我的心狂跳，直到入睡的时候还是砰砰跳着，让我一夜辗转反侧，不能成眠，我在他眼中看到浓浓的爱意，看到了让人心颤的深情，我会不会看错？我会不会一厢情愿？我有点迷茫，对自己看到的东西不自信。

　　我很想知道，但又羞于开口，而他也从来没有只言片语，这让我很焦急，很彷徨，他的身影常常出现在梦中，梦中他对我呢喃驾驶证，梦中他轻搂着我，细细抚摸着我的发。

　　梦是那样的甜美，我希望　有一天能梦想成真，但中秋节群臣都提议皇子要立妃子了，皇上、皇后也点头称是，群臣都在说自己女人怎样好，目的都是想将自家女儿嫁入皇家，而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还有谁会在意我的终身大事？

　　听到他们热热闹闹地讨论的时候，我的心一点点凉了，我感觉我的美梦要破碎了，我的幸福到了心头了，无忧哥哥有了妻子有了妃子后，他就不会再理眉儿了，他就不会要眉儿了，我感到我全身都颤抖了，那是恐惧，如我娘死后，我无所领先的恐惧。

　　我很害怕这种感觉，我害怕这种孤独无依，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宴会结束，我茫然地走出了御花园，头撞上了柱子也不知道，吓地身后的宫女尖叫，其实我也想大叫一声，将心中的恐慌喊出来，但是违章上了喉咙，我又咽了下去。

　　我听到无忧哥哥在身后叫我，声音焦急而响亮，但听到他的声音我觉得恐慌，我害怕再听到他的声音，我怕自己沉溺在他温柔的声音中不能自拔，既然今生无法得到他，长痛不如短痛，我不能再见他，我不能再让自己的心有丝毫的念想，我不想再次被遗弃，我不想，被　人遗弃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我发疯地跑，只那一会儿，我已经泪流满面。

　　他的速度比我快很多，很快就追上了我，一把将我拽住。

　　他遣退了跟随在我身后的宫女，以前我们两人独处的时间很多，但却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让我觉得难受，我有点呼吸不上来的感觉，我很想甩开他的手飞奔回去，他不爱我，他要娶妻，为何还要对我那么好？好得让我以为我有机会，好得让我以为我在他心目中与别人是不同的。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我感受到他目光的灼热，我勇敢地抬起头，我对自己说只有敢于面对他，我才能忘记他，我才能从他曾经的温柔中走出来，我心里在嘲笑自己，这个春梦自己居然做了那么多年，他如果是爱我，早已经向我瑶，怎会到现在？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他根本就是在可怜我，可怜我孤身一人，可怜我无父无线母，他是如此尊贵的一个皇子，万般宠爱在一身，要什么有什么？如果他要娶妻，多少名门望族，多少达官贵人的女儿送到他面前任他挑选，到时他怎会想起我？怎么想起我这颗卑微的小草？

　　越想越难受，越想心中越觉得悲苦。

　　我绝望地看着他，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俯下身子含住我的唇，那一刻我张大眼睛不能言语，那种美好，那种微微的悸动让我整个人如飘　在白云上，飘飘悠悠的，他无限怜惜地吻去我眼角的泪，动作是那样的温柔，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深情。

　　我无法说出我那一刻的感受，我也无法表达我的惊喜，我感觉我如一个濒死的人看到了一线生机，就快饿死的人，突然看到　一只大鸡腿一样。

　　他说他爱我，他说他已经爱了很久很久，他说他一直在等我长大，他说我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女人，幸福如潮水般像我涌来，我想不到老天居然如此眷顾我，我开心得昏了头。

　　他抱着我回到寝室，我依偎在他的怀中，感到很温暖很温暖，从来没有过的温暖，我的内心充盈着幸福，那一刻我不想他离开，我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害怕梦醒后我又变得一无所获，一切都幻灭了。

　　我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到天亮，我不敢入睡，我要让这种幸福感保持长一点，第二天当自己红肿着双眼的时候，我依然看到他，我才发现原来一切不是梦，一切真实地发生着，他早早就来到我的床边，他闲暇地搂着我，他轻吻着我，让我的身体一次次的颤抖，那是幸福的颤抖。

　　他的爱抚让我全身燥热，但他却还是显得很规矩，我不动声色在挑逗他，甚至勾引他，但我又不能太主动，我怕他说我轻佻，虽然他是喜欢我，但他身为皇子，他的婚事还得征得他父皇、母后的同意，而我一点权势都没有，当他的正妃应该是不可能了，但无论如何我都要留在他的身边。我要将来之不易的幸福牢牢抓住，死死抓住。

　　我想方设法想他要了我，到时我成了他的女人，如果还能怀上他的子嗣，兴许皇上抱孙心切，能将我许给无忧哥哥，我没有父母依靠，我只能依靠我自己，我只能依靠自己，我只能依靠自己夺得幸福。

　　每次我眼看就要成功，但都与成功擦肩而过，有好几次他已经脱了我的就学，大家赤裸相对，他身体已经滚烫得吓人，但他还是最后控制住，这让我很苦恼，是我自己魅力不够，还是无忧哥哥的自控能力？

　　他总对我说，如此美好的一刻，要留在洞房花烛，但他怎能体会到我的彷徨，我是害怕我等不到两人的洞房花烛。

　　我不知道应该赞他如此会替我着想，还是应该怨他不知我的心，但我却越来越依恋他，我立誓这一辈子要好好服侍他，让他幸福，让他快乐，此生不离不弃。

　　但他寝室中的女子画册，让我整个人变得疯狂，我所担忧的还是来了，这些画像都是无忧哥哥妃子的候选人，而当中没有我，我感觉我再次被人抛弃了一般，我一直蒙在鼓里，迷醉在自己编制的美梦中，原来一切都是笑话，原来一切都是虚假的，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我回寝室大哭了一场，无论无忧哥哥再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甜言蜜语就算是再甜也不会让我有丝毫的动摇，誓言就是多真诚我也不会感动分毫，因为我知道那只是说，不是真的。

　　我闭门不出，什么人都不见，当皇上赐婚的诏书下来后，我欣喜若狂，无忧哥没有骗我，他真的没有骗我，他是爱着我的，恋着我的，我的心从来没有如此，我感觉我在大海里漂泊了很久很久，终于到岸了。

　　自诏书下来后，我感到我整个人都清爽利索起来，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一扫而空。

　　我大胆的偎依在他的怀中，我安危地享受所有人或羡慕或妒忌的目光，此生能拥有无忧哥哥我再也无所求，他是那样的优秀，那样的俊美。

　　于是我一哄而上就翘首等待日子快点过，我对大婚的到来充满了期待，我迫不及待地想披上嫁衣，做无忧哥哥最漂亮的新娘，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前列，幸福痛苦掺杂的煎熬。

　　但想不到这个时候，居然有狄国来攻打鹰国，这让我忧心，鹰国会不会有事、但皇上下旨，婚期如期举行，我悬起的心在放了下来，嫁给无忧哥哥后，我就是他的女人，我会与他生死相随，正如皇上据说，鹰国岂是那些小国可比，怎会说攻陷就呢？

　　大婚之日，我穿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嫁衣，在房中翩翩起舞，如一朵热情奔放的红支，我终于等到今天了，我终于等到了，我的心中充盈着快乐，我感激上苍对我的厚爱，此生有一个男子如此待我，我感激上苍能让我们相爱，最后相信依。

　　但我的梦还是破灭了，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鹰国的夜空，当城破了——城破了——的呼声震颤全城，当无忧手中的本子叮当跌落地上碎成一瓣瓣的，我知道我的好梦到头了，我猛地掀开头盖，看到了无忧哥哥煞白的脸。

　　惨叫声凄厉而惊恐，我全身一阵颤抖，无忧哥哥忙将我接入怀中，抚摸着我的发丝说：“眉儿不怕，眉儿不要害怕，无忧哥哥在这里，在你身边。”在他的怀中，我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担心却安定了很多，没有那么彷徨。

　　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忧哥哥都会牵着我的手，他是不会扔下眉儿的，他不会像娘那样扔下眉儿孤独一人，我拉住他的衣袖，死死地拉住，他回头朝我笑笑，紧紧握住我的手，给我力量。

　　我看见了皇上，他此时依然显得镇定，不见一丝慌乱，他紧紧牵住他皇后的手，在这一刻他看她的眼神依然带着深深的眷恋，无忧哥哥带着我往后退，但追兵很快就追了过来，他们看见无忧哥哥抱着我，那剑专往我身上刺，我吓得脸魂魄都没有了，那日明晃晃的刀剑很久很久以后都出现在我的梦中，是我的噩梦。

　　为了我，无忧哥哥顾此失彼，手已经中了一剑，我看到心如刀割，最后无忧哥哥将我抛给了孟将军，叫他带我走。

　　孟将军拉我上马，带着我一路飞驰，但皇宫已经大乱，厮杀声此起彼伏，火光中我看到很多人向我们冲来。

　　他们如恶魔一样见人就砍，逢人就杀，我看到鲜血四溅，我看到了头颅乱飞，我看到了颓然倒下的尸体，我尖叫了一声又一声，只有通过喊叫才能缓解我此时的恐惧，这种恐惧已经到了极点。
番外卷 人生百态：011：人生如梦（眉儿）
　　火光中，许是我那一袭嫁衣太为显眼，所以吸引了无数人冲我们而来，那奔腾的战马，那声声大叫，那日明晃晃的刀，让我肝胆俱裂，我闭起眼睛不敢再看，但耳边刮过阵阵寒风，让我的耳朵感到疼痛，我感到无数刀子总是刮着我耳朵而过，内心的恐惧比上好下甚眼睛的时候更甚。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孟将军大刀一挥刚好斩下对方一个士兵头颅，鲜血溅了我一脸，我闻到了血的吠影吠声，我甚至尝到了血的味道，奶腥，我吓得连尖叫都叫不出来了，整个人似乎已经没了灵魂，呆呆的。

　　“皇妃莫怕。”许是我颤抖的身体让孟将军有所察觉，他低声的安慰着我，但他双眼依然紧紧盯住那些攻过了的人，这个时候我知道他不能有丝毫的仇视，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影响他，我努力地克制不让自己发出尖叫声，我从他急促的呼吸声中感受他此刻的紧张，我从他微微颤抖的手可以看出他的恐慌，看到他如此，我的心害怕得痉挛起来，原来恐惧到让自己无法控制的程度、一拳难敌四掌，围上来的敌人越来越多，我鹰国的人却越来越少，最后孟将军没能突围而出，他大唱一声，身体被同时刺中了四剑，从胸口直插入两剑，从后背也直插两剑，剑深深地插了进入，但四剑拔出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去，湿了我的红衣，那滚烫的血让我的心变得冰凉冰凉的，我的双眼睁得大大的，我不敢相信，我也不愿意相信。

　　“皇妃，我对不起皇子，我对不——”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颓然倒下，因为伤得太重，剑刺得太深，血流得太多。

　　“孟将军——”我大声的呼叫，声音凄厉而硋人，他怎么又扔下我了？我绝望地仰头看天，我不敢看那倒在地上的尸体，不敢看他那没有闭上的双眼，天被火光映红，红得是那样的骇人，厮杀声不绝于耳，马蹄声响过不停，我被掠上一个头目的马上，他用猥琐的目光盯着我，虽然已经有了死的打算，但看到他色迷迷的双眼，我还是打了一个寒颤，他想干什么？他究竟是想干什么？看到我惊恐的双眼，他居然放声大笑，声音是那样的得意，似乎狩猎打中了意想不到的猎物一样。

　　战争终是结束了，厮杀终是停止了，但那滔天的大火依然在燃烧着，火光中鹰国覆灭了，我的无忧哥哥你在哪？我无数次回眸除了大火还是大火，无忧哥哥的笑颜在哪里？我绝望回眸，泪水蒙了双眼，火光中的皇城变得模糊不清。

　　大火将我与无忧哥哥曾经的足迹都全部焚毁，毁得彻彻底底，我讨厌战争，我讨厌亡国，我这种茫然不知路在何方的感觉？我讨厌找不到无忧哥哥的感觉。

　　这位头目骑着快马，带着我掠过火海，他在大声的欢呼，欢呼他们再一次胜利，欢呼他们将别的国家踏在脚下，仇恨充斥着我的心，我朝他的手臂狠狠得咬了一口，他吃疼，猛的将我扔在地上，他私服大力，毫不顾惜，我感觉我整个人的骨架都要断裂，就在这里，从旁边掠过一匹快马，他弯腰大手一捞，我整个人就跌在他的怀中。

　　“老六，这样美人你都要扔？那我可不客气了。”身后之人哈哈大笑，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女士们老六那样露出如此猥琐的目光，但双手将往我腰间一搂，将我禁锢在他的手里。

　　“谁说我不要？这娘们犟得很，居然连我都敢咬，我教训教训她而已，给回来，今天居然给我碰到这样的绝色，运气不赖。”说完递出手来示意对方将我还给他。

　　我身后之人朗声一笑，并没有将我扔回去，而是骑着快马飞奔而去，身后那个老六气得嗷嗷直叫，忙大喝一声冲了过来。

　　在这场抢夺战中我就如一个战利品一样，没有资格选择，无论他们谁胜，无论他们谁负，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也许他们并不是特别想要我，他们只是当这是一场游戏，只想想通过抢夺让自己更兴奋，我茫然地看着四周，许是太恐慌了，心变得有点麻木。

　　我只迫切的希望无忧哥哥能突然出现在我身旁，像一面之词针我解救出来，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无忧哥哥生死未卜，怎会出现？我也希望他不要出现，好好的活着，但自己为什么还是有期盼？眸子还是不自觉地往后看？

　　他们的笑声很大，因为他们胜利了，他们很高兴，因为他们又有一场新追逐，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做为战败整整齐齐，我们只能被人主宰，被人欺凌，我此刻真正亡国的含义，亡国奴代表着什么？

　　他们将皇宫掠夺一空，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然后再纵火焚烧，在火光　中狄国大军如潮水般退却，是夜，急狄军彻夜无眠，胜利让他们忘记疲倦，他们架着火在烧着肉，浓浓夜色中弥漫着肉的香味，三五成群的士兵们的地喝着酒，唱着歌，歌声嘹亮带着喜悦，但让我感觉更加悲凉，我一个人低吟着亡国的悲歌。

　　“别唱了，扫兴。”我被扔到一旁，他们都去喝酒去了，但他们喝得很开心，酒杯相碰，粗犷的声音在这片空旷之地回响，喝了好了一会，他们其中一个开始朝我起来，另外一个看见也走了过来，他们满身是酒气，他们醉意熏熏的眸子带上了让人作呕的情欲，我的心开始抽紧，因恐慌整个人瑟瑟发抖。

　　两人因为争夺我，发生了争执，声音大到惊动了附近一个将领，将领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手指着我说：“此等姿色，又穿着嫁衣，看样子是有身份的人，配我们皇子也差不多，跟了你们简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但我们从没见过皇子要女人。”

　　“是男人就需要女人，以前皇子小，现在哪有送上门不要的道理，你看她长得多水灵，说否定皇子他一喜欢，还重重有赏呢？”

　　他随便说的一句话，却让那两个醉醺醺的人清醒过来，两人忙点头称是，还要脸上带着掐媚的笑，但回眸看我的时候，双眼依然带着不舍，就这样我就被他们扔进了皇子的营帐，等待着女士们被他们奉若神明的皇子的到来。

　　皇子的营帐很简单但也非常整洁，看起来很舒适，但我的心都被恐惧充斥着，无暇他想，我惶惶地看着四周，我不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但就因为不知道所以一直牍恐慌中。

　　那个将我扔进来的男人，端了一盘水进来，他说反正都献给皇子，希望皇子开心的享用，他说我脸上的血汗太骇人，会让皇子没了兴致，我就是要他没有兴致，我就让看了我作呕，我死活擦脸，但就死死揪住我，往我脸上抹来。

　　“天呀！果然是仙子一般的人物。”我听到他吞口水的声音，他离开时那双手还有意无意在我胸前磨蹭了一下，那目光依然是那样猥琐，我猛得后退，心中嫌恶得不得了，他三步两回头地看着我。

　　“等皇子用完，如果皇子不要了，我再讨过来，我还从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娘们，不上一次真是终身遗憾。”他邪恶地回眸看我，双眼是那样的淫邪，看得我心惊肉跳。

　　外面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从来没有停歇，相互敬酒的声音更是带着快乐，夜很愉过去了，我看见了外面微微的鱼肚白，心中带有点庆幸，兴许他已经醉倒在外面，今晚就不回来了，就在这时候，我捉到了踉跄的脚步声，还有帘子被揭开的声音，我的心猛　地罎，整个人往后退，要来的终是来函，我的手颤抖得厉害。

　　来人抳与无忧哥哥相仿，因为喝醉酒脸微微红了，但无损他脸庞的刚毅俊郎，欣长的身躯带给人很大的压力，我一直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藏无可藏。

　　他斜着眼睛看着我，然后打量了我一眼，眼里实然闪过一丝异彩。

　　“颜儿，是你吗？离终于等到你穿着嫁衣嫁给离了，你知道离等这天等了多久吗？离都有点迫不及待了、”他噔噔地像我冲来，我忙躲到另一边去，他为什么叫我颜儿？他是不是认错人了？他的速度很快，像闪电一般冲到我背后，然后一把拽住我，紧紧搂住列，他的手臂是那样的有力，起伏的胸膛看出他很激动。

　　“颜儿，别怕，我是狄离，你的夫、”他的声音实然变得很温柔，醉醺醺的双眼也笼上了一层柔情，他的手轻轻　地抚着我的发丝，深情得让颤抖，但可惜我并不是他的颜儿。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颜儿，我是眉儿，你放开我，你不是我的夫，我也不是你的妻。”惊恐地大叫因为我发现他的体温在慢慢攀升，深情的眸子变得迷乱。

　　“颜儿别怕，你没有见过离，但离小时候就见过你了，离在小时候就爱上你了，认定你就是我的妻子。”

　　“离爱了很多年很多年，也等了很多年，等你长大，等你为离披上嫁衣，颜儿，离真的很想你，在宫中的时候相，出外征战的时候也想，今天我终于如愿以偿了，你终于嫁给离了。”他突然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快乐，他的眸子闪烁着幸福与激动的光芒。

　　“颜儿，离真的很想你，做梦都是你披上嫁衣嫁给离，离早就认定你了，只有你才有资格做我狄离的妻。”他喃喃地说，声音轻柔如春风，说完一把将我抱住，脸红红的，带着幸福的笑。

　　“颜儿，我们洞房，离会很温柔，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狄离的女人，一生一世都是。”他双眼带着荏，腾出一只手轻轻抚着我的脸，我唇，粗糙的手竟然可以如此轻柔。

　　无论我怎么，无论我怎么挣扎，醉意熏熏的他，一意孤行地将我当是他的妻，当他抱着我往他的床走去的时候，我连死的心都有了，我是属于无忧哥哥的，我的洞房花烛夜是应该与无忧哥哥一起过的，我们已经拜了天地，他此生此世会是我的夫，我不能负他，我不能负他，他要了我，我以后还有什么脸见我的无忧哥哥。

　　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他眉头皱了一下说：“颜儿，你咬疼离了，不许这样对离。”他声音依然是如此温柔，迷乱的双眼依然柔情似水。

　　我咬离一口，离也要咬你一口。“他吻了上来，他的吻带着炽热的火焰，带着霸道，带着掠夺，与无忧哥哥的完全不一样，但却——

　　嫁衣被他解开，头发更为凌乱，他里面温柔到了极致，里面热情狂野，他不是无成哥哥，无忧哥哥是那样的温柔，无忧哥哥会问眉儿愿不愿意，但他没有，我的双手奋力地推开他，但到最后已经变得无力，我的叫拼命地踢他，到最后变得酥软，我大声地喊但最后却变成难耐的低吟。

　　我讨厌这种感觉，我讨厌背叛无忧哥哥的感觉，我讨厌身旁睡着另一个男人的感觉，我讨厌被另一个压在身下，我居然有快乐的感觉。

　　我全身痛得想哭，郑得流泪，但他却在我身边沉沉睡，脸上带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偶尔不会喃喃地喊几声颜儿，我是不是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吧？这都是一场梦，梦醒来无忧哥哥不会轻抚着我的脸，梦醒了我就穿上嫁衣嫁给我的无忧哥哥，我在心中绝望地大笑，笑声是如此悲凉。
番外卷 人生百态：012：步步为营(眉儿)
　　我低头看他，他的笑容是那样的刺眼，这样的笑容应该是出现在无忧哥哥的脸上，不应该是他的，游泳刘他的，他灭我鹰国，他毁我清白，他该死，他该死。

　　我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经过昨晚一整夜，全身酸软无力，我环顾四周，不远处一把玄青色的刀柄落入我的眼帘，我步履蹒跚地爬起来，清白没了，我也没脸见无忧哥哥，我就与他同归于尽。

　　我颤抖着双手轻轻将剑拔出来，剑的寒光闪了我的眼，原来杀人与被人杀一样让人恐慌，我一步步地往床边走去，我想将剑狠狠地刺向他的心窝，刺穿他的心脏，让他在睡梦中死去，让他在幸福的笑容中死去，无奈手颤抖得实在太厉害。

　　熟睡的他，脸上泛出淡淡的粉色，那脸俊美无铸，不输无忧哥哥分毫，但他就是再俊郎，他就再魅惑人心都与我无关，我要的却只有无忧哥哥一人，剑颤抖地往他身上刺下去，但剑还没有到他的身体的时候，就被他一手握住，他突然睁开眼睛，那凌厉的光芒吓得我整个人跌倒在地。

　　他不慌不忙拢了拢衣裳，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我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刺杀我？”声音冰冷而无情，昨晚的事情他似乎忘记的一干二净。

　　他居然问我是谁？我是谁？我是鹰国皇子的妃子，但鹰国在哪里？我的无忧哥哥在哪里？我绝望地笑，笑声悲凉而凄厉，我绝望地看着他，自顾地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声音就变成了哭腔，变成了悲鸣，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摸了摸头，然后看看我俩的衣服，脸变得铁青，噔噔几步揭开帘子冲了出去。

　　我听到他大声地问：“帐中的女子是谁送来的？”声音带着怒火，让人心寒。

　　不久我就听到了跪地求饶的声音，我茫然地踏出帐门，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找无忧哥哥，我要找他，但我还有家吗？无忧哥哥他还要我吗？我凄然地笑。

　　他回眸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内疚与不忍，跑过来将我重新拽进了营帐，进来后他不再说话，帐中寂静得听到风吹的声音。

　　站了一会，我终于颓然地跌倒在地上，浑身没有了力气，死我没有勇气，活阗我又觉得绝望屈辱，如果不是他，我会过得很幸福，我几经辛苦才将幸福牢牢抓在手里，我终于得到了无忧哥哥的爱，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无忧哥哥，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幸福没了，我还要落得一个残花败柳的名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会补偿你。”他突然开口说话，声音低沉中有点沙哑，但他怎么补偿给我？他能补偿什么给我？他能还我清白？他能让无忧哥哥出现在我眼前？

　　“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但我昨晚真的喝醉了，你又穿着嫁衣，我不知道我昨晚怎么会如此？可能我真是太想她了，可能你那身嫁衣让我--”

　　“平时我对部下很严格，这次是我的疏忽，他们我已经重重地惩罚了。”

　　“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我尽量去做，但--但--我不能娶你，我已经有妻子了，我不能再娶你了，但我真的--”他望着我，双眼清明，深邃的眸子带着愧疚。

　　“补偿我？你怎么补偿？你忘了我的国家，你杀了我所有亲人，今日是我的大婚之喜，但喜事变丧事，还失了清白，夫君生死未卜，他就是没有死，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他？你是一个恶魔，你是一个恶魔。”我声嘶力竭地喊着，披散着长发如一个疯子。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主宰这个世界，即使我不灭鹰国，自有人灭它，它注定走向衰亡，这是不可改变的事情，如果我狄国有朝一日被亡了国，那是我狄离没本事，怨不了谁，为了不被灭国，为了不让别的国家践踏我狄国的领土，我一定会让狄国变的更强大。”他仰着头，声音洪亮，是那样的豪迈，这样的神情我从来没有从无忧哥哥身上发现，但我却发现他的笑容能震慑人心，让人仰视。

　　“你有本事你就亡别人的国，你有本事你就去冲锋陷阵，攻城掠地，你为难我一个无辜的女子干什么？你不知道一个女人推动了贞洁，比死还难受吗？你要我怎样面对我的夫君，人要我怎样活下去？你倒不如一刀杀了我，让我痛快，你这算什么英雄？”我大声地斥责着他，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居然一夕亡国，居然又再次变得孤苦无依。

　　“我--我--”我看到他眼中有深深的愧疚，但丝毫不能减少我心中的痛苦，我依然又哭又闹像一个疯子一样。

　　是夜，我被他命人送走，送回了狄国，他的国家，他买了一处宅子安置我，里面环境清幽，丫鬟管家一应俱全，而我更是锦衣玉食，待遇不比我在皇宫的时候差，对于一个亡国奴来说，我是幸还不幸？

　　刚开始我情绪很低落，整个人没有一点精神，整天躲在房中不肯出来，除了三餐，我几乎活在黑暗当中，我想念我的无忧哥哥，但我又不敢去想他，想起心会痛，但我又害怕他出了事，我迫切地想见他，但我已非完璧，我还有什么面目见他？

　　一个人寂寞，太孤独，其实我是很怕这种孤独的感觉，我总希望身边有人陪伴，但这次我真的不想与丫鬟她们讲话，久而久之，已经没有什么人敢对我说话，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竟然会想起那给给我带来屈辱，但又有一种说不出快感的一夜，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发现冷静下来，我竟然不恨他，这让我觉得很羞耻，为什么对一个亡了自己国家的人，对一个毁了自己清白的人，自己无法燃起心中的恨？

　　不久他过来看碟我，带了很多奇珍异宝，还有漂亮的布匹，看得我眼花缭乱，我冷冷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这些东西我是很喜欢，但如果他没有他，我依然可以拥有。

　　“我帮到只能是这些，我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弥补你，我的确觉得愧疚，你说得对，有本事就去掠地攻城，不要为难一个无辜的女子，我一直也晕样做。”

　　“但那晚的确是意外，如果你是穿着嫁衣，可能我还会清醒一些，因为我想她为我穿嫁衣已经想得心焦，但她却迟迟没有长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你可以开口，我都尽量去做。”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今日听来却感觉说不出的蛊惑。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躲闪，闪烁着深深的愧疚，我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再说话，两人静静地相对，不吵不闹，不说话。

　　以后都是这样，他隔一段时间就送点东西来给我，间隔有长有短，但每次话都很少，慢慢地我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偶尔知道他过来，我居然心中还有一点点喜悦，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寂寞了。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一年？两年？我不知道，自从住进这里，我就没有过年的感觉，也没有留意究竟日子又过去了多少，直到有一天他阴着脸跑来我这里，我们的关系才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晚他发疯地砸东西，他将我整个寝室变成了废墟，他不停地怒吼，他摇头我的肩膀大声地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那晚他哭了，我第一次看一个男子哭，他坐在地上将头埋下哭了，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占酸，很想从后背抱住他。

　　也就是这一晚他如一个发狂的狮子要了我很多次，因为有了第一次，这次我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挣扎，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觉得耻辱，也许我已经接受是他的女人这个事实。

　　在他沉沉睡去的那一刻，眼角还闪着泪，我居然轻轻帮他抚去眼角的泪，带着怜惜，我仔细地端详他，此刻他坚毅的脸庞此时没有半丝笑容，有的只是痛楚，偶尔他也会在梦中喊痛，大声是说很痛，眉头皱起，痛得整张脸都抽搐起来，但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我不知道他哪里痛？他喊得我的心也感动一阵疼痛。

　　平静了没多久，他突然又大叫了几声：“颜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爱上别人？为什么不爱离？”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躺在我身旁的男人，是劳动我受到伤害才跑来我这晨躲避的，心竟然有点失落。

　　究竟是什么女子可以让他如此失魂落魄？什么女子可以让他变得如此痛苦不堪？第二天醒来，他坐起来，看着我，一言不发，显得有点烦躁。

　　“对不起--”这是他醒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吭声，在床边哭，哭得伤心欲绝，哭得无比委屈，其实这一次我自己是愿意的，从昨晚开始，我就已经打算跟着他了，毕竟他是我的男人，他也有能力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他站在我面前，我觉得很安全，我喜欢他在我身边的感觉。

　　但我要变得不情不愿，我要让他感到我委屈，我要让他觉得他是在我不情愿的情况下再次占有了我。

　　他爱的是一个叫颜儿的女子，我注意得不到他的爱，但我不杨认输，只要假以时日，我一定可以俘获他的心，现在我要牢牢抓住他，只能靠他心中的愧疚，我就要让这种愧疚感如影随形，伴随他一辈子。

