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名：冬至公子        
作者：寻时        




第一章

　　这……是哪儿？我站在河边上茫然的四周张望着。

　　周围有着淡淡的薄雾漂浮在空气中。

　　然后，我看见从河边的林子里冲出了十几个打扮怪异的人。接着，几个男人先后跳进了水里。像在找什么。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跟在那几个男人后面也想要跳进河里，却被后来的几人给一把抓住。

　　她挣扎着朝向河面哭喊，嘴里像是在嚷什么……

　　像？我歪着头困惑着。为什么……

　　那群人离我只有几步之遥，没道理我听不见声音啊？

　　声音？是了……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奇怪……原来是因为没有声音啊……

　　好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像是在看哑剧一样的看着那群人。

　　那个女人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是保持着挣扎时候的样子直直地望向前方。我顺着她看向河面。那几个先前跳进河里的男子已开始游回岸上。

　　那是？我眯了眯眼，发现似乎多了个人。

　　是个孩子。

　　我站在那群人的身后，冷眼看着女人将那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像是想唤醒她，期待着她在下一刻睁开眼。

　　没救了。

　　我瞄了眼河面，再转过头来看着她们。

　　那孩子的魂正飘在河面等着鬼神来接。她已经死了。

　　死？我震了震，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身体开始有丝丝寒意入侵，那寒意像是渗进骨髓一样。

　　想起来了……我……死了。是车祸。

　　突然，恨意排山倒海地向我席来。

　　好恨！周身的寒冷迫使我蹲下身。

　　那该死的肇事司机……我恨地咬紧牙！

　　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我才十九岁！是棋坛最年轻的九段棋士！

　　我不甘心！好不甘啊……我想活……想活啊！

　　活……

　　我从臂弯中抬头，看见河面上的那抹魂已快被鬼神带走，那么……这具身体……

　　我眯了眯眼，站了起来。

　　这具身体……给我好了！

　　那边还有一只！

　　声音从河面上传来。我回头看见其中的一只鬼神指着我。

　　生死谱上并没有她！先将她抓回地府！

　　另一只鬼神说。

　　来不及了。我微微笑着，看着向我掠来的鬼神，向后一仰……

　　随即被一片黑暗包围。

　　现在怎么办？

　　反正已抓到正主儿，阎王也不会知道。

　　那……就这样？

　　就这样。走吧。

　　哼！算她好运！

　　安全了！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自己安全了。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第二章



　　“冬至，你乖乖的待在这里哦，等姐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女人拍拍我的头，细声细气的对我说。

　　我点点头。坐在床沿上看着女人将糕点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走出房门。

　　女人一出门，我就从床上跳了下来。顺手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不是很好吃，我皱皱眉，将只咬了一半的糕点又放了回去。

　　有些吃力的爬上对现在的我来说有些高的凳子，趴在桌上敛眼低垂。

　　现在的我叫冬至。我想那孩子应是在冬至那一天生的吧？

　　这个身体只有十岁。是个痴儿。不会说话，亦不会认人。只是天天傻笑。

　　她是被人给推下水的。“凶手”是三个同龄的孩子。因为好玩，因为恶作剧。

　　那个女人是这世间上唯一对她好的人。

　　她是她的亲姐。只比她长五岁，却像个大人一样保护她。

　　我？我已经死了。只是一抹占了他人身体的魂。在进入这个身体的时候我就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现在的我。叫冬至。一个不会说话的十岁小鬼。

　　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快三月，知道这里是王世充的地盘。总的来说就是隋唐时期。

　　如果在三月前有人预言我会从二十一世纪回到169年的隋唐的话，我肯定认为他是疯子。可是，既然死人都可以复生，那穿越时空这档子事也就好理解了吧？

　　我将食盒里的糕点摆成金字塔形，又将它推倒。

　　啧！无聊死了。我扁扁嘴，像具死尸一样趴在桌上装死。

　　就在我趴在桌上快睡着的时候，门“碰”的一声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带刀的侍卫，威风凛凛。

　　还没弄清状况的我，在下一刻就被这两人像是拎小兔似的给拎了出去。

　　下一刻我就被扔在了大殿上。旁边跪着那女人。泪流满面。

　　怎么回事？我心里一凝。这才注意到两旁站着穿着朝服的官员，以及那个坐在大殿之上穿明黄衣袍的中年人。

　　“哼！”只见他重重的拍了拍龙椅，吓得我身边的女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样。但，就是这样的胆小鬼还是将我护在怀里，将我的头压在她单薄的肩上，像是不希望我看见这样的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点感动。但又在下一刻鄙视自己。

　　她真正想要保护的人可不是你！我这样告诉自己。

　　“皇上，我妹妹年幼，请您，请您绕了她吧。”

　　软软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柔柔弱弱的声音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可是，可是，就是这样的声音让我觉得温暖。让我不由自主的微眯着眼。

　　“哼！若不是张爱卿救驾及时，朕只怕早以喝下你呈上的毒酒！”

　　毒酒？正浑身发抖似乎下一刻就会昏倒的小女子会有胆下毒？借她一个胆她都不敢！

　　“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

　　“皇上！”柔柔弱弱的声音变得尖锐。一把将我推开来。向前爬行几步，无比卑下地不断向那高坐在上的人磕头。

　　哼！我冷睇着她。先前的好心情消失得烟消云散。

　　人啊……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是全然顾不了其他的。就算是亲人，也是一吧推开。

　　我不是就知道的不是吗？为什么我还期望她和其他人有所不同呢？就因为她刚才的举止吗？

　　……真可笑！

　　我坐在地上看着她不断得磕头。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皇上！开恩啊皇上！奴婢死没有关系。但是，但是我妹妹是无辜的！她还小，什么都还不懂！皇上！求您了！”

　　这女人……

　　我木着张脸看着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拖出去！”

　　女人惊骇地抬头望向我，一旁的侍卫令命上前将她拖走。可这一次她没有哭喊叫嚷，只是睁着她的圆眼直直地望着我。我清楚地看见自己出现在她眼里。

　　女人……这女人……

　　我死盯着她，看着她就快被拖出大殿。

　　求饶啊！快为你自己求饶啊！！

　　“别碰我。”我冷言阻止想要上前拉扯我的侍卫。站起身直直望向那男人。

　　“这么拙劣的嫁祸手段连我这小小孩童都看得出来，又怎瞒得过皇上？”

　　我站在那里，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软软的调子和她很像，然后……


		                         第三章



　　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依旧躺在床上不想起来，闭这眼假寐。

　　离上次在大殿上发生的事已快月余，现在的我今非昔比，是王世充身边最年轻的谋士。

　　“冬至公子醒了吗？”

　　“还没呢。”

　　“这可如何是好？大军就要出发了，皇上还在大殿上等着呢。”门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大军就要出发了吗？我从床上坐起来。不用开口召唤，就见两个听见动静的婢子推门进来伺候我梳洗。那名替王世充传话的文士就站在门外。

　　“冬至公子，皇上已经在大殿等候多时了。”

　　我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伸出手让婢子帮我擦拭。

　　并不是我视宠若娇，仗着王世充对我的重视而不屑和这小小文士开口说话。而是现在的我说话依然不是太利索，只要是超过五个字的句子，我就会结结巴巴，说得七零八落，完全不知所云。

　　穿戴好了衣物，将一切打理妥当后，我摸了摸一直带在脸上的白玉面具。

　　这面具是自从成为王世充的谋士那天起，就带上没在人前摘过的。这，是我保护自己的手段。

　　在历史上，李世民才是最后的赢家。而王世充也会在三年后惨淡收场。在这三年里王世充还能护我周全。

　　但三年后呢？三年后的某一天，我会不会被人认出曾经是王世充的谋士而临祸？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至少我要确保姐姐的安全，既然现在的我占了这句身体，就当是我对“冬至”的报答好了。何况，我是真的想对她好。因为，她对我好。

　　那天在大殿上我之所以会开口，也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也全靠我那点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才得以护我两周全。让王世充以为我是可通晓古今，由上天赐下凡来助他完成霸业的神人。

　　“我姐姐呢？”我有些口齿不清地开口。

　　“回冬至公子，夏至小姐以随大军待发了。”婢子回到。

　　我点点头。这是我和王世充讲好的条件之一，无论我走哪儿，我姐姐也要同往。

　　步出房门的时候，我看了看铜镜里那个带着白玉面具，一身淡雅衣袍的小小身影，在那一瞬，我分不清那到底是谁。

　　“皇上。”我向王世充行跪拜之礼，还没弯下腰，王世充就以将我扶起。

　　“冬至，胗不是说过你可免礼的吗？”王世充向我笑着，一脸慈祥，更像慈爱的长者，而不似一个企图得到天下不择手段的枭雄。

　　“君臣之礼不可废皇上。”我对王世充正言，但在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不过是形式而已，冬至不用顾虑太多。”王世充拍拍我的手，像在对自家小孩说教一样。

　　“谢皇上厚爱。”我笑着，像一个普通的孩童一样笑着，毫无心计可言。

　　“好好。大军就要出发了，冬至，快走吧。”

　　“是。”

　　“冬至。”刚上了马车就被抱了个满怀，我在心里满足地轻叹，悄悄伸手回抱这具香软的身体。

　　是夏至，我的姐姐。


                        第四章



　　619年十月，马邑人刘武周叛乱，相继打败李元吉，裴寂等。关中震动，几乎占领河东全境。唐高祖准备放弃河东，谨守潼关以西。李世民主动请缨，率兵三万，东渡黄河，一举击败了刘武德的精锐部队宋金刚部。并收降了尉迟敬德和寻相等。接着，；李世民又挥军北进，终于在武德三年（620）四月歼灭了刘武周，收复了河东全境。

　　“冬至公子。”我回首，是伺候姐姐的婢女，好像叫寸儿。

　　“什么事。”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喉里有一把沙砾。没办法，现在的局势很不利于王世充。早前还有个刘武周吸引大唐的视线，无暇顾及王世充在背后玩的小动作，便宜我们得到好些城池，好几次的连连告捷让王世充龙心大悦地赏了我好多封号。让无人不知王世充身边有一位军师＿＿冬至公子。

　　但就在这月，李世民就率军歼灭了刘武德的大军，收复了河东全境。

　　现下能威胁大唐的就剩窦建德和王世充，但也只是做垂死挣扎罢了。再过几月，王世充就会被围困在洛阳。只是王世充不甘，所以预备和窦建德联手，今夜叫我去就是想让我给他拿主意。

　　寸儿愣了愣，可能是以为我的嗓音，但随即说到，“小姐有请冬至公子。”

　　“走吧”我让寸儿在前面领路。

　　姐姐现在住在夏阁，和我所居住的冬居不在一处，是王世充为了讨好我而为姐姐新建的。

　　夏阁四周环水，建立在湖泊中心。出入都要靠小船接送。

　　我坐在船上，闭眼假寐。清晨的湖上还有些许薄雾在湖上。被初升的太阳蒙上一层橘黄。划水的声音轻响，周围是属于早晨特有的宁静。

　　“公子，靠岸了。”

　　“恩”

　　“姐姐还在寝室？”我走在水廊上，问着带路的寸儿。

　　“是的。”寸儿毕恭毕敬地回答，这丫头是我亲自从几十个女仆里选出来伺候姐姐的。绝对忠心，可确定不是王世充安插在我姐姐身边的探子。

　　“是吗？”我低首沉思。奇怪，这个时辰姐姐早该起来了啊，绝不会还在寝室里才对。

　　“寸儿就送公子到这儿了，现下寸儿去准备小姐和公子的早膳。”寸儿帮我打开房门，站在门外说。

　　“恩。”我点点头，让寸儿将房门关上。

　　“姐姐。”我一边叫着一边走向内室。

　　“我在这儿。冬至。”

　　我回首。一名国色天香的少女从屏障后出来，手里端着水盆。

　　很美的一张脸，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粉莲，亭亭玉立在水面等待有人轻掬。

　　“姐姐。”我嘴角弯弯的，如不是带着面具一定可以看见我同样笑得弯弯的眼。

　　上前抱住她香香软软的身子。用头在她怀里磨蹭着撒娇。

　　现在的我，是普通的十一岁孩童。和人前那个冷冷少言的冬至公子有天远的差别。

　　“冬至，我有话要对你说。”姐姐轻拥着我。

　　“恩？什么事？姐姐？”我眯着眼不肯松手，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说吧说吧。现下你就是要星星我也叫人搬梯子帮你摘。

　　“前两天姐姐出城的时候看见……”

　　“看见有小动物受伤然后捡了回来？没事没事。夏阁养不下就放冬居好了。”啊……我姐姐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捡一些小东西回来。

　　唔唔……记得等一下告诉她这几日不要出城。现在可是战乱时期，等一下被那些瞎了眼的家伙看见了她的容貌可不得了。

　　唔唔……记得叫她也别让王世充那个老色鬼给瞧见了。我可不想叫一个快够格当上我爷爷的男人为姐夫。

　　“不是啊冬至，我是出城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受伤的人……”软软的声音轻响。像是在哄我乖乖入睡……

　　“人？”我口齿不清的说，“这次捡了人？没关系，放不下放我那里……”

　　人！？

　　我睁大眼，终于清醒过来。慢慢地推开姐姐，好有礼好有礼的轻声询问。

　　“改问姐姐，你捡的人是男是女？”恩恩。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骇人，不然为什么我可爱的姐姐既躲在桌子的另一边，只露出那双圆眼无辜的对我眨呀眨的。一副很害怕被我捉到的神情？

　　唔唔……不能吓到姐姐……不拿吓到姐姐……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然后深深的呼吸，好温柔的轻问。

　　“姐姐？”我露出自认为最温柔的笑。

　　咦？我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男……男的。”顿了顿，姐姐小小声的说“冬至，你不要这样笑啦……好……可怕的狞笑……”

　　“我狞笑！？”我拍桌而起，那边的头吓得缩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又冒出来两只眼。

　　“说！奸……不对！是人在哪儿！？”呸！气得差点说成奸夫！

　　“……”犯人很合作地指向幔帐垂下的床榻。

　　她，她居然将人藏在她的床上！

　　我火大的走过去一把掀起幔帐，对上一双带笑的眼。

　　那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伤重到就算他想对我可爱的姐姐怎样也不行的程度。

　　很好！我向伤他的人道谢。但是……还是很火大！

　　“你！起来！”我冷睇着他。指着他的鼻子。

　　“冬至，他受伤了……”姐姐替那男人说情。

　　“就算他快死了也得滚起来！”我挽着袖子。准备亲自上前拖人。

　　“冬至。”软软的身子至我身后抱住我，阻止我上前拖人。

　　“姐姐。”我懊恼的叫着。再次看见男人的眼里蒙上笑意。

　　“来人！”笑是吧？本公子叫你死得很难看！

　　“来人！抓刺客！”

　　“冬至……”

　　“干嘛？”我拖着一只无尾熊打开房门，看见一小对侍卫跑过来。

　　哼哼……你死定了！我回过头扬眉，嘴角是残忍的笑。

　　“冬至，他告诉我他叫李世民……”

　　“哼！李世民是吧？更好！来……”

　　什么！？我不小心咬到舌头，唔……好痛。

　　捂着嘴，当着奔来救驾的一干侍卫的面，将房门甩上。转头和身后的无尾熊大眼瞪小眼。

　　“冬至公子？”门外的侍卫疑惑地开口。

　　“没事，是……是本公子看见一只……老鼠。统统退下。”

　　“是。”

　　唔……真是蹩脚的谎话。我都听见外面侍卫离开时的嘲笑声了。

　　抚着额，我有些想要叹息。冬至公子的一世英明就……这样毁了吧？

　　“冬至……”姐姐半跪在我面前，将手放在我身上，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干嘛？”真是的！平时捡些小猫小狗就好了嘛，干嘛带个人回来。而且还将敌军的主帅给带了回来！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将这家伙交出去，然后王世充龙心大悦，封你妹……弟弟我一个大官！”之后就历史被改写！

　　“啊！不要啊冬至，李大哥他……他是好人……”姐姐为他求情。软软的调子很是好听。

　　“李。大。哥？”我眯眼杀向床上那个正一脸看好戏的家伙，好似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看着……。就很火大！

　　“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要好了？”我指着床上那家伙问我可爱的姐姐。

　　“就是……就是……”某人红着脸，玩着手指。

　　“就是？就是什么？”我磨牙。这表情，一看就是情豆初开的样子！

　　“哎呀，就是很好嘛。”

　　“好，我可以救他。”我在心里琢磨一阵，然后回答姐姐。

　　“咦？冬至，姐姐就知道你最乖了。”姐姐开心的一把抱住我。

　　“我一向都很乖好不好。”我小声嘀咕着，享受着香软的拥抱。不小心又看见床上那家伙正有趣地看着我。

　　火大！

　　“我决定了！我要将他交给王世充！”

　　“冬至……”


		                        第五章



　　十月，秋老虎依旧猖狂，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似的继续发威，热得想要叫人来跳大神乞雨。

　　“好热……”我像一滩烂泥似的滩在软榻上。

　　“冬至公子。夏至小姐叫我送来了酿梅。”门外是寸儿的声音。

　　酿梅？我的眼亮了亮。从榻上撑起身子看着推门而入的寸儿。

　　酸酸甜甜的梅子是我最喜欢的零嘴之一，而且，这还是姐姐亲手酿的哦。

　　我微弯这唇角，丝毫不掩饰自己现在的好心情。拈起一颗梅子，很满足地送进嘴里。

　　唔唔……好酸……好好吃……

　　“冬至公子。”

　　“什么？”我坐在软榻上，心情愉快地吃着姐姐亲手做的梅子。

　　“小姐也给李公子做了一份。”

　　“咳咳………”不小心被梅核给呛着，还好身后的大手轻轻拍拭才将那颗梅核咳出。

　　为什么要给他做啊！！啊？我在心里吼着

　　“小心些。”身后有沉沉嗓音响起。

　　“咳咳……”我咳得红了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将梅子放下，你可以退下了。”身后的声音又起，命令着寸儿。

　　“是。”一向只听我和姐姐话的寸儿既听话地放下食盘后出去。看也不看我这正牌主子一眼。

　　“等…。咳…等等……咳咳……”我指着寸儿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寸儿关上房门。

　　“别急，来，先喝口水。”身后送上一杯清茶。好心的递至我面前。

　　混蛋！我不理面前的清茶，回头指着那男人。明显看见自己的手指在颤抖。

　　“你……你！”

　　“我？我什么？”男人做出无辜的表情。

　　“你！”我忍不住朝他大吼，“李世民！你这个……”奸险小人！后面的话还没叫出口就被他捂上了嘴。

　　“嘘！小声些，你想让王世充听见吗？”李世民将脸凑进我，在我耳边说。

　　“……”混蛋！我瞪着他。

　　历史骗人的！李世民不应该是稳重老成，一副小老头的样子吗？为什么，为什么我面前这个却有些……吊儿郎当？

　　我乘他将手拿开的时候咬了他的手指一口，示威似地向他露出我一口白牙。嘿嘿的笑。

　　哼哼，有本事你就咬回来啊？

　　“你……”他笑着摇头，好似我是一个调皮的小鬼。恩……我现在只有十一岁，在他看来确实是个小鬼。

　　真是，这人不会痛啊？我可是没留力的咬下去的。怎么他看起来不痛不痒的样子？

　　“喂！我说，你已经在这里代了快半月了，你都不急着回营？”我斜眼看他。

　　真是一个不负责的主帅！

　　“有玄龄在，我一点也不担心。”李世民踱到桌前，像我一样用手拈了颗酿梅放进嘴里。随即皱了皱眉。

　　“是哦，有十大相的房玄龄你当然不用担心了。”我小声地嘀咕着。

　　房玄龄可是中国历史上十大名相之一。

　　“而且，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想玄龄也不会反对的。”李世民看着我笑。

　　“重要的事？”我眯眼看他，心中警惕。“什么事？”

　　他不会是想从我身边窃取什么机密吧？虽然我一直对王世充不怎么看好，但我好歹也是他身边的谋臣，应有的“职业道德”本公子还是有的。

　　“放心，我并不是想要从你身上窃听到什么，我要的是更重要的东西。”李世民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回答我。

　　“更重要的东西？”我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李世民踱步到我身边，弯身将手撑在我身侧，黑得有些妖冶的眼与我的对视。

　　“我要的是那个帮王世充打下六座城池，以十岁幼龄登上首席谋臣之位，被外人称为神人的冬至公子。”

　　“……”我看着他，笼罩在由他形成的巨大阴影下。被他眼中的掠夺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平时温文的男人，此时此刻，既然露出看见猎物一样的侵略眼神。

　　但错愕只是一瞬的事，我冬至怎会只因为这样就被吓住？

　　放松紧绷的身子，我扯出邪邪的轻笑，用手上的折扇点上他的胸膛。将他慢慢推开。

　　“想得到我，就得付出能满足我胃口的条件。”


		                        第六章



　　“冬至公子，皇上有请，”门外是传话的侍卫。

　　“恩。”我虚应着，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逗弄那只云鹰。

　　“你下定决心的时候，就放飞这只鹰。到时，我就会来接你。”这是李世民走时给我说的。

　　“冬至，皇上不是叫你吗？为什么还在这里趴着？”姐姐坐在我身侧一边问我一边帮我缝制新衣。

　　“叫我去还不是讲现在的战况怎样不利于我方什么的。听都听烦了。而且，现在好冷，我不想动嘛。”我撒娇。

　　“这样可不好冬至。”姐姐咬断线头，将已成型的衣服在我背上比划着，“你现在是皇上的谋臣就理应为主上效力。而不应有所抱怨。”

　　“哦………”我低应，“姐姐……”

　　“恩？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王世充会输，我要投靠敌营。你……会不会生气？”我问姐姐。小心翼翼。

　　“恩……”姐姐微偏着首，“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是冬至要做的事是不会错的。我相信你。”姐姐笑着，笑面如花。

　　“姐姐……”我一把抱着那香香软软的身子。在她怀里嘀咕，“早知道就那时就找个男人的身体好了……”