　　我茫然地起床，他看着我依然不出场，眼里有懊悔，我回眸四目相对，他忙将头低了下来，不敢再看我。

　　我拿起那把放在桌子上的匕首，狠狠地往自己的心窝插去，刀刺穿了皮肉，很痛很痛，我痛苦地大叫了一声，他慌忙冲了过来。

　　“为什么你要那么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抱着我就要倒下的身躯，他喃喃地向我道歉。

　　“为什么你要三番五次欺辱我？为什么我想过平静的生活你不允许？国没了，家没了，夫君也没了？我原来你将我安置在这里，是补偿，想不到只是等你随时过来淫辱，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血流了出来，泪流了出来，我气若游丝地控诉着，我要让他愧疚一生。

　　“别说了，别说了，是我不好。”他抱着我冲出去找大夫，我的命救了回来，他在铁床头坐了一整天，不言不语，偶尔双手轻轻地抚弄一下我的发丝，极为温柔，让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伤口的痛被心中的甜掩盖，这次我赌赢了，我用了我的生命做赌注。

　　伤势稍好一点，他就要离开了，我竟然有点不舍得，他临走前对我说：“眉儿，你好好静养，迟点我会回来接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狄离的女人，我会照顾你一辈子，除非你要离开，否则这辈子我都会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到喜怒，但却是那样的让人安心，我知道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子，只要他接我进皇子府，只要他让我慢慢靠近他，我就有机会牢牢地抓紧他，有了他的诺言，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鹰国没了，无忧哥哥又不知道在哪里，即使知道，我又怎样面对他？我不想孤苦无依，我不想一个人过下半辈子，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的，我失去了一次，我要努力再获得一次。

　　“但我给不了你爱，因为我爱的是另一个女人，我很爱她，即使她这样对我，我还是控制不住爱她，钽我的心真的好痛，为什么我等了那么多年，结果是这样，为什么她要那么残忍对我？她竟然对我说她爱上了别人？她竟然与他--为什么？”他的声音由小到大，最后变成痛苦地嚎叫，喊完整个个蹲了下来，似乎痛得心都抽搐了，似乎痛得连腰都伸不直。

　　看到他这样子，我的心有点凉，我能将他的心夺过来吗？

　　他走了，我就开始痛苦得等待，听到一丝声响，就以为是他过来接我了，但总是失望，身上的伤好了，疤痕也淡了，院子的花开了，弄得绚烂，开得清香四溢，我寂寞地等待着，我焦急地等待着，当花儿就快凋谢的时候，他过来了，一身戎装，显得那样的俊郎挺拔，四目相对，我的心砰砰直跳，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摆，他让我有点压迫感，但更有征服感。

　　我想看他的眼睛，但又不敢，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在无忧哥哥身上出现，甜蜜又忐忑，只要他的眼睛扫一下我，我全身就会变得酥酥软软，似乎有无数电流袭过。

　　“眉儿，我今天来接你回府，你可愿意？”他问我。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还有第二条路走吗？”我哀怨地说，双眼蒙上的烟雾，他的眸子黯淡下去。

　　就这样我跟着他回到了皇子府，我知道他已经有了皇妃，他的皇妃就是他深爱着的颜儿，第二天用早膳的时候，我第一见到了她，她比我还要瘦弱，大大的眼睛平淡无波，穿着一身素衣，脸上未施脂粉，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美，美得让人自惭形秽，美得让人仰视。

　　但我没想到狄离竟然宣布我成为他的正妃，而她贬为奴，我的心有过一瞬间的狂喜，我想不到一切得来得那么容易，但很快心头狂喜就消失了，他越恨她，证明他心里越重视他，他看她的眼神恨中带着爱，爱中带着恨，极为矛盾，也极为痛苦。

　　晚上狄离在我的房中就寝，但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再也不碰我，也不说话，即使我穿得再诱惑，即使我对他再温柔，他对我依然视而不见，但躺着躺着，他又爬起来，在房中烦躁地踱步，有些时候就这样踱一整晚，眉头皱起，满脸痛楚，有些时候踱到深夜才躺下来，但他睡着的时候总是喃喃地叫她的名字，时而愤怒，时而温柔得让人心颤。

　　我的心酸得不行，躺在我身旁的他，是那样的俊郎，那样的魅惑人心，我轻轻地吻着他，他朦朦胧胧地回应我，吻得很动情，吻得让人心颤，但他喊得依然是她的名字，她说颜儿你的吻真甜，颜儿离很想你，他喃喃地说着，情意浓浓，但我的心在瞬间变冷，如掉进了冰窟一样。

　　在这一刻我知道，这个女人如果继续留在他身边，我永远都无法获得他的心。

番外卷 人生百态：013：怀疑(眉儿)
　　后来狄离登基为王，而我成了他一名妃子，位居四妃之首，但他的后位仍然空缺，我知道他依然忘不了她，他这个后位是留给她的。

　　我知道我不应该妒忌，本来皇妃之位是她的，但她现在却凄惨到被他贬为奴，每天都做着粗重的活，我应该同情她，但我还是抑制不住心中强烈的妒忌，因为无论她吃多少苦，无论她现在的地位多卑贱，他爱的依然是她，没有我，这让我愤恨，这让我的的心堵得慌。

　　但让我意外的是她并没有随我们进宫，也没有留在皇子府，她究竟去了哪？但看不到她，我的心头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因为她的存在让我绝望，绝望到看不到出路。

　　但我竟没有想到，狄离让她做了他的随身小太监，他还是忘不了她，表面说是折磨她，实际就是想时刻看到她，他说不爱的时候，其实是深深爱着，真是好笑，我还以为乌云已经过去了，我以为我可以看到蓝天了，原来一切都只不过是老天爷跟我一了一场玩笑，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去到哪都要她跟着，甚至还要在他的寝室、御书房放一张小床给她，他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明明还是那么在乎她，却不肯承认，但为什么自己的心那么酸楚？

　　自她做了他的随身太监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我的寝室留宿过，他偶尔会过来看我，但都是礼貌而疏离，双眼清明，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爱意，他每天晚上都会与她在他的寝室或御书房就寝，从此他的笑容多了，那笑容温暖得如阳光一般，那笑声朗朗带着快乐，让人想靠近，但他去离我远远的。

　　她有胖了一点，脸恢复了红润，双眼更加灵动，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轻盈，穿着太监服像一个可爱的孩子，小小的个子很能吸引人的目光，他总是在背后深深地看着她，带着宠溺，带着疼爱，他的眼神让我觉得刺痛。

　　晚上孤枕难眠，我辗转反侧，想到他们此刻可能正在寝室柔情蜜意，我的心就变得火烧火燎一般，很难受。

　　我烦躁地爬了起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宣泄，我想过去他寝室看着他们究竟在干什么？但始终没有这个胆量，他不是无忧哥哥，无忧哥哥可以让我胡来，但他不会，对他我又爱又怕，但我爱你心中涌上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与他会和好如初，如果这样，我这辈子就更加没有指望了。

　　我想不到我的预感那么快就得到印证，他们果然好了起来，狄离对她宠爱得更是无以复加，晚晚在她那留宿，即使皇宫怨声载道，他依然一意孤行，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觉得恐慌，我感觉我又将被人遗弃了一般，他除了对我愧疚外，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如果不是这点愧疚维系着我们的关系，兴许他再也不会踏进我的寝宫，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本事，可以让他沉沦至此？

　　我不甘心，我也不服气，我一定要将他的心夺过来，我一定要他爱我，如无忧哥哥爱我那样，宠我如无忧哥哥宠我那样？我双拳紧握，默默地立下誓言。

　　无忧哥哥来找过我，当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恍如隔世，我也曾犹豫过，我也曾挣扎过，我要不要跟无忧哥哥走？我要不要跟他离开，他哀求的声音，他乞求的眼神让我心痛，让我心酸，让我的喉咙发热泛酸，他痛苦的脸让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残忍。

　　但我没有答应他，因为我发现我竟然开始不舍得他，我竟然依恋他的怀抱，虽然他并不爱我，但我不甘心，我总觉得只要我付出，他总有一天会接受我，并且我现在的确已经是他的女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现在已经成了皇妃，地位是那样的尊贵，虽然我知道这个皇妃是他用来气她的，但无论如何这个皇子府久是他唯一的妃子，我、不想放弃、我只想紧紧抓住到手的幸福。

　　最后无忧哥哥绝望而去，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我难过，我哭了一晚，哭的眼睛都肿了，十年的感情并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抹杀，曾经的过往也不是一夕可以忘怀，但我们是错过了，最终还是错过了，但其实我知道是我贪恋着现在的名声地位，我是想拥有一个称霸天下的男人，他是那样的吸引我，让我没办法舍弃。

　　第二天我擦干眼泪，告诉我自己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要勇敢地走下去，要想方设法地让自己活得更好。

　　为了绑住狄离的心，我迫切希望怀上她的孩子，但他自从与她和好后，根本就没有来过我的寝宫，我日日翘首仰望，但却夜夜失望。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惹怒了他，宫人说他发了很多的火，他的寝室在他的狂怒下变成了废墟，经过多番打听，我才知道她居然喝药不让自己怀上他的子嗣，她的做法我不能理解，难道她爱的真是另有其人？这个世界还有比他更值得她托付的男儿吗？

　　他对她是那样的好，那样的深情，我觉得她有点不识好歹，但无论怎样，这个消息让我振奋，看到他们不和，我是有点幸灾乐祸，我终于在满天乌云中看到一丝光亮。

　　果然他们这次的不和，让我与他又有了新的转机，狄离不再回他的寝室，后宫终于可以过上雨露均沾的好日子，而他来得最多的就是我的寝室，让我感激上苍的恩赐。

　　她的处境很悲惨，因为这段时间她得到他的专宠，所以后宫所有的女人她都得罪了，所有人都恨不得将她除之后快，没有办法除掉她，就收自己身边的宫人去奚落她，去嘲笑她，无人的时候甚至偷偷地打她，她变得满身是伤。

　　但我没有这样做，并不是说我不恨她，我怨她，不妒忌她，而是我知道她失势只是暂时，狄离的火一下，又会对她宠爱得无以复加，因为除了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走进狄离的心。

　　这一个月他又封了十个妃子，除了妃子，昭仪、美人他又选了一大批，但我从来没有担心，我知道那些人也无法让他的心为她们停留，让我心焦的是如烟有了身孕，卢妃也很快传来了好消息，她们相继怀上狄离的子嗣让我恐慌。

　　我每天都过得心焦，发梦也想着能怀上他的孩子，好在上天怜悯，不久我也终于有了他的孩子，当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一刻，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后，对着我笑，虽然没有欢呼雀跃，也有过多的甜言蜜语，但已经让我开心，如果是她也怀上他的孩子，他会是怎样呢？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淡，想到这里，心又冷了一点。

　　后来他们真的发我所想的和好了，听说是她到外面冷着了，病得很重，大夫已经说了药石无效，而狄离抱着她当着御医的面哭了，男人的泪不多见，帝王的泪更是罕有，也许战场上他被吹数刀都不会吭一声，但他却哭了，在我的记忆中，他哭了两次，两次都是为了她。

　　她活了过来，失而复得让他更加珍惜她，他简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我们即使怀上了他的子嗣也无法让他目光稍为停留，我真的妒忌她，妒忌得让自己有点发狂，她凭什么独得他的宠爱？

　　不多久，她也还上了他的孩儿，他开心得有点手足无措，开心得语无伦次，当着众人的面吻她，吻完了又想抱起她旋转几圈，笑声得快乐让我的心都痉挛。

　　他的嘴角翘起来，眼睛笑弯了，有时我远远的看到他带着她在御花园内游玩，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双眼都是那样的温柔，同是他的女人，同样怀上他的子嗣，为什么待遇就差那么多？为什么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她身上？为什么他的轻吻只落在她的额头上？

　　看到他轻轻地吻着她，看他温柔地搂着她，我气的身体都发抖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就此失败，我冲了回去，不顾惜肚子里的孩子，有了孩子又怎样？我依然得不到他的一丝一毫的爱，我甚至恶毒地希望她的肚子的孩子没了？但他保护的如此严密，她有怎么会有事？

　　但狄离对她的宠爱，还是让很多像我这样的女子红了眼，她的炖品被人下了药，穿靴戴帽的衣服也被人撒了毒粉，她用的药也被人临时换了，虽然狄离都能及时发现，但这些总是防不胜防，见缝插针，让他慌了神。

　　他开始意识到他对她过分的宠爱到头反而害了她，加强守卫的同时，也开始安抚其他女人的 心，但我知道他一切的安抚，他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只要有她一天，我休想得到他的怜爱。

　　我想他们反目成仇，我甚至想她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但我却想不到什么办法，她很少出来，就算出来后面也跟着一群人，我没有能力铲除她，我就要博得她的好感，让人信任我，让我成为她的好朋友，这样兴许狄离会对我另眼相看，爱屋及乌的道理我懂，惹她不快，她向狄离吹一下枕边风，我的地位堪忧。

　　但却让我意外的发现他认识无忧哥哥，当听到无忧哥哥的无忧曲后脸变得煞白煞白的，难到她爱的人是无忧哥哥？她是边国的公主，怎么会认识无忧哥哥，但她刚才听到琴音后的惊异失措是那样真切。

　　我强压下心中的妒火与失落，亲昵地挽着她的手旁敲侧击，居然让我发现了一些端倪，为了我后半辈子的幸福，我不惜用死来要挟无忧哥哥来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

　　在叫无忧哥哥的时候，我也曾犹豫过，我知道这样对他是那样的残忍，我也知道这样有可能让他深陷险境，但自私的我实在太迫切想离间他们，也许是我太想将幸福抓在手里，平时我也不动声色地造谣，让这些谣言传至狄离的耳朵。

　　最终我得偿所愿，她的孩子没了，他也被狄离送到尼姑庵清修，听到这个消息我在房中翩翩起舞，即使大着肚子，舞姿一样轻盈。

　　我安心养胎，现在狄离即使不来看我，我也觉得他是属于我的，属于我肚子里的孩子的，无论怎样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在最好的环境中出世，我要他得尽父母的宠爱，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他，让他孤独在这个深宫里成长，年幼的噩梦困扰我一生。

　　但在尼姑庵清修的她突然不见了，这差点让他疯了，他亲自出去寻找，去了整整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憔悴不堪，一下子老了十几年一样。

　　寂静的夜，我偶尔会听到他的嚎叫，痛苦而悲切，带着哭腔地喊着：“颜儿，你在哪？你在哪？”声音酸楚、焦虑得让人心酸。

　　我的心隐隐不安，他是如此紧张她，万一给他他知道是我叫无忧哥哥陷害他的，我一定会死得很惨，便我没有想到他真的怀疑了。

　　一天深夜他醉醺醺地闯了进来，我开心地起床迎接他，但他狠狠地甩开了我的手，冷冷地问我：“为什么那天你建议我去那里散步？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他的眼神冰冷而凌厉，我心中一惊，连手也慢慢颤抖着，他开始怀疑我了吗？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番外卷 人生百态：014：致命一击（眉儿）
　　他只是怀疑我而已，他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证据，无忧哥哥的性格我知道得很清楚，他就是伤害自己，也绝对不会伤害我，从小他就那样呵护着我，将我捧在手心，不舍得让我有一丝的伤害，他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想到这点，我的心定了下来，手也不再颤抖，虽然心依然跳得很快，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样的慌张，我勇敢地抬起头，对头他的眼睛冷冷地说：

　　“我很艰难才能从国破家亡的悲伤中走出来，甚至肯为你生儿育女，如果他们泉下有知，一定会责怪我的，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我过得多煎熬吗？你不心怀感激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怀疑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的声音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愤怒，似乎真的受了莫大的冤屈，泪水在我的眼眶里打转。

　　“我怀有你的子嗣，你从来没有温柔地对我说一句话，从来没有抽时间好好陪过我，甚至搂一下我都没有，我孤独一个人守着一间空房子，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但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因为你是一代帝王，你有你的霸业，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但为什么你还要误解我？还要怀疑我？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就是你想得那么不堪吗？”我悲痛欲绝地说，泪水湿了我的脸，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如果我们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我这个孩子生下来也遭罪，倒不如我现在就杀了她，一了百了，无所牵挂。”我痛苦地大叫，最后佯装绝望地冲墙而去，他顿时清醒过来，冲过来一把将我拉住，声音沙哑地向我道歉，说他太想她，说她的离开让他整个人崩溃了，她离开了他太难过了，难过得不知道怎样跟我说，所以才会胡思乱想，直到我的情绪回复，他才离开。

　　他离开后，我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跌坐在床上，心很久依然砰砰直跳，这次我真的怕了，因为他的眼神实在太凌厉，让我无所藏匿。

　　虽然我知道无忧哥哥不耸动出卖我，但我还是寝食难安，心情烦躁，我谴人送话给他，想见他一面，但他拒绝了，我不甘心，我不相信无忧哥哥从此对我撒手不管，我两三传话给他，但结果都是一样，他真的不理我了，许是我真的伤他伤得太深，我的心空空的，有点彷徨，有点伤感，万般惆怅涌上心头，让我似乎有点呼吸不上来。

　　我想不到我伤害她的同时，也深深地伤害到了我的无忧哥哥了，这个世界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无忧哥哥，对我最好的人也是他，只有他不曾舍弃我，但现在我将一切破坏了，他一定认为我是一外歹毒的人吧，他一定以为我无情无义吧。

　　但无忧哥哥，眉儿也想幸福，我也想我的孩儿以后得到宠爱，但无可否认，我只顾自己，从没有顾及他，是我太自私了，想起他满脸的痛楚，我依然是心痛莫名，心情变得灰暗，我只能祈求上苍让他以后能得到幸福，能快乐地忘记所有的仇恨与伤痛。

　　自她不见后，狄离时常喝醉酒，脸上从此不见了笑容，我再也听不到他的笑声，他似乎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让我觉得陌生，变得让我更加畏惧，我甚至与他说一句话都觉得有压力，我觉得他对我似乎已经没有半点夫妻情分，也许这种情分从来就没有过。

　　我对自己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忘记她，他就会想起我的好，想起我的温柔，当他看见自己的孩儿出世，但就会有了新的寄托，想到这里，我脸上绽放着甜甜的笑容，我晚上哼着歌儿，偶尔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日子过得也不寂寞，因为我知道希望就在前方，好日子就将到来。

　　但我的好楚并不持久，又一天深夜，他拿着一封信铁青着脸过来找我，他冷冷地看着我不说话，整个寝室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我虽然强作镇定，但不知道为什么全身发冷，我感到所有事情全都暴露了，但我一定不能认输，我不能认输，直到死我也不会承认我做了一些什么？我对自己说。

　　“是不是你叫他离间我与颜儿？”很久他才说一句话，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这句话还是让我慌张，他嘴里的他是指无忧哥哥吗？他知道了？心跳慢了半拍，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他一定没有确定，否则他早就直接处罚我了。

　　“皇上说的是什么？臣妾不明白，皇上你不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就算了，何必诬蔑臣妾，如果你再是这样我只好以死明声了。”我冷冷地说。

　　他是鹰国的皇子，你的他的皇妃，国破家亡的时候，被我军将士虏到了我的军帐营，他已经将所有事情一一交代了，你还不表承认？你一五一十交待兴许--

　　他越说我越心惊，但直到这一刻，我依然无法相信无忧哥哥会出卖我，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稳住心神，否则我早吓得瘫倒在地。

　　“皇上你如果有证据，就将我碎尸万段，连你都这样想我，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决然地说，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越慌越让他觉得我做了亏心事。

　　大家四目相对，各怀心思，最后他凌厉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就算是你又如何？就算我杀了你又怎样？她都不在了，颜儿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他的脸重新变得酸楚，最后失魂落魄般走了，不停地问他的颜儿在哪里？声音是那样的哀切与绝望。

　　他没有拿剑抵着我，但他那冰冷的目光让我发冷，让我冷了一整晚，我觉得我完了，即使他没有证据，即使他没有处置我，但我知道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产生了怀疑，隔阂就产生了。

　　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踏进我的寝室，我生了陌儿那天，他也没有出现过，我命人将孩子抱到跟前请他取名，他只取了一个字陌，他取这个名字是不是表示从此与我形同陌路吗？

　　我躺在床上虚弱的大笑，狄陌、狄陌，意思是说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孩子之于他也是一个陌生人？心从来没有如此绝望，我煞费苦恼到底得到了什么？我是不是选择错了？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仰天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泪，笑得已经接不上气了，猛地咳嗽。

　　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忧哥哥多次出现在我的脑海，回想与无忧哥哥的总总，想起我对他的伤害，我的愧疚感越来越重，我对颜儿到这个时候都没有愧疚，因为她跟我争夺同一个男人，如果注定只有一个胜利者，我们就是敌人，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狠心。

　　但陌儿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心凉如冰，我努力说服自己他取这个名字根本是无心，他只是随意起的，但他为什么就不来看我一眼？为什么对孩子就那么疏远？疏远得似乎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一样。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试图通过孩子留住他的心，孩子很像他，那眉那眼活像他一样，看见陌儿，我就会想到他，心中黯然神伤。

　　小陌儿有些时候摇着我的手问我：“娘，为什么父皇不来看你，也不来看我？是不是陌儿不乖？是不是陌儿惹父皇生气了？”他稚气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他的双眼带着渴求，他渴求父爱，他渴求他抱起他，他对他笑，但这些都没有。

　　陌儿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不能让陌儿看到，我不希望他难过，我希望他每天都过得快乐，我想让他觉得他的父皇是爱他的，是疼他的，他从不缺少爱，他是幸福的，但狄离极少看他，我该怎么自圆其说？

　　但我真的不愿意孩子在小时候就感觉他没有父皇的爱，我想我的孩子健康成长，不像我的童年那样过得如此的阴暗，闲暇时我就会弹琴给他听，希望快乐的琴音让他忽略他少了父爱，但我弹得最多的还是无忧曲，我不知道这样是想陌儿无忧，还是想我无忧，又或者是寄托我对某人的亏欠与想念。

　　狄离自她离开后，如果不是带兵到外面征伐就是醉心政事，下朝后就将自己关在御书房里痴痴地看着她的画像，有时一看就是一整天，宫中的女人也很少能看见他。

　　这么多年，我从满怀希望到失望，由失望到绝望，但无论多绝望，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又会升腾起新的希望，我想方设法地接近他，我试图通过陌儿去软化他的心，他慢慢地似乎真的比较喜欢陌儿，也许还是血浓于水，也许是这些孩子当中，陌儿最单纯，最无争，他对陌儿露出的笑容慢慢多了，但他对我依然是冷若冰霜。

　　直到很多年很多年我才明白，一个活着的人无法跟一个死去的人斗，一个留在他身边的人，无法跟一个不知所踪的人比，我曾经利用他心中的愧疚来攀上他的皇妃之位，但现在他对她的愧疚让他生不如死，也让我彻底被他遗弃了。

　　我试过装病，我试过弄得自己浑身是伤，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踏进我的寝室半步，我独自一个人垂泪到天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巾湿透了，心结冰了，孤枕独眠的日子不好受，真的不好受。

　　看着陌儿一天天长大，镜中的自己渐渐地老去，像一朵花儿逐渐凋零，我黯然神伤，但我发誓就算日子过得再难再苦，我也绝对不会离开陌儿，我不会扔下他一个人在这个深宫，这个深宫的生活已经让她娘变得肮脏，变得狠毒，许上我天生就不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这十几年狄离活在思念中，活在愧疚中，活得痛苦，活得煎熬，这十几看我活在无望中，我活在对无忧哥哥的愧疚中，活在得不到的绝望中，我活得挣扎，我活得生不如死。

　　我实在受不了，这里就是一座牢笼，困了我一生，困了我所有的青春，消磨了我所有的幸福，也许一直困到我死去，但我知道都是我作茧自缚，自作自受，不值得可怜。

　　我有些时候寂寞得想大喊，痛苦得想大叫，我实在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想离开这里，我想离开这座牢笼，我想离开这个没有丝毫温暖与爱意的冰冷深宫，我发狂地联系莫忧，我发疯地想见他一面。

　　我想跪在他的脚下求他原谅，我想求他带我离开，我不奢望能与他再在一起，我没有这个资格，我也没有这种勇气，我只想逃离，这里太痛苦了，痛苦得让我从此不知道什么是温暖，痛苦的让我从此不知道什么是幸福，痛苦得让我看不到一丝光亮与希望。

　　但无忧哥哥一次都没有见我，无论我叫了多少吹，我甚至以死要挟，他都不肯在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真的不会原谅我了，他服务行业的不肯原谅我了，我只想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无忧哥哥为什么不肯给这个机会给我？为什么不肯让眉儿赎罪？

　　我一个在寝室里号啕大哭，哭得眼睛都肿了，从此再也没有人再在乎眉儿的生死了，我说过选择了就不要后悔，要勇往直前的走下去，但为什么我做不到？为什么我做不到？无忧哥哥，眉儿后悔了，伤了别人的同时，自己也伤得体无完肤，但我已经将自己逼上了绝路，这个世界不会有绝处逢生的神话了。

　　我孤独地活着，晚上有些时候会在噩梦中惊醒，梦中经常出现一个极美的女子，她的眼睛大大的，她在哀怨地问我为什么要害她？她骂我连累她国破家亡，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害死了她的孩子，她说我狠毒，她说我陷害她。

　　我的梦中还有频繁出现一个婴儿的哭声，声音悲切，稚气的脸却镶嵌着一又充满仇恨的眼睛，我在梦中惊醒，吓得满头大汗，我猛地推开他，大声地嚷着不是我害他的，不关我的事，但他却总是在哭，他充满仇恨的眼睛总是盯着我看，我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如影随形，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帕得全身瑟瑟发抖。

　　每次惊醒，我摸一下背脊，全湿透了，我哀伤地发现，从此再也没有一个人搂住眉儿对她说：“眉儿，莫怕，有我在。”从此再没有人会轻轻拭擦着我身上的汗。

　　我对自己说，她的孩子的死与我无关，她国破家亡更与我无关，我们是敌人，注定要两人的战场上厮杀，这场战争注定只能一个人站立着，我不应该对她愧疚，她不应该恨我，要恨就恨他太爱她，要恨就恨她夺走了他全部的爱，不分一丝一毫给我。

　　但噩梦却没有因为自己这些话而停止过，夜晚我在噩梦中惊醒，白天在愧疚与绝望中度过，我觉得我整个人就快要崩溃了，有一天梳理头发的时候，我竟然发现了白发，一根、两根，三根、四根，白得那样的触目惊心，白得那样绝望悲凉，我这一辈子难道就如此了？难道这就是我的一生？

　　未老白了头，但即使不老，即使青丝依然，在这个深深的宫墙中有人爱，有人怜吗？

　　陌儿竟然爱上了她的女儿，这才是对我致命的打击，看到我揍在手心里的陌儿，为她彷徨，为她痛苦，我说不出的痛，我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原来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现在报应真的来了，但为什么不报应在我的身上？为什么要报应在陌儿的身上，让他这辈子为情而伤，为情而痛？让他也得不到自己心爱的人？

　　泪再次在我脸边滑过，冰凉刺骨如我此时的心。

　　我茫然地梳理着那几缕白发，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为何不报应在我的身上？原来天理昭昭，真的--

　　我感觉我所有的生命都耗尽了，我连哭都没了力气，我连哭都没了眼泪，哈--哈--我大笑，但笑了几声，喉咙就哽着，再也笑不出声，人的一生为什么要过得那么无望？这得那么孤独凄清？

　　在这场战争中我又得到了什么？我的双手又抓到了什么？

番外卷 人生百态：015：爱深恨切（瀚暮）
        娘死了，我的心也空了，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离开了我，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再也听不到她说话，她再也不能踮起脚替我擦汗了，从些瀚暮没有了娘，也没有亲人了，这么大的皇宫，就剩我孤独一人了，我想大哭，但却哭不出来。

　　我颓然倒在皇宫的一棵大树下，心是那样的哀伤也愤怒，我用双手疯狂拍打着那一棵棵大树，像一只受伤的猛兽在痛苦的嚎叫，树一棵棵倒下，而我变得伤痕累累，满手是血。

　　我不能接受娘的身体变得冰冷，我不能接受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不言不语，为什么？为什么娘要过得如此孤苦凄清？为什么她那么好却得不到幸福？她连死他都没有回来看她一眼，为什么？我双手深深插进满是石块的地上，双手满是血，一滴一嘀地滴落在玄青色的地板上，是那样的狰狞恐怖，但我却感受不到痛。

　　从小到大都是娘伴随着我，我生病的时候，她不眠不休地坐在我的床头，抚摸着我的头，哼着歌儿给我听，我的武功有进步，她就微笑地看着，眼中带着赞赏，让我雀跃。

　　但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连只言片语都没有，不时候我以为他忙，大一点以为自己做得不好，他不喜欢我，心中忐忑，总想在他面前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让他喜欢，直到有一天，我才和也的身心早已经被一对母女占据，他的心从来就没有我们，我们被遗弃了，遗弃在这深深的宫墙。

　　我练武的时候，娘经常坐在我的身旁，痴迷的看着我，我觉得她并不是看我，只是透过我看另一个男人，一个负她一生的男人，一个让、她寂寞孤独了一辈子的男人。

　　娘死了我对他由怨到恨，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恨，那是一种无法发泄的恨，愤怒充斥着我的身心，让我的寂静的夜变得疯狂，濒于崩溃。

　　其实小的时候，我一眯都不恨他，相反特别崇拜他，他在我的以上中就是一个神，有着无穷的法力，捍卫着所有瀚国子民，也捍卫着我们母俩。

　　他在战场上金戈铁马，所以披靡，敌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吓得脚都软了，看到他的战马就会肝胆俱裂，他的战马奔驰到哪里，哪里就属于我们瀚国，他总会创造奇迹，父皇是一个大英雄，无人能比，无人能及，至少在我心中是如此。

　　我天天渴望父皇的回来，有些时候等得心焦，我就禁不住问娘父皇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娘说父皇是大英雄，去打仗去了，很快就会凯旋而归，听了娘的话，我就盼呀盼，盼父皇带着千军万马奔腾而回的情景，盼他将我抱在马上飞驰的情景，我一有空就跑到宫门旁边静静地坐在一旁等，有时一等就是一整天，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眼睛涩了疼了，才眨一下。

　　但娘她说谎，我等很久父皇都没有回来，娘有些时候来寻找我，看到我后，也静静地坐在一角，她双眼望着远方，朦胧而幽怨，我知道娘也在等着他，她说快了，快了，暮儿的父皇不快回来了，他一定会带很多很有趣的玩意来给暮儿。

　　听娘这样说，我的心中又充满了期待，我豪气地对娘说：“我长大后要成为一个这样的男子，成为所有人的骄傲，捍卫着我所爱的人。”娘笑了，笑的绚烂。

　　有时娘搂着我，有时我们背靠着背，静静吹着风等着那个不会归家的男人，夜深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娘就会牵起我的手回去。

　　但为什么我总是等不到？是我等的时间不够长？还是我眼睛看得不够远？

　　一年春尽去，我终于听到父皇回来的消息，我飞一般地跑去找他，但却被他门前的宫人拦住，他们说皇上刚回来，正在里面休息，不宜打扰，叫我明天再来，但我实在不想离去，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他了，何况一夜？

　　我的心砰砰直跳，用手擦阗额头的汗，满心欢喜也满怀激动地站在外面等待，我等待父皇的醒来，但是等到下午的时候，就有很多大臣进来找他，宫人却请他们回去，却没有对我说一句话，直到我的脚麻了，他才阴声阴气地说皇上刚回来，有很多朝中要事要处理，暂不敢为他通传。

　　宫人虽然是这样说，但我不舍得离开，我太想见我的父皇，我等得太久太久了，大臣要比他的儿子重要很多吗？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来一次，都不见一下我？

　　直到暮色笼罩着整个皇宫，直到宫中已经亮起了橘黄色的灯火，他都没有出来，他是不是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儿子？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一直翘首仰望等待他的归来？他不知道他的儿子很想他吗？

　　我想他粗糙的手抚摸一下我的脸，想他亲昵地抱起我，我想他与我比试一下武功，我想他夸奖我武艺精进了，为什么他没有？父皇你不知道暮儿很想见你吗？他发梦都想着你抱他一抱呀？

　　但他为什么就不肯出来？我顽固蹲在门口，不见到父皇一面我不肯离去，直到娘过来硬是将我拖走，我死活都不肯走，大喊大叫，直到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哀伤与绝望，竟然要比我还要浓重，我整人人柔顺下来，不再挣扎，默默地离去。

　　我对自己说，我不去找他了，如果他是惦记着我这个儿子，他一定会过来看我一眼，我在花园里练武，但心早就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双眼不停地看着远处，我是在等他，我是在等他来见我，但是我最终失望了，从旭日东升到日落西山，我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晚上也整晚睡不着，这样坚持了几天，这样煎熬了几天，等到我决定再次去见他的时候，宫人却告诉我，他已经走了，他又走了，不知道归期是什么时候？我无法说出这一刻我内心的失落，身上所有力所似乎在瞬间被抽走了一般，我终于哭了，哇哇大哭，哭声在寂静的皇宫回荡，但他却听不到。

　　以后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我们总是这样错开，我无缘见他一眼，要不就是匆匆一瞥，直到有一年他站在了我的面前，静静地看着我，我心中说不出的激动，这是我做了多少年的梦？这是我多少年等待的结果？他果然如母后说的如天神一般的男子，我的心跳得砰砰响。

　　我已经很高了，我已经没有勇气扑进他的怀中，要求他抚摸我的脸，我已经大到不敢要他背我往前冲，虽然这是我童年的梦想，但现在却是那样难以实现。

　　其实我有很多话对他说，积累了很我很多年的话，说上十天十夜都说不完的话，但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我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张了张嘴巴，但却吐不出一个字，我恨自己，明明那么想他，明明那么多话要对他说，为什么他站在我眼前，我却说不出话？

　　我说不出话，为什么他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有话要对暮儿说吗？

　　这次后他请了很多名师教我武功，请了很多谋士教谋略，我的心才憋得没那么难受，原来他心中还记得有他这个儿子，原来他还没有忘记他，他还记得他有这个儿子。

　　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学武，我只想他看我一眼，只想他抱一下我，但这些都没有，他甚至连见他一面的机会也没有。

　　岁月流逝，我的武功越来越高，个子也越来越高，但母后越来越憔悴，如一朵花儿逐渐地枯萎下去，我知道她思念着他，如我一样，我知道她饱受着相思之苦，受尽寂寞的折磨，我听到她越来越多的叹息，手越来越冷，心越来越冰。

　　那幽怨的叹息传至我的耳中，我的心似乎被刀子割了一下，是那样的难受，我听到了娘的哭声，带着绝望带着无尽的痛苦，让我心一点点割裂。

　　曾经我醉心武学只是为了让他向我投来赞赏的一瞥，后来听说他有了女儿，并且有他悉心的教导，细心的呵护，我由羡慕到妒忌，为什么同是他的孩儿，他那么疼她，却那么讨厌我？讨厌得一年回一次都不说上一句话，甚至连面都不见一次？

　　听说他的女儿在他的栽培下武艺出众，我发誓我一定要好好练，终有一日将她打败，要她跪在我面前，我要在他的面前将她打败，告诉他他的儿子比他的女儿更有出息，即使没有他的栽培，他一样出类拔萃。

　　娘叹息声越来越哀怨，娘脸色越来越苍白，我对他的怨更深，他对那对母女越好，我对他的恨更浓。

　　我开始谋划着要夺取他的至尊宝座，但我却从来没想过要杀他，甚至伤害他的心都没有，我只是想让他正视我，我只想让他知道他的儿子也有出息。

　　我要让他为他曾经的凉薄付出代价，我只要他知道他错了，我只要他对我说他也很在乎这个儿子，到最后我还是会将皇位交回给他，其实皇位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我只是想拥有父爱，我只是想拥有他的疼爱与关注，我只想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为什么要那么难？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亲手杀他，暮儿崇拜他，尊敬他，深受着他，我只想他也爱我，我只想拥有一个疼爱我的父皇，瀚暮只想这样而已，我的要求真的不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番外卷 人生百态：016：挣扎（瀚暮）
        当我将冰冷的剑刺到他身上的时候，我的心竟痛得抽搐，娘不是说他不是我的父皇吗？娘不是说他该死吗？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痛？为什么我的双手会颤抖的那么厉害？抖得我自己都慌了。

　　他临死前看着我的双眼，成为了我一生的噩梦，他的眸子是那样的震惊，那样的不可置信，那样的悲痛，当他轰然倒塌的时候，我整个人变得空荡荡的，似乎没了灵魂一样。

　　没错，我是帮娘报仇了，我是完成了娘的遗愿，但为什么我没有一丝快乐？为什么？我问自己，但是没有答案。

　　她扑在他怀中放声大哭，哭的是那样绝望，那样悲伤，小小的身影是那样的惹人怜爱，当她回眸看我的时候，双眼已经凌厉如剑，带着刻骨的仇恨，她了定是想将我碎尸万段，那得看她是否有这个本事。

　　她冲我而来，但被身后的她叫住了，我第一次看见她，她的脖子被士兵锋利的剑抵住，微微的血丝沿着嫩白的脖子流了下来，但她似乎浑然未觉一样，双眼只看着她朝我冲来的身影，眼里尽是焦急与疼爱，那来自母亲对子女的担扰，让我心无来由地颤了一下。

　　她一袭白衣，素净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涂抹，但却有将人目光紧紧吸引住的力量，也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娘一辈子得不到疼爱，为什么他不回来？有这样的女子做对手，我娘注定是输，她的一生注定是悲剧，注定过得孤寂。

　　当她的眼睛往左边扫了一下，当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他时，脸变得煞白，那双如水的眼睛变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一步步地朝他走去，似乎会随时倒下，但她依然坚定地走上去，她将他的头抱起来，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脸，听不到呼天抢地的哭声，但却让人感到痛彻心扉，听不到任何甜言密语，但却让人感到情深义重。

　　但我没有机会多看，她已经像疯年一般向我冲来，手中的剑甚是凌厉，我想不到小小年纪的她，武功居然可以那么高，看来他的确是花时间去教导她，他对她们一定是极好，想到这点我的心又愤恨起来，难受得想大喊。

　　最后的发丝被我割掉了一缕，剑被断成了两截，我那冰冷的剑抵住她的咽喉，傲然地看着她，她脸色变得煞白煞白，双眼瞪得大大的，似乎不能接受这个失败，也许她从小就没输过。

　　我终于可以打败她了，我终于打败了他疼爱的女儿，这曾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但可惜他已经看不到，可惜他已经看不到，原来赢了也没有想象小的快乐，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目前得到了我想要的吗？

　　我说不上来，心堵得很慌，想发泄，但不知道发泄什么？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发泄，她倨傲地看着我，虽然她输了，但依然倨傲地看着我，是因为他疼爱的女儿吗？是因为她是她爱的女人吗？就是因为这些，她就可以倨傲吗？

　　凭什么要如此轻蔑地看我，是因为我可怜到连他一丝的爱都得不到吗？心说不出的愤怒，我将她们打入冷宫，我用铁链锁住了她手脚，我要她们就彻底臣服在我的脚下，她们就变成一个彻头彻脑的失败者，永远抬不起头来。

　　她们离开后，我开始收拾残局，现在成为了一国之君，我方知肩上的担子的沉重，内乱一起，各国就虎视眈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政局稳定了下来，政局稳定后，我也松了一口气。

　　繁忙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忘记悲痛和仇恨，但人松弛下来的时候，就会想起很多很多。

　　晚上我习惯跑去娘的寝宫站一会，以前我都要赖在里面好一会才舍得离开，娘温柔的手总是轻轻抚过我的发丝，娘俩相依相偎的日子太多，现在没有她，我变得不习惯，坐在经常坐的地方，往后靠去，空空的，没有支撑。

　　早上我习惯去向她请安，但寝室静静，空无一人，偌大的皇宫，我都找不到她的踪迹，娘真的离我而去了，暮儿开心的时候没有人分享，暮儿伤心的时候没有人诉说。

　　心说不出的哀伤，一切都是拜她们所赐，如果不是她们占据了她的心，他也不至于凉溥至此，娘也不用一生寂寞，一生无依。

　　想起了她们，心中满是恨，我去了冷宫看她们，我就要看到她们在冷宫里瑟瑟发抖，我就要看到她们绝望地大哭，跪在我的脚也哀求我的怜悯。

　　但这一切我都没有看到，她们住的冷宫，鲜花在盛开，小鸟飞到窗台，叽叽喳喳地叫，声音清脆悦耳，寝宫里面居然还传来悠扬的琴音，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悠扬。

　　这里是冷宫？为什么我感到如此温馨，笑声从窗边传出来，伴着快乐的音符让人禁不住想微笑，但想起娘，我的笑容就僵住了，她们明明是阶下囚，她们明明输得永无翻身之地，为什么她们会笑？为什么她们还可以活得那么开心？

　　我绝对不空许她们有一丝一毫的幸福，有一丝一毫的快乐，她们毁了我的娘，是她们让我娘痛苦地死去，我要让她们时进处于地狱当中。

　　我走了进去，琴音嘎然而止，她的眼神带着刻骨的恨，而却平淡如水，她静静地站着，圣洁无暇，我讨厌看到她这样的神色，我讨厌看到她无欲无求的双眼，我想她的眸子盛满了痛苦与绝望，但为什么她偏偏没有？

　　我只想毁灭她，摧毁她生的意志，杀她容易，但我更想她绝望而死，我更想她自己拿着刀子自己刺向她自己的心窝。

　　但我没有想到，我不但没有毁灭她，却毁灭了自己，我陷了进去，深深地陷了进去，从此不能自拔。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给我如此温暖的感觉，即使娘也没有，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给我如此快乐的感觉，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我迷恋。

　　她的眼睛很快从情欲中走出来，满是挣扎痛苦，我终于让她感到肮脏与耻辱了，我终于让她有了痛苦的感觉了，我想得意地哈哈大笑，但却笑不出来，心却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想反沉沉的，总是浮现她挣扎痛苦的眸子，心就憋得慌。

　　走到外面我看到了她，她的手满是血，她狠狠地盯住我，眼中的寒意让人发冷，但我可以比她更冷，我的仇恨与怨气比她更浓。

　　我抬起脚就走，她步履艰难地拖着铁链，不声不响地跟着我，固执得很。

　　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停了下来，她也停了下来，她大声地骂我是禽兽，声音响亮而愤怒。

　　“滚——”我怒吼。

　　“你也滚——”她也声嘶力竭地吼，如一头发怒的狮子，还没有吼完，就冲我而来，她扯住我的手臂猛咬，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阻拦，我任由她咬，让她得血肉模糊，兴许我是想让手上的痛掩盖心中的痛，但她咬不下去，在老树根下呕吐，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自己冰冷的寝宫，我竟然渴望再次去她们住所，我感觉我这个寝宫才是一座冷宫，我竟然心焦地想见她一面，她的身影总是在我脑海浮现，挥之不去，我怀念那种快感，我怀念那种温暖，温暖得让我想靠近，我如飞蛾一样，明知扑过去会粉身碎骨，但为了微薄的火光，依然在所不惜。

　　我每次从她那里回来，我都对自己说我是去折磨她的，我是去让他难堪的，让她羞辱，我是去摸底摧毁她生之意志。

　　我的目的达到了，她的平静没有了，从此她的眼只出现挣扎与难堪，绝望与痛苦，她开始酗酒，她喝得酩酊大醉，她的衣服脏了，她的头发乱了，她的肤色变得苍白如纸，她一天天地痛下去，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吹倒，看到她这样子，为什么我没有报复的快感？我达到了目的为什么我笑不出来？

　　她醉的时候从来不睡在床上，她喜欢卧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着身子，看起来是那样的惹人怜爱，她的身子抖了一下，可能是冷了，我将她轻轻地抱走，温柔得让我意外，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双手突然圈住了我的脖子，她喃喃地说：“骁，是你吗？你的怀抱很温暖，颜儿想你了，颜儿想你。”

　　我整个人僵在一旁，心憋得难受，我听到她说想他，我心里竟然如此难受，如此酸涩，我被我这种感觉震慑了，我为什么会产生了这种感觉？我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想转身离去，但目光却不舍得离开她的身体，脚也挪动不了分毫，她真的瘦多了，脸色也太苍白了，我的双手竟然不自觉地抚摸着她的头，她的脸，心里充满了柔情与怜爱.
番外卷 人生百态：017：失去（瀚暮）
        怀中的她喃喃地说着话，素净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笑意，淡淡的，但却很幸福，我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的手顿时僵住了。

　　她在梦中是不是又想他了？我闭上了眼睛，难掩心中的酸意。

　　这一刻我发现我竟然会妒忌，我发现我竟然想独霸她，包括身和心，我不是很恨她的吗？我不是想摧毁她的吗？我不是想她羞愧而死的吗？

　　我站了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面吹来一阵凉风，吹得衣服也冰凉冰凉的，但却吹不走我心头的茫然，我究竟怎么了？

　　我不想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耻辱，这种感觉让我彷徨无助，这种感觉让我绝望。

　　我不想自己在乎她，她是娘恨之入骨的女人，她是他宠爱有加的女人，我怎可以对她有这种想法，我要她是因为我想让她觉得羞耻，我不停地对自己说，但为什么自己要沉迷在她的身体不想离开？

　　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人，我怎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我只是想折磨她，往死里折磨而已。

　　我心情抑郁无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偌大的皇宫，竟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她们母女俩晚上还可以相偎相依，说说笑笑，而我呢？

　　曾经我也有娘给我依靠，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我羡慕她们。

　　但同时我更讨厌、憎恨她，因为她得到他们的爱，即使她被铁链锁着，她依然是幸福的，即使我行动自如，即使我坐上那万人羡慕的至尊宝座，我依然是——

　　我拿着酒，坐在一棵大树下，一口口喝着，其实我不喜欢喝酒，也极少喝酒，以前娘不允许，但如今已经没有人管我了，我喝了很多，感觉这酒越喝越苦，人越喝越清醒，她的酒量可真差，怎么老是醉倒在地？

　　第二天我没有去找她，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也没有，但这样的日子实在是煎熬又痛苦，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如一个幽魂一样，出现在她们冷宫的门外，我静静地站着，没有吭声，也没有进去，直到站到东方吐白，我才去上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似乎靠近她，心就是在浮躁，人就不中疯狂。

　　我控制自己不再往她那边走，但脚步却不自觉地往那边挪，她依然酗酒，她依然蜷缩在地，但这次眼角有晶莹的泪滴，我俯下身子，轻轻地吻着，心痛莫名，最后我她抱在怀中，搂地紧紧地，很想温暖她，怀中的她很乖，一动不动，我抱着她坐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抱着她我觉得很温暖，很心安，这种陌生但让我依恋，我闭上眼睛，想不到竟然睡着了，直到她清醒过来，慌乱地推着我的时候，我才吓醒。

　　她猛地推我，慌乱得很，她想从我的怀中挣脱，我不舍得那小小的身躯离开我，我不想怀抱变冷变空，我猛地将她拽了回来，霸道而蛮狠。

　　“你快放手，风儿好就回来了，她回来会撞见的，我不想让她发现，求你放手，我求你了。”她哀求地看着我。

　　“她不会发现的。”我斩钉截铁地对她说，我骗她，她根本不知道，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她已经撞见了，但她应该不想让她难堪才不点破吧，我突然有点感激她，如果她那天冲过来大吵大闹，我估计我怀中的人儿会羞愧得活不下去。

　　她是那样重视她的女儿，不想让她的女儿受一丝伤害，就如我娘一样，总是温柔地牵起我的手，在夕照下缓缓走着，成为我最温暖的记忆。

　　“她会发现的。”她依然担心，如水的眸子盛满了担忧。

　　“她不会——”我死死搂住她，但她还是颤抖着身子挣扎，眼带惊恐。

　　“放你可以，以后不许酗酒，听到了没？”我冷冷地说，不带一丝感情。

　　“嗯，我不喝了。”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猛点头，一副听话的乖乖样子，那一刻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好想好好疼她，让她开心地笑，让她尽情地舞，她的脸太瘦削苍白了，我禁不住轻轻抚上去，但她去闪开了，眼里没有厌恶，只有挣扎。

　　我再次轻轻拥她入怀，她继续挣扎，但她又如何挣脱得开？但我不妒忍心看她惊讶失措的眼睛，只好不舍地松开了手，怀空了，心也变得空空的。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再次回眸对她说：“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许再酗酒，听到了吗？”我不知道我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醉死不更好吗？

　　“嗯”她轻声答应，但却不敢看我，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生气，想去大力拍一上她的头，她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她就能如此牵动我的心？我为什么就那么在意她心中的想法？

　　我走了，出到门外，对上她仇恨的眼睛，她没有说话，眼神冰冷而凌厉，她应该站了很久，她是一个好女儿，她也是一个好母亲，但都是我的仇人。

　　我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经过，但却感觉脊发冷，她让我极度不舒服，有她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有她天天蹲在门外，我搂住她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我，这让我厌恶，有她在身旁，她总是惶恐被她看见，她总是心不在焉，这让我恨得牙痒痒的。

　　但她却骗了我，明明答应了我不喝酒，我第二天推门进去的时候，她似乎已经喝得差不多，看我的双眼已经迷离。

　　这女人，居然骗我？表面乖得很，实际却狡猾，居然敢说谎骗我？心头窜起一把火。

　　“我没有喝酒。”她醉意熏熏地说，但她一边说一边迅速地将酒灌到嘴里，似乎害怕我将她的酒夺取一般，她的身子摇摇欲坠，随时就要倒下来，让人的心提得高高的，我想伸手去扶她，但伸到一半，却收了回来，她跌死更好，自作自受，这种女人死了也不值得可怜。

　　她看见我不拦她，也不阻止她，回眸一笑，她第一次对多笑，笑得绚烂，笑得让人目眩，万种风情全都在她这一笑当中，我定定地看着她，竟然有点移不开双眼，不禁有点痴了。

　　她笑完转身继续喝酒，倒得又猛又急，酒从她嘴角流了下来，衣服湿了，她整一个酒徒一样，难道她就想这样醉生梦死？她这样子让我的火更大。

　　但看见她一天比一天消瘦，脸色越来越苍白，心又隐隐地痛，火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酒壶。

　　“我没有喝酒，你还给我。”她东歪西倒地过来夺，我一把将这个酒壶摔了，清脆的声音在寝室响起，她停止了动作与叫嚷，似乎吓了一跳，等她稍稍清醒，她依然不理我，慢慢地爬上床，蜷缩身子躺在上面。

　　我心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我把能摔的东西摔了，然后揪起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在咆哮。

　　“不许再喝酒了，知不知道？”她的身子在我的手中瑟瑟发抖，但却不肯稍稍睁开眼睛，无论我怎样吼叫。

　　我生气地将她扔到床上，她许是吃痛，闷哼了一下，那细细的哼叫声却能让我的心为之一痛，我冷冷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我怒气冲冲地走了，这次以后，我又过了一段时间不去看她，我实在害怕看见她那瘦削的身子，但即使我不去，依然酗酒，并且，酗酒也更为严重。

　　宫人告诉我，她又瘦了，瘦得一阵风就吹倒了，她们还说她病了，并且病得不轻。

　　听到她病，我有点慌，我忙谴御医过去我看，御医过去了，我的心却烦躁得什么都做不成，来回在御书房里踱着步，我害怕诊断她得了重病，心提得高高的，御医回来告诉我，她是因为长期抑郁，加上喝酒太多，将身体整垮了，在这样下去，恐怕——

　　御医的话让我心慌，我连手都有点抖，我问御医可有药物治疗，但她们说这是心病，只有放宽心，戒掉酒才能好起来。

　　这女人怎么就那么爱喝酒？怎么就那么爱折腾人？我心烦意乱，但又担心她，我想去看她，但我怕我去了，她的心情会更不好，我知道她尽情抑郁肯定是因为我，我就让她那么难堪？我就让她觉得羞耻？但当初自己不正是这样想的吗？为什么现在要急匆匆地去救她，我的心矛盾而焦虑，最后只得烦躁地大喊大叫抒发自己的闷气。

　　我还是控制不住去找她，她果然又在寝室里喝酒，满寝室都是酒气，她究竟在逃避什么？难道她真的想醉死？有她这样做女儿的吗？怎么都不劝一下她，我怨气冲天。

　　“以后不准喝酒！”我夺过她的酒壶，本想大声喝好，但面对她，声音却变得低沉沙哑，她突然朝我凄然一笑，我不知道她笑什么？但慢慢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这样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怜无依。

　　我一把将她拽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我闭上眼睛感受她小手的暖意，这种感觉很好，我突然吻了下去，我真得忍不住吻了下去，温柔而缠绵，炽热而疯狂，我将她搂得紧紧的，不想她的身子在颤抖，想不到她的小手也慢慢攀上了我的腰，开始回应我，这种感觉真好，两人紧紧相拥的感觉真好。

　　但很快我清醒过来，猛地推她，她也猛地推我，我依然站立不动，但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我惊愕地看着她，我刚才怎么会那样的陶醉？我始终不肯相信自己是爱她的，我一直对自己说，我不想她那么快死，是因为我还没有折磨够，但刚才的感觉却是那样的——

　　跌倒在地的她，也是那样的茫然，沉默了一会，我的脸恢复惯有的冷硬，她的双眼也变得波澜不惊，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如果我想要你，即使你身上再脏，醉得再厉害我也可以要你，如果我不想要你即使你点着熏香，即使你脱光衣服，我也不会要你，虽然这里是冷宫，但我也不想被你搞到恶臭阵阵，满是酒味，听到了没？”我想大声吼她，但却吼不出来，喉咙似乎被烫伤了一样。

　　她没有说话，依然呆呆的，如一具行尸走肉。

　　“你给我好好活着，我以后少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是她眼里的哀怨打动了我吗？还是她眼里的绝望刺痛了我吗？

　　这次以后，她果然真不再喝酒，她重新开始振作，这让我心情大好，但我还是想去见她，很想她，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有些时候上朝，大臣正在向我汇报事情，我有脑海却突然浮现她梨花带雨的脸，最后我傻傻地看着大臣，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有时候批发着奏折，看着看着，奏折变了了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的情景，心又怜又疼，就想冲过去找她，但又想过自己说过少去，心情重新变得浮躁无比。

　　我占有了她，一定让她觉得羞耻，让她觉得愧对他，也整天提心吊胆害怕被她的女儿撞见，也许我将她放走，也许我让他离开这深深的宫墙，她会活得更好。

　　但为什么自己的心那么不情愿？如果她离开了，这个皇宫更加冰冷，我的心会更空，我不想承认自己惦记她，我不想承认自己对她早已经没有那种刻骨的恨，我不想承认我已经爱上她，我对自己说我只是想折磨她，一天不折磨她，我心里不舒服。

　　我在逃避，我不也面对自己的情感，每次想起娘，我都觉得羞愧无比，娘，暮儿真的不孝，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也想控制对她不闻不问，但为什么做不到？

　　最后我还是决定将瀚御风远嫁他方，我受不了她仇恨的双眼，我受不了我每次从她房中出来，她像幽魂一样跟着我走一段路，让我背脊发凉的感觉。

　　其实我真的讨厌看到她，因为我恨她，恨她得到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爱，恨她剥夺了我所有的爱，她不应该活得那么好，我娘死的那会，我还发誓以后将她们母女俩送到军营做军妓，让她们真正的生不如死，以告慰娘在天之灵，但为什么现在就下不了这个狠心？

　　我有时也想让她消失得彻彻底底，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容易不过的事情，只需要我开一开头，但我是狠不下心，许是怕她难过，许是我恨她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到最后我总是放弃，我对不起娘。

　　她听到我要将她远嫁的消息，跪在地上求我，脸上满是泪水，她的声声哀求没能让我改变主意，她的眼泪没有让我动摇。

　　对她我一直在矛盾挣扎中，想起娘的时候，我就会恨她，就想好好折磨她，让她过得生不如死，担折磨完，当她真的过得生不如死的时候，自己又痛入心扉。

　　当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离开后，我似乎拨走了心头的迷雾一样，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走了，我终于可以不看见她，看见她我总想起我刺向她的那一刻，心情很不好，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夜深了，我睡不着，总是惦记着她，她此时一定很难过。

　　我远远地看着她，今天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静静倚靠在门口远眺，双眼迷蒙而忧伤，风吹起她的长发与衣袂，像一个落入凡尘的仙子。

　　她静静地站着，但不多久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苦，声音悲切而哀伤，哭了很久很久，哭得我的心都痛了，黑夜她的脸有点模糊，但哭声却那样清晰，声声击打在我的心上。

　　哭到声音沙哑，哭到没有声音，没了力气，她就坐在地下，双眼依然望着远方，夜凉了，她许是冷了，又蜷缩一团，但却固执地抬眼远视，似乎在送她的女儿出嫁，她不知道她已经看不到了吗？

　　我忍不住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我静静地站在她身旁，她头也不抬一下，我二话不说，俯下身子将她抱起，手碰到她的时候，她狠狠地咬了我一口，眼里充满怨恨，我没有反抗，相反将她箍得死死的，她越挣扎，我越用力。

　　“你滚——你给我滚——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混蛋——”她大声地骂我，声音尖细而凄厉，在寂静的夜中回荡，让我的心颤抖着。

　　我不理她，狠狠地将她扔在床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我不能再逃避，我不能再欺骗自己，我实在是想她，我实在是太想她。

　　我死死地将她压在身下，并不想做什么，我只想让她知道她是我的，我只想让自己知道，她现在完完全全属于我，没有任何人阻挠，但她却拼死地挣扎，以为我在这个时候侵犯她，她此时那么难过，我怎会侵犯她？