　　“冬至，你在嘀咕什么呢？”姐姐抚着我的发，用她特有的清软嗓音问我。

　　“没什么。”我在她怀里抬头，笑着。

　　“冬至公子。”门外又穿来侍卫的催促。

　　“知道了。”我冷言回答。转过身时又是甜甜的笑。“姐姐，你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雪？”

　　“好啊。”姐姐笑着，帮我穿上厚厚的外袍。

　　却不知，我们再见已是一个月后的事。


		                         第七章



　　“这是什么意思！？”我在看见那一片红后，掀桌而起。

　　“爱戚，不，应叫舅子是了。”王世充站在我面前，一身蟒袍。

　　“哼！我可担不起这名儿。”我冷哼着。

　　半月前，王世充以商讨军机大事为由将我囚禁在此。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他发现我私自窝藏了李世民的原故。后来才发现这老色鬼是垂涎我姐姐的美色！

　　他也不想想，没了我冬至公子，谁帮他对付唐军！？

　　“爱戚，朕将要取令姐，可是你们上世修来的福分啊。”王世充那老家伙还在那沾沾自喜，丝毫没搞清状况。

　　“哼，我看是上辈子造孽吧？”我冷嘲热讽。

　　“放肆！”王世充终于老羞成怒。“冬至，朕看上夏至是她的福气，她允也好不允也好都由不得她！来人！将冬居给我看好！不许任何人进出！”王世充一甩衣袍，转身就走。

　　“混蛋！”我坐在那儿，气得折断了折扇。

　　“我是夏至小姐身边的婢子，想进去给冬至公子送点吃食，请侍卫大哥通融。”寸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门开，寸儿进来将事物放在桌上，然后向我施礼。

　　“公子。”

　　我眯眼，看着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只云鹰。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现在是战况紧急的时候吗？还想出城！？”

　　“军爷，我是皇城的婢子，牛车上的是暴毙的同乡。冬至公子看她可怜，叫奴婢我送出城安葬。”

　　“冬至公子？”

　　“是，是冬至公子许的。瞧，军爷，这是公子的通行令牌。”

　　“恩………那她是谁？”

　　“军爷，她是我妹妹。”

　　“恩……那，走吧走吧。”

　　“谢军爷！谢军爷！”

　　“走走走！”

　　“是！是！”

　　“公子，安全了。”寸儿再三回头看了看周围。对我说。

　　“恩。”我应了一声，将盖在牛车上的草席掀开。露出姐姐苍白的脸。

　　“姐姐，我们安全了。”我趴在姐姐身边，看着她。“你再忍一下，再一下就好……”

　　“公子。”一旁的寸儿递上手巾。我默默接过，将脸上的妆擦掉，露出原本的样子。再将白玉面具戴上。

　　一旁的寸儿露出困惑的神情，我看到，问，“你是不是好奇明明已经脱离困境了，为什么我还要带上面具？”

　　“寸儿不敢。”寸儿低下头，恢复一个婢子应有的乖顺样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有些不在意的挥挥手。“现在脱困，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越少人知道我的样子，性别越有利于我。当然……”

　　我眯眼看着寸儿，轻扬嘴角，“如果有一天有人知道了我的事，我就会知道是谁出卖我，到时候我要报仇也知道找谁不是吗？寸儿？”

　　寸儿的脸一下变白，忙匍匐在地，头紧贴着地说。“寸儿不敢！寸儿的命是公子救的！公子是寸儿的恩人！寸儿发誓！绝对绝对不会背叛主子！”

　　“是吗？我抚着唇，笑。”暂且相信你好了。但，寸儿，你记住，谁要是得罪了我冬至，他日我会百倍地从那人身上讨回来！“

　　“寸，寸儿记住了。”

　　“很好，起来吧。你现在可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是。”

　　“唔？”我侧首，好像是……

　　“公子，是马蹄声。”寸儿说。

　　“恩。”远远的，我看见有一小对铁骑向我们而来。

　　我收回眼，看向一旁的牛车，笑。

　　“姐姐，我们安全了。”

　　是李世民。

　　“怎么回事？”李世民在看见姐姐后，脸色有些沉重。

　　“就那样喽。”我耸肩。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喂！你这个小鬼！她是你亲姐姐啊！”

　　我看了他一眼，是尉迟敬德。他像是看不惯我冷漠的样子。

　　“李世民。”我不理尉迟敬德，对李世民说。“要我帮你可以，救活她。”

　　李世民看着我，很久。

　　“好。”

　　军营

　　“发生什么事了？”李世民问我。

　　“没什么。”我笑着，帮姐姐拉好被子。

　　“你知不知道你姐姐身上中的是什么毒？”

　　“恩。是一种让人假死的药，但七天内没解药就会真的死去。”

　　“为什么夏至会中毒？”李世民问。

　　“你不知道？”我看见李世民摇了摇头。

　　“王世充想要娶我姐姐。”只是另一个想要强娶民女的老剧情。没什么好说的。

　　“老色鬼……”

　　我一怔，回首看是谁说的。

　　尉迟敬德。

　　“呵，别说这些了，还是让秦王听听我这降臣带来的军情好了。”我眯眼，“我要王世充付出代价。”


		

                        第八章



　　620年四月李世民喂困王世充于洛阳孤城中。一月后，王世充投降。

　　“冬至公子。”

　　“恩，打开。”

　　“是。”

　　牢房里的味道真难闻，我皱着眉用扇子掩着口鼻，走到牢房的最里面。

　　“好久不见啊……皇上。”我笑着向牢里的那人施礼。

　　“你！冬至！”男人伸手为爪，想要抓住我，将我碎尸万短。

　　“呵！”我笑着，欣赏他现在的狼狈。

　　真是……很高兴啊……

　　我坐在差人搬来的椅子上，看着他。

　　“我本来是不会背叛你的。”

　　“什么？”王世充错愕。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差那么一点就可以当真正的皇帝？”

　　“但是你不是……”

　　“投靠了李世民是不？”我替他说出他没说完的话。

　　“因为……你犯了一个你绝对不可以犯的错误。”

　　“什么？”王世充急切的问。

　　我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隔着铁栏悄声对他说，“那就是……你不该动我姐姐的脑筋。只要不动我姐姐，就算是逆天而行扶你坐上皇位也没什么。但是……”我咬牙，“你不该动夏至，只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让你死一百次！”

　　“什么？”王世充愣在那里，随即仰天狂笑，“啊哈哈……哈哈哈，原来，原来我会输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哈哈，哈哈。一个女人……”

　　崩溃了，我看着喃喃自语的王世充。真是一点也经不起打击。切！

　　“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我站起来，敛眼看他。“你这辈子到不了京城了。”

　　“什么意思？”王世充抬头看着我。

　　“你会死。”我笑眯眯的说，“死得很难看。”

　　“你！冬至！你敢动我！？”王世充向后爬了几步，像是我马上要他死似的。

　　“放心，我才不会弄脏自己的手呢。我可是谋士，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还不屑因为你而弄脏我的手呢！沾上血可是很讨厌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王世充的害怕神情，一点也无法和那个趾高气昂的男人联想在一起。原来，一个人被打败后是这么难看。

　　“你会被独孤家的人给杀死。独孤。”我重复一次。然后，头也不回得走了出去。

　　“回来！回来冬至！我错了！你救我！我不甘！我不甘啊！啊啊啊啊啊啊！”

　　啦啦……心情真好。看什么都顺眼。我哼着小曲走出牢房。一眼就看见李世民，尉迟敬德，还有房玄龄站在外面，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看样子，是听见我和王世充在牢里的对话了。不过，管他的！听见又如何？

　　“呦，怎么站在这里啊秦王殿下？”

　　“牢房里有一犯人一直不肯招供，所以我和玄龄跟着敬德过来看看。”李世民对我说。

　　“你们用刑了没？一用刑不就什么都招了？”我对着尉迟敬德说，这方面的事一向都是他在做。

　　“你当我没用吗？但他就是不招！”

　　“哎！”李世民也凑合似的叹了口气。两人脸上的神情一模一样――即无奈又佩服。很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样子。

　　我看了眼房玄龄。他投来一笑，耸了耸肩，像是对这种事早以习以为常。

　　“喂喂。你们两个。别在那佩服他，别忘了你们佩服的对象可是我们的敌人。”我把玩着扇子，凉凉开口。

　　“哼！我就不信有人这么硬？”我斜视着尉迟敬德，“是没有用对方法吧？”

　　“哼！我就不信你可以！？”尉迟敬德明显看不起我这名小鬼。

　　“要不要打赌？只是怕你这堂堂大将军输不起。”

　　“我会输不起！？好！我赌！”尉迟敬德率先走进牢房。

　　嘿嘿，真经不起激。我笑。看见李世民和房玄龄也是一脸笑意。

　　好吧！本公子我现在心情超好，就算是帮帮你好了。

　　我朝李世民和房玄龄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刑房。

　　真惨！我摇首。看着四肢被铁链锁在墙上的男人。

　　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全是鞭挞后的伤痕。

　　“真了不起，要是我，可能早在还没用刑前就统统招了。”我笑着对李世民他们说。

　　“哼！”尉迟敬德抬高头，一脸得意。

　　得意什么呀？真是搞不懂。不知道还以为他和那犯人是兄弟呢。

　　搞不清状况的笨蛋！

　　“你们……杀了我……也不会说的……”原本昏迷的男人在听见我的说话声转醒。第一句

　　话就很有英雄气概的样子。

　　真是……蠢死了！

　　“我说大将军，你会点穴吧？就是那种连咬舌自尽这档事也做不成的手法？”

　　“我有更好的东西，是一种药，可以让他说话又可以不让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尉迟敬德还是一脸得意地将脸抬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那要是看上那家的姑娘也可以用这个了？”我邪邪笑着。对他眨眨眼。“大将军，记得分我一点哦。”

　　“你，你胡说什么啊小鬼！”

　　“哈哈……”我大笑着，惊讶尉迟敬德既会脸红。看起来很可爱。

　　李世民和房玄龄也一副忍俊不宜的样子，但又不好意思像我一样笑得明目张胆，只好假装咳嗽。

　　“好啦为了怕你们受不了我的用刑手法，还是请你们出去好了。”我言归正传，“不过，你们要看我也不反对。”

　　“哼！什么样的用刑手法我没见过？我就在这里看着。”尉迟敬德两手抱胸。一副看你要干什么的样子。

　　“我想我还是出去好了，我不想听见惨叫声。”房玄龄摆摆手，一脸谢绝不敏。

　　“哈哈，你老要是只是讨厌惨叫声的话就不用出去了，因为绝对不会有惨叫声的。”我笑。

　　“没有惨叫声？”李世民一脸不解的样子。其他两人也和他一样的神情。

　　“你们看着好了。”

　　我走到那男人面前笑眯眯地抬头看着他。“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哼！”男人冷哼一声，神情和尉迟敬德好像。真怀疑他们是不是兄弟，都是用鼻孔看人。

　　我笑，从怀里摸出一根普通的绣花针，在那男人面前晃呀晃的。

　　“折磨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本公子最讨厌见血，所以……”我笑得甜甜的看着男人。