　　“我只是想抱抱你。”我轻轻地说，她停止了挣扎，也停止了嘶咬。

　　“还咬不咬？还想咬的就继续，我等着，就此一次，下次你想咬都没有机会了。”我笑着我，心却苦涩。

　　我问她是否爱她？她有答我的话，当我提起她的女儿，她就又发疯地咬我，眼里是刻骨的恨，这样的眼神让我刺痛，让我恐慌。

　　“颜儿，你咬疼我了！”我沉声说，一边说一边默默忍受这种痛感，但她不许我叫她颜儿，她说我叫她会让她觉得耻辱，她说我是他的儿子，她的话让我愤怒。

　　“他不是我父皇，他也不是你夫君，他只是我娘的夫君，你与她什么都不是，你现在只是我瀚暮的女人，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明白吗？”我突然翻下身，揪住她的衣领大声说，因愤怒全身颤抖。

　　那一晚我对她说了很多很多，说起了我的童年，说起了爱我疼我的娘，说起了娘与父皇之间的纠缠，她静静地听，几次欲言又止，嘴巴动了动，但什么都没有说，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但我清晰地看到她眼上的怜悯，但我不想她这样看我，我想她看我的眼神带着贪恋与爱慕。

　　那一晚我说到了表面天亮，她睁着眼睛听到天亮，第二天我临走前要挟她说：“如果你想你的风儿过得好，你就得给我好好活下去，我要折磨你，如果你死了，我就去折磨你的女儿。”

　　每次听到她女儿，她都会很紧张，她脸色苍白地说：“我不会死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死，因为我的风儿会惦记着我，我不想她难过，无论多难我都会活下去，我是她的依靠。”她喃喃地说，苍白的脸却异常坚定。

　　有这样的娘，她是幸福的，如果我娘还活着，我也是幸福的，只可惜——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其实有些时候，我也会梦到他，梦到我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梦到他的身躯轰然倒塌的瞬间，梦到他悲痛有眼神，心就会很痛。

　　但我告诉我自己，他不是我的父皇，他只是一个凉薄的男人，一个对我毫无情感的人，一个误了娘一生，让娘到死都恨的男人，她死不足惜，我不应该惦记他，我不应该感到愧疚。

　　但他依然常常闯入我的梦中，有时我甚至梦到他将小时候的我扛在肩上飞奔，我俩快乐的笑声在寂静的皇宫回荡，直冲云霄，梦中的我是那样的快乐无忧，但醒来却满腹惆怅。

　　自此她就一个人在冷宫里过，我重重惩罚了那些接受她贿赂送酒给她的人，我拿走了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我晚上不再回寝宫歇息，我下朝了就来她这里，我甚至在这里传午膳、晚膳，刚开始的时候她极力反对，但我却是那样的固执与强硬，慢慢地她也习惯了，许是两个人都寂寞，都需要温暖。

　　渐渐地，我晚上再也不肯回去，我将她拽入怀中，有她在我怀中，我总会睡得很香甜，很安稳，但第二天醒来，她的身子总是离我远远的，这女人真可恶，居然趁我睡着远离我？

　　这次后我故意一整晚不睡，她想挪开身子的时候，我又将她搂回来，她再挪开，我又搂回来，我闭着眼睛折腾一整晚，没有睡过，第二天也是这样，第三天也是如此，第四天我撑着红肿的双眼上朝，困科差点睡着，但从此她就不再动这种念头了，许知道我是故意的，许是知道她挣不脱。

　　我就是故意的，我不许她躲着我，她是我的，我不许她抗拒我，我要她身体接受我，我更想她的接受我。

　　我喜欢吻她，有时是强硬地拽在怀中强吻，有些时候是突然袭击，看见惊恐的双眼大笑，每次她都抗拒，但吻着吻着她也会迷恋沉迷，一点点地回应我，但她一旦清醒，眼里又会出现痛苦和挣扎的神色，她的痛苦让我难受。

　　“我当你是女人来爱，你也当我是一个男人去爱好了。”我沙哑着声音说，我第一次如此直接而坦然地说爱她，她听了身子震了一下，不敢看我，但我霸道地色起她的下巴，强硬地希望她坦然而勇敢地看着我，但她的眼神依然躲闪，她神色依然慌乱。

　　“你是他的儿子。”她突然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

　　“你把这个忘了。”我冷冷地说。

　　“你杀了他。”

　　“你也将这个忘了。”

　　“但我忘记不了。”

　　“你不想你自己活得那么痛苦你就忘了一切，你是逃不掉的，从此你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了。”我铁青着脸说。

　　在今后的一年多，她没有想起他的时候，她将我当是一个男人的时候，她是快乐的，她的眼睛里是有情意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但当她想起他，她就会痛苦，她就会挣扎，她的双眼就会变得黯淡无光，变得痛苦不堪，她的情结完全影响到我，她开心的时候，我也开心，她痛苦的时候，我也痛苦，我千方百计地讨好她，我想尽办法让她忘记悲伤，我希望时间让我忘记他，也希望她能忘记他。

　　她的身体慢慢恢复了，脸上红润了，这一年多，我过得痛苦、矛盾，但同时也感到温暖、幸福，我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心竟然可以快乐成这个样子，有她，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有她，我一点都不寂寞。

　　但那一晚我只是比平时回得迟一点，她就不见了踪影，看见寝室空无一人，轰的一声，我头脑一片，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已经爱她爱地那么深，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已经不能失去她。

　　找不到她，我觉得我整人都要疯了，要崩溃了，我亲自带兵去出去追，但一无所获，我一个人发疯，发狂地要皇宫寻找，但怎么找都找不到她，我真的慌了，我的心真的空了，我感觉我头顶的蓝天变得乌云密布。

　　“颜儿，你去了哪？暮去哪里找你？”我像一个疯子在皇宫大喊大叫，吼完我颓然倒在地上。

　　颜儿，你不要我了？我真的很想你，看不到你，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不到你我觉得很孤独。

番外卷 人生百态：018：爱的烙印（瀚暮）
       颜儿的离开，才让我意识到生命中什么对我最重要，原来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刻骨铭心，只是我一真不知道，一直不想承认。

　　她不在了，我真的感觉整个人空荡荡的，这个皇宫也变得空荡荡的，凄清孤寂，没有一点生气，连御花园的空气也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除了颜儿，我还有我的皇后，想起娘的时候，我也试图对自己的皇后好一些，对她我没有任何感情，只是登基的同时一定要立皇后，我才迫不得已娶了她，她对我极好，但她的音容笑貌却极少出现在我脑海里。

　　颜儿的出现才让我知道什么是思念，什么是爱慕，什么是心心牵挂，什么是煎熬，什么是欲罢不能，她的笑我想分享，她的哀我想去分担，但皇后我却很久没有想起她，想起她也是因为愧疚而不是思念。

　　因为她的薄情，让娘痛苦一辈子，我所以我发誓以后不能随便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女子，不能让那些可怜的女子在深宫中寂寞地老死，像我娘那样。

　　我无法保证对她们的爱，所以我不想轻易要一个女人，要了那就有了责任，那就有了羁绊，所以我在后宫除了她，没有其它女人，其实她是贤良淑德，温柔体贴的女人，但可惜勾不起我任何欲望，她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

　　即使我去看望她，也是出于对她的怜悯，我做不到对着颜儿时的柔情，我也做不到真心的疼爱，看到颜儿，我就有冲动搂着她，给她温暖，给她疼爱，看到颜儿，我就想轻吻她，慢慢体验心中悸动与甜蜜，百看不厌，天天对着，我也不烦。

　　她一直知道我喜欢着冷宫里的一个女人，但她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也没有大吵大闹过，甚至她从来不过来骚扰颜儿，这让我对她另眼相看，一个女人能做到这样，一点不简单，起码我自己就不能忍受自己心爱的人睡在他人的榻上，这会让我疯狂，让我绝望。

　　她一直耐心地等着我回心转意，她默默的守候像大石压在我心头，对她我无法不愧疚，但我不能对瀚御风那样对她，我不想看到瀚御风，我讨厌她，我可以将她远嫁，因为她夺走了原来属于我的东西，但我的皇后她是无辜的，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即使我不爱她，我也不能休了她，因为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想起我娘，我对好特别的怜惜，可惜我们之间缺少了男人之间的爱，即使我曾经努力去尝试，但发现有些东西根本无法勉强。

　　自从我将瀚御风远嫁后，我就再也没有在她的寝室中就寝，偶尔我下朝的时候，我会远远地看到她，她总是喜欢躲在一个角落远远地注视着我，我知道她在等我，也许她等了很久，就为看我一眼，这个深宫中，只有我一个男人，她应该是很寂寞的，很想我，想起这点，心总是有点痛，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她。

　　也是到这个时候，我开始明白了他，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对待娘，我也可笑地发现自己竟然走了一条跟他一模一样的路，以前对他的怨恨，对他的诅咒，现在想起来是多么的讽刺。

　　我与娘怨他，恨他，但若干年后也有一个女子怨我，恨我，是我没有从他的角度去想问题吗？是我缺少了宽容吗？我不知道，但娘临死前那含恨的目光依然厉厉在目，她死死拽住我的手，求我杀他的场景依然清晰，我没有做错，我了却了娘的心愿，这是他欠她的，我没有错。

　　虽然剑刺进去我的心很痛，虽然我经常梦到他倒下去时，自己胸口会很闷，心情会很不好，但我一直觉得他是罪有应得的，娘临终前怨恨的话语让我坚定自己的想法，但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爱的人，也有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妻子，我开始怀疑我自己当初的做法了，心就变得痛苦和煎熬，我在梦中惊醒的次数越来多，他那双悲痛的眸子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成为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为什么现在想起他，我的心一次比一次痛？但我从没后悔占有她，我从没有后悔要她，是她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女之爱，我恋着她，我想着她，我更深深爱着她，我不会让她再从我身边逃离。

　　我大动干戈地去寻找她，她知道；我在皇宫里大哭大嚎，她也知道，那天深夜，她默默站在我的身边不说话，我的心情真的很差，我看到任何东西都想毁坏，但她在我身旁，我不想吓着她，心情压抑而痛苦，紧握拳头，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透过皮肉，有些渗出来。

　　“皇上，会找到她的，别这样。”她轻声地对我说，声音轻柔，我不知道她有着怎样的胸怀，我也不知道她过得煎熬，竟然可以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对不起——”我对她说，哑了声音。

　　“有你这句话，我等一辈子都值得，我也不怨了。”她突然从后背抱住我，我想不到平时中规中矩的她会如此大胆，她的身子颤抖着，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哀伤，在这一刻我觉得更为愧疚。

　　“真的对不起，我并不想这样伤害你，我并不想的。”我艰难的说。

　　“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只要你曾经记住你有一个皇后，那就足够了。这个可心支撑我走下去。”她哭了，我第一次见她哭，泪水汹涌而出，弄花了妆容，是那样的可怜，我心一软，用手轻轻试擦她脸上的泪，但擦干了她又流了出来，似乎不会止住，她的手紧紧地搂住我，似乎害怕我会舍她而去。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稳稳地往她的寝宫走去，这是我第一次抱起她，她的泪流得更汹涌，但她将头整个埋在我的怀中，现了幸福的笑容，泪光中的笑是那样憾人心魄。

　　我将她送到寝宫，然后放在床上，她伸手出来拉我，示意我今晚留下陪她，我的心闪过丝的犹豫，我知道我拒绝她一定会很难过，但我不能骗我自己，我对她真的没有那种感觉，我害怕给了她念想。

　　我对她笑笑，然后拉被子盖住她后，决然地转身离开，那一刻我觉得很残忍。

　　出到门口，我的笑容僵住了，心情更加抑郁，我爱的人不知所踪，想疼都不知道怎么疼，我不爱的人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世界怎么就没有双全法？

　　我心情烦躁地往回走，不知不觉我又回到我与颜儿生活了一年多的冷宫，整个皇宫就是这个地方让我感到温暖，这里还弥漫着她的气息，这里能让我感受到她的存在，我卧在床上，习惯性地用手去拉，但却发现旁边空无一个，手晾在半空一个人的夜，我觉得特别冷，特别孤寂。

　　我已经习惯睡觉的时候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我习惯睡前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她的脸，我已经喜欢上朝的时候，静静凝神熟睡的她，然后俯下身子，轻轻吻着她的额头，甚至粉色的唇瓣，我已经习惯每天飞奔回来，猛地从后背抱住她，然后一顿狂吻，吻得她求饶，吻得她气喘吁吁，但现在我的颜儿呢？她不在，我该怎么办？

　　没有她在我身边，我根本就睡不着，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我知道一定是瀚御风，一定是她将她带走了，除了她我想不到其他人，但派出去的探子还没有来我，我每天只能在焦虑中渡过。

　　这段日子我吃不好，睡不着，烦躁不安，收到探子的信函时，我的手也颤抖着，我是希望她真的在瀚御风手里，这样我起码知道她还安全，这样我起码知道她在哪里？我最担心的就是她不知所踪，天大地大，再也找不到，这样真的会让人觉得绝望。

　　心砰砰直跳，手抑制不住抖动，当看到信函上写着她真的在沧天涵的府邸时，我的心才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倒没有那么怕了，她至少还过得好好的。

　　她果然在她手里，看来这丫头翅膀硬了，居然敢来动人了？想必她在沧国过得不错，这也怪我疏忽了防守，但我就不信区区她一个瀚御风就能将人留住，我就不信沧国会因为一个女人不惜两国开战？

　　知道了她的下落，我派信使送信给沧国的皇上，要沧国皇上立刻将人送回来，否则两国兵戎相见，没有任何转弯的余地，要不交人，要不开战。

　　我知道沧天涵的能力与手段都在现在的皇上之上，但她毕竟还是一个王爷，我有信心他们很快就将颜儿送到我手中，这几天就权当是她们母女相聚，毕竟她们那么久没有见面了，只是她不在我身边，我却觉得是那样的不踏实。

　　我不反对他们母女见面，但我却不能容忍她将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从我身边带走，不再让她见我，她离开，是否有一点点惦记着我？我很想知道。

　　自从书信送出后，我就心焦地等待，等待我的颜儿归来，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责罚她，嘴虽然这样说，但我知道我不舍得。

　　但信送到沧国十天了，沧国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我有点奇怪，莫非他们真是如此大胆？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在这个时候沧王的信函送到，他居然说沧国查无此人，王爷府中也没有这人，我听到一掌击打在桌子上，坚固无经的桌子顿时裂开了一条裂缝，实在太可恶了。

　　可恶，明胆有人看到她母女俩出现在洒肆，明明颜儿就藏身于王爷府，现在居然——

　　虽然我也想到沧国能如此强硬不把人交出来，它本身就想两国开战，如果是这样这场战役他们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自从我夺皇位以来，瀚国经过一段很长时间的混乱，他的追随者甚多，时刻想着替他报仇，也曾有人蠢蠢欲动想从冷宫救出她们母女，但都被我镇压下去，周边国家也趁火打劫，骚扰边境，我也花了一段时间才能将这些国家赶跑，兵力也耗损了不少，如今国力与沧国相比应刻稍弱。

　　如果是我主动带兵去攻打沧国，我们就成了侵略者，肯定不得人心，他们保家卫国就是正义之师，打起来我们吃亏。

　　我在御书房踱来踱去，权衡得失利弊，心情有点烦躁，我是希望我的子民有安稳的生活，将士能有命与家人相聚，没有把握的仗我实在不想打，但我却忍受不了颜了被夺，我忍受不了一个人孤独对着四堵墙的日子，我忍受不了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睁着眼睛想了一晚，最后我还是遵循自己的心意带兵出征，只为将心爱的人夺回，我不是一个好皇上，但我想去做一个好男人，一个爱好、护她的男人，即使她现在还不能接受我，但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忘记他，我也会忘记他，我一定有能力让她过得幸福，但如果她不在，我该去疼准？还有谁能让我疼？

　　我主意已决，就是顾群臣的反对，亲自带兵出征，但如果可以我还是不想与沧国正面冲锋。

　　我明是准备雄赳赳、气昂昂地兵临城下，便暗地里我提前带领了一支精锐部队乔装打扮，分几批潜进了沧国，希望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我并不想大动干戈、生灵涂炭。

　　我们潜伏在王爷府四周，密切关注每天从府中进进出出的人，可惜她的身影从来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这视线范围内，这让我很焦急。

　　没有看到颜儿的身影，但我却意外看见狄国的三皇子去拜访沧天涵，虽然我从没有见过狄陌，但几个大国的重要人物，我都叫人绘制了画像，免得他们在我眼皮下游荡，我都不知道，想不到还派上用场。

　　我叫人密切监视着王府中的一举一动，但没有想到竟然有意外的收获，将士说皇子半夜潜了出来，并且带着一个人，从身影来看应该是一个女子，不知道是不是——

　　我来不及细想就带人跟上去，同时留一部分人继续潜伏在周边，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没想到我的颜儿竟然在里面，当看到她的瞬间，我的眼睛有点热，喉咙有点酸，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我不能言语，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得猛地将她拽上马，紧紧搂住，然后飞驰而去。

　　她没有挣扎，相反长长舒了一口扡，我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她身上的气息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让人迷恋，那样的，拥有她一个，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是万里江山。

　　“颜儿——颜儿——暮终于找到你了，我以后绝不允许你离开我了，我绝不允许。”我用我的脸去碰触她的脸，很暖很暖，我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美好，似乎漂泊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退后了没？”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已经吩咐退后了。”我将她搂得更紧。

　　“你真得不打算放过我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清风，微微有点怨，让我的心堵得难受。

　　“不是不放过，是不想放弃，颜儿，我只想好好疼你，好好爱你，我已经不想折磨你了。”她不再说话，静静地卧在我怀中，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知道我已经陷得很深，从此再也不能往自拔。

　　“颜儿，别再离开暮了，别——”我手扬起疆绳的同时，深深吻了上去，不顾后面有一大堆士兵跟随着，我实在太想她了，想到心都焦了，想到心都痛了，我要在她身上烙上我的印记，很深很深，深到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我没有问她狄陌为什么要挟持她？我也不敢问她是否愿意跟我走？我更加不敢问她是否恨我，我发现爱得越深，畏惧的东西越多，越在乎一个人，越瞻前顾后，害怕伤害到她。

　　当回到了瀚国境内，当我骑着快马飞奔回帝都的时候，我感觉发了一场梦，好在梦的最后我依然能搂着我的颜儿。

　　“颜儿，我们终于回家了。”我牵着她的手大声对她说，声音响亮，直冲云霄，那压抑不住的快乐，那朗声的大笑，在皇宫回荡，有她的地方就有家，有她在什么地方瀚暮都不会孤独，不会寂寞。

番外卷 人生百态：019:气势汹汹
        我开心地牵起她的手往寝室飞奔而回，终于可以回家了，我的心情难以言说的激动，虽然有我牵着她，但小小的她，还是跑得气喘吁吁的，满头是汗。

　　我停下来，一把将她抱住，她惊慌地叫了一声，但她的惊叫已经被我快乐的笑声掩盖。

　　“暮抱着你就不会累了。”我低头吻她一口中，刚开始轻轻的，但慢慢就控制不住深深地吻了下去，带着这段时间的思念与煎熬，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珍惜，越吻越不想松口，越抱越不想松手，只想将她吻进我的身体里，抱到永生永世不分离。

　　当我喘着粗气，心满意足地抬起头的时候，竟然看见夜色下有一抹孤单落寞的身影，她呆在那里，定定看着我，没有言语，怀中的颜儿身子颤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将她搂了搂。

　　在这一瞬间，空气变得凝重，我的心变得压抑，刚才的喜悦一扫而空，是她，我的皇后，她看见我看着她，拔腿就跑，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我的眼前，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我仿佛看到那个一直寂寞痛苦的娘，我又在无意之中伤害了她，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真得觉得迷茫了，为什么做人总是那样难？呆了一会，我抱着颜儿往回走，但脚步已经没有刚才轻快，心情也没有刚才那么愉悦，颜儿她也很乖一动不动，任由我抱着。

　　回到寝室，我将颜儿轻轻放在床上，心变得踏实而柔软，有她在怀中的感觉真好，我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她终于重新属于我了，我的颜儿回家了。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喃喃地说：“我又回来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我不知道包含着什么样的感情。

　　我想问她可愿意回来？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我害怕她说不愿意，这样我会很难过，我害怕她哭着求我放她走，那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知道我会矛盾会挣扎，因为我不舍得放手，因为我不能没有她，但我又不想她难过，我想她活得开心，活得幸福。

　　我也想问她离开我这段时间，是否有那么一点点惦记我？但嘴角动了动，也依然问不出口，因为我知道自己无法面对她的答案。

　　我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也许我真的害怕去面对，我害怕她对我没有丝毫感情，害怕在一起这么久都是我一厢情愿，我害怕自己想爱她、想疼她，结果到头来却深深伤害她，也许我是明知会伤害她，并且伤得很重，也想要将她留在身边，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她是你的皇后？”她轻轻地问我，黑暗中我将她搂得更紧。

　　“嗯。”我轻轻地应答，但心却颤了一下。

　　“你就应该去看看她，她也许这几天一直在等你，她可能是想你了，你应该接触多一些女人，你就会发现她们都比我好，这个世界好女人很我，年轻的、貌美的、聪慧的，总有一个你会爱上的。”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我好女人，但我却只要你一个，我已经有了爱上的女人，所以我不需要再找，我认定你了，这辈子你别想逃了。”听到她劝我对其他女人好点，听到她叫我去找其他女人，我心有些难受，心里堵得很，我知道她并不在乎我，如果她在乎我又怎会将我推到其他女人身边？

　　“颜儿，我爱你爱到已经容纳不下别的女人，不要再逃离我，没有你在身边瀚暮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害怕，害怕找不到你，害怕以后的路要一个人孤独地走，我想有你相伴，我想晚上可以搂着你入眠，我想用膳的时候有人陪。”

　　“努力尝试爱上瀚暮好不好？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如果我想见你的女儿，我可以替你安排，为你我不再伤害她，虽然我直到现在还是不喜欢她。但前提就是你不要离开我。”

　　“你如果嫌弃这冷宫住得不舒服，你怕孤独冷清，你想住哪里？你想要什么样的环境，暮都可以满足你，如果你在皇宫闷了，暮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为什么我说了那么多，她却一句话都不说？但为什么她没有回应，我还是想说？

　　“其实如果可以，我想带你远离这寂寞的宫墙，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栖，这样的田园生活，我也愿意，只要你陪伴在我身边就好。”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怜爱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这淡淡的心颤让我感觉很幸福，如果她能从我摩挲的手感受到温暖与幸福就好了。

　　“颜儿，不要离开我，不要——”我喃喃说着，不管怀中的她有没有回应。

　　“如果颜儿喜欢，晚上我可以带上你上屋檐上面看星星，如果颜儿喜欢，我可以晚上带你到街头吃小食，帝都很繁华，晚上也很热闹，暮比较向往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因为以前就从来没有人带暮出去过，暮小时候也经常想着走出这宫墙。”我低头看她，黑暗中她的眸子变得闪亮，带着几分期盼。

　　我笑了，我知道她也想到外面的世界走走，我知道她也想过无拘无束的生活，她一定是厌倦了这里的生活，今后我一定要多带她出去走走，或许每天晚上都可以带她出外面转悠一圈再回来，她一定会过得开心很多。

　　我笑着覆上她的唇瓣，很甜很甜。

　　怀中拥有她，真温暖。

　　第二天下朝回来，我去看我的皇后，我知道那晚她一定会很难过，我不能尽一个夫君的责任，但我希望能给她亲人般的关心，我只能做到这些，我知道她不稀罕什么金银财富，但她就稀罕我亲人般的关心？我不知道。

　　她看见我过来，很激动，双眼缩放着耀眼的光芒，脸红红的。

　　我在她那里吃完了午膳再走，临走前她硬是要送我出门口中，但出了门口又送我到了外面，她的目光是那样的留恋与不舍，这让我觉得难过，为什么一定要立后才能登位？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看我，但即使这样我也很高兴了。”她的声音有点飘渺，看着她的背影，我竟然有点恍惚，似乎她只是我的一个幻觉，闭上眼睛再睁开，她就会消失了一般。

　　回到颜儿处，饭菜已经摆好了，我稍稍吃了一点，然后就看着她吃，我发现看着她吃东西也是一种幸福，她的小嘴一张一合，那专注的样子让人惊叹。

　　我突然想她小时候是怎样的？她少女时又是怎样的？我觉得很遗憾，我错过了很多很多，对她的过去我一无所知，我只知道她是他宠爱的女人，我只知道她在军中叫虞夫人，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无名无份地跟着他？

　　但如果她不愿意提及她的过去，我不去问她，毕竟每一个人都有她的过去，只要现在的她属于我，那就已经足够，她的过去我没有办法追回来，但她的将来我想好好把握。

　　晚上我骑着快马，搂着她出了皇宫，刚开始她说不想出来，只想呆在皇宫里，但当她出来后，又是一番心情，她是一个矛盾的女人，我心中暗笑，好双眼四处张望，充满好奇，眸子里闪出异样的神采，我感受到她很开心，她不自觉间连手都挥动起来，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晚上帝都依然很热闹，街上熙熙攘攘，特别是楼肆，依然灯火通明，喧闹不已，我将马儿交给了随后而来的御前侍卫，然后牵起了颜儿的手，凉爽的风吹来，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要这样呢？如果以前多出来走走，也许我们会过得更开心。

　　她虽然不说话，但整个人精神起来，偶尔见到一些新奇的东西，她有点忘形地拉起我的手，想指给我看，但每次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迅速地将手放了下来，但双眼还是难俺兴奋。

　　这晚我带她上了一间酒肆，找了一个清雅的地方坐了下来，我允许她喝一点点酒，她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有点不可信的样子，犹豫着要不要将那杯酒喝了。

　　我笑着对好说：“就喝一点，有我陪着的时候。”

　　“嗯”她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显出什么异样，但那眼神却闪着光，最快速度地端起了酒杯。

　　我们浅斟慢品，有她相伴，我发现这些酒一点都不苦，越喝越香甜，她的脸上泛上淡淡的玫瑰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的原因，还是心情比较兴奋。

　　喝得差不多了，我捉住了她的手，示意离开，但她却死死捉住那酒杯硬是想喝下去，这时候的她就像一个孩子，一个嘴馋得不得了的孩子了。

　　看着她哀求的目光，心一软又被她喝了，接着她又倒了第二杯，想故技重施，结果被我拖着走了，她回头看了看那杯酒，很是不舍，但我还是狠着心硬拉她离开，她还频频回头，抬头看我的时候带着点怨气，似乎在怨我不让她将酒喝完，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孩子，但我爱极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冰冷，不绝望。

　　“如果颜儿喜欢，我以后晚上都带着你出来走走好不好？”我牵起她的手离开了酒肆一。

　　“嗯”她轻轻地点头，我将她抱上马背，动作轻柔，趁没人看来，迅速地吻了一下她，她忙慌乱地看了看四周，脸色变得桃红，我笑着跃上了马背，奔驰而回。

　　“那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朝，怕不怕——”这是她第一次关心我的话语，我心中甜蜜，心激动地砰砰地跳，连拉缰绳的手也停了下来。

　　“不怕。”我回眸对她笑笑，只要她开心，我即使几天几夜不睡我都愿意。

　　夜深了，风凉了，但心却春意盎然，暖暖的。

　　第二天晚上，我拉着她跃上屋檐看星星，她许是从来没有上过屋檐，显得很紧张，双手紧紧拽住我，眼睛往下看的时候，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将我拽得更紧，我禁不住勾起唇角，被她信赖的感觉真好。

　　我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她整个人就不慌了。

　　“颜儿不怕，有暮在，你看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星，颜儿知道是什么星吗？知道有什么故事吗？”她摇头，但眼里带着期盼。

　　“暮也不知道。”她的手小抬起，本想捶打我的胸膛，但后来又将手放了下去，双眼变得有点黯淡，她是否又想起他？

　　我捉住她那垂下去的小手，轻轻地吻着。

　　“颜儿，什么都不想，当我一个普通的男人去爱。”怀中之人，不说话也不动，双眼望着灿烂星空，双眼带着些茫然。

　　我轻轻地哼了一首曲子给她听，带着我浓浓深情，她笑着说没有听过那么难听的曲子，即使是难听，这个世界也只有她才能让我轻轻哼起。

　　最后她露出甜甜地笑睡着了，眼里没有痛苦也没能煎熬，我轻轻抱她回到寝宫，她在我怀中睡得很沉，这样的日子真得很美好，美好得让我心颤。

　　但愿从此都是如此，她的脸上只有笑意，没有泪痕。

　　从此我晚上都会带她离开皇宫一段时间，每次回来她都睡得很沉，并且都在我熟睡之前睡着，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如果她以后都能那么开心多好？那我此生就别无所求了。

　　但好景不长，我想不到沧国、狄国竟然联手来攻打我国，并且来势汹汹，似乎不将我瀚国亡了，绝不罢休。

番外卷 人生百态：020：恍如隔世
　　两大强国联手，我知道意味着什么？该死，他们居然联合在一起算计我瀚国？还要如此实然，如此出师无名？我心中充满着怒火。

　　我一边出兵去迎敌，一边派使者出访狄国，试图瓦解他们的同盟，但没想到狄王却告诉我，退兵可以，将颜儿交回给他。

　　什么？他居然叫我交颜儿给他？他休想，我紧握拳头，更加怒不可遏。

　　但狄王怎么会认识颜儿？他们莫非——

　　心有点乱，有点烦，除了烦躁目前的困境，也烦我对颜儿知之太少，我有房中来回地踱着步，总是静不下心来，总是艳想着狄离与颜儿是什么关系？他们是仇人，还是——

　　颜儿的心空间在哪里？我还想将她的心牢牢拴住，但发现却是那样的力不从心主，那种无力的感觉让我无望。

　　我想问颜儿，但我却总是问不出口，心中有点慌，但我也不知道害怕什么？

　　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想我交出颜儿，除非我死，否则他休想，我没有把这个颜儿，害怕她会要求回到狄离身边，我真的害怕，我不敢去面对，我失去了一次，我不想失去第二次。

　　沧军在沧祁的带领下所向披靡，勇猛无缘，从东面进攻，短短一个月已经攻陷了泪城，乌城，丰城，现在正在攻打芜城。

　　他们两国左右开弓，以最强的兵力来攻城，行军迅速快而敏捷，并且合作默契，在攻我国比较牢固的城池时，两军合二为一，让我军节节败退，又被它们连下几城，每天传回来的军报，让我心惊肉跳，寝食难安。

　　想我瀚国当年，威镇四海，降伏八方，想不到如今却被人猛打，世事时移，让人哀叹，他不是娘的好夫君，但却是一个好皇上，起码瀚国在手里固若金汤，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过来进犯。

　　现在经过长时音质内乱，国力大退，就有国家蠢蠢欲动，看来国家真的只能不断的发展，否则不管以前是多辉煌，但头来只能国破家亡，惨遭被打得命运。

　　这次他们攻城的兵力不但强，就连效仿也都是身经百仗的骁将，狄国有实力最强的两个皇子，狄仁和狄陌统帅，沧国有威震天下的沧祁领军，两军气势汹汹，势如破竹。

　　在沧祁连续攻下三城后，我在调兵遣将的时候，发现瀚国竟然没有一个大将能与他抗衡，这几年内乱不停，周边国家的侵扰也不断，我军将士也并不是远离战争，但经过那么多次浴血奋战，并没有让一名将领横空出世，小将虽不少，但却都难以担当重任。

　　最后我决定亲自带兵迎战，我就不信他能攻得过来，但我走了，她怎么办？我要不要将她留在这个皇宫中，如果我留她在宫中，说不定狄离明的不行，会暗地跟我偷，我害怕打完这场仗，我再也见不到她，留她一个　人在深宫我实在不放心。

　　“颜儿，我要带兵去捍卫瀚国了，我想将你带在身边，你可愿意？”我凝视着她的答案，心砰砰直跳。

　　“我不去——”她拒绝，直截了当。

　　“不去也得去，我决定的事情无从可以改变，看不到你，我静不下心。”她如此拒绝了我，反而让　我下定决心带她走，我说完不理她，帮她收拾东西。

　　“还是打起来了吗？”她抬眸看我，闪过一丝困惑。

　　“嗯，打起来了，颜儿可否愿意与暮一起去抗敌？”我再次询问她，但依然没有结果，她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再说话，她原来是讨厌战场，那她跟着他十几年，都是在刀光剑影下生活，她是否快乐过？

　　“颜儿，你还是跟着我吧，只有看到你，我才能安心。”我将她紧紧搂住，害怕她再出声拒绝我，但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就静静让我搂着，我搂了她很久很久。

　　我带兵过去，将士们都极为振奋，士气高涨，连赢几仗，战况逆转，大家牌相持阶段，但姜鹰那边，形势就不容乐观，狄军步步紧逼，瀚国步步后退。

　　姜鹰他虽英武，但已经老矣，我有些担心，虽然我不断派兵增援，但国的国力依然无法同两大强国抗衡，我担心他那边一失手，两国兵力再合二为一，我这边就危险了，心越来越焦急。

　　我与沧祁交手多次，武功方面不分伯仲，战场上也各有输赢，虽然是敌对双方，他的勇猛和智谋依然让我佩服，每次与他交手，我再感叹一次我泱泱瀚国为何没有这样的将领？否则都不用我亲自带兵来应战。

　　但我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瀚御风竟然去协助姜鹰共同抗击狄国，这一刻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羞愧？是感激？是愕然？

　　总感觉有什么让我们再次连在一起，我们并不是陌生人，我们也做不成陌生人，她到了军营后，很快就独当一面，号令全军，并且能一呼百应，想不到这丫头还有点本事，也难怪跟随他闯南征北那么多年，应该也有他——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心还是感到不舒服，也许我还是很介意他对她那么她，对我那么差，虽然娘说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每次想起他对我的冰冷，我的心依然不能释怀，也许我太渴望他的爱，确是我们敌对之时。

　　她到来后打了几场漂亮的仗，邺城那边士气大涨，我这边精神振奋，最让我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可以击退狄军，让他们溃不成军，听说是使用了离间计，但可惜最后一役，她赢了战争，却输了自己，被狄军俘虏，消息传来，我居然没有多大胜利的喜悦，相反心很沉重。

　　我知道一个战俘的下场一定很惨很惨，那些士兵一定恨不得吃她的肉，剥她的皮，我派了一队精兵火速去营救，这一刻我是真正的担心她的安危，不但因为她是颜儿的女儿，更重要是她那守望相助的情谊，虽然我知道她只是为了瀚国的子民，虽然我知道她只为了他，但她这次的确救我于危难之中，她还是让我动容，她让我冰冷的心慢慢地回暖。

　　狄国已退，姜鹰带人赶了过来，我军兵力大增，士气如虹，完全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但沧祁似乎毫不畏惧，没有丝毫恳托的迹象，我知道即使少了一个国家与我们对抗，这也是一场硬仗，很难打，也就是这个时候流言四起。

　　之前军中流言就不断，但都是极个别交头接耳地说，现在我只要超出营帐，就会听到他们的风言风语，说颜儿是红颜祸水，说当今皇上沉迷女色，说皇上冲冠一怒为红颜，说皇上为了区区一个女子不惜生灵涂炭，妄顾厚重与将士人头攒动性命等等。

　　这些话越说越离谱，将士们怨气越来越大，斗志下降了很多，居然还有人想对颜儿图谋不轨，跪在我面前义正辞严地要求我慧剑斩情丝，甚至说颜儿是什么妖女，要我杀了妖女，以示天地正气，我听得火冒三丈，居然把一个弱质女子说成是妖女，真恨不得杖打一百军棍，但在这风尖浪口的时候，我不敢处置他，否则军中的反抗情绪会更严重。

　　我在大军面前在三表明，这一仗是因为狄、沧联手进犯，我们是保家为国之战，与那个弱小的女子无关，我强调后，风言风语少了一些但将士的斗心还是，军心一涣散，就很级聚拢起来，这让我忧虑。

　　即使我努力去澄清，但总有一些滋事者继续散布流言，特别是打了几场败仗之后，大家都显得颓废，流言又再起，这次怨气更甚。

　　我不敢让颜儿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在营帐附近暗中派了精兵把守。我不许她踏出营帐半步，我不想她听到军中的流言，否则她一定会很难过，她没有吭声，我从背部搂住她说：“颜儿，你忍耐一会，等这一仗打完，我一定陪你，我不会再带你上战场，相信我。”

　　她依然在我怀中静静不说话，但我的心却学生，我不杨瀚国被亡，但我也不愿意她受到伤害，我轻轻抚摩着她的发丝，狠狠地将她身上的气息吸进去，这一仗我不能输。

　　去营救瀚篪风的精兵传回口令，她被他们用铁链锁着，还经常被毒打，可惜他们守卫森严，根本没有办法营救。

　　听到她被毒打，心突然颤了一下，以前我不也度过毒打她吗？以前我不也是铁链锁住她吗？为什么以前只有快意，现在却有隐隐地痛？也许我并不是很恨她？

　　我叫那些人继续跟着，找机会就营救，虽然机会渺茫，但还想尽力一试，她就算是死也得是死在我的手里。

　　因为军心支援，对手强大，芜城我们守得很是难舍难分，战争还是僵持不下，但我害怕再是这样下去，这城总有破的一天，城破之时，我全身而退应该没有问题，但我不是担心颜，虽然我每天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大军面前，虽然我每天说话的底气依然很足，但我知道这一仗我没有把握。

　　我在苦苦支撑，心越来越沉重，有时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拉她到我的怀中，轻吻着她，无论战事如何严峻，我都不想影响到她。

　　“颜儿，过几天形势如果还是不好转，我先送你会皇宫。”

　　“嗯——”她没有任何思考就答应了，这样的在意料之中，但也在意料之外，我的心特别的堵，堵得很难受，难道直到现在她对我依然没有一丝情分？难道她依然是那样恨我？恨到想赶紧离开我？心似乎穿了一个洞，很痛很痛。

　　“你是不是很想我输？你是不是很想我被人杀了，然后你可以解脱了，就可以脱离我了？然后再找一个男人？”我问我，带着愤怒，声音有点哑哑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她不理他，转过身子继续睡。

　　“你这女人——”我突然扳过我的身子，眼里带着怒火，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她，打她我舍不得，骂她话到嘴巴，又说不出口，但我真的很难过，我很想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丝爱意，一点点柔情，哪怕只有一丝一缕都好，但为什么没有？

　　我满腔的怨气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但我真的很想她属于我，被害人地属于我，不单是身体，连心都是，但她看我只有冰冷，我好想她也担心一下我，甚至为我害怕一下，但我人她眼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担心，只要一想到她离开我，卧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一想到我死了，她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相反不会庆幸地大笑，我就会发狂，心创税被刀子割了一下又一下，难受极了。

　　“我不允许你这样对我，我不许别的男人拥有你，还要对暮那么冰冷？”我死死地搂住她，我声音带着强烈的妒火，但她的眼睛却只有茫然，茫然得让我惊慌。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样做才能让她爱上我？怎样做才能让她在乎我？

　　但正在这时，我拍出的精兵传回口讯，说瀚御风单人匹马冲出了狄国的皇宫，正朝芜城而来。

　　听到这个消息，我才才地舒了一口气。心竟然轻松了很多。

　　当她风尘仆仆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们四目相对，恍如隔世，她已经不是当年在冷宫中那个像疯牛一样冲向我的孩子。
番外卷 人生百态：021：逃离
　　逃脱了？”我问她，带着关心，她疑惑地看着我，也许她已经习惯我的冷硬和无情，这样的我应该让她不习惯，也让我不自然，我立刻将自己对她的关心收起来，眸子重新变冷。

　　“我福大之人，自有神庇佑。”她比我还冰冷。

　　她依然不肯承认她娘是我的女人，即使她已经撞见我们在一起好几次，她焦急地问我，她娘在哪里？但我是不会告诉她的，我也不会让她见她，我害怕她会将她带走。

　　“无论你愿不愿承认，你娘　都是我瀚暮的女人，现在是，一辈子都是，你听明白了吗？如果你今日过来是想将你娘带走，我会让你活着进来，被拖着出去。”我狠狠地说，身上升腾走浓浓杀气。

　　“你如果愿意过来助我一臂之力，我会感激你，如果你是来谴责我，是来带走你娘，给我立马滚，滚得远远的，因为我不需要。”

　　“如果你想报杀父之仇，你有足够的本事，随时过来，我什么时候都等着你。”我居高临下看着她，她被我气得脸都变了颜色。

　　最终我们不是呼了起来，像两头暴怒的狮子，我说沧祁是她的情人，她骂我混账，她双手紧握，看来已经气到了极点。

　　吵完她突然平静地对我说：“我想见我娘。”

　　她双眼的期盼让我动容，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软了一下，但最终我还是坚定了下来，我可以让她们母女相见，但还是这个时候。

　　我们再次争执，她用了最恶毒的话来骂我，我也不例外，句句刺心，字字锥心，我甚至说她是狄国派来的奸细，其实她能逃出来我心中很，像放下了心头大石一样，我也绝对不相信她会出卖瀚国，但话从嘴里出来就完全变了样子，大家都成了刺猬，都想将对方刺伤。

　　“狄王与颜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我将颜儿交给他们？”我不敢问颜儿，但还是忍不住要问她。

　　“你问的问题我都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绝对不会，你那么有本事，就自己去查！”刀带着残酷的笑意，得意地看着我，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让我愤恨。

　　“你——”我气得脸色铁青，全身颤抖。

　　她的话恶毒，我的也不差，我故意用沧祁来气她，故意戳她的痛处，这一两年关于她与沧祁的风言风语我还是听了不少，果然她立刻变了脸色，开始朝着我大骂，骂我是一个昏君，骂我为一时之所不惜生灵涂炭，骂我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逼走一个强而有力的帮手。

　　我的身子抖了一下，她说得没错，她风尘仆仆赶来助我，我不应该如此气她，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见面就如此？

　　最后大家都没有说话，也许都知道这样的争吵没有任何意义，一阵风吹过，她那满是尘土的衣袂随风扬起，她傲然地站立在天地间，如果不是这份傲气与霸气，她与颜儿倒很像。

　　我与他就这样静静站立着，谁也不同说话，谁也不离开，价廉物美天地间就剩下我们俩人。

　　此时暮色四笼，千军万马，人声鼎沸的军营静了下来，似乎到了是人类最安详的时候，缕缕风吹来，带着凉意，也带着丝丝寂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竟然产生了一丝厌倦感，厌倦战争，厌倦皇位，厌倦争夺，也许是她的到来，让孤立无助的有了支撑，人有了可依赖的东西，就会变懒，其实我真的不愿意做这个皇上，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死在我的剑下，我只想他关心我，常识我，为什么一切都变成这样？突然哀伤的感觉漫布全身。

　　“我不是不愿意让你见你娘，我是怕让你见你娘。”我叹了一口气，就不再看她。

　　她问我为什么不肯放手？我也问为什么不肯放手？为什么就是想将她拴在身边？也许有些东西没有理由，也许有些东西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我就是想她，没日没夜地想，即使看着的时候也想。

　　“邺城的兵马从今天开始归你管，大概还有十万多一点的兵力，那边有一个帐房单独留给你，你过去就行。”我淡淡地说，真的感觉很累，这段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即使想睡也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我的倦意就来了。

　　她问了现在的战况，并且要求我将她娘送走，她说她娘在这里，将士不会替我卖保命，也许她比我更遭逢，其实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就是不值得。

　　“她不会出来。”我沉声说。

你以为我娘不出来就不存在了吗？她永远是将士心中的一条刺，你何必要我娘当上这样一个罪名？这世界没有愿意担负红颜祸水，红颜祸国的罪名。”她的眼神闪过恨，也闪过心疼，我知道她心疼得是她娘，恨得是我。

　　我何尝愿意颜儿担负这样的罪名，我的痛，我的难过绝对不会比她少，但她又怎会知道？

　　“现在你不舍得也得舍得，不愿意也得愿意。”她的声音如寒冰一样，她的心真的可以比我的更狠，也许她这样的人更适合统帅千军万马，也许她这样的女人才能独立高峰，但她的话却让铁心不舒服，虽然她说得都是说理，但不舍得就是不舍得，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也许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皇上。

　　“闭嘴，现在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有点恼羞成怒，我们彼此憎恨，彼此厌恶，但为了共同的敌人，我们又不得一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事情，主[　让我十分不爽。

　　虽然我很努力克制，她也尽量不发脾气，但我们俩人的战争总是在不经意间爆发。

　　商量好作战计划，已经是夜深，我叫人将她带到帐中，而我就快步离开，回到营帐，颜儿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我一把将她抱起，虽然我经常这样的，但她依然惊叫了一声。

　　我含住　了她的声音，深深地吻了起来，瀚御风的到来，总让我不安，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我又说不出来，我的心有点慌，害怕我留不住　她，直到吻到她脸憋得红练兵，我才松口。

　　我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很快就沉沉睡去，我真的太累了，累得第二天不想醒来。

　　当我出去的时候，瀚御风已经站在高台上，衣袂飘飘，她的手挥动着，头昂着，这样的她是那样的霸气，让人禁不住仰视，现在掌声雷动，欢呼声不断，士兵被她说得振奋起来。

　　“我们能打败狄军，也一定能打败沧军，我们能　守住邺城，也一定能守住芜城，因为我们是最强大也是最团结的军，因为我们会誓死捍卫国之尊严，我们会用我们的血，用我们的生命守卫我们的家园。”她洪亮的声音在广袤的天空回荡，豪情万丈的她，让我深奥充满了力量，她是一个出色的将领。

　　但当她从高台走下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眼里的黯然，她的内心一定是痛苦挣扎，因为这一仗对手就是沧祁。

　　“你准备好了吗？”我问她，带着一丝关切，我知道她昨晚一定是经过一晚的煎熬。

　　我准备好了。”她冷冷地说，双眼望前方，不再理我。

　　“我是问你的心准备好了吗？如果觉得太难，我们换一种战略。”我对她说，因为如果换了我，我做不到，虽然我很想胜利，但不想我的胜利用她一生的幸福去换取。

　　但她的回答肯定干脆，最后我只能一声令下，带着千军万马奔赴战场，一路上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在士兵面前总是那样的神采飞扬，精神抖擞，但偶然间，我总能看到她眸子的黯然与挣扎，心不由得往下沉。

　　这一仗我按原定计划进行，我想不到竟然如此顺利，当她将她头上的丝带割断，当她如瀑布的黑发倾泻下来，当她妩媚地对着所有笑的时候，沧祁的脸色变了，沧军的军心支援了，我的手也颤抖了。

　　她孤身一人深入敌军，随时有危险，但她吩咐绝对不能过来，当我看到沧祁为阻止身边的弟兄杀她，一刀刀砍向自己的时候，我震撼在当场，他很爱她，爱的如我爱颜儿那么深，她们母女都是一个祸害，祸害了我与他的心。

　　那一刻我连呼吸都停止，仿佛战场上所有喧闹声隐去，只听到刀砍入骨肉的声音，是那样的让人心颤。

　　她逃脱了，满身血污地逃脱了，她骑着快马疯狂地离开，整个人似乎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但她的命却保住了，让我松了一口气，只要命不在一切总会好起来。

　　我大喝一声，千军万马如潮水一般向沧军涌去，经过她的挑拨离间，沧军军心支援，还有主帅受重伤，他们心存畏惧，结果节节败退，这一仗是两军对决以来，我们取得的最大胜利。

　　我的心完全被喜悦充盈着，我骑着快马飞奔回去，我想把这个胜利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颜儿，我想她与我一起分享这个喜悦，回到帐中，我跳下马冲了进去，我迫不及待地闯进去，我迫不及待地要抱起我的颜儿。

　　“颜儿——颜儿——”我还有有进入营帐，我就大喊起来，声音带着兴奋与喜悦，但她却回眸看着我，眸光如利剑一般直刺我心窝，是那样的冰冷，她愤怒地喊了一声：“滚出去——”

　　我看到了她身旁的瀚御风的血衣已经褪了，但脸色依然苍白，整个人呆呆的，像痴了一般，我想向她解释，但她冰冷的眼神让我退缩。

　　这次她的牺牲的确是太大了，一个不慎，根本就没有命回来，也许身体的伤远远没有心的伤严重，我泱泱地退了出去，住进了另外的一个帐篷，但没有她相伴，我觉得夜特变孤独，特别漫长，一切都美好都变成了煎熬。

　　有好几次站在她营帐前面，里面传来她温柔的声音，她对她的女儿的确很温柔，但对我却是那样冰冷残忍，心很难受，有好几次我想揭开帘子看看她，甚至搂一下她，但却没有勇气。

　　经过这一役，瀚御风再也不理军中的事情，每天就躲在营帐与她娘为伴，其实我知道这个时候的她最需要亲人的相伴，但她整天都不出来，让我心倍受煎熬。

　　她明知我想她娘，她明知我惦记着她，但她却偏偏不肯出来，她完全当这个营帐是她的一样，她霸占了颜儿，也霸占了属于我的营帐，让我又恨又无可奈何。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搂着颜儿入睡？我途径时候才可以与颜儿一起用膳，一个人用膳感觉味同嚼蜡，是那样的苦不堪言。

　　偶尔碰到瀚御风出来，我叫她离开帐篷，我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明明就在身旁，却感觉离得那么远，明明解手可及，却连亲热一下都不行，但她却破罐子破摔，就是不肯走。

　　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让我难受，她是故意整我的，这样的她让我恨得牙痒痒的，真恨不得将她拖走，但我又害怕颜儿会生气，现在的我无论对她多无奈，都狠不下心对她动手。

　　我实在忍不住去看看她，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她每次都冷冷的，似乎不认识我一般，这让我难受，我们在一直已经有两年多了，我从心底里已经认定她是我瀚暮的女人，为什么她却像不认识我一样？我受不了她这种冰冷，心痛苦而煎熬。

　　我直直地看着她，直接而炽热，带着我所有的爱恋，带着所有的思念与渴望，我就是要让她冰冷的心重新点燃。

　　“我不许你当着风儿这样看我。”瀚御风刚转身出去，她责怪我，似乎这这样看她是罪恶的，我这样看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问题？我想自己的女人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又不是见不得光，我就是爱你又怎了？我就是要你做我的女人又碍着谁？”我淡淡地说，这本来就是一件平常事。

　　“早就知道？”她惊愕地看着我，傻傻的我居然体会不到她听到这句话的绝望与难过。

　　“是的，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我依然淡淡地说，她的脸变得煞白煞白，以后无数个日夜我都为今天冲口而出的话后悔不已。

　　她摇了摇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双眼却是那样的无助与绝望，看到她这样的，我的心惶恐起来，我张开手想搂住她，但她却声嘶力竭地吼我，是那样的悲痛与哀伤。

　　好哭着将我推出了帐门，我独自站在外面，总是浮现她那悲痛欲绝的脸，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再一次伤害到她？

　　一夜无眠，辗转反侧都是她的身影，都是她绝望的脸，我烦躁地爬起来，想去找她，我也不知道找她能说些什么？但就是很不安，但我在门外踱来踱去，就是没有勇气去唤她一声。

　　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我才怏怏离开，另一头士兵已经准备好了，我如平常一样坐在高马上，准备率大军与沧祁再决一死战，在我准备拉缰绳奔驰而出，我还是忍不住回眸看了看她的帐篷，但我没有想到她正倚靠在门外看着我。

　　那一刻我惊喜若狂，我拉了拉缰绳，准备冲过来，但最后我没有这样做，众目睽睽之下，我不想影响军心，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颜儿，等　我回来，会很快。”

　　烟尘滚滚，马蹄声无奇不有，我强迫自己不回眸，但心却是那样的难受，这次打了胜仗回来，我远远抛下大军，一马当先冲军营而回，我太想她了，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都是好倚靠在门前凝望我的眸子。

　　但我没想到，等待我的是空空的帐房，等到我的是她不和所踪，颜儿你又去了哪？这次我比上一次更彷徨，更焦急，上一次我知道她可能被瀚御风掳走了，那这一次呢？

　　原来她出来看我一眼，并不是因为她惦记我，而是因为她想再一次逃离我？心穿了一个大洞，流走了所有的血，也流走我所有的力气与希望，我茫然看着广袤的天空，无垠的大地绝望地嚎叫：“颜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逃离我？为什么还是放弃了瀚暮？
番外卷 人生百态：022：绝不放手（瀚暮）
　　她的离开，对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沉重得让我难以承受，我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茶饭不思，看着空荡荡的帐房，看着熟悉的衣物，我竟有点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声音哽在喉咙里，　很是难受。

　　颜儿，为什么选择离开我？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其实我还可以做得更好，我还可以让你活得更开心，为什么就不给我机会了？为什么？我想大声喊，但喊不出来，只好颓然地倒在地下，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成眠，脑海里全是她的笑，她的怒，她的哀，她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又不知道人心险恶，到外面一定会很危险的，如果碰到那些坏心肠的人怎么办？怎么办？我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出去找她，但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离开了就群龙无首，但留下来，我的心早已经随她离开而离开了。

　　我恨死我自己了，为什么要告诉她，瀚御风早已经知晓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为什么要她那么难堪？她一定是无法面对她，无法面对自己，最后选择了逃避，但她离开了我该怎么办？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我试图闭上眼睛，但眼睛闭上了，心却静不下来，最后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直到天亮，看着窗外一点点地白了，心却一点点地痛了。

　　第二天将士进来请示我是不是乘胜追击，将沧军打一个落花流水。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但我只看到他们的嘴巴在一张一合，他们后面说的作战计划，我竟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愕然地看着他们，他们也疑惑地看着我，最后我摆了摆手叫他们离开，我实在没有精神去战场，我实在静不下心去跑沧祁斗智斗勇，她走了，我的心也早已经离开了这个战场，我真的很担心她，我怕她会遇到不测，我怕她现在正在受苦受难，如果是这样她该怎么办？她一点武功都不会，我越想越慌。

　　但天大地大，我该去哪里找她？她又会去了哪里？

　　看着外面意气风发的将士，整齐的方阵，听着他们嘹亮的口号，我竟然有点胆怯了，他们是那样的斗志昂然，我却是那样的颓废，我没有勇气站在他们面前，豪气万丈地号令他们去攻打沧军，我不是一个好将军，更不是一个好皇上。

　　我躲在自己的一天一夜，不想见任何一个人，派出去找颜儿的人说根本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我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

　　我想了一整晚，做了一个大胆而怎么的决定，退位让贤，她是他的女儿，这皇位本来就是属于她的，我只是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给回她返岗原本要她负担的东西给回她负担而已，这个责任我不想背负了，这个天下我不想再扛下去，我累了。

　　我写好了诏书后，竟一身轻松，这个皇位困了我那么多年，我倦了，如果不是身在其位，我就不用颜儿一直呆在深深宫墙中，如此寂寞，如此孤独，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皇上，我就不用带她上战场，受尽唾骂与污蔑，如果我不是我皇上我与她应该不会开心很多，她也不用面对那么多。

　　江山与颜儿在我心中，我竟然发现我宁愿要颜儿，万里江山在我心中都比不上她的回眸一笑。

　　我需要她的爱，我也渴望得到她的爱，只有她能温暖我，也只有她能让我心亮堂起来，如果能得到她的真心，让我舍弃世界所有东西我都愿意。

　　我放下了笔墨，去意已决，只可惜苦了她，她其实只不过还很小，我就要她承受那么多，要她面对那么我，对她的歉意更浓，但我深信，她会比我更适合坐在这金銮宝座上。

　　我召见了军中几个重要的效仿，尤其是姜鹰，我知道姜鹰一直跟随着他行军打仗多年，看着她长大，对她的感情很深，绝对会拥护她成为一位出色的女皇。

　　我把我的意图跟他们说了，包括姜鹰在内的效仿都满脸愕然，他们唰一声全都跪在我向前，求了收回成命，说现在正是畏难当头的时候，战事又没有结束，在战场上易主，很容易让敌军有机可乘，希望我三思，与社稷百姓着想留下来。

　　他们说的都明白，但我知道正因为畏难当头，她都会留下来了，如果是繁华盛世，我绝对相信她会一匹快马飘然而支，甚至与我拼一个你死我活。

　　他们不停的劝止着我，但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再改变，她绝对有能力救国家于危难之中，她是不会让她父皇江山旁落。

　　我把诏书交给了姜鹰，我要在她离开之前离开这里，他们看到我眼中的决然不再说什么，也许知道已经无法改变，也许他们也觉得她才是天命所归。

　　我在离开之前，我还特别召见了自己的几倍亲信，他们都是军中的重要效仿，我知道她了憏去寻找她娘，她手中在的那么多将士，也许比我更快找到她，我叫我那些亲信密切留意着，如果有所发现立刻通知我，我没想到我这一决定是如此正确。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去了她的帐房，里面依然亮着灯，我想去看看她，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揭开帘子，因为看了不知道说什么？我害怕她那冰冷的眸子，我静静站来一会后，最后骑着快马离开了军营，卸掉了所有的重任给她。

　　欠她的我严重再报迪一生我必须去找颜儿，她我无法再放手。

　　浓浓夜色下，军营显得如此安谧，我回眸，竟然有点不舍不舍得这些为瀚国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但我要支找颜儿了，心是那样焦急而煎熬。

　　从此我开始了漫长的寻找，翻山越岭，爬山涉水，这几年我走过很多地方，看过不少风景，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更见识了很多以前在深宫无法见到的东西，但却见不到我的颜儿。