　　“你想做什么？”男人眯眼。

　　“呵！只是想看看你可以撑多久。”我继续拿着针在他的面前晃啊晃。“人的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的血管。我只要将这根针刺进你的脖子，然后你就会内出血。”

　　我看见男人的眼里有惧意，原来，还是会怕嘛。我笑。

　　“不过，你不会一下子流很多血。而是一滴一滴的流。”我的声音在囚室里回响，透着诡异。

　　“然后血会一滴一滴地流进你的肺里，之后你会慢慢的窒息而死，当然，你会一点一点地感觉到死亡。直到死的那一刻你都是意识清醒的。”

　　细细的针滑上男人的喉结，看见他流下的冷汗。

　　“不……”

　　“来。试一下吧？我的上一个犯人可是熬了一天两夜才死的，你可别让我失望哦。”我笑着将针刺破他的喉咙。

　　“不……不！我说！我说！”男人嘶吼着。

　　“切！什么嘛。我还没刺进去好不好？真是。”我瘪瘪嘴，将针随手仍掉。走出刑室。

　　真无趣，去找姐姐好了。

　　“以后记得提醒我不要得罪他。”尉迟敬德的声音从身后穿来，“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嘛………”


		 第九章



　　啦啦……我可爱的姐姐，等我啊……

　　“你为什么会知道王世充会死？”

　　我回头，是李世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在我身后的。一脸深思地看着我，像是想要将我看穿一样。

　　“什么呀，我胡乱说的。就想吓吓他而已。”我打着马虎眼。

　　“是吗？”

　　恩。一脸不信任的样子。管他的，信不信由你啦，和我有什么相干？只要不妨碍我去看姐姐就行。

　　“姐姐。”我掀开布帘，笑嘻嘻地探头进去。看见姐姐坐在床上，寸儿正在喂药。

　　“冬至。”姐姐微笑着，然后微红着脸向我身后点点头。“秦王。”

　　喂喂！你干嘛跟着进来啊？我转头白李世民一眼。回过头又是笑眯眯的。

　　“姐姐，我来喂你。”坐到床边，从寸儿手里接过汤药。笑眯眯得喂她。

　　“冬至。”姐姐红着脸偷瞄了李世民一眼。

　　就说你干嘛进来啊！我再白李世民一眼。破坏我和姐姐的美好时光。

　　“姐姐，别理他。来，啊……”我乐滋滋地喂姐姐。

　　明明五分钟就可以做完的事，我硬是拖了快十五分钟才做好。李世民也真有耐性，就坐在桌边看我慢慢喂药。

　　“姐姐，吃梅子。”我喂了姐姐一颗酿梅。

　　“冬至……”姐姐拉了拉我的衣袖，“秦王正等着你呢。”

　　“夏至，你还是叫我李大哥好了。”李世民笑着。

　　“李大哥……”姐姐红着脸。

　　“……”我黑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李世民。

　　就说你干嘛跟着我进来啊！！

　　“我又没叫他等……”真是……讨厌死了！我再白李世民一眼。

　　“冬至……”软软的声音很好听。

　　“好拉好啦。”我将空碗交给一旁的寸儿，站起身。“走吧，秦。王。殿。下！”

　　真是，又有什么事好谈的啊？洛阳也拿下了还有什么事好商量的啊！？

　　“我说秦王殿下，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出帐篷就开始摆脸色。

　　“你很喜欢你姐姐。”李世民说。

　　“当然，她是我姐姐啊。”我白他。

　　“你真的是因为你姐姐的原因，你才会……”

　　“才会出卖王世充？”我接过李世民没说出空的话。“是。”我大大方方地承认。

　　“你真的很保护你姐姐。”李世民肯定的说。

　　“是。”我点点头。

　　“真是个保护姐姐的好孩子。”李世民摸摸我的头。

　　“喂！干嘛啊你！”我将他的大手挥开，“将我的头发都弄乱了。”

　　“哈哈……”李世民还是笑着拍拍我的头。然后走向他的帐篷。

　　“……”我郁闷着弄好头发，跟在他的身后。

　　谁以后再这样弄我的头发，我一定将他的手脚剁下来！我在心里狠毒地想。

　　进了李世民的营帐。尉迟敬德和房玄龄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秦王，长孙有信。”房玄龄和尉迟敬德看见李世民进来，急忙站起身。

　　“长孙有信？”李世民挥手让他们坐下，从房玄龄手中接过信。

　　我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看见李世民在看完信后脸色有些难看。他将信递给房玄龄和尉迟敬德两人。

　　看样子长安有事发生。我抚着唇看见那三人在看完那封长孙无忌写的信后面色难看。

　　“冬至。”房玄龄将信递给我。

　　“不，不，不。”我摆手，“不用给我了，我不识字。”我笑着。

　　“你不识字？”尉迟敬德吃惊得看着我。

　　连李世民也是一脸不信。

　　“干嘛？我不能不识字吗？”我眯眼。打算一看见他们点头，就将手里扇子扔出去砸死他们！

　　“没有，只是有些惊讶。”李世民摇摇头。

　　“但是，你身为王世充身边的第一谋臣怎么会不识字？”尉迟敬德很不解。

　　“我都叫人念给我听啊。”我一脸不在意的说。

　　哼！我只是不认识古文好不好？又不是文盲。干嘛像看怪物一样看我啊？真是的！

　　我白他们一眼。奇怪，我最近经常翻人白眼哦。都快成习惯了。

　　“看样子回京后要帮你找个好的读书先生。”李世民看着我。

　　“啊？”我傻眼。“不要吧？”要我用那种软趴趴的笔写字，还不如一刀砍了我来得痛快。

　　“对对对。给他请一个全京城最好的读书先生。”尉迟敬德在一旁幸灾乐祸。

　　“喂！”我向尉迟敬德大叫。干嘛陷害我啊？

　　等一下！我看着李世民。

　　“回京？你是不是打算要班师回朝了？”

　　“是。京城出了点事，我要尽快赶回去。”李世民说。

　　“哦。”我点点头。没有多问。

　　班师就班师吧。反正我没去过长安。这下可如愿了。

　　就不知道现在的长安和以前的长安有什么不同呢？

　　好好奇啊。

                        第十章



　　“喂，冬至。”

　　我回过头，是尉迟敬德。

　　“干嘛？”我把玩着扇子，斜视着他。

　　“愿赌服输，说吧，你要什么？”尉迟敬德很豪爽地拍拍胸。

　　“哼！我怕我要的你给不起。”

　　“不可能。”

　　我笑，一脸看不起他的样子。

　　“说吧说吧。”尉迟敬德催促着。

　　“恩……我想想。想想。”我敲敲头。

　　有了！

　　我眼睛一亮。

　　“我知道我要什么了。”我对尉迟敬德说。

　　“说吧。”

　　“嘿嘿……”我冲着他奸笑。

　　“你干嘛带我来这里？”尉迟敬德皱眉。“我刚刚才从这里出去，你又把我带来？”

　　“别抱怨了。”我的声音在囚室里回荡。“我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这里！？”尉迟敬德怪叫。“这里会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是啊”我笑，在一间囚室面前停住。“我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囚室里是三个带着面谱的男人。

　　“那，我就要他们三个了。”我指着里面的人对尉迟敬德说。

　　阳光下，是三个带着锁链的男人。我站在他们面前打量着他们。

　　“我说。”尉迟敬德凑到我耳边嘀咕，“你要这三个昆仑奴干嘛？”

　　“昆仑奴？”我回首看他，“不是匈奴吗？”

　　“不是。虽然他们有匈奴的血统，但实际上他们还是昆仑奴。你没看见他们的眼睛都很怪异吗？”

　　“牢房里那么暗，我那看得清楚啊。”我白尉迟敬德一眼。你废话好不好？

　　“哦。”尉迟敬德摸了摸鼻子退到一旁，看样子是被我凶怕了。

　　“我说，大将军。我要他们三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尉迟敬德耸耸肩。“他们是刚才被你欺负的犯人的家奴，并不重要。像他们这样的家奴还不是从这家卖到那家？”

　　我皱眉，“你说得好像他们是货物一样。”我听了不是很高兴，也许是我那少得可怜的良知突然冒出头了吧？有些同情他们。

　　“这是很正常的事。天天都在发生，我想，对他们来说也习惯了吧？”尉迟敬德无所谓的看着面前的三人。

　　“这种事谁也不会习惯的。”我说。

　　“哎呀，别说这个了。你到底要他们来干嘛？”尉迟敬德一脸好奇。

　　“我想要他们成为我姐姐的侍卫。听说匈奴会是最忠心的奴仆。而且，他们三个看起来很结实，应该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姐姐。”我敛着眼，类似王世充的事发生一次就好了。我不想还有第二次。这三个人有异与常人的高大，应该可以保护我姐姐不受一些宵小的窥视。

　　“哦……”尉迟敬德发出怪声，一脸暧昧的看着我。“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关心你姐姐，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又讨厌又冷漠又冷血的小鬼呢！没想到你还满体贴的嘛。”

　　“……。”我冷眼斜他。“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哈哈……”尉迟敬德打着马虎眼，“不过，你是真的选对了哦。这三个人除了对自己的主人绝对忠心外，还是武功高强的高手哦。”

　　武功好不好还是次要的，我只是要他们在这段时间保护我姐姐，到了长安难道还找不到更好的？到时候把他们不好换掉就是了。只是有一点。我听了有些在意。

　　“忠心？”我皱眉，“你是说他们对自己的主人很忠心？那他们不是……”

　　“放心吧。”尉迟敬德拍拍我的肩，对我说。“他们是很忠心，但他们也只成服强者。托你刚才在牢里的表现，我想他们现在是完全认同你是他们的主人了。”

　　“是吗？”我挑眉。“那好，大将军，这三个人，我向你讨了。”

　　“冬至，他们是……”姐姐疑惑得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三个面谱人，可能是因为他们异于常人的魁梧，姐姐现得有些怕。

　　“姐姐，他们是冬至为姐姐选出来的护卫哦。是为了保护姐姐的。”我笑眯眯的看着脸色已经比前两天好多了的姐姐。

　　“为我？”姐姐手扶着胸，微微偏首看着我，那样子看起来好可爱。

　　“恩。”我点点头。“冬至不希望姐姐再受伤嘛。”

　　姐姐笑了，看了看他们，说。“为什么他们要带着面谱啊？这样不是很……奇怪？”

　　“姐姐不要他们带他们自然是不会带的。”我说。

　　“那……你们把面谱摘下来吧。”姐姐对依旧跪在地上的人说。

　　“是。”其中两人将面谱摘了下来，但有一个却没有动。

　　我眯了眯眼，有些不悦地看着那还带着面谱的人说。“小姐不是叫你把面谱摘下来吗？为什么不听？”

　　那人僵了僵，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摘下了面谱。

　　“啊！”姐姐在看见他的样子后叫了出来。

　　“怎么了姐姐？”我起身。走到姐姐身边坐下。刚才我所坐的位置只可以看见三个昆仑奴的背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姐姐惊叫出声，再加上那名昆仑奴迅速地低下头来看，肯定是他的样子吓到姐姐了。