　　我拿着颜儿的画像，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问一下人，大部分人都摇头，也有少数人说见过，让我心头狂喜，但再去问他们，他们却说是见过画像，让我好不失望，原来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在寻找，应该是瀚御风吧。

　　我找一整整三年，这三年的日日夜夜对我来说都是一个煎熬，这三年，她休了沧天涵，娶了皇夫，割开年她也成为了万民拥护的女皇，瀚国一天比一天强大，让我佩服。

　　虽然离开了瀚国，但依然心系那一片土地，现在看到它欣欣向荣，锗将心放下来，但在外面我找到疲倦，找到绝望，找到心焦，我依然无法看到那一抹单薄的身影，我怏怏地返回瀚国，会不会颜儿一直留在瀚国没有走？我联系了以前的亲信，想不到竟然有了意外的收获。

　　他们竟然说女皇竟去了一个离瀚国很远的逸弧同，她为什么突然会去那里？莫非是——

　　我连夜瀚国赶去逸弧山，即使是一丝希望我都想想牢牢抓住，我只是悔恨我为什么那么迟才回瀚国，那么久才向他们打听，我害怕去到的时候她又已经不在了，那样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不眠不休，心急如焚的赶去，逸弧山越过，我的心越忐忑，我害怕我猜错了，我害怕最后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等我来到山脚下，我竟然有点不敢上去，我近世地想见她，但我又害怕依然只有青山，只有飞鸟，唯独没有她。

　　我的脚有点颤抖，心跳动得异常快，但越往上爬，我越紧张，当我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我看到一座尼姑庵，尼姑庵旁边还有一间茅屋，此时已经今晚，袅袅炊烟从庵堂里升腾起来，让人的心很平静。

　　我仿佛看到庵　内那一抹单薄的身影，颜儿一定在这里，她一定在这里，因为我已经感受到她的气息，依然是那样熟悉而让我迷乱。

　　我朝庵堂冲去，心就快要跳出来，但就冲到门前的时候，我又停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停下来，我不知道我害怕什么？双脚如千斤重一样，竟然无法再迈一步，正在犹豫间，脚步声轻轻响起，破旧的庵门被打开。

　　苍白的空旷，单薄的身子，玄青色的袍子，是她，是她，是我的颜儿，但为什么她的长发高高挽起？为什么曾经如此飘逸的长发藏匿在帽子里？三年，为什么我感觉过去了千年，万年？

　　“颜儿——暮终于打到你了，暮终于找到你了。”我一把将她拽入怀中，是那样的紧，颜儿，暮再也不会放手。
番外卷 人生百态：023：各不相让(瀚暮)
　　她挣扎，没有大喊大叫，但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冷冷，淡淡地看着我，眼里没有波澜，也没有任何感情，我感到害怕，我害怕她这种眼神，她让我感到我之于她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全身变得冰冷，内心越恐慌，我将她抱得越紧，试图让她给一点暖意给我，我用手抚摸她的脸，抚摸她的发丝，一切都是那样熟悉，但又带着说不出的陌生，她终于拒绝了，她指导头往后一仰，不肯接受我丝毫温情，她这样，我的心更慌，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已经不属于我了，不属于我了。

　　我吻她，狠狠地吻她，用我所有的思念与煎熬去吻她，我要将她吻入我的身体里，永生永世不分享，但她拒绝我，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甚至踢打着我，我的心真的很痛。

　　“颜儿，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不可以这样残忍。”我吼了一声，强硬地覆上她的唇，熟悉的味道，心颤的长官让我迷醉，我漂泊了姥久的心终于可以停了下来，我的身体终于有了支撑点，我正在沉迷的时候，我听到了背后急促的脚步声，我还听到了关节响的声音，我更看见颜儿那更加儿煞白的脸。

　　我松开了口，朝着颜儿的目光往回看，我看到一张因愤怒已经铁青的脸，他的身体颤抖着，全身弥漫着骇人的杀气，双拳紧握，似乎向朝我狠狠击出一拳，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力，一拳就让我粉身碎骨，在这个世界里消失。

　　他是狄离，虽然第一次网页，但我知道是他，狄陌与他有八分想像，可惜少了他的英气与霸气，他让人感到什么是王者。

　　他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这一眼冷得刺骨，带着渗人的杀气，让人身体微微一震，无法抗拒的寒意充盈全身，我努力敛了一下心神，将颜儿拽入怀中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大家都不说话，庵　内气氛十分压抑，我的心的恐慌无法停止，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与颜儿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走稳真的不属于我了吗？我彻笹底底失去了她了？我看了看了颜儿，又看了看他，始终不肯接受这样事实。

　　“瀚暮，放开她，我们到外面。”他冷冷地说，声音低沉沙哑，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隐忍，他应该是在极力地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他向前靠了一步，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颜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颜儿，在这里等暮很快回来。”我温柔地抚了一下她的发丝，然后松开了手，她张开嘴想说话，但嘴角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转身往里面走，看着她单薄的背景，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心酸。

　　“你——”当他看到我肆无忌惮地抚摸她的脸时，整个庵　堂都笼罩着他的杀气，我冷冷地看着他，我们一般高，走出庵　堂的时候都要微微把腰低下，他一声不吭地往前走，越走越快，似乎希望快如飞的步伐，能将怒火发泄，我心神有点恍惚，心还是惦挂着庵　中的身影，直到走了很远，他才停下来背对着我。

　　此时山风吹得周边的树木沙沙响，鸟儿也不所人，人我们身边掠过，发出几声嘹亮的尖叫，但却衬得四周更国寂静，风很大，他的衣服摆随风飘荡，欣长的身躯静静地站着，如立在高峰的一棵挺拔的青松，他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在地的压迫感，我总感觉面前的男子会将颜儿从我身边抢走，但我不允许，我决不允许，我双拳紧握。

　　“有什么事快说，要不我要回去看我的颜儿。”我冷冷地对他说，我那么多年才找到她，我有很多话要对她说，我想将她拽入怀中了。

　　他突然转过身子，直视着我，双眼绽放刀子一样的寒光。

　　“她不是你的，她是我狄离的。”他一字一顿地说着，似乎要将这些话印在我的脑海中。

　　“凭什么？这并不是先到先得。”我冷哼一声，凭什么说是他的？难道就因为他比我早点找到她？就凭他比我早认识她？我不管他们劈头盖脸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管他的态度有多强硬，反正我绝不放手，颜儿是我的，三年前是，三年后也是。

　　“我没有说先到先得，我只说她是我的，我错过了十几年，我绝对不会放手的，如果你现在立刻下岗，我会饶你一命，否则你见不到明天的日子。”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我可以下岗，但前提是必须带着她。”

　　“你敢！”他眼中风起云涌，飘飞的衣袂似乎也染上他的怒火。

　　“这天下没有什么我，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我会离开她半步，你要我的命，有本事就拿，随时恭候。”我强硬地说着上。

　　“你可恨——”他骂我。

　　“你更可恨——”我回击他。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他的武功要比他儿子调出很多，这个世界上能在我手上不败的除了沧祁就是他。

　　一百多招后我们依然无法分出胜负，但谁也不想先停手，谁也不想认输，就这样打下去，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身体的力气也完全耗尽，最后两人都倒在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但彼此的目光依然是带着恨意与不甘。

　　风呼呼吹过，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

　　“你还年轻，我已经没有多少个十几年，我不能再错过了，我真的不能了，你们相处日短，要淡忘总容易些，我已经铭记在心，语调竟然带着些许的哀求，让我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默不出声，他这样骄傲的男子居然武器哀求我，让我意外，但要淡忘谈何容易？要放手，如何舍得？

　　“你比我年轻，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兴许会再遇到一个你喜欢了，我无法再爱上其他人了，我中了她蛊，没有解药。”他自顾说着，声音是那样的悲凉哀伤。

　　“她可愿意跟着你？”我反问一句，他听到我这样问，清亮的眸子黯淡下去，发出了一声长叹。

　　“纵我是比你年轻，但我不会爱上别的女人了，纵是时间流淌，我也不会淡忘她，我就只要她一个，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她是我不会让的，她是我瀚暮的女人，一生一世都是，谁也休想改变。”我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女人？你混蛋——”他也跟着站了起来，眸子里的怒火燃烧得劈啪响，似乎要将我整个人焚毁，紧握的双拳，发白的指关节，说明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我直视着他，准备迎接他的狂风暴雨。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飞一般往回去，看着他稍纵即逝的身影，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颜儿，颜儿会不会趁我们打架的时候再逃走了？如果是这样，我去哪找她？我还不容易才知道她在这里，我不允许她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我的眼前。

　　恐慌又再一次袭进心头，漫遍全身，我冲了回去，当我全身是汗的冲回庵　堂的时候，她正一个人静悄悄地吃着饭，狄离也静静站在她的身旁，额上微微流着汗珠，一脸轻松。

　　“我以为你又逃了，颜儿你总是在逃。”他低沉的声音静静地响起，融化在浓浓暮霭当中。

　　“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是我的地方，要走的是你们。”她冷冷地说着，小嘴依然一张一合地吃着东西，是那样的惹人疼爱，那样的旁若无人，狄离满眼宠溺地看着她，一眨也不眨，这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充满爱意，充满关切，但我的心极度不舒服。

　　颜儿是我的，只有我考验这样看她，我不愿意任何一个男人，这样直勾勾地看着颜儿，我心中堵得厉害。

　　我们都环县肝看着她，带着宠爱与怜惜，她却没有一回事那样漫漫吃着，吃完自顾收拾东西，狄离朝我投来警告的一瞥，似乎我看的正是他珍藏的宝贝。

　　“我恨不得挖了你的双眼。”他狠狠地说。

　　“我也是。”我比他说得更狠。

　　但我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的同时，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连日奔波，都没有什么，直到今天看到颜儿，我才开始发现自己饿了。

　　饭菜的香味在我的鼻孔萦绕，挥之不去，我从来没有颜儿做的饭菜，一定很好吃，我谗得口水直流，我想叫她不要收拾，留一口饭给我，但嘴巴动了动，居然不敢开声，是因她的冰冷？还是一旁他的虎视眈眈？

　　我不知道，但看见他在身旁，我就是烦躁，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好想抬起他，扔他到九霄云外，他似乎也是，看我的目光带着忍耐与嫉恨，狠不得一掌推我下山。

　　两个人的温馨，突然闯进一个人，一切都变了味道，我的目光追随着她身影，那身子是那样的单薄，单薄得让人怜惜，我多想将她搂入怀中，好好疼爱，我向前走了几步，但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冲过去。

　　她忙完一切，直到我们身旁，淡淡地说：“你们请回吧，我今晚早点歇息，我要关门了。”她朝我们下了逐客令，双眼无波，没有丝毫情感的涌动，她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曾经的美好她都忘记了吗？

　　“颜儿，今晚我不走了，留　下来陪你，没有你在身旁，暮晚上睡不着，我已经习惯搂着你入睡。”我说，带着坚定，独享的眸子一下子窜上了无数灼人的火焰，脸黑得骇人。
番外卷 人生百态：024：恶毒(瀚暮）
　　“你——”狄离气的身体都颤抖起来，我冷冷地看着他，这话我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我就要清楚地让他知道，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与颜儿的关系有多亲密？那么多年，我习惯了她，晚上都是搂着她入睡，她是我瀚暮的女人，现在叫我怎可能放手？我又怎舍得放手？我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颜儿微型僵了一下，但却说话，空气重新变得孳生起来，独享粗重的喘息在静静的庵　堂响起，是那样的清晰。

　　沉默了好一会，颜儿突然转过身子对我展颜一笑，她居然说她也习惯了我在，她也习惯我搂着她入睡，她说这样她会安心，睡得也会很好，听到她的话，我并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因为她脸上带着笑，但双眼是冰冷的，声音也是冰冷的。

　　我看见狄离的身体一颤，整个人似乎站立不稳，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脸变得比纸还白，我知道她在气他，我知道她是想将他气走，并不是因为习惯我，这到底说明了什么？说明她讨厌他？还是心里在乎他？我心很乱，很慌，也很堵。

　　心一阵锐痛，但我告诉息，不管什么原因，能找到颜儿，能看到好朝我展颜一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只要她不赶我走，只要她肯留我在身边，那就已经足够了。

　　“瀚暮关门——”她对我说，我忍着心中的疼痛，示意他出去，但他一动不动站在身旁，呆如木鸡，脸上的痛楚让人动容。

　　“颜儿，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我？”他像在问颜儿，他像是在喃喃自语。

　　“既然颜儿不欢迎你，请出去吧，我与颜儿那么久没见，我有很多话要对她说，你在这里会妨碍到我们，你应该知道妨碍别人亲热，是很令人但讨厌的。”我冷冷地对他说。

　　“这里是佛门清净地，是她清修的地方，怎可以男女同住，要走我们俩都走，要留我们三人留，我是不允许你单独留在这里。”他证据重新变得强硬，双眼扫了颜儿一眼，就不再言语，但却稳稳站在那里，如一座大山一样屹立不动。

　　“这庵堂是我的，我是这里的评价，我可以决定留谁？你请出去，他留下来。”颜儿的脸寒苦冰霜，空间因为什么事情颜儿如此冷漠对他。

　　“我就是不走。”他低吼一声，带着难以抵制的怒火，也带着难言的痛楚。

　　“你不走，请便，我赶了几天路，困死了，颜儿你的床在哪里？我们今晚早点歇息吧。“我故意走过去搂着她，她的身子再次僵了一下，虽然我看出她很是，但最后她并没有拒绝，任由我搂着往里面走去，走着走着，我干脆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每次抱着她我都觉得我拥有了全世界，是那样的满足。

　　“你们——”我听到后面那重重的呼吸声，回头一看，他的脸因愤怒与痛苦，变得扭曲，我不理他，快步抱着颜儿往里面走，她身上淡淡的专利吸进肺腑，是那样的舒坦，我终于找到她了，我终于将我跌了姥久的珍宝打回来了。

　　越往里走，庵　堂越昏暗，这个庵堂已经破败得不得了，当我看见那用几场木板垒成的床，一阵心酸，那么多年，她就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活？我是如此珍惜她，想将她捧在掌心，揉在心里，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但她却让自己过得如此艰难？为什么要这样难为自己？为什么要让我的心那么痛？

　　“颜儿——”我扳过她的身体，紧紧搂住她，我发誓不会让她受到伤害，我一定要她得比任何人还要好，我要我瀚暮的女人成为全世界最快乐的人。

　　“颜儿，暮来了，暮不会让你再受苦，我不会让你受冷挨饿，你让我好好照顾你好吗？给一个机会给暮好吗？暮不能没有你，你不要抛下瀚暮。”我哀求着她，她实在让我心疼，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鼻子酸酸的。

　　她的眸光一闪，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烟雾，脸上的哀伤让我更是心疼，但却不说一句话。

　　“颜儿，暮真的困了，累了，别赶暮走，今晚还要赶，明晚也不要赶，一生一世都不要赶？　轻轻抱起她信那简陋得不能简陋的床走去。

　　看着那几张木板，我心里害怕，我一躺下去那床会不会轰然倒塌？我轻轻坐了上来，然后伸直双脚，她在我怀中依然不去，只要能轻轻搂着她，我就心安了，只要有地，再破败的庵　堂，我都觉得是天堂。

　　”瀚暮，等他走了，你也走吧，我这里不能再留你了，我们彻底结束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她轻轻地对我说，声音飘渺，似真似幻，本来很困的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心像一下子被撕裂了一般。

　　我还要与颜儿结束，我不要与她彻底结束，没有了她，我怎会放过自己呢？我整个人变得恐慌彷徨，为什么我找到了颜儿却感觉我真正失去了她？为什么我搂着她，却感觉我们隔着万水千山？我讨厌这种感觉，我害怕这种感觉。

　　我紧闭双眼，装作熟睡，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不敢去面对她说的话。颜儿，为何对暮如此残忍？难道对我真的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难道那么久我带给你的都是痛苦而一丝甜蜜？

　　我的眼睛有点发热，心在那一瞬间如坠进千年冰窟一般，是那样的寒冷，就在这里这里我听到了脚步声，他跟着进来了，我没有睁开眼睛，但我已经感受到他的气息，我已经感受到他的怒火，他的刀子一样的目光，似乎正在我身上挖洞，刺得我很痛。

　　“颜儿——别这样对狄离——我真的受不了，我真的快要疯了，离求你了——求你了——”我睁开了眼睛，他半蹲在地上捧着心，那声音沙哑带着微微的哭腔，说到最后竟然有点听不清楚，让人的心也悲凉起来。

　　“你走吧，我们不希望有人妨碍我们歇息，她只属于我一个，她与你已经没有半点关系。”我冷冷地对他说，此时我比他更绝望，我的心比他更痛，我千山万水找到她，我日日夜夜惦记着她，为她痛苦，为她煎熬，为他担心受怕，但她居然叫我放过她？难道我真的让她如此痛苦？

　　心越痛，我另一只手将颜儿搂得更紧，颜儿没有反抗，像猫儿一样温顺，我把她的帽子拉扯，我讨厌她这一身衣服，我讨厌她无波的眼神，我喜欢她顽皮的笑脸，虽然很少出现，我喜欢她如瀑布一样泻下的青丝，帖子没了，她一头长发泻了下来，是那样的美，那样的蛊惑人心。

　　她的唇没有往昔的红润，显得有些苍白，但却依然紧紧吸引着我，三年多不见，日夜思念的人犯终于重新被我搂在怀中了，我闭上眼睛满足了舒了一口气，然后俯下了身子，含上了她的唇，这一刻世间只有我与她，已经没有第三个人，这一刻我重新感到，她终于回到我的身边，她终于属于我，那甜美的唇瓣是那样的实在。

　　她的身子抖了一下，手信我身上推了一下，但就没有再动了，我知道她并不是因为思念我，并不是需要我的轻吻，她只是想气走身旁的男子，他们曾经有怎么的过往？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比我重吗？

　　我一边吻，一边难掩心痛，但突然一只左右手猛地拽住我，将我拖了下来。

　　我站起来，对上那通红的眸子。

　　“你想干什么？”我朝他大吼一声，他什么都不说，那通红的眸子紧紧盯住我，似乎只要我再爬上这张床，他就会再冲过来将我拽下去。

　　“我早就叫你离开了，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你难堪。”我冷冷地对他说。

　　“就算多难堪，多痛苦，我都会留在这里，你不走，我也不走，谁也别想单独留在这里。”他怒视着我，说得如此坚定。

　　“我凭什么要走？她是我的女人，我当然要留在她身边，如果你不介意难堪、难受，你不妨留在这里，反正我今晚就要搂着颜儿入睡。”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一刻，好想他在我眼前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他就碍眼。

　　“可笑，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女人？你娶了她？你给了一个名分给她”？我是皇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我的正妃，她与我多年夫妻，你居然说她是你的女人？“他向前一步，逼视着我，我们的身体已经挨得很紧，我已经能听到他身上气促的呼吸声。

　　她是他的妃子？我整个人懵了，我虽然猜测过他们的关系，但我从来没有想到她会是他的妃子，那她又怎样来到瀚国？怎会各他在一起十多年？我发现我与她在一直那么多年，居然对她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

　　我回眸看她，她静静地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熟睡，但我知道她一定醒着，她没有否认，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她是他的妃子？这一刻我感觉我珍藏了那么久的珍宝，突然不是属于我的。

　　“那又怎样？你都说你做皇子的时候，那都已经多少年了？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女人，她现在是属于我瀚暮的，谁也别想夺了去？”我重新往床走去。

　　但他还没有让我靠近，就已经朝我攻来了，于是我们就丰狭小的庵堂里打起来，庵堂本来就破旧，在我们的觉中摇摇欲坠，让人害怕。

　　“出去——你们都约我滚出去——你们我都不想见，我恨你们——都恨——”颜儿突然坐了起来，声嘶力竭在大喊了一声苍白的脸，满是泪痕，因激动，单薄的身子微微抖动着，如寒风中的瑟瑟发抖的小草，是那样的可怜。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全身没了力气，整个庵堂再次恢复了宁静，静得让我听到也泪水流动的声音。

　　“如果你离开，我的茅屋可给你暂住一晚”他冷冷地对我说，但双眼依然看着她，满脸痛惜。

　　“我就是躺地下，也不会住你的地方。”我冷冷雯，然后怜爱地看了一眼颜儿，狠心离开，我实在不想她难过，我害怕她的眼泪。

　　我走了，他也跟着走了出来。

　　出到庵堂，月色妩媚，正洒在这片土地上，但我心动了觉得很沉很沉，颜儿，我要怎样做才能获得你心？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快乐？

　　我靠在一棵青松下，仰望广袤的天空，心茫然一片，他忚在旁边坐了下来，但看到他我就不舒服，两人偶尔目光相触，也是带着火花。

　　“你究竟想怎样？你真的不肯走。”

　　“我不肯走，难道你肯走？”我反问他。

　　又是一阵死寂，山风很大，吹得衣服　也凉凉的，我没有东西，现在全身饿得没有力气，不知道颜儿今天的饭菜有没有倒了？我不睡她床上，讨口饭总可以吧？要不真的会饿死在这里，这里到处都是树，也没有见有吃的，我总不可能吃树皮吧、

　　我站了起来，往庵堂走去。

　　“你这个混蛋，又想干什么？你烦不烦？”他也呼的一身，站起来挡住我。

　　“滚开——”我大吼一声，满腔怒火无法发泄，如果不是他阻止，我今晚就可以搂着颜儿了，如果不是他，颜儿不会我如此冷漠。

　　“休想——”我从他的眼中看到同样的厌恶。

　　结果我们又打了一晚，但一晚过去我都无法靠近庵堂，这让我愤慨，我越打越饿，越饿就越无力，最后我软软地倒在地上不愿意再爬起来，第一次如此亲近土地，感觉也很好。

　　“你躺着就好，我是不会允许你单独见她的。”他喘着气说。

　　“你有本事就天天拦我，我天天睡在庵堂门前，你了天天跟着我喝霜吹风吧。”我嘲弄地笑了起来，这样他建了茅房就等于没建，跟我一样以天为盖，以地为席，都成了无家的人。

　　“我宁愿天天睡泥土地，也不会让你有机可乘。”他狠狠地说，他的话让我愤恨。

　　“我真的恨不得将你扔到深谷，跌得粉身碎骨。”我恶毒地说。

　　“我也恨不得你七孔流血而死，死无葬身之地。”他比我更恶毒。
番外卷 人生百态：025：雷电交加(瀚暮)
　　“这就是你帝王的气度？”我嘲弄地说。

　　“你也不见得比我有气度，大家彼此彼此，并且我不做帝王很久了，我现在只是一具普通的男人，你如果敢再碰一下她，我定将你碎尸万段。”他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月色下他的脸看得不清楚，只是那眸子发出狼眼一样的光芒，甚是吓人。

　　“笑话？有哪个男人不碰自己的女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儿子都那么大了，还跟我抢女人？不怕天下人笑话？”

　　“你——笑话又怎样？我都说了她不是你的女人？”我再一次将他激怒，他的脸由红变青，其实他即使比我大，但依然显得那样英气挺拔，这让我的心恐慌，我只是怕颜儿她恨我，但现在我却怕她被眼前这个英挺的男子抢走。

　　我们就这样争吵着到天亮，他也在骂声中沉沉睡去，而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越饿越清醒，第二天一早，当颜儿打开庵　门，看到我俩卧在地上的进修，愣了五，但却没有任何言语，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好的脸看起来如梦幻一般，轻风掀起她的青衣，显得是那样的清雅如仙，她就是我心心牵挂的颜儿。

　“颜儿——”我爬起来，冲了过去，我实在太想她，抵制不住想搂住她，我有千言，我有万语，想对她说，但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只能轻轻地说了一句：“颜儿，我饿了。”

　　此时的我就如一个可怜的孩子，等待她的怜爱，但我真的没有说谎，此时的我真的是饥肠辘辘，饰物得头昏眼花。

　　她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颜儿——别走——”我一把将她拽入怀中，这个梦中出现多少次的人儿，我怎　舍得她离我而去如今被我搂在怀中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温暖，但他却在这个时候讨厌地将她一把拉开，然后隔在我们中间，黑着脸，双眼喷火一样。

　　他真是神憎鬼厌。

　　“我说过，不许你碰她。”在他的始祖下，我狠狠地将手抽回来，这男人实在太可恶了，手碰不到颜儿，我就大喊她的名字，我对他说我饿了，真的很饿了，　声音凄惨，但可惜她却不为所动。

　　站在我旁边的他，唇角微微勾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饿了？这里满山是树皮，想吃多少有多少。”

　　可恶，他实在是太可恶了，我的拳头紧握，可惜饿得全身没力气，要不我真的会狠狠地挥出一拳。

　　我扭过头，在不远处的大树底下坐了下来，但却落在她单薄的身子上，庵堂后面有一块黑黝黝的泥地，那里长满了绿油油的菜苗，她就蹲在那里拔草，我想不到我的颜儿也会种菜了，以后与她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栖，也会是很美好的。

　　旁边的他，也凝视着她，嘴角也微微翘起，带着笑意，在这一刻我好想拿一块黑布蒙住他的双眼，她我只想独霸，她我只想只属于我，我不想有任何男人用这种目光注视着我的颜儿。

　　“我恨不得拿一块黑布猛　上你的双眼。”我狠狠地说。

　　“我恨不得将你的眼珠挖出来。”他更直接，更干脆，并且每次都比我狠毒。

　　虽然是这样说，但我们目光依然被远处的她吸引，带着爱恋，带着疼爱，带着怜惜，我真的很有冲动跑过去　将她紧紧搂住一，我真的很想留在她的身边生活百年，万年，世世代代不分离。

　　忙碌到中等的时候，那一袭青衣突然往下岗的路上走去，我与他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我第一时间冲来过去，她想什么？她是不是受不了特准两人的干扰，准备离开这里？心慌。

　　“颜儿——你去哪？”我冲到她身旁，将她拦住，但为了不让她心里难受，我不敢再碰她。

　　“我下山买米，没米了。

她淡淡地说，听她这样说，我悬起的心才放了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出家人不是去化缘吗？怎么要去买？你是一个假尼姑，还是把帽子脱掉吧，还是不戴的好看。“我笑着圣她说，知道她不离开，我心中轻松，我总不习惯看她这一身衣服，自己的女人乭尼姑，心里什么滋味说不出来，反正就是难受，难受得要死。

　　”我有银两何必去化缘？”她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没有丝毫感情的波澜，说完她就下山了，她一走，我们只能尾随她而去。

　　我们远远跟着，其实还是有点怕她会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溜走，但想从我们两个人的眼皮底下溜走，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下到山，我的马儿不在下面安静地吃草，我长啸一声它就奔我而来，我跨上以冲到她身旁，直接拽起她上马，飞驰而去，身后的狄离气急败坏地大叫，他没有马只有施展轻功跟上来，估计到市集的时候，他会累得半死，心中有点幸灾乐祸，我抚摸马儿的有鬃毛，它让我与颜儿有了独处的机会。

　　“将我放下马。”颜儿沉声对我说。

　　“如果我说不呢。”我一只手挥动着缰绳，另一只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进我的怀中，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离开我的怀中，她身上的味道真是好闻，我深深呼吸了一口，两人独自的感觉就是好，狄离看见我将颜儿紧紧搂在怀中，估计是气得半死。

　　“你入手，我现在是出家人，你这样搂着我，别人看见——”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懊恼，我一手将她的帽子扔到地上，把头上的簪子也扔掉，她一头青丝在风中扬起。

　　“现在你就不是出家人，你只是我深爱着女人，这样是否可以亲昵一点了呢。”

　　“你——”她的脸腾一下红了，我知道她是生气，但即使是生气，我也不能让她做尼姑。

　　“颜儿，我很想你，跟暮离开这里好吗？我已经不是皇上了，我跟你去别的地方隐忧，一间会比这里更美，没有人打扰我们，一定可以过得很开心？”我贴着她的耳朵说。

　　“我们结束”她冷冷地说。

　　“以前是结束了，我们现在重新开始。”我的手紧了一紧，她身上的馨香再次飘进鼻子，直入肺腑，是那样的舒坦、安心，如果身后不是听到狄离在那里乱叫，此情此景多美好，但可惜一切都被他破坏了，他的声音让我讨厌，他的身影让我烦恼，我猛地再拉一下缰绳，往前冲去，我要将他抛得远远的。

　　“怎么你总是不明白。”她在我怀中幽幽长叹，那轻轻叹息刺痛了我的心，我只想让她快乐，为什么我总是看不到她的笑颜？

　　“颜儿，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接受暮？”她摇头不语，眼睛再次烟雾迷蒙。

　　“忘记我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带着绝望，为什么我的爱会让她感到绝望，我只想让她得到幸福。

　　“不好。”我强硬地说，说完霸道地将她的脸扳过来，吻她的脸，她拒绝，我更是强硬地索取，我吻上她的眼，含住她的泪，她的泪又苦又涩。

　　“颜儿，没有你暮生不如死。”心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握住缰绳的手变得无力，她怎么舍得让我如此难过？此时身后的狄离已经追了上来。

　　是因为我杀了他吗？是因为她曾经是他的女人吗？心堵得很，似乎就要呼吸不上来。

　　“颜儿我不许你这样，我真的让你生不如死吗？我只想好好爱你，我只想与你相依相偎，共度一生，我此生别无所求，我就要你一个，我也只要你一个。”我猛地拉了一下缰绳，飞驰而去，眼睛有点酸，前方有点模糊，唇角勾起，心却如此辛酸悲凉。

　　为什么要一分爱那么艰难？难道暮真是天煞孤星，所有暮爱的人最后都要离开暮吗？狄离不知道抢了谁的马儿，追了上来，他狠狠地看着我，恨不得要将我碎尸万段，但他不知道我此时的绝望与悲凉。

　　我紧紧搂着她，但恍惚间我觉得我的怀中空空而已，本来觉得很饿，想到了市集买点包子吃，但现在看到那些冒着热气的饺子，我竟然没有了任何食欲，她痛苦，我颈，但我就是不舍得放手我真的不舍得，我想大声呐喊，但却喊不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狄离追上来后，也显得也很沉默，到了市集，她下马买米，我们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出神，很快她拿着一袋米出来，我们同时迎了上去，但我的脚步却有千斤重，迈步过去。

　　“颜儿，我来。”狄离朝她伸出了手，但她身形一闪，避过他，让他的手晾在半空，但这一刻我没有嘲笑他，心情变得抑郁。

　　“颜儿，暮来。”我朝她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米交到我手里，我把米放好，朝她再伸出手，她的手很少，但却很暖，暖得能让冰雪消融，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但可惜她不愿意。

　　我对自己说不能许诺，总有一天她会爱上我，她需要时间，我可以慢慢等她，再久我也会等，独享无缘酸楚地站在那里，等我们走了很远他才跟上来。

　　我们在市集还买了一些其它的生活用品，我嫌她买的那袋米太少，又买了一袋，等我上马的时候，她递给我两个饺子，淡淡地说：“吃吧，要不凉了。”

　　我握住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竟然不舍得下咽，这是她第一次买东西给我，心中掀起了千层浪，那滚烫的包子暖了我的心，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包子竟然可以让我如此激动。

　　“颜儿——”我的声音竟然有点哽咽。

　　“吃吧，凉了。”她轻轻地说，也不看我，我却能闻把她拽入怀中，这一刻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我一口一口细细地咬着，那包子是那样的甘甜，那样的美味，比我吃过的任何珍馐百味都要好味道，我的唇角勾起，心中冰雪融化，一派春光明媚。

　　回眸对上一双因嫉恨而变得通红的眸子。

　　“颜儿，离也没有吃东西。”他看着她说，声音沙哑，脸是那样的酸楚。

　　“肚子饿，自己买去。”说完我就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但他嫉恨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你能不能吃快点？一个包子要吃一年吗？”他终于忍不住咆哮，眼里是赤裸裸妒忌。

　　我朗声大笑，想不到他会为一个包子而发火，一路上心情奇好，嘴角总在不经意间翘起，之前的抑郁一扫而空，颜儿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可以牵动我的心，让我为她忧为她喜。

　　回到山上，我死磨烂磨，求颜儿给我住进庵堂，但她毫不犹豫得拒绝了，无论我怎么说都没有丝毫松动。

　　“我不在你这里住，那我在你这里吃可以不？我可以帮你摘菜，淘米。”我眼巴巴看着她。

　　她决然地摇头。

　　“暮不会煮饭。”我红着脸说，从小到大，吃的都是现成的，哪想到有一天要自己新手煮？

　　“谁会了？我难道就会了？”他冷哼一声，一副愤懑不平的样子，有他在想接近颜儿真是比登天还难，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结果我开始砍木搭建房子，他蹵旁冷嘲热讽，总希望我搭的房子漏水又漏风，最好还没有建好就倒塌，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诅咒地太多，在房子搭建得差不多的时候，狂风大作，倾盆大雨，雷电交加。

　　我全身湿透，雨水迷住了双眼，风再大再也吹不起已经湿透的衣裳。

　　“过来吧，借你暂避一下。”他冷冷地开口。

　　“我就是给雨淋死结都不人踏进你茅屋半步。”

　　“那你就等着淋死吧。”他恶狠狠地说，就在这里一个响雷噼啪一声巨响，在我头顶炸开，吓得心猛跳。

　　“我看你今天就算不淋死，也会被雷劈死，不过死了也好，不会那么碍眼。”

　　“我就算是劈死也会拉上你，要死一起死。”

　　“休想——你敢过来我你魂飞魄散，做一个孤魂野鬼，永不超生。”风雨肆虐中，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对骂着，骂着骂着，头顶又炸开一个响雷，天边划过一个长长的火舌，煞是骇人，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被劈死，但就是劈死我也不会与他同在一屋檐下。

　　正在这里，前方的庵堂的门悄悄打开，我心中一暖，她终是惦记着我，不忍心看着我死，我如箭一般冲过去。

　　“你——”他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叫，还圾我冲来过来，似乎想将我拽回去，但这次他慢了一步，等到他冲到庵堂的时候，我已经将庵堂的大门关上，他猛地拍门，但我已经将门牢牢拴住。

　　风雨雷电中，他的怒吼声变得缥缈，但却是那样绝望。

　　庵堂中有一张橘黄色的灯火在摇曳，微微的灯火却让我感到很温暖，我朝她走去，她正在房中静静地坐着，我全身湿透，雨水顺着脸颊头发一滴滴滴下来，地上已经有　汪水，蹵这里又一声雷在头顶炸开，炸得耳机嗡嗡响，她的身子抖了抖，她是在害怕？但是我不敢去抱着她因为此时的我已经全身湿透。

　　雷声歇了，风雨依然，那雨点打庵堂的屋顶上，是那样我的响亮，雨声中听到了他声嘶力竭地喊叫，我还听到了锲而不舍的叫门声。

　　她站了起来，我以为她要起来开门让他进来，没想到她却去生了一堆火，火光中，她苍白的脸多了一抹淡红，很是明艳动人。

　　“把衣服脱了烘干。”她淡淡地说，这一刻我感觉我因祸得福，我感谢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来，心中有点怨自己为何把屋子搭得那么牢固？

　　我将衣服脱了，现在在她面前脱衣服，有点局促，我赤裸着上身将衣服递给她，但她没有接。

　　“自己烘”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一个冷硬的背影给我。

　　“颜儿——颜儿——你真的不管离了吗？你真的不再要离了吗？”屋外的声音酸楚悲凉，风雨中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变调，但却是那样清晰地传入耳中，让心禁不起颤了一下。
番外卷 人生百态：026：难掩心痛(瀚暮)
　　但她关门的时候，并没有丝毫停留，单薄的身影毅然地向前走，他的声音在大雨的冲刷下显得很是微弱，但却让人的心颤了一下又一下，那偶尔炸开的响雷依然让人心惊。

　　我将衣服全脱下来，火光中虽然很暖，但听到他凄凉的叫喊声总感觉背脊发凉，如果不是他在外面骚扰着，今晚应该是很美好　的一晚。

　　衣服烘干了，我回到她的房中，她卧在床上，睁眘眼睛，眼神空洞，空洞得让人心凉，雨大，风也很大，呼呼作响，风从破洞中灌进来，吹得她衣服起皱，摸一下全凉了，但她却浑然未觉，我拉过床上的被子轻轻　地盖在她的身上，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得照顾自己，正在的她，让我想起酗酒的日子，心微微的痛。

　　我轻轻坐在床上，将她搂在怀中，她挣扎，我蛮狠地坚持，她再挣扎，我再坚持，我沙哑着声音对她说：“颜儿别动，我不会怎么你，只想抱抱你。”

　　说话间又一声响雷，狄离的声音再次被雷声压下去，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颜儿，不怕，暮在你身边。”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她的脸明明的，滑滑的，摸起来很舒服。

　　在这样的风雨夜，我居然能听到她的心中声，并不平稳。

　　这一晚，我们睁着眼到天亮，她再对我说一句话，我也没有说什么，但大雨却下了一整晚，狂风也吹了一整夜，雷声更是不绝于耳，很多时候就感觉在头顶炸开得感觉异样。狄离的声音由响亮到沙哑最后到呜呜难以听懂，但却在耳边响了一晚扰人心思，他真的是不肯让人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既苦了自己，又苦了我，让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天终于放晴了，，暖暖的光透过那样破洞射进来，让庵　里增加了急一些光亮与温暖，那橘黄色的灯发出的光更加微弱，它燃烧了一整晚，也该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你该离开了。”她淡淡对我说，声音依然不大，但带着不可拒绝的力量。

　　“我不想走。”我幽幽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想走，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不想怀里重新变得空荡荡，我害怕那人孤独与冰凉，为什么一定要走？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像以前那样？

　　她试图试图坐起来，但我重新将她拽回怀中，雨声停了，风声歇了，狄离沙哑的声音也听不到了，一切变得宁静安详，让人想休憩，我眼睛睁了一整晚，在这一刻突然感到倦了，全身变得无力。

　　“颜儿＿我困了，很困了。”我喃喃地对她说。

　　“嗯，我也是，我也很累了。”她的声音有点含糊，双眼更是变得迷蒙，她软软地倒在我的怀中，在也不推开我。

　　“那颜儿，我们睡觉吧。”我轻轻地说，害怕吵着她，但双手将她搂得更紧。

　　我们这样沉沉睡支，这一觉我们睡了很久很久，等我本来的时候，那盏橘黄色的灯已经熄灭了，庵里重新变得黑暗，本来后她还在我睡得香甜，低头轻吻了一下她，她动了动身子，但却没有醒来。

　　现在也只有她没有醒来的时候，我才可以轻轻地吻她一口，温柔地抚摸好怕脸颊，聊解相思之苦，我希望这样提示銿长点，我希望甜蜜的时间多点，但她总会醒来，当也睁开双眼的瞬间，我感觉我的梦在一瞬间破碎了的感觉。

　　她脱离我的怀抱，坐了起来，我没有再将她拽回来，心都不在我这里，身体在如何能留得住？但即使没有用，我都是那样不想放手。

　　“你该走了。”

　　“嗯”我应了她一声，心中是那样的不舍与无奈，我不想强迫她，我不想让她难过，但离开庵堂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那样的不想离开。

　　走出庵　堂，狄离已经不在门外，我搭建的茅屋在风雨的肆虐下，依然屹立，昭示着我搭建房子的技艺高超。

　　我开始继续忙碌，想尽快将房子搭好，我知道如果不是发生暴风狂雨，她是不会让我踏进她庵堂半步，颜儿呀，暮应该怎么做，你才能爱上他？

　　中午我靠在大树底下，啃着从市集买回来的干粮，但却食之无味，回想那个包子的美味，我的唇角再次翘起，淡淡的饭菜香从庵　堂里丝丝缕缕飘出来，更让我觉得味同嚼蜡，看来我的颜儿厨艺还真不错，可惜我却没有机会品尝。

　　午饭后，我继续去砍木搭建房子，颜儿就继续料理着她的小菜园，认真而细致，我累了走到她的身边，她站起来，额上有晶莹的汗珠，我心中一动，衣袖帮她轻轻抹去，但可惜她却躲开了。

　　现在我连帮她擦一下汢都不允许，我们真的成了陌生人吗？我们是夫妻，她是我的女人，为何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颜儿，还要抗拒暮，你可以当我是一个陌生人，让我重新获得你的爱，但不要对我那样冰冷，这样我看不到出路，好绝望。”我轻轻地说。

　　“瀚暮，我们是不可能了，你下山吧，你还年轻，要什么女人没有？我老了，我只想孤灯青衣终此一生，你就成全我，也成全你吧。”

　　这个世界女人再多，都不是暮要的，暮就是再年轻，也只要你一个，大家携手相伴不更好吗？为何要孤身只身长伴青灯？”

　　你何必那么势头？”她长叹一声离离开了，我能不执着吗？看着她的背影我心中涌上一股无助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一颗心变得温暖，原来余庆一个人很容易，重新温暖一个人却是那样的难。

　　我冲了过去，从背后搂住她。

　　“瀚暮，我与你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这里是清修之地，休要——”她有点急。

　　“我不管，什么佛门，什么庵　堂，通通见鬼，自己的女人几年不见，见了面却如隔天涯，连天涯，连亲热都不行，你说我的心怎能舒服？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不允许你留在这个庵堂。”

　　“我不走。”

　　“今日你必须走，只有离开这里，暮都有机会离开这里，颜儿你才能幸福。”我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半搂着她准备下山，在这里她绝对不会接受我，她挣扎，叫我不要这样做，说这样她会恨我。

　　我不能犹豫了，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我实在受不了。

　　“暮知道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美，更清静，暮带你离开这里去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在那里没有认识我们，也没有嘲笑特准，我只想好好爱你，我也只想你好好爱我，我想的就那么简单而已，我们一定可以过得很幸福的。

　　“颜儿——别走——离不准你再离开我，离不准——”我听到了沙哑的声音，他撑着门走了出来，双眼暗淡无光，那脸色也极差，双唇没有丝毫血色，整个人显得憔悴而无力。

　　他昨晚应该是感染了风寒病倒了，她回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颜儿，我们离开这里，他死不了的，我下山后请人来照顾他。”他这个样子颜儿会心软，我这样时候宁愿病成这样的是我自己，我不能再犹豫，我继续往前走。

　　他跌跌撞撞地冲了为，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要倒，看得人心里一颤一颤的。

　　“颜儿，真的不要离了吗？真的不肯再给一次机会离弥补吗？离后悔了，后悔了十几年，痛苦了十几年，也煎熬了十几年，不要这样，颜儿不要这样，求你，求你不要走，你走了，离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可闻，但他却固执地说着。

　　我狠心跨步走，他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想拉住我，在那一刻整个人变得异常学生，根本迈不出半步，他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但他却艰难地往我们爬过来，双手插进泥土，石块里，匍匐的身子让人觉得天地悲凉。

　　“颜儿，别离开离，真的不要离开，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就是不要离开我，十多年了我只活在你的笑容里，活在自己的痛苦里，不要离开离，不要，千万不要，求你，瀚暮求你，别带她走，她是离的颜儿，是离的，今生今世是，永生永世都是。”他沙哑地哀求着我。

　　“不要再走，再走离再也找不到你了，离害怕，求你了。”

　　他的声音小了，最后气若游丝的声音也没了，天地间再无任何声息，只有他指尖的血在丝丝缕缕地流着，颜儿将头扭开，挣扎地从我身上下来。

　　我以为她会跑到他的身旁，扶起来，但没有，她飞一样地跑回庵堂，然后将大门紧紧栓住，关门的声音很响很响。

　　颜儿——颜儿——我叫了几声，但她离开身影是那样决然，根本连回眸都没有，他也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整个人显得神志不清，她眸光随着她离开的身影渐渐涣散，连最后那一抹绝望的眸光斗消失后，他的头无力地贴在了泥土上。

　　死了更好，死了我就少了一个对手，不用那么碍眼，反正他又不是我杀的，这是老天爷要他的命，我对自己说，想一走了之，但最后心还是不忍，朝他走支，手一碰触到他的身体，我吓了一跳，滚烫得吓人，估计这样下去不烧死他，也会交替了烧成傻子。

　　我将他抱入他的茅屋，他好沉，重死，茅屋里面干净清雅，看来他不是挺会享受，里面干粮吃用的东西一应俱全，我顺手拿了点东西吃，然后拿一块湿布覆盖在他的头上，我记得小时候，发烧的时候适应鼌　娘这样做的，但他身体太滚烫，一会湿布就热了，让我的心一阵抽紧，在这样下去，

　　这山估计也没有什么药物，真的是不能拖延时间了，我飞身下山，骑着快马请来一个大夫过来，回来的时候，他依然昏迷不醒，但我却颜儿却坐在他的床头，帮他换着湿布，她专注地看着他，她看他的眼神让我的心慌。

　　她对他——

　　我闭上眼睛，难掩心痛，她的心是那样难以捉摸，如果她不肯接受我，如果她心中装的是他，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害怕，很怕。

　　她回眸看到我，淡淡地说：“我不想他死在这里，你回来我就走了。”

　　“别走——别走——颜儿别走——”他发出如梦呓般的声音，但却伸出手来死死拽住颜儿。

　　她站起来，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看着她的身影，我说不出的难过，她是紧张他的，她从没有用这样这样的眼神看过我，她的眼神有恨有怨，但也有一些让我恐慌的东西。

　　大夫给了一包药给我，告诉我应该怎么煎，煎多少次，但他说了很多次，我却什么都听不到，脑海一片空白，我茫然地看着他，但脑海却浮现颜儿深深看着他的瞬间，心痛莫名，我大吼一声，蹲了下来，怎么会怎样？她怎会用这种目光看他？我妒忌，我妒忌得全身都颤抖了。

　　大夫睁恐慌的眼睛看着我，似乎此时的我是一个猛兽，要吃了一般。

　　“废话少说，我不会煎药，也不会为他煎，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他好了，银两不会少你？他死了，我扔你下山喂狼。”我壮大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我的眼神比较骇人，他吓得身子不停地发抖，头猛点。

　　看到他点头后，我走了出去，但心还是很堵，她正蹲着身子在菜园拔草，我二话没说，走过去抱起她猛往庵堂里面走。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番外卷 人生百态：027 ：定居 （瀚暮）
　　　“瀚暮，你干什么？”她沉声斥我，身子不停地动，但我只要稍稍用力，她就根本无法动弹，她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弱小，弱小得让人心疼，但她那拒绝的眼神让我心痛，她那反抗的手让我茫然，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闭嘴——”我低沉着声音吼她，但吼完自己的心更痛。

　　我想狠狠地骂她，但当我将她扔到床上的时候，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双手抱着头，心中很乱，我不知道我想怎样？我也知道我能怎样？我觉得一切不在我的掌握中，我不是她，我不能主宰她的想法，无论我多爱她，无论我多渴望她，但如果她的心里没有我，我根本什么办法都没有。

　　为什么她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为什么她看我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这种眼神？

　　“颜儿，我真的受不了，我真的要疯了，你告诉我，我究竟有什么不好，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我会疯的。”

　　她只是坐在床上凝神看着他，她只是他病重的时候去看护他，但为什么我要如此妒忌？为什么我的心要如此痛？

　　“瀚暮——”

　　“我们已经同床共寝那么久，难道你对我真的一丝感情都没有吗？颜儿，你是我瀚暮的女人，你不可以对我这样，我得不到你我真的觉得很痛苦，别再这样折磨我，别再折磨我，求你了。”但她却哀伤地摇头，我不要看到她摇头，我粗暴地拽她过来，吻她的脸，吻她的眼，吻她的身体，疯狂而肆虐。

　　我想她，想她的人，想要她的身体，想她的一切一切，但为什么心中牵挂的人儿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难道真的不可以爱我吗？

　　她弱小的身躯在我的暴虐下瑟瑟发抖，是那样的可怜，那一刻心痛莫名，我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不敢再看她，我害怕看到她责备的目光，我害怕看到她无波的眼神。

　　“颜儿，对不起——”我喘着粗气说，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转身离开，我害怕我再留在里面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做一些伤害她的事情，我已经伤害过她一次又一次，我不想再重复过去的错误。

　　走到外面，我舀一勺水倒在身上，但身体依然滚烫，我将全身淋得湿透，我林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渴望都浇熄才作罢，回眸时居然倚在门前看着我，双眼迷蒙，带着痛楚与怜惜。

　　我冲着她大吼：“我不要你的怜惜，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眼神，我需要你的爱，我需要你把我当作一个男人来爱，来想，我想要你，很想很想，但为什么你却不想，你不要？”我冲过去摇动她的双肩，很大力很大力，但我无论怎么摇，我都摇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该怎么办？

　　我往山顶冲去，我一路狂奔，不知道走到哪里，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抑郁，走了很久很久，我才停了下来，我对深谷大喊大叫，发出如儿郎一般痛苦的嚎叫，喊完叫完后我全身无力地摊到在地上，很累，很累。

　　我躺在冰冷的土地上不想起来，天空黑沉沉的，似乎又要风雨欲来，心变得琩压抑，但明智要下雨，滂沱大雨，从天上直接倒了下来，雨滴很大，滴在身上很痛，身边的泥土被雨水冲刷着，去掉一层又一层，冰凉的雨滴在身上，痛得是那样的舒服早已，我长啸一声又一声，声音透过雨声，在山谷里回荡，但却显得那样凄厉。

　　我淋了整整一晚，雨水滴得心都痛了，第三天太阳出来了，霞光万道，给四周增添了无数色彩，太阳的热量晒在身上，暖暖的，但我却不想回去，也不想动，我就躺在地上等待太阳的烘晒。

　　衣服干了，粘在衣服上的泥土已经有一些脱落，我懒得拍一下，我静静地躺着，似乎已经被整个世界遗弃，万籁俱寂的山间，我听到了飞鸟回巢的声音，太阳慢慢下山的，我爬起来，往回走，在返回的路上，我看到她单薄的身影，她走得有点踉跄不稳，看到我她淡淡地问我：“昨晚去哪了？”没有惊喜，也没有责骂，一切都是淡淡的，似乎是不经意碰到，随口一句问话。

　　“我想砍几棵树，但树太小，找了一晚都不合适，现在回去了。”

　　“嗯。”

　　她跟着我往回走，山路倾斜，她走得慢，迈着小步，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累不累？”我轻声问她。

　　“不累”她也轻轻地答我，但她额头冒着汗珠，但正在与我说话间，她不小心撞到山路突起的石头，我想去拉住她，但已经来不及，她重重地跌了一跤，葳了脚。

　　“痛不痛？”我赶紧走过去，试图脱掉她的鞋子看看，但她不肯，我就强硬地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脱掉她的脚，那脚　已经肿得不成样子，显然不是因为刚才那一中奖，腿上被石头割伤，流着血，　但新伤的旁边还有一块又一块的黑紫。

　　“刚才上山的时候，路滑，不小心摔的。”她淡淡地说，似乎在说一件与好原，昨晚下了那么大的一场雨，路那么泥泞，不摔伤她才怪呢？这女人，总不能让人安心，总让人心疼。

　　“我背你回去。”我沉声道。

　　她不置可否，似乎有点犹豫，我蹲下身子，但她还是慢慢爬了上来，身体轻轻的她，一点都不重，但却是我所有的支撑。

　　“颜儿，坐稳了，我们回家了。”我朗声地说。声音带着快乐，在大山回荡，唇角微微扬走，暮色朦胧的大山最迷人。

　　我走得很慢，很稳，希望山路永远没有尽头，希望时间永远不会消逝，但多远的路都会有尽头的那一天，并且她肿起的脚，让我心疼，不得不加快速度，回到庵堂的时候，我把那个大夫拉了出来，让他去替她看脚。

　　狄离已经醒了，整个人变得很安静，即使看见我也说话。

　　“她不舒服？”他看见我叫大夫出去，他才轻轻问我。

　　“有我在，她不会有事。”我说。

　　“嗯”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看我，从他的房中出来，阳光刺眼，但心却沉沉的，大夫说她的脚肿得太厉害，不宜再下地，应该在床上躺几天。

　　“你躺着，想吃什么？我去弄。”

　　“你会？”

　　　就是煮饭？有什么难？“我笑着说，她不置可否，说完我就去张罗开了，我弄了老半天，脸熏黑了，眼睛熏出了眼泪，弄出的东西连我自己都　觉得太难为情，因为即使我这么饥饿的人，看见了也没有任何的食欲。

　　但没办法，我红着脸端在她的面前，她看了看问我：”这是什么？“这让我更加难堪。

　　“第一次弄，你将就一下，以后会好些。”我声音小的几不可闻，我从来想不到我也有一天会说如此说话。

　　“嗯”

　　她一点点地嘱，我紧张得不行了，但看到她皱起的眉头，我就知道完了，刚才还存在一丝侥幸，以为她口味会与我不一样，现在发现难吃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品味的人都难以下咽。

　　“对不起，如果实在吃不下，不要吃了，我再去——”

　　“嗯，实在是——”她抱歉地看着我，我红着脸再去弄了一顿过来，又花了一段时间，弄得汗流夹背，从来没有试过如此狼狈。

　　当我端着重新弄的饮菜给她，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吃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我的心就颤了一下，但看到她接着吃了第二口，我的心才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好吃了很多？”我满怀希望地看着她，她没有立刻答我，好一会她才慢慢地说：“那也得填肚子。”

　　她的话让我知道又失败了，我自己试了一口，果然味同嚼蜡。

　　“下次吧，下次会好点的了。”我讪讪地说。

　　“你了吃一点吧。”

　　“嗯”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直吃饭，我竟然觉得刚才还难以下咽的饭菜，也有一种异香，心头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我不介意这样照顾她一辈子，即使每天都被熏得黑黑的，我也很乐意，因为这是我一直渴望的幸福。

　　接下来几天是我长到这么大最开心的日子，一大早，我抱着她出来晒太阳，她总是说她的脚能走，但她还没有说完，我已经将她抱出去，安顿好她后，我就忙碌地为她准备早点，中午的时候，她坐在那个狭小的厨房里教我如何煮饭，可能她实在忍受不了我弄的饭菜，我发现看着手忙脚乱的我，她的脸上偶尔也浮现难得的笑容。

　　看到她笑，我感觉整个天地都宽阔了，心也变得无比亮堂，我黑着脸对着她笑，点点温馨在心头荡漾。

　　“等我的脚　好了，我煮。”听到她这话，我心中甜蜜得不得了，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是以后我都可以留在这里与她一起吃饭？对颜儿亲手弄的饭菜我充满期待。

　　我仿佛看到了一丝亲希望，我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就算是行军打仗，也要步步为营，现在要哄颜儿欢心？

　　我慢慢地接近她，让她习惯我，让她适应我，到时我再带她离开，我心中打拳如意算盘，嘴角禁不住勾了起来。

　　“嗯，颜儿只要煮得不比我难吃，我都吃光。”我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别拿我跟你比。”她依然淡淡地说，但我却总感觉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没有往昔的冰冷，恍惚间我总觉得她的脸上六漾起淡淡的笑意。

　　“颜儿——”我情不自禁地捉起她的手，轻轻地摩挲，带着我心底的爱恋。

　　也许是过于渲染在这种难得的幸福当中，狄离在身后我浑然未觉，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直到他粗重的喘息破坏了周围的静谧，他一出现的瞬间，空气就变得凝重压抑，颜儿脸上淡淡的笑意就完全消失不见，我的心就变得沉重。

　　大家都没有再出声，安静得我连他的呼吸声也听到清清楚楚，但他站了一会，没有说话，转身离去了，那背影这个时候看起来是那样的落寞孤独。

　　这一顿饭无论我再说什么，都恢复不到刚才的气氛，这让我无奈，天下那么多女人，他为什么要偏偏与我抢？

　　在我的努力下，我茅屋终于搭好了，我再下山去买了一些日常用品，下山前我还是有点担心，担心我一离开，独享就会趁机带走颜儿，但看着他紧闭的门，我放心了一些，我买了东西，就匆匆赶回来，但看到她的身影的那下单，整个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她还是我的。

　　从此我就正式开始在这里定居，在颜儿的指导下，我终于也能做出一顿像模像样的饭菜，那时心中的成就感不亚于攻陷一座城池。

　　狄离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每天盯着我，他也不再尾随着我，并声色俱厉地说不许我碰颜儿一下，他整个人静了下来，很多时候躲在他的茅屋里，有时出来的时候，就静静地独立一旁，似乎看着对面起伏的山峦，但眸光追随的始终是她的影子，带着炽热的爱恋，带着深深的愧疚，看到我们在一起拔草或用餐，他脸上闪过酸楚，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大夫已经下山，他独自一个人弄饭菜，独自一个人吃，如果是我真不知道是否能下咽，我不应该可怜他，因为颜儿现在还不是属于我。

　　有好几个晚上我睡不着觉，走出来，发现夜幕下他一个独坐在高处，看着黝黑的天幕出神，他的衣袂随着深夜的寒风飘起，如梦如幻，让我觉得前方的只是一座冰冷的雕像，他的身影让我无端生出一种悲凉感来，我不短简他想什么出神，每次我站在他的身下他都浑然未觉，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孤独地坐到天亮？
番外卷 人生百态：028：星夜（瀚暮）
　　我悄悄地离开，然后在另一处躺了下来，仰望着无边无际的天宇，看着浩瀚的星空，焦虑的心会变得宁静，虽然他现在不再干预我们，虽然他变得沉默寡言，但他给人的压迫感从来没有因此减弱过，我每天都过得甜蜜而煎熬。

　　我害怕有一天一睡醒就看不见了她，我害怕有一天他会将她被完完全全从我身边夺走，我想她见一面都难于登天，我割据眼前的甜蜜，只不过都是镜花水月，到头来一场空，我很想握住这飘渺的幸福，但总觉得握不住，它会如青烟一般，在我指尖溜走。