　　我在心里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懊恼。该死！为什么我不先看看他们面谱下的样子呢？现在可好，吓着姐姐了。

　　“冬至……他的脸……”姐姐有些惊恐未定，但还是对那名昆仑奴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

　　那名昆仑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没事的姐姐。”我安抚着姐姐，对她说，“你嫌他丑我们就不要他好了。来人！把他带下去！”

　　门外进来两人，将那名昆仑奴给押了下去。快出门的时候我才叫住他们说。“把他带到我的营帐去。”

　　“冬至……你不是……”姐姐不解得看我。

　　“姐姐，你有了护卫冬至也要有啊？”我撒娇。“我啊，就要姐姐不要的这个丑家伙好了。”

　　明显的，我看见那个异常直挺的背脊一顿，然后就随侍卫出去了。

　　从姐姐的帐篷里出来。我直接回了自己的居所。

　　一掀开布帘，就看见那名昆仑奴正背着我跪倒在地。

　　我站在那里，并不急着看他的样子。反正是个丑家伙，有什么好看的？所以我站在那里打量着他。

　　很有气势的一个昆仑奴。通常像他这样的家奴一定很可怜，尽受主子的欺凌。是啊，有那个主子可以容忍自己的奴才比自己更有主人架势的呢？

　　他的背挺得直直的，就算现在跪到在地也透着一股孤傲。像一只受困的豹子。

　　我慢慢踱步到他的面前。垂眼看他。好高大的男人。就算他跪着，也高及我腰部以上。

　　我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

　　他的右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伤。一直从右眉划至脸颊。外翻的伤口才结疤，狰狞地像一只青面獠牙的兽。怪不得姐姐会吓到。

　　“真的很丑。”我冷言冷语。直直地看进他毫无涟漪，像潭死水的眼里。

　　“咦？”我睁大眼，直直望着他。“你的眼睛……”

　　昆仑奴僵了僵，微移开了眼。眼里一闪而过的是受伤，屈辱，还有忍辱负重的情绪。

　　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浅浅的瞳孔让他原本就坚毅的脸更现冷漠。我想姐姐在看见他脸上的伤疤后就没敢瞧他。否则让她看见他的银灰色的眼不吓得昏过去？

　　虽然现在有很多的外族人，但银灰色的眼很少见，一般的人都会认为这是妖瞳。是妖怪。但是，对我来说这是一双很美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漂亮啊。”我轻叹。有些羡慕。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眼里是惊讶。紧抿的唇微微放松。

　　“怎么？”我淡笑。“吃惊我的反应？放心吧，我见过的外族人多不甚数，你啊，只是具有外族血统的普通人罢了。”

　　他还是看着我，一眨也不眨。银灰色的眼里有妖艳的流光。像是因为我的一句话而让他重生了一般。

　　“感动吧？”我笑。“感动的话就要对我效忠哦。”我眯眼。相信现在的我眼里满是算计。不然为什么他的眼里有着戒备？

　　“那，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要听我的，我惹了事你要帮我受过，我被人追杀你要挡在我前面。我要任性你要受着……总之，你要听我的。不可以忤逆我，我说的是话对的也是对的，错了还是对的。明白没？”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看见他的脸色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在抽搐。

　　“很高兴在你脸上看见另一号表情，我姑且认为它是代表高兴好了。”我顿了顿。“我叫冬至，你的新主人。那，欢呼吧！”

　　“……”


		第十一章



　　206年6月，秦王李世民奉旨班师回京。

　　“好无聊啊……”我趴在车窗边叹气。看着大队人马缓缓前进。

　　蓝天，白云，绿树。除了这些还是这些。看得我都快想吐了。

　　“冬至，快坐好。”姐姐在我身后说。

　　“哦。”我无精打采地应着。回到姐姐身边乖乖坐下。头靠在姐姐的肩上，昏昏欲睡。“姐姐，好无聊啊………洛阳还有多远啊？”

　　山贼在哪儿！？残留的敌军在哪儿！？或者……来几个刺客？

　　“冬至乖，很快就到了。”姐姐拍拍我的头，像是在安慰小狗一样。然后喂我吃了一口香梨。

　　“姐姐，这句话你说了好多遍了。”我叹气。不要欺骗小孩子啊。

　　“咦？”

　　马车停了下来。我一下子亮了眼。精力十足得探出头。嘴里嚷嚷着。“在哪儿！？在哪儿！？”

　　“什么在哪儿？”

　　我一看，是李世民骑着坐骑过来，笑看着我。旁边还跟着尉迟敬德。

　　“敌军出现了！？还是有山贼！？在哪儿！？在哪儿！？”我很兴奋的问。

　　“什么土匪山贼啊！是停下来休息。”尉迟敬德学我的样，白我一眼。

　　“没有吗？”我像是突然被打了霜的茄子。奄了下去。

　　“呵！”李世民轻笑。“你啊，惟恐天下不乱。”

　　“哎。”我叹气。现在的我连反驳的力气也没了。

　　“冬至，别玩了。”姐姐叫我。“下车去走走吧。”

　　“哦。”我垂头丧气地下了马车。

　　洛阳啊……你还有多远啊……

　　是夜。我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真漂亮。我满足地叹息。在以前是很少有机会看见这么干净的星空的。

　　今晚，我们扎营在山里，不远是一条浅浅的溪。远处，是火堆，还有士兵的谈笑声入耳。我想他们一定是很高兴能回家吧？

　　回家……

　　我叹了口气，坐了起来。目光不远不静地望向暗处，无意识地扯着草根。

　　有时候很疑惑，常常怀疑自己的存在感，很多时候都会想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消失？以前的我，只是一名棋士。唯一关心的就是思考怎样打败自己的对手站在最高处。

　　恩……突然想起来一个人。明明比我还小两岁，但棋艺却超好。她是我唯一承认的对手。我天天想的就是怎样打败她，那天会出车祸也是因为想赶去看她的比赛。

　　“都是你害的。”我将草根扔出。对那个并不存在的家伙抱怨着。

　　“什么都是你害的？”沉沉的笑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抬头一看，是李世民。

　　“你不跟将士们去喝酒跑到这里来干嘛？”

　　李世民坐到我的身边，学我刚才一样躺在草地上。“没看见你就出来找你了。小鬼，你刚才干嘛叹气？”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伤感。”我皱皱鼻。闻到一丝酒气。“你喝了很多？”

　　“恩，将士都快回家了，很高兴。就陪着多喝了几杯。”

　　“臭死了。离我远点！”我推推他。

　　“哈哈。”李世民沉沉地笑，我看得有些呆了。

　　一直就知道他是好看的。但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样开怀过。

　　“你很开心？”我问，然后点点头肯定的说。“你是真的很开心。”

　　他愣了愣。随即又笑问。“我那点看起来不开心了？恩？”

　　又来了。我翻翻白眼。又是那样的笑。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我微抬着下巴，敛眼看他。“很讨厌。”

　　他笑着，“哦？我还以为我是讨人喜爱的呢。”

　　“我拜托你好不好……”我抚着额，用扇子挡着不想看他。“你不要再这样笑了啦。好假。”

　　“假？”

　　“是啊，假死了。”我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不露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小反应。“明明不是真心的，但还是着样笑着。像是带了面具一样。”

　　他的脸色一点也没变，还是那样假笑着，但眼神开始变得很认真。

　　“我啊。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很讨厌了。明明不是温文善良的主儿，明明是不服输的死个性，却偏要装出一副谦让和蔼的样子。每次我看见都想吐。”我眯眼看他。看吧，就连现在也很讨人厌！

　　李世民慢慢坐了起来。脸上早没了那假惺惺的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远处的火光照到他的左脸上。和黑暗看不清表情的右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沉，多了一丝沙哑。

　　“所以啊。”我打断他的话。“你不要在我面前这样笑了。我每次看见你那假假的笑就忍不住想要扁你。”

　　说完，我起身走人，真是，再跟他呆下去我一定会忍不住对他挥拳相向的。

　　还是走好了。

　　第二天大早，我们就上路了，我还好，揉了揉眼爬进马车继续睡。只可怜那些将士一大早就要骑马。

　　真可怜。我为他们默哀三分钟。

　　当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我下了马车，揉着眼，走得歪歪斜斜的坐到姐姐身边。

　　“姐姐。”我一把抱着姐姐，将头枕在她的腿上，想再睡一下。

　　但讨厌的是有个眼神一直盯着我，眼光热烈到我闭着眼也知道。

　　有没有搞错啊！这样谁睡得着啊！我有些火大地睁眼。一眼就找到了正主。

　　是李世民。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他一惯的笑，只是无比认真得看着我。

　　还好！我呼口气，没有他的假笑让我可以忍受他一点。我爬起来抓了一小片牛肉。慢慢撕吃着。

　　“小鬼，都响午了你才起来？”尉迟敬德对着我挤眉弄眼。嘲笑我。

　　“干嘛？嫉妒啊？”我看他一眼。“嫉妒就明说呗，干嘛这么酸啊？”

　　“我会嫉妒你！？”尉迟敬德怪叫。“别开玩笑了！我是在嘲笑你好不好？”

　　“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狐狸。”我斜他一眼。

　　“什么！？”

　　我和尉迟敬德斗着嘴，一直到起程，李世民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我。直直地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瞪出个洞来一样。

　　谁理他啊！我哼哼。你爱看就看呗，反正我又不会掉块肉！

　　我很大方吧？

　　痒死了！我抓着背。三天没洗澡让我浑身不舒服。

　　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姐姐，我偷偷地溜下了马车。还好没次扎营的时候一定会找有水源的地方。

　　我踮手踮脚。像个小偷。

　　“公子。”身后突然穿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捂着嘴转过身去。是我的昆仑奴。

　　“吓死我了你！”我白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将我吓死了你就解脱了？我告诉你，休想！我死也要拉你下水！”

　　他的脸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我是看见公子想要出去才跟上来的。”

　　哦。敢情是想要保护我。恩……有那么一点点感动。

　　我拍拍他，“喂，带我去有水的地方，我要洗澡。我都快臭死了。”

　　“是。”

　　然后他抱着我飞了起来。哇哇……大哥，你不用这样炫耀你自己会武功吧？我捂着嘴，阻止自己叫出声惊动守卫。

　　啦啦……洗澡真好。就是水有点冷。我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微微打颤。就算是六月，但如夜后也是满凉的。

　　这冬至，虽然没有像她姐姐的倾城容貌，但也长得很是可爱。圆圆的眼里很是干净。尤其是她这一身肌肤，像丝绸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冲着身后的大石叫。

　　“昆仑奴是没有名字的。”身后的大石后半响才有回应。

　　“没名字？”我皱皱眉。“那你的本名？”

　　“……”后面没有回应。

　　“好吧，那叫你遇上我这么好的主子呢？我帮你取个名字好了。”我拍拍平坦的胸。

　　“恩……叫什么好呢？”我思索着。“小昆？小仑？小奴？昆昆？仑仑？奴奴？啊！”我击掌。“就叫你小银好了。看！和你的眼睛很配吧？”

　　“……拓拔。”身后的巨石后面响起闷闷的声音。

　　“什么？你复姓拓拔？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

　　“好吧，你就叫拓拔寒好了。”我笑到。我突然想到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的名字。拿来用一下。

　　“拓拔寒？”沉沉的声音在湖里回荡。

　　我不管他，又在水里呆了会儿，才上岸。

　　真高兴自己又是清清爽爽的了。

　　“来。”我系好腰带，将双手一张。望着拓拔寒。一副要他抱的样子。“抱我回去吧。”

　　拓拔寒弯下腰，正要抱我。突然却一把将我护在他身后。银灰色的眼盯着暗处。

　　“谁！？”

　　我像个无尾熊一样抱着拓拔寒的腰际，伸头看看是谁。

　　暗处走出一男子，翻飞的白色的衣袍上有流金色的绣纹。是李世民。


		  
                        第十二章



　　“下去。”李世民的声音很冷。

　　拓拔寒一动不动。昆仑奴一向只听主子的话。

　　“拓拔寒，你先回去好了。”我看着李世民说。这样的他有点怪也。

　　“是。”

　　然后，一片寂静。

　　“你要说什么吗？”我揉了揉眼。好想睡啊。

　　我坐到地上。

　　“你说得对。”李世民开口。眼里是一片森冷。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什么啊？”听不懂，我不解地看着他。

　　大哥，你有话就直说好不好？我很困也！

　　李世民弯下腰。看着我。“这才是真正的我，什么好人，谦让，全是我装出来的。”他笑，邪邪的，水光反射在脸上。看起来异常的妖艳鬼魅，像是摄人心魄的水妖。诱惑着让人沉沦。

　　“那，你可倒霉了。”李世民笑着掬起我垂在胸前的一束湿发，额顶着我的。

　　“喂喂……”我努力向后仰。吞了吞口水。这样的李世民看起来好危险啊。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吧？

　　“你不该看穿我的……冬至，这样，我还可以放过你……但现在，我舍不得了。”李世民脸上慢慢露出魅人的笑。

　　“李……不，秦王殿下。你，你冷静点。”我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行。“小的我是胡说的，胡说的。你，你不要当真啊……”

　　“来不及了。”李世民笑眯眯的轻声说，抓着我的脚，慢慢地拉向他。“你啊，太聪明。让我想找你来分享我的秘密。那，你现在可升级成为我的心腹了哦。高兴吧？”

　　“不。不。不。”我摇头，“我一点也不聪明，真的真的！你，你去找别人好了。对！找尉迟敬德，还有房玄龄！不，不然，还有李靖，长孙无忌！你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要找我。”

　　妈啊……谁啊？谁来救我？这样的李世民太诡异了啦。老天，各路神仙，只要让小的我逃过这劫，我冬至一定乖乖的！拓拔寒！你给我回来啊……

　　“别想！”李世民眯着眼看我。一脸霸气。“谁叫你看穿我的？活该！”用力一扯，我就落在了他的身下。

　　他将手撑在我的两侧，将我困在他怀里，黑发垂在我的脸上。我情不自禁地捂着嘴，睁大眼看他。

　　现在的我一定无辜及了。

　　“那，你乖乖的就会有糖吃。恩？所以……”他俯下头，轻声在我耳边说。“你，认命吧！”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冬至。”姐姐的声音依旧温柔。

　　“什么？”我笑着，有些坐立不安。

　　“已经中午了，你不下车去吃东西？”姐姐的眼里有不解。

　　“不，不，不。”我僵笑着“我在车上就好了，等会儿寸儿会给我端吃的来。”

　　我不想下去看见那个一到晚上就“妖魔”化的家伙！

　　“那……好吧。姐姐一会儿来陪你。”姐姐笑着。

　　“恩！”我点点头。呜呜……还是姐姐最好了。我最爱姐姐！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呆在马车上。尽量不和李世民照面。

　　很快，长安到了。


		 

                        第十三章



　　620年7月，李世民凯旋。长安同庆。

　　“哇……”姐姐偷偷掀开一点窗帘向外望。微张着嘴。“这就是长安啊……”

　　“吵死了！”我掏掏耳朵，弹了弹指，像是要将外面轰雷般的欢呼声给弹走。

　　“冬至你看！李大哥好受百姓爱戴哦。”姐姐兴奋地红了脸，一脸崇拜。

　　“是是是……”我打着瞌睡虚应着。

　　心里却在呐喊。他是妖魔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可爱的姐姐会喜欢那个妖魔化的家伙啊啊啊啊啊……

　　还没进长安城的时候就听见震耳的欢呼声，依稀叫着秦王万岁之类的。

　　我暗自摇首，怪不得太子李建成视李世民为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李世民本身并不想做皇帝，但一旦臣子不满李建成，到时也由不地他李世民肯不肯了。

　　要是我，也会先除李世民而后快。

　　我再次叹了口气。斜躺在马车的座位上。从城门到皇宫大约要半个时辰，但现在我们走了快一个时辰才走到全路程的三分之一。

　　受不了了。我直起身。隔着车窗叫到。“拓拔寒。”

　　“是。”

　　“去告诉李世民我和姐姐先回秦王府了。”我不耐烦的说。

　　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鬼，可以这样任性一下吧？

　　“是。”拓拔寒策马向前。

　　“冬至，你不去参加凯旋宴了吗？”姐姐靠过来问我。“是因为姐姐吗？没关系的，你不用陪我。我可以自己去秦王府的。”

　　“姐姐。”我撒娇。“不是的。我不想去嘛。什么凯旋宴啊？我一点也不想去。你就让我陪你嘛。”

　　“你啊。”姐姐点点我的额，笑着。“怎么这么爱撒娇啊？”

　　“嘿嘿……”我笑嘻嘻地抱着她。“因为你是我姐姐啊。”

　　我一个人的姐姐。

　　秦王府

　　做为一个失败者，如你曾经自封皇帝，降后是没有好下场的。像窦建德，像王世充。

　　但如果你是一名降臣。那你会得到很好的待遇。像尉迟敬德，像李靖，像我。

　　“冬至公子是吗？我是红拂。”

　　一下车，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就站在那里，一边对我说着，一边打量我。

　　“姐姐，你好。”我笑眯眯的叫她。一脸可爱。

　　“恩……你好。”红拂的样子有些疑惑，好像冬至公子不应是这个样子的。

　　“这是我姐姐夏至。”我抱着姐姐抬头对红拂说。

　　“你好。”姐姐向红拂微微一笑。

　　“你好。”红拂还有些呆呆的。

　　“秦王早就交代过冬至公子会住到秦王府。还在月前我们就在准备了。”红拂领着我和姐姐进府。

　　“是吗？有劳了。”我笑。

　　“今天不是凯旋宴吗？冬至公子为什么没有参加呢？”红拂有些好奇。

　　“哈哈。”我笑。“我想回来陪姐姐。”

　　“呃，是吗？”红拂呆了一下。

　　“是啊。”

　　红拂无语问苍天的样子。我暗笑，也许她是在想陪姐姐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能参加凯旋宴却是及其难得的。

　　呵！可她不知道我是真的不想去。外表光鲜，但内里却尔虞我诈。那样浑浊的地方会令我感到不舒服。

　　看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我点点头。

　　“冬至公子，到了。”红拂指着面前的建筑对我说。“赶了几天的路，我想冬至公子也累了。就请先歇着好了。待会儿的洗尘宴请冬至公子务必参加。”

　　“哦。好。”

　　“那，红拂告辞。”

　　“有劳。”

　　送走了红拂，我一下子就飞奔上了床，踢掉鞋子，整个人瘫在床上。

　　为什么古代的家伙都这么喜欢咬文嚼字的啊？再见就再见，还告辞！烦死了！

　　“冬至，你又想睡了？”温柔的手抚着我的发。

　　“姐姐。”我闭着眼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陪冬至睡。”

　　“你啊……”

　　然后床动了一下，一双手伸过来抱住了我。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反正正昏沉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叫我。

　　“冬至，冬至，起来了冬至。”

　　是姐姐。我翻了个身闭眼抱着来人。好香啊。软软的。

　　“姐姐，过来床上陪冬至。”

　　“冬至，你……哎，对不起，她就是这样的。”姐姐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

　　“没关系。”轻柔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咦？我睁开眼，看见姐姐和红拂站在床边。红拂好像还瞪了我一眼。那……我现在抱着的又是谁？

　　我慢慢的抬头。看见一个长相出众的女人正对我微微的笑。

　　抱错人了。我有些愣愣的放手。坐回床上看着她。

　　很好看的女人，但容貌还是不及我姐姐。只是她身上有一种气质。高贵但不盛气凌人。尤其是她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一般的女子有一双这样的丹凤眼，眼角都会有一种不由自主的轻佻感。但她却不是。眼里只有像水晶一样的干净。

　　她是？我的眼睛里写满疑惑。

　　“你叫冬至是不？”眼前的女人笑着，端庄秀丽。

　　“恩。”我还是呆呆的。

　　“我是长孙无垢。”她笑。

　　原来她就是长孙皇后。我低头吃着她夹来的菜，一面偷瞄她。

　　突然想到这样一句诗：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蓉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间时节动京城。

　　这不就说前面的三个美女的吗？

　　我左手边是姐姐。又手边是长孙无垢。然后对面是那朵芍药花……呃，就是红拂。我就是一片绿叶，衬托着这三朵花。

　　“冬至，多吃点菜。”长孙无垢笑着将菜放进我碗里。

　　“谢王妃。”我双手捧着碗。诚惶诚恐。

　　妈呀……我在心里汗颜。陪一个王妃吃饭就这么辛苦，那陪皇帝吃饭不累死？还好我没有去什么凯旋宴。

　　我在心里佩服自己的明智。

　　“冬至，你就叫我长孙姐姐好了。王妃王妃的叫太生分了。我们现在不是一家人了吗？”长孙无垢再转过头对我姐姐说。“夏至妹妹。姐姐虚长你几月，你就叫我姐姐可好？”

　　“姐姐都这么说，那夏至就恭谨不如从命了。”

　　真是个交际高手。轻轻松松就拉拢了我们两人。可惜这样美丽的花就被那个表里不一，妖魔化的家伙给糟蹋了。

　　我在心里为长孙无垢可惜。随便骂骂李世民以消我心头之怨气。

　　不过，不知道李世民在宫里可好？

　　是夜，我在床上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床顶。

　　睡。不。着。

　　我翻身而起。就这样穿着单衣出门。反正睡不着，到处走走好了。就当是了解秦王府的地形。

　　“公子。”鬼魅一样的声音平地从我身后响起。是拓拔寒。

　　“没事，你睡吧。我四处走走。”我不回头地挥挥手。朝天翻了翻眼。

　　每次都这样毫无预兆地冒出来，都让我习惯了。看样子以后要是有刺客来杀我时，我也会这样面不改色吧？

　　“是。”再回头的时候就没再看见人。

　　他是忍者啊！？

　　“糟。迷路了………”我抓抓头，自言自语。看着这片无论我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的林子。