　　我耐心地等待，我努力地克制，我一点一点的接近颜儿，我小心翼翼地呵护她，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蛮横与粗暴，那样只会将颜儿再次从我身边吓跑，这样只会将她推给他，我希望有一天她能打开心扉接受我，那时我螀　这个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但最后我还是失败，每次一说到带她离开这里，每次一说到要她重新做回我的女人，让我们恢复以前的关系，她总是援着，满脸酸楚。

　　“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我们是不可能的。”她的话让我的希望再次落空，我不甘心，我实在是不甘心，但不甘心的同时，心又是对校的难过。

　　“我们不可能，是因为他吗？”我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无奈声音还是微微颤抖，心在这下单痛得痉挛起来。

　　“与他无关，即使没有他，我们也是不可能的，我们隔着的东西太多。”她淡淡地说，不是因为狄离，那一定是因为他了。

　　“你还恨我杀了他？　的沙哑的声音变得更颤抖，这么多年了，这一件事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消淡，反而越来越清晰，在我脑海里无限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颜儿你是不是想亲手杀了我，为他报仇？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我约不会还手，我宁愿痛快地死在你的手上，也不要活得那么痛苦。”我痛苦地凝视着她。

　　自己爱的人却恨着自己，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她一刀杀了我，化解了她心头的恨，也让我得以解脱，要不这样活得太绝望。

　　“我杀了你又有什么用？”她幽幽长叹，她眼里的哀伤让我难受，原来她真的是恨我，我该怎样才化解她心中的恨？

　　“恨，恨入骨髓，同时痛彻心扉，瀚暮你就放过我，让我在这里好好活下去。”她笑着对我说，但她的笑容却是那样的苍凉，我发现她的笑让人更心酸更心疼，我不敢再问下去，我害怕他们的过去刺痛她的同时，也刺伤我。

　　“颜儿，我会耐心地等下去，请不要那么快就否决我，给我机会去照顾你，我现在煮饭不是也很好吃了吗？”我一边说一边轻轻揉着她的脚，她的脚已经消肿，只是还有微微的红，但我还是不允许她随便走动，也许是担心她的身体，也是是我想多点赖在她的身边。

　　“瀚暮不要对我太好，太好了我会迷茫，就如他一样，只要你离开我，我会生活得很好，我会懂得照顾自己。”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你的，给一个机会你，也给一个机会我，暮就只喜欢你一个女人，就要你一个女人，我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你也无须，你实在接受不了，我们晢维持这位子，我觉得也很快乐。”我轻轻得帮好揉着脚，她不再言语。

　　“记得我带你去屋檐看星星的夜晚吗？”我边揉边问。

　　“嗯”

　　“在山顶看星，看日出会更美。”

　　“是吗？”她有点不相信。

　　“是”我肯定地说，这一点我太清楚了，有很多夜晚我都是伴着星星入睡，醒来一个人看着太阳一点点地升上去，当太阳冲破云层那下单，让人的心也沸腾起来，那时我总想起颜儿，想着这样美的景象她一定没有看过，心中不觉遗憾。

　　“我今晚抱你出去看看。”

　　“不用，我不想看，并且我脚已经好了，能走路了，不需要你抱。”她习惯拒绝我，不管什么事情。

　　“但我已经习惯抱你了，你就当你的脚还肿着就行。”我强硬地将她抱起，问她意见也是白问，明明想去，都会说不想，说谎比我还厉害。

　　我顺手拿了一件外袍，怕夜晚山风大。我在一处比较平稳的地方将她放了下来，给她披了一件外袍，但她总是越坐越远，想与我保持距离，她是在可以疏远，她越是这样，我越生气。

　　“颜儿，我冷。”

　　“我给外袍给你。”她试图将外袍脱下来。

　　“不用了，这样会更暖。”我一把将她拽过来，搂入怀中，我受不了她故意的疏远，我受不了她刻意的冷落。

　　“你——”她生气，脸腾一下红了，双手忙乱地挣扎着，努力脱离我的桎梏。

　　“不就是抱一下吗？我又没干什么？颜儿别生气。”我一边哄着她，但手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颜儿，你看，那边那颗星真亮，那是——”我转移她的注意力，果然她很快被吸引住了，然后轻轻地跟她讲关于每果颗星的故事，她听着听着有点沉迷，有些时候还发出几声惊叹，完全忘记她已经紧紧被我搂在怀中，我心中偷笑。

　　我趁机好好呼吸她身上的气息，这样的机会不多，一年还不知道能不能轮上一次，一定好好珍惜，说不定下山后，她又冷冰冰地对着我，我发现夜晚的她温柔一些，白天清醒得时候要凶和无情很多。

　　看着看着她就在我怀中熟睡，脸上漾着快乐的笑容，我的颜儿还是很美，美　得让我心动，她原本的帽子我扔掉后，她双换了一顶新的，但我怎看了碍眼，今晚趁她不注意，我把它扔到了深谷。

　　我轻轻拢着她的发丝，很软很舒服，如她的身体，她的嘴散发着诱人的粉红，吸引着我去品尝，我轻轻的吮吸着，一点又一点，生怕惊醒她，但这种感觉让人上瘾，吮吸了一次，又想第二次，但后面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回眸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独享已经在身后。

　　他的手深深伸伸的插入那棵老树里，一下又一下，但他抽出来的时候满手是血，他凄然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当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我看到了泪，一滴又一滴，在这下单，天地集体停止了转动，我感觉我自己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朝我起来，他向我传出了双手，执拗而坚定，他手上的血还滴着，让人心惊，但却浑然未觉，双眼只看着她。

　　他就这样直直地将手伸像我，似乎在讨回原来就属于他的东西，那一刻我竟然将她轻轻放进他怀中，但手一松，我又后悔了，想去夺回，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夺，整个人僵在一旁，难受得几乎呼吸不了。

　　他接过坐了下来，他轻轻地搂着她，如搂着一块珍宝，她松开的发丝在风中变得规矩，他温柔的抚弄着，兴许她觉得冷，她将整个头埋在她怀中，此刻他们看起来是那样自然，那样温馨，是那样圣洁，让你感觉说话大声点都是一种亵渎。

　　我后悔刚才为什么把颜儿递给他，我看到颜儿埋进他的怀中我惊醒，我看到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我妒忌，我难过，我不敢再看，扭头到另一边。

　　“颜儿，离终于可以再抱你了，离等这一刻等了十几年，等　了十几年。”他沙哑的声音如梦呓一般，很轻很轻，风一吹就不见了，似乎从来没有说过一般，但让人心却一下子变得悲凉，他轻轻地呢喃着，即使我离得那么近我都无法听清楚，此时的他如一个男子痴痴地呢喃着，即使我离得那么近我都无法听清楚，此时的他如一个男子痴痴地说着情话。

　　颜儿在他的怀中，让我感觉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我静静地听着风的呼呼声，听着树叶的沙沙声，抬眸看天，此时满天星辰，但在我眼里是那样的黯淡无光，铁心很，很想转身冲回去将颜儿夺回自己的怀中，但每次动了动，又没有行动，直到我回眸，看到他将脸贴着颜儿的脸颊轻轻地摩挲，双唇就快重叠的时候，我才忍无可忍。

　　他们是那样的闲暇，颜儿脸上发表的笑容刺痛了我，他眼里的痴迷刺伤了我，我走了过去，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是向他伸出双手，我要把颜儿要回来，从此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递给他，因为心实在太痛。

　　他静静坐着不去，似乎并不想将颜儿交回给我，实在是可恶。

　　我又朝他跨了一步，双眼冷冷地看着他，我们的呼吸声彼此起伏着，我的双手颤抖着，我强抑自己心中的怒火，最后他还是慢慢地站起来，缓缓地将她递回给我，眼看就将颜儿放到我手中的时候，他又把手缩了回去，是那样的不舍。

　　我再次发狠地看着他，双眼发出儿狼一样的凶兆，他再不给我，我真的要夺回来了，在我的逼视下他终于把颜儿交回给我了，虽然动作是很慢很慢，慢得我想发火，但颜儿还是回到我的手上了，手上一沉，我心却踏实了，不再空荡荡的。

　　怀中的颜儿依然沉睡，她根本不知道刚才我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他把她交回我的手中，但依然不舍的离开。

　　我故意转过身子，不让他看到颜儿的脸，他长叹了一声，转身离去，但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我整个人才真正松了下来。

　　她的外袍沾染了他手上的鲜血，我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我本想将这外袍扔了，但又怕冷着她，我紧紧搂着她，生怕她会从我怀中消失，从我的生命中不见。

　　她的体温温暖着我，她的发丝弄得我的脸痒痒的，如果能这样搂着她，再多几个无眠夜又如何？但天还是慢慢地亮了，当太阳就要冲出云层的瞬间，我摇醒了她，她看到了光芒万丈，暖意，眨眼惺忪的她顿时清醒了过来，她静静地看着，她应该是第一次看到吧，此时太阳离我们是那样的近，也许日出的壮观震撼了她，她的嘴巴微微张大着，忘了合拢，让我想狠狠地吻一口，将她吻到身体里，但却不敢。

　　这个时候的她，才是真实的她，没有任何面具，她专注的眼神让我发笑。

　　等太阳升起来，当大地亮起来的时候，她亮晶晶的眸子又恢复平常那样平静无波。

　　“我们回去了。”证据变得冰冷，我早知道她白天又会疏远我，所以也没有多难受，她脱开裹在身上的外套，想站起来，当她的眸子就要落到那刺目的血迹时，我猛地一扯，将外袍揉成一团，然后扔到了山谷。

　　“你干什么？”她声音带着点懊恼。

　　“那件衣服太旧了，我看着不怎么舒服，所以扔了。”

　　“你——你怎么那么过分？你不知道我没多少——”

　　“你没衣服我去帮你买，要多少有多少。”

　　“我不需要你买。”她依然生气我无缘无故扔了她的衣服。

　　“我背你下山。”

　　“不要——”她强硬地说，试图自己走下山。

　　“你如果不想瑞士划伤脚　，再让我照顾一头半个月你就下山，我不拦你。”最后她还是愤慨地爬上了我背，背她这样的小女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背她这样的小女子，三生三世都愿意。

　　“刚才那件外袍我好像看到了血、也突然问我。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我并不想让她知道昨晚他过来了，我也不想让她短简昨晚他抱她了。

　　“哪有血？你又没流，我又没流？难道是蚊子血？一定是你看花眼。”我说谎骗他。

　　“是吗？”她半信半疑，早知我在叫醒她之前扔了就好了。

　　“是”我斩钉截铁地说。

　　“昨晚一直是你抱我吗？”听她这样问，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不是我抱你，难道月亮会跑下来抱你？”

　　“我不是——但只是——”

　　“只是什么？”我的心有点紧张。

　　我问她，但她却不再答我，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究竟感觉什么不一样？我很想知道，介于邓不敢再问，我也知道头号了也没有用，她肯定不会再答。

　　下到山下，我们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她还是将我拒之千里，就是我想再带她出去她都不肯了，我总是想接近她，她总是想疏远我，晚上吃完饭，很早就将我撵出她的庵堂，不允许我再作停留，后来更绝，干脆就不许我在她那里吃饭。

　　于是我终于要过自己弄饭，独自吃饭的凄凉生活，一个人吃那饭菜的味道还真是难以下咽，估计狄离也是如此。

　　他自从那次之后，就更少在我们面前出现，就是出现也是静静地看着她，即使我们两人在一起，他看的永远只有她，她的眼中也永远只有她，或深情，或愧疚、或爱恋，基，但无论是哪种眼神都让我不舒服，我不想任何一个男人这样看我的颜儿。

　　他的沉默让我放松了对他的提防，我看见颜儿的衣物都比较旧了，上次又扔了她一件外袍，所以下山帮她添置一些新的衣服。

　　但我没想到我回来的时候，居然看到他紧紧地抱住她，我看见她在拼死地挣扎，我听到她在叫，脸上写满挣扎与痛苦，还有那泪痕在眼光的照射下发着光，他含着她的泪，无缘疼惜，但最后他还是深深吻了下去，看得他们身体相贴，看着他们唇齿交缠，我妒火中烧。

　　我冲了过去，狠狠地朝他背部击了一掌，他身体一个踉跄，但却死也不肯松口，死也不肯枪手，我愤怒得说不出话来，他居然当着我的面吻颜儿，我狠狠地朝他再拍了一掌，他没有挡我，这一掌击打在他身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我一把将颜儿拉到身边，警惕地看着他。

　　他脸很红，突然一口鲜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他用手擦了一下，但血依然丝丝缕缕地流着，他的脸变得异常苍白。

　　她带恨看着他，他带着歉疚看着她。

　　“对不起颜儿——离只是太想你了，太想你了。”他沙哑了声音，哀伤地看着她，她朝他摇头，我从他眼里看到让人窒息的绝望，最后他绝望地转身离开，脚步轻浮，似乎随时要倒下来，她什么都不说，但脸色也很白，她冲了回庵　堂，将门关上，就不再出来。

　　我独自站在天地中，不短简该如何是好，我去拍她的门，她没有开门，也没有应答。

　　第二天，我看见他出现。

　　第三天，我也没有看见他。

　　就是第四天，我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不会是那两掌把他打死了吧？虽然威怒下，出手是重，但应该不致命。

　　我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碗筷已经有微微的尘，他竟然走了？
番外卷 人生百态：029：直面（瀚暮）
　　他居然离开了，这让我很意外，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放手。

　　是她眼中的恨刺痛了他？是她脸上的痛苦让他所有意志在瞬间崩溃？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我的身边少了一匹狼在虎视眈眈，有他在我吃不饱，睡不安寝，整天担心吊胆，如果两个人要选一个人退出，那宁愿是他，情场也如战场一样残忍，最后只有一个屹立在天地间，谁都想倒下的是自己的对手。

　　但即使他离开了，我也没有信心得到颜儿的心，只是感觉阻力少了一点，要得到她的心，我觉得比攻城掠池还要难，一想到这一点心就会变得浮躁、焦虑。

　　这几天颜儿也变得很少说话，有时坐着一个要，我告诉她他已经离开的时候，她笑了，笑得如花般绚烂，她喃喃地说：“他终于走了，他终于走了，我也解脱了。”

　　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明媚，但我却感觉不到阳光的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过得很平静，没有争吵，也没有身体的接触，偶尔我会赖在她那里吃一顿饭，但晚上她绝对不允许我留在她的庵堂过夜。

　　我以为她是觉得庵堂是清静地不宜亵渎，我叫她储我的，我那里比她的庵　堂不要舒适，不要光亮，但她拒绝了，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卧在她的床上就是不肯起来，她见我不走，转身就走，走得那样绝然，这让我生气，我将她拽过来，拉到身下，但她却以死相逼，那一刻我感到全身无力，我不知道我不能怎么做？整个人茫然了。

　　这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我觉得一切都不是自己所能控制，即使我恨努力地去做，但也未必能得偿所愿，我劝过自己放弃，就静静地看着她，静静地拌着她老，不必再去强求，不必强迫她爱上自己，但我总是做不到。

　　我总渴望她回眸对我笑，我渴望她像一个普通的女人那样对撒一下骄，等着我去宠爱，等我给她支撑，但我发现她什么都不需要，我不知道我在她生命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是如一粒尘土那样轻微，抑或只是一个匆匆过客，不曾让她的心起过涟漪？又或者只给她带来痛苦，从来没有丝毫甜蜜。

　　虽我努力克制，虽让自己放开胸怀，但无人的夜晚，胸膛还是止不住痛了一次又一次，我低吟出场，因为太痛。

　　我不知道好怕心是不是真的如她的眼睛那样平静无波，不起一丝波澜？我也不知道现在的生活是否是她想要过的，她总是说一套，但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颜儿她真的想这样过一辈子吗？有些时候我了民在想，如果我不杀了他，她是否会幸福很多很多？但起码也不会在这个古庵过一生，想起这些，心中总是黯然。

　　我买了一些菜的种子回来，我们开垦多了一块地，两人一起努力做同一样事情，我觉得很幸福，我看到她头顶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轻柔地用袖子帮她擦拭，但她总是拒绝，那躲闪的眼神，让我黯然神伤，但我总是在她不经意的时候，用衣袖轻轻拂过，是那样的温柔，我想呵护她，想疼她，但她总是无奈地看着我，似乎我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

　　其实我很希望她也能这样擦拭我额上的汗，如普通的夫妻那样，但简单的愿望对我来说是一个奢侈，我只能在寂静的夜想象着她温柔地对我笑，温柔　地帮我擦拭，来慰藉一下痛苦而孤寂的心灵。

　　当绿油油的菜苗冒出来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很兴奋，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成果，那绿油油的菜苗是那样的富有生机，让我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我还在我的茅屋前后种满了鲜花，其实我对花这种东西，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我知道她喜欢，我希望能吸引她驻足观赏，我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她的身上，只为博得她回眸一笑，　但她很少笑，即使是笑，笑容也是太苍白，太过于苍凉。

　　茅屋四周开满了鲜花，花的香味在这里萦绕不散，不分日夜，有些时候我就是卧在花丛中看广阔而深远的天际，又期考看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她，自从我了一场菜园，她就变得更忙碌了，她悉心地招呼那些菜苗，有些时候我都胡点妒忌那些没有生命的菜苗，可以得到她如此的照顾，她对一颗菜都可以如此好，但为什么对一个杨努力靠近她的人要如此冷漠？对一个深受着她的人那么无情？

　　有些时候，我也想自己大病一场，这样她就会照顾我，我知道她不忍心看着我，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我就知道，我天天衣衫单薄到风最大的地方睡觉，但几个日夜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我试过用冷水从头泼到脚，也不抹干就躺在床上睡觉，我只想她小手在我额头轻轻一抚，我只想她的端着一碗汤药，一点点地送进我的嘴里，那样再苦的汤汁，也是甜的，但事与愿违，我的身体好得不得了，根本就没有生病的迹象，这让我又急又无奈。

　　这样的生活特准维持了好一段时间，我为能伴在她躯壳感到甜蜜，清早能双眸相对的日子很好，但我也为我们关系终是不能突破而痛苦、煎熬，但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放弃，即使机会是那样的渺茫，我依然想等下去，等她放下对我的仇恨，等她忘记他的容颜，等到身和心都只属于我一个，反正这个世界除了她，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情值得我等待。

　　但瀚国面临的困境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当我与她到市集买米，购置一些日用品的时候，关于瀚国的消息就如风一样吹进她与我的耳朵，我越听越心惊，越听越焦急，心随着他们的言论而抖动。

　　瀚国瘟疫蔓延，死伤无数，女皇是千年妖孽，人人得而诛之，瀚国前有虎后有狼，既有沧国的攻城掠池，也有周边国家蠢蠢欲动，伺机而动，此时温陷入了从来没有过的危机，他们说一代帝国可能就这样覆灭了。

　　他们轻轻的感叹，却如巨石砸在我的心上。

　　无论我走得多远，瀚国依然是我的国家，我无法对它不闻不问，无法无动于衷，心被揪得紧紧的，所有好心情荡然无存，忧虑与愤怒同在，我绝对不相信瘟疫的蔓延是因为瀚御风是一个妖孽，我呤哼一声，沧天涵实在欺人太甚。

　　我拉着颜儿的手，　到了一家酒肆里喝酒，颜儿的手很冰冷，可能是受了惊吓，我知道瀚御风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及，所以我妒忌她。

　　酒肆是消息最灵通的一个地方，我们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个下午，酒喝几壶，但关于瀚国的消息也收集得差不多，颜儿一直没有说话，但我看到她拿着酒杯的手轻轻颤抖，如若有一天，我了深陷困境，她的心是否也为我颤一下？她的手是否也会为我抖一下。

　　我援着苦笑，我知道不会，想到亮点，心中悲凉，爱上一个不受自己的人，谁说不痛苦，我喝了一杯酒，很苦很涩。

　　我结帐离开，但她呆呆地坐在酒肆了不肯动，整个人痴了一般，我去拉她，她的小手冰凉得吓人，脸蛋煞白煞白的，我很是心疼。

　　“回去吧——”我轻声对她说，但好朝着要援着，眼里带着祈求，我又怎能不明白她眼里的含义。

　　“我们先回去。”我拖起她就走，但她死死拽住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固执大力，迫不得已，我一把抱起她就往外面走，我们的大胆行径，引来无数人指指点点，大声嘲笑，但颜儿这个时候却恍苦未闻，她只是朝着我摇头，这个傻女人，难道留在这里就能救她的风儿？难道她真的以为我可以无情到看着瀚国覆灭而不顾？

　　下到酒楼，我把她放在马背上，她试图爬下来，我一跃上马，就搂着她奔驰。

　　停——你给我停下来——“她终于大声叫喊起来，声音之大，我从来没有听过，我将她搂地更紧，但她却开始转过身子推我，很大力，身子也动了动去。

　　我并不担心自己，就是担心她这样动来动去，一个不小户摔了下来，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此时正坐在奔驰的快马上。

　　“别动，要不两个人滚到马下了。”我恶狠狠雯，但这个时候她似乎对铁话充耳不闻，我很久没有看她如此激动，也许尘世间就只有瀚御风会让她如此惦记，会让她如此失常。

　　“回去——”她看着我说，双眼是那样的坚定。

　　“我们现在不正在回去吗？”我对她说。

　　“现在立刻回瀚国。”她大声地吼我，情绪激动，身体颤抖，她看见我不理她，死命地推开我的手，甚至咬我的手，试图人的我马背上跳下去，这女人真是疯了，她一点都不顾惜自己吗？我吆喝一声，然后猛拉了一下缰绳，将她整个人扛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无从的小路上。

　　“现在回去，她需要你，瀚国的子民也需要你，这是你的责任。”她大声的对我说，根本不理身上的疼痛，甚至立刻爬起来，跑到马儿身边将马头牵转，她把缰绳递给我，示意我离去，示意我回瀚国。

　　自听到关于瀚国的消息后，我从来没有打算置之不理，但我受不了她厚此薄彼，我受不了她对好怕紧张，对我的漠视，为什么她就不能将对好怕爱分一点难我？为什么对我就是如此吝啬？

　　“我不回去。”我斗气，其实只是说说而已，今晚安排好所有事情，我就会离开。

　　“你必须要回去，大好河山是你的，子民也是你的，你不能把所有责任扔给她？她需要的是一个自由的天空，她需要有人爱，她需要有人相依，她如果做女皇，她注定孤独一辈子，我不想她这样一辈子。”

　　“那我呢？为什么要把所有责任扔给我？我也需要人爱，我也需要有人相依相守，回到庙堂之上，宫墙里面我也注定孤独一辈子，为什么你只想到她？为什么你就不替我想想？”我大声地吼她。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这些包袱，这些责任都是你抢恶报背负的，如果不是你杀了他，你又何必要背负？他你杀了，江山你抢来了，你不能那么自私说撒手就撒手？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你为什么要把你的责任扔给她？”

　　她的话让我无话可说，她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我抢来背负的，但我也不是不想背负，只是我没想到我会爱上了她，我也不是不准备回去，我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好好看看她，好好跟她说几句话，好好吃一顿饭。

　　我将她重新拽上马，不理她的挣扎往回飞奔，一路上我不顾她的挣扎，也不顾她的啃咬，一言不发，一言不发，扛着她上山，上到山我直接将她扔到铁小茅屋里。

　　一路上我的双臂已经被她咬得不成样子，她就是一只嗜血的小兽，有着锋利的牙齿，到处咬人。

　　“那是你的国家，那是你的子民，难道你就忍心看到国破家亡？你不可以这样？”她哀求地看着我，我不吭声，她拉我的衣袖。

　　“那是瀚御风的国家，那是瀚御风的子民，与我瀚暮无关？”

我冷着脸，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深深地看她几眼，其实我都打算明天走了，我只想好好与她相处一晚，但我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那是御风的国家？那是御风的子民？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难道你真的相信你娘的鬼话？难道你真的认为他不是你的父亲？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会长得那么像吗？你看看你自己，你的眼睛长他的，鼻子像他的，唇像他的，就连笑起来也像，你真的从来没有怀疑？”

　　“我不相信直到现在你从未怀疑过你娘的话，你只是不敢去面对，你只是不想承认，你是瀚骁的儿子，这是一生一世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他是你的父亲，这也是一生一世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这是我无法接受你的最大原因，你明不明白？”

　　“你给我闭嘴——”我对着她怒吼，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刀子一样刺进我的心，如一千一万之箭直插心窝。

　　“你娘是全世界最狠毒的女人，我恨她，是她毁了你，是她新手颠覆了一切，她是可怜的，但她更是可恨，她就是多恨他，她都不应该将所有的仇恨加在你的身上，加在她唯一孩儿的身上，她是全世界最差劲的娘亲。”她大声地骂着。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娘，我不许——”我如一个狮子在愤怒地咆哮，娘是温柔的，娘是温暖的，娘是悲苦的，是她陪着暮儿长大，是她陪着我度过每一天，快乐或悲伤，孤独或痛苦，健康或疾病，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娘，我不许你这样诋毁我的娘。

　　“我真的很恨很恨你娘，她不应该这样毁了你，你的本质并不坏，我真的很心痛，她是这个世界最不合格的娘，她是最残忍的娘。”泪水弥漫了她的双眼，但她的话在我听来是那样的锥心。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娘，你资格这样说她，她是爱我的，她是爱我的，她对暮儿一点都不残忍，你们所有人都没有资格这样说她，否则——”我扬走左右手对头她，我痛苦地看着她颜儿，别再说了，别再说了，我求你了。

　　“她真的是一个残忍的娘，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她怎　可以教唆自己孩儿杀他的父亲？她怎可以那么无情，那么残忍？我真的很恨她，她是全天下最坏的娘，这个世界我最恨的人就是她，　她资格让你喊她一声娘。”她越说越大声，最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你闭嘴——”我心头迚起浓浓怒火，谁也不允许这样说我娘，我的在大手狠狠地朝她的脸上掴去，她坚定地看着我，不避不闪，那满是泪痕的脸微微扬走，等着我雷霆一掌掴下去，但我怎舍得打她？我怎舍得打她？这个世界只有她才是我唯一在乎的人，我终是将掌收回来，我不忍心。

　　但那一掌太急太快，我想收势但已经来不及了，最终我还是狠狠掴了她一掌，虽然力度已经减弱，但她的脸还是红了，肿了，看着她红肿的脸，我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居然打了颜儿，我居然打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我疼她都疼到心痛了，今日我居然打了她，我怎可以这样？我真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掌，我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懵了。

　　“你不该这样说我娘，你不该这样说她。”我大声吼。

　　“但我怎可以打你，我怎可以打你？颜儿，暮真的不想的，暮真的不想的，但娘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这样对暮儿。”我语无伦次地说着，我用手去抚摩她那红肿的脸。

　　“她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娘，暮生病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陪送，暮想父亲的时候，只有她拉入怀中暮发噩梦的时候，只有她帮我挖潜，暮哭的时候，只有她帮我擦去眼泪，从小到大，都是她牵头暮儿的手，给暮儿温暖，你怎可以这样说我娘？你怎可以这样说我娘？”

　　我哭了，当着她的面哭了，我不想让她看我的泪，我将头深深埋入自己臂弯里，我不想听到铁哭声，我压抑着，但我还是哭了出来，我终是忍不住哭了。

　　我仿佛回到了那个寂寞的童年，无数个黄昏我坐在门后等不到他的螩，就这样痛苦绝望地哭，我想他，我相信他的怀抱，我想他朗声大笑抱起暮儿，但我从来没有等到，无论暮怎么等都等不到他，我真的好想他，想自己的父亲。

　　我只等到娘哭着扯我回宫，我只等到娘哭着抱起那个不在不停哭泣的我，她怎可以说我娘是全天下最坏的娘？她怎可以这样说？我终于抵制不住失声痛哭，声音已经有点哑。

　　“娘是爱暮儿的，她不会这样做，她不会的。”

　　“啊——”我的心真的很痛，我抱着头大声地叫，如困兽在痛苦地嘶鸣，凄厉而痛苦。

　　“瀚暮，对不起——对不起——我并不想说这些——我不想你难过，我真的不想，我不知道——”她冲过来从后背衮衮搂住我，她第一次紧紧地搂住我。

　　“别哭了——别哭了——求你——”她哭了，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滴落我的北上，透过衣服，很冰凉，很冰凉。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对我说对不起，她慌乱地用手帮我擦拭着脸上的泪，冰凉的手却带给我温暖，这个世界除了娘，就只有她看到我流泪，也只有她帮我轻轻擦干。

　　我转过身子，抚摩着她红肿的脸，　也轻轻帮她擦眘泪，带着痛惜，带着愧疚，带着哀伤，带着心疼。

　　“颜儿，对不起，暮不该打你，不该打你。”我喃喃地对她说，声音沙哑而干涩，她哭着摇头，努力地用手擦去我眼角的泪，但为什么的泪水都是越擦越多？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