　　“真丢脸……”我靠在树干上。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臂。“要是到了早上还走不出去，不丢脸死？哎……”我叹了口气。再走一次好了。

　　转转转……走走走……

　　“不是吧？”我苦着脸。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我不走了！”我蹲在树下。开始自暴自弃。捡了根地上的枯枝画着圈圈。“反正人家就是笨嘛……”

　　画了个圆，添上四笔。一个简易的冬至出炉。

　　“你啊。”我戳戳戳。

　　“明明是个大路痴就不要四处乱走了嘛。现在可好。迷路了。”戳戳戳戳……

　　“或者………这是一个五行阵！？”我站起身。“恩！一定是这样没错！不然想我冬至这样聪明绝顶怎么会迷路！？不可能嘛。哈哈哈哈………”我仰天大笑。

　　“扑哧！”

　　“谁？”我四处张望。“谁在笑？”

　　“是我。拓拔寒。聪明绝顶的公子。”树后站出一个人。暗暗的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声音也知道他在笑话我。可现在的我可管不了这么多，仍掉树枝就朝他飞扑过去。

　　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树林里不怕才有怪！

　　“拓拔寒！”我抱着他的腰。真好真好。终于不是我一个人了。

　　“公子？”拓拔寒的声音有疑惑。然后是一件衣袍披在我肩上。

　　“咦？拓拔寒，你怎么知道我冷？”我笑着抬头看他。但太暗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在发抖。”声音沉沉的。很好听。没想到我会觉得拓拔寒那副破嗓子好听。真是天要下红雨。

　　“是啊。因为冷嘛。”我笑眯眯的。“那。拓拔寒，带我回去好了。”

　　“……”

　　“喂喂！睡着了啊？快走啊。”我拍拍他宽厚的胸膛。

　　“……公子。”过了好久，拓拔寒才开口。“你不要像树藤一样缠在我身上，这样我不能动。”

　　“啊？啊哈哈……我怎么不小心就攀上来了？”我尴尬地从他身上跳下来。庆幸我有带面具的好习惯，这样他就看不见我的脸。

　　拓拔寒把我抱起来。像是在抱婴儿一样。

　　“拓拔寒。你要小心飞啊。这树林是用五行阵排成的。很容易就迷路的。”

　　“……”

　　“公子。”许久，才响起一个沉沉的嗓音。音线还有些抖，好像在忍什么。“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林子。”

　　“……”

　　“好吧。拓拔寒，我承认，我是迷路了……”


		                        第十四章



　　第二天我好不容易才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李世民已经上早朝去了。我呼了口气。真好，今天也不用见到那个妖魔化的家伙。祈祷李渊给他很多很多工作，让他不能来烦我，当然，最好谁也别打搅我和姐姐的美好时光。

　　穿戴好衣物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看拓拔寒看我的表情。恩！很好很好，还是冷冷的死鱼表情。

　　带上他去找姐姐，快到门口的时候叫拓拔寒带上和我一样的白玉面具。没办法，姐姐害怕他，虽然他脸上的刀伤好到已经变成淡淡的白色。但为了一防万一，还是带着好了。

　　叫拓拔寒带上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一下他的表情。还好，没有生气的样子。

　　但是当他一带上就变成了我生气。这家伙！我瞪他一眼。干嘛看上去这么有气势啊？而且还很有魅力。

　　喂喂。我才是主人哦！为什么……我看起来像小跟班？

　　我嘟着嘴。像河豚。

　　“姐姐。”我推开房门。看见长孙无垢和红拂也在。

　　“长孙姐姐，红拂姐姐。”我笑眯眯的打招呼。

　　恩恩！姐姐今天也很漂亮。

　　“冬至。”姐姐笑着过来拉着我的手。“长孙姐姐请我们去游河呢。”

　　“游河？”我看向长孙无垢。看见她点了点头。

　　“是啊。你们还没仔细地看过长安吧？今天天气也很好，正是游河的好天气。”

　　“冬至，去吗？去吗？”姐姐像个小孩一样拉着我的手晃。脸上多了份灵动。

　　“恩。”我看着姐姐的笑，也跟着高兴。“我们去游河。”

　　我讨厌游湖！

　　我气虚恹恹地趴在船沿。姐姐端来一杯清茶让我漱口。

　　“冬至，你还好吧？”姐姐的样子很担心。

　　“姐姐，我好多了。”我扯了扯嘴角，就算是笑。

　　“冬至，你以前到我的夏阁也要坐船，怎么没见你吐？”姐姐的脸上是疑惑。

　　“冬至以前坐船不吐的吗？”红拂问。

　　“是啊。”姐姐点点头。“以前我的居所是建在湖中心的，进出都要靠船。”

　　“那为什么现在你吐成这样？”红拂的脸上写着“你是怪胎”等字样。

　　“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吧？”长孙无垢拍着我的背，让我好过一点。

　　“是吗？”红拂看着我。

　　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连送红拂一个白眼的力气都没有。现在的我全身都是软软的。

　　“拓拔寒。”我有气无力地叫唤。

　　“是。”拓拔寒瞬间出现在我面前。姐姐看见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扶我进去。”我向他勾勾小指。

　　“是”拓拔寒将我一把抱起。

　　去！最近总是要拓拔寒抱来抱去的。

　　我对长孙无垢说。“长孙姐姐，不好意思。扫了你们的兴。”

　　“说什么呢。”长孙说“有病就要看，游湖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冬至，你进船舱休息好了。”长孙无垢回头又说。“红拂，靠船吧。”

　　“是。”

　　我对姐姐笑了笑，让她安心。就让拓拔寒将我抱进舱里。

　　“呼……”我吐了口气。躺在软榻上感觉好多了。

　　“好久不见了。杨妹妹。”从外面传进长孙无垢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

　　“拓拔寒，去瞧瞧是谁？”我闭着眼说。

　　“是。”拓拔寒掀帘出去。

　　没一会儿，拓拔寒回来。“公子，是齐王妃。”

　　“齐王妃？”我睁开眼。

　　齐王。李渊的四子李元吉。后来在宣武之变中和李建成一起被李世民杀死。齐王妃，杨氏。听说她以前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歌舞妓。

　　不知道是不是和历史上说的一样美丽？我撑起身向外望。但什么也看不见。

　　“拓拔寒，抱我出去。”我叫着拓拔寒。

　　“不行。你会吐。”拓拔寒抱着胸。面无表情的说。

　　“……”

　　“你眼睛瞪出来也没用。”

　　“……”

　　“装可怜也没用。”

　　“拓拔寒！”我咬牙切齿。

　　“威胁还是没用。”

　　“……”我瞪瞪瞪……随即像焉了的皮球一样。到底谁是主子啊？

　　这时，外面隐隐传来声音。我将拓拔寒抛在一边。努力听外面在说什么。

　　“……”

　　“……”

　　听不见！我嘟嘴。

　　“长孙姐姐也有这么好的兴致来游河？不如到妹妹船上一聚………”拓拔寒面无表情的说。

　　我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多谢妹妹的盛情，但船上有一朋友晕船，我们正赶着靠岸。不如下次你我相约同游。好啊。今天就暂且放过姐姐。姐姐慢走。”

　　“扑哧！”我捂着嘴，眼睛弯弯的。浑身向抽筋一样不停的抖。

　　好……好好笑！他居然面无表情地转诉齐王妃和长孙无垢的话。真是太好笑了。

　　“……”拓拔寒看着我。像是我敢笑出声他就会宰了我一样。

　　“啊哈，啊哈哈哈哈……”实在忍不住了。我笑地眼泪都笑出来了。长孙无垢她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在软榻上打滚的我。而拓拔寒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笑声在河面上回荡。久久不息。


		
                        第十五章



　　“喂喂……真生气啦？不要这样小气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

　　“……好啦，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我吧？”

　　“……”

　　秦王府里的人看见一个带着白玉面具的少年追在一个男人的后面。不停的逗着那面无表情的人。偏偏那人理也不理。

　　“拓拔寒！”我叫着。他停下来看我一眼。

　　“我道歉了哦。你不要再气了啦。真的很好笑嘛。”我想起到时的情景，笑意像泡泡一样冒了上来。

　　“……”有人在看见我眼里的笑意后，脸抽搐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掉。这一次没有再时刻停下来等我。

　　“喂喂！”我傻眼。

　　这男人……怎么这样小气啊！？还比我大整整十一岁咧。比我还小孩子嘛。

　　“什么啊。”我坐在栏杆上，有些生闷气。

　　“小鬼。”一只手不知从那里伸出来揉乱我的发。

　　“谁啊。”我怪叫着。抬眼一看。是尉迟敬德和李世民。旁边还站着一位面如温玉的男子。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有些熟悉的样貌让我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好久不见了。”尉迟敬德看见我好像很高兴。

　　“什么好久啊？不就几天而已吗？”我瞄了眼李世民，发现他微微的笑着。

　　去！又是这样的假笑。我低头把玩着扇子。

　　“啊！冬至，我还没给你介绍过吧？”尉迟敬德拍拍头，对我说。“你猜他是谁？”他只着那温文的男子。

　　谁？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他就是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就是那个后来上吊的家伙？我再看长孙无忌一眼。看见他正对我微笑着。

　　我眯眯眼。好……好讨厌的笑啊。我看了眼一旁的李世民。原来是因为长孙无忌的笑和李世民很像的原因。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我暗自感叹……

　　“冬至公子。”长孙无忌冲我笑着。“早就久闻冬至公子的大名了，但没想到你怎么年轻。”

　　“过奖。”我笑着摸摸头。

　　“长孙。你别看他一副乖巧的样子。他可调皮了。”尉迟敬德又想摸摸我的头。

　　喂喂！还来？我正想避过尉迟敬德伸来的魔爪。

　　“好了。还有正事呢。”李世民突然开口。

　　“差点忘了正事。”尉迟敬德拍手。转过身来对我说。“走吧。我们的小军师。”

　　“咦？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小军师？我吗？我吗？

　　“除了你这里还有谁吗？”尉迟敬德拎着我的衣领一路拖着走。像是在拎小兔一样。

　　“喂喂！”我无语。

　　“好了，别闹了。敬德。”李世民把我从尉迟敬德手里抢了下来。

　　呼！我吐了口气。瞪尉迟敬德一眼。再看了李世民一眼。还是那样微笑着。我打了个冷颤，别开眼，不想看见李世民那假假的笑。

　　奇怪？我摸摸头。感觉错了吗？刚才觉得李世民好想是在生气。

　　书房里。我斜坐在椅子上。听着长孙无忌低沉悦耳的声音。

　　李靖和庞玉现在正驻守在河东，消灭敌军的残余势力。目前，秦王系派的人大多数被留在了长安。大多被安置在空闲的位子上。而得宠的都是太子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人。李世民明显地被排挤了。

　　我叹气，这也是难免的。

　　李世民长期在外征战，李渊身边都是太子和齐王的人，难免会说李世民的不是。一次两次还好，一个人两个人说也还好。但久了就让李渊信以为真，认为李世民有用兵自重之嫌。所以当李世民降了王世充。本可乘胜追击消灭残军。才会被急招回京。

　　表面上看是封赏。实，却是削其兵权。

　　现在的李世民得了不少赏赐，但兵权却被收回了。现在只是空有其名的闲王。可怜李世民系派的一干人马，也是不受李渊重用。全留在长安城内。

　　回到长安的李世民，成了一只困虎。

　　今天在大街上，齐王的人和李世民的人起了冲突。让李渊知晓后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李世民招进宫大骂一顿。办了个管教不严之罪。

　　“冬至。”尉迟敬德叫我。长孙无忌和李世民也看着我。

　　“恩？什么？”我摸不着头脑。

　　“恩什么恩啊。问你话呢！”尉迟敬德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走到我的面前敲了敲我的头。

　　“哎。痛。”我护头。嚷嚷着。“还能怎么办？忍着呗。”

　　“忍！？”尉迟敬德睁大眼，像是要一口吃了我。“别人都欺上家了我们还忍？”

　　“当然要忍啊。不然凭你现在的实力可以绊倒对方吗？”

　　“是不行。”尉迟敬德呆呆的说，“但我们不能让人家这样欺负啊！？你出去瞧瞧齐王他们那副小人得势的样子。”

　　“敬德！”长孙无忌叫到。阻止他说出更不敬的话。

　　“百忍能成精。”我把玩着扇子。邪邪的笑。“当你有了足够的能力时。就将对手一击即溃。”

　　当从李世民书房里出来时，已是夕阳斜照。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没有多停留的出了秦王府。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是被太子或齐王的人看见他两从秦王府里出去。一定又会告到李渊的面前，说李世民结党营私。

　　我叹口气，觉得自己卷入了一个很大的旋涡里，却办法逃脱。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有些轻佻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向起。热热的呼吸喷在我耳轮上。

　　“哇啊。”我捂着耳朵跳开。睁大眼看着背后的李世民。还好带了面具。看不出我脸红。

　　“你脸红拉？”李世民俯下身和我对视。笑地很……妖魔！

　　“没有。”我瞪他。真可恶！欺负小孩！

　　“骗人。你脖子都红了。”李世民笑着。

　　“……”无话可说。

　　“喂！”我叫他。细细地看着他的脸上的表情。“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李世民愣了一下。还是那样笑着。但眼神在开始变冷。

　　我忍不住看了看西沉的太阳。恩………太阳要下山了，妖魔鬼怪也要出来了。

　　“我一直都很好奇。”李世民的眼里有深思。“为什么你会将我看得这么清楚？是我藏得不够好？”

　　“……”我耸耸肩。掏掏耳。弹指。将他刚才的话弹掉。

　　“恩？不说话？”李世民眯眼。眼里有异光流动。

　　“没什么可说的啊。”我斜眼看他，一脸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同一种方式用两次对我无效的。“反正我就是看得出来。”

　　“哦？”他挑眉。“这么厉害？”

　　“是啊。”我右脚打着拍子。“我饿了啦。你的话问完了吗？问完我就要去吃饭了。”

　　“你饿了？”李世民看着我。

　　“是啊。早饿了。”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李世民拎着我，就像刚才尉迟敬德拎我一样。

　　“喂喂！放我下来啦！喂！”


		 第十六章



　　树林里火光闪耀。周围安静到只有树枝燃烧时的声音。

　　“好了没啊？”我吞吞口水。一脸谗相。

　　“还没。”李世民的声音懒懒的。跟平时的温文形象差了很多。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好香哦。”

　　被李世民这家伙莫名其妙地给带到这树林里。又是叫我捡材又是叫我升火的。他到好，往一旁的树干一靠。笑看着。好不容易把火升了起来。他就不知道跑那里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山鸡和几尾鱼。

　　杀鸡剖鱼。干净利索，轻轻松松。看得我目瞪口呆。

　　“好了，可以了。”李世民将烤好的鱼递给我。

　　“谢谢。”我双手接过香喷喷的烤鱼。张嘴咬下去。“哇。”我吐吐舌头。“好烫！”

　　“你不会慢慢吃吗？”李世民从我手中拿过烤鱼，帮我慢慢的吹凉。

　　“吃吧。”

　　“啊？哦。”我有些呆呆的接过鱼。一边慢慢的吃，一边偷看他。原来他是个很好的人也。像哥哥一样。

　　“你在偷看我。”李世民低着头拨着火堆，头也不抬的说。

　　“是啊。”我大方承认。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突然发现你很有哥哥的样子也。”我满嘴烤鱼的说。“你一定是个好哥哥。”

　　“是吗？”他笑了笑。

　　这笑和以前的笑都不太一样。像是在缅怀过去一样。我想他是想到了齐王和太子他们。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真是的！我最不会安慰人了。

　　“记得小时候我们几兄弟总是要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就连大热天也一样。”李世民轻笑着。笑容柔和。

　　“大哥以前待我最好。我好武，天天总是动来动去的静不下来。每次闯祸爹要罚我都是大哥出来护我。小弟也很可爱，总是二哥二哥的叫着，跟在我身后。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就连上个茅房他也要在外面等着。”

　　我看着李世民，突然很可怜他。心里为他感到难受。

　　“可是……”李世民眯了眯眼。“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我们？好像是自从父皇登基后一切就变了。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呢……”李世民看起来好沮丧，明明是笑着的，我却觉得他像是要哭一样。

　　“喂……”我张了张嘴。连美味的烤鱼也失去了它的美味。

　　“你是不是想安慰我？”李世民低着头问我。火光跳跃，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喂。李世民……你听我说……”我在脑子里思索着我所知道的所有安慰人的话。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花？不不不……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不是……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好像也不对……

　　我捧着头，努力的想。

　　“骗你的。”一旁插出这样一句话。

　　等等，等等……我马上就想起来了。

　　“我说，我骗你的。”声音大了一点。

　　什么？我抬头看他。什么？说了什么？

　　“我说，我。骗。你。的。”李世民的脸上又是那种坏坏的笑，好似他刚才真的是开了一个玩笑。

　　“喂！”我冲他叫。

　　“呵！被我骗到了？”某人开始妖魔化。

　　“……”我不想理他了。

　　“哈哈……”李世民很得意的笑。然后拿起有些烤焦的鱼大口大口的吃。

　　“喂！妖魔！那条鱼是我的！”我飞身救鱼。

　　然后我们又开始笑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但是，我刚才确实看见他的眼里有深深的受伤。

　　像这无星的夜，透着沉沉的压抑。


		                         第十七章



　　“喂。小鬼！起床了。”

　　“妖魔。一边去。”我闭眼挥挥手。赶走那只讨厌的苍蝇。

　　“小鬼！”平地一声雷。

　　“哇呀！”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打雷了！

　　“哼哼，终于醒了？”

　　“咦？尉迟敬德，为什么你在这儿？”我指着他。

　　“我不在这儿会在哪儿？”尉迟敬德哼哼。

　　“我不是……”我抓抓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四周。

　　这里是我自己的房间。昨天不是和那个妖魔化的家伙在树林里的吗？怎么一觉醒来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你，你不是什么呀！？”尉迟敬德敲敲我的头。“都日上三杆了你还睡！？快起来，我带你出去玩。”

　　“哦。”我又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小鬼……”咬牙切齿，然后我的棉被就被某人大力抽走。“给本将军马上起来！”

　　“……”有怎样叫人起床的吗？

　　“尉迟敬德。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跟在尉迟敬德身后。睡眼蒙胧。啊啊，浑身上下都好痛，像刚打完仗一样。

　　“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尉迟敬德笑得一脸暧昧。

　　“啊？”我打了个冷战。眯眼看他。“你。想干什么？”

　　“喂……”我垮着肩。用手指点了点尉迟敬德。“你就带我来见识这个？”

　　“是啊。”尉迟敬德一脸快乐。笑上写着“不要夸我，我会害羞”等字样。

　　我正经地看了看他。恩……很正常啊，看起来不想是有病的样子。

　　但是！我在心里咒骂。这家伙把我带到学堂来干嘛啊！？还是全长安最好的学院！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我指着匾额上的四个大字――“白鹿学院”。

　　“早在洛阳的时候，我就说过要给你找个全长安最好的教书夫子你忘了？”尉迟敬德笑眯了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笑很狰狞。

　　“谢了。再见”开玩笑！谁要写那种像毛毛虫一样的字呀？笔画还多得要死。

　　我向尉迟敬德拱手，才转身后领就被人给拎了起来。喂喂……我翻了翻白眼。真当我是小猫小狗了啊？

　　“哼哼。”头上方穿来尉迟敬德的奸笑，让我背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由不得你。本将军可是封秦王之命行事，冬至，不要怪我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好哀怨的叹气声，就像是他尉迟将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你明明很乐在其中好不？不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放我下来啦！”我像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

　　“不行！我一放手你一定会溜掉！”尉迟敬德就这样拎着我走进书院大门。“冬至，你就认命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

　　从那天起，白鹿书院上上下下都知道尉迟大将军是怎样费尽千辛万苦，才将不学无术的冬至丢进学院。

　　然后隔天，全长安就知道有一个横行霸道的富家子弟怎样被英明神武的尉迟大将军感化，从此改恶向善，变成一代好人。

　　……原来，流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救命……我摊在桌上做垂死装。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咕噜咕噜……救命啊……有人溺水……

　　“冬至公子。”很威严的声音。

　　“在。”我趴在桌上举起手。气息奄奄。“我没睡着。”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我还没死。呜呜……可恶的尉迟敬德！你给本公子等着！

　　“冬至公子，那你说说着首＜＜蒹葭＞＞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我弃权好不？“夫子，你说给学生听好了。”

　　“……”

　　“夫子？”我抬头瞄那一头白发的夫子一眼，催促着。

　　“老夫不教了！没见过比你跟顽劣的学生！”某人甩袖而去。

　　“不送。”我弯弯手指。一动也不动地继续趴在桌上。

　　第十五个。我在心里数着。不知道尉迟敬德会找谁来当我下一任的老师呢？

　　“你看吧秦王，他就是这样一个一个气走夫子的。”是尉迟敬德的声音。

　　我有气无力的看了看。只见李世民，长孙无忌，还有那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讨人厌的尉迟敬德。

　　“哈。哈……”我向尉迟敬德假笑了两声，向他炫耀我的又一次胜利。来啊来啊！无论你请谁来本公子都要把他赶走！哼哼！

　　“真是顽劣。”李世民看着我笑。

　　“哼！”我用鼻子哼他。没错没错！我就是顽劣！所以不要再叫人来荼毒我了。

　　“所以……本王决定……”李世民慢慢的开口。

　　所以？我直起身很用心的听。所以什么？什么？快！快！是不是说我不用读这些古书了？哎呀！不要掉我胃口嘛！

　　“所以……”

　　恩恩恩！我双手捧心，坐得直直的。眼睛闪啊闪。

　　“所以……长孙，有劳你了。”李世民拍了拍一旁的长孙无忌。一脸悲痛。

　　“……”啊？我张大嘴。不是吧？

　　“秦王，我会尽力的。”长孙无忌的表情也很是沉重，好像前面等着他的是怎样的千难万险。

　　“……”

　　“长孙。交给你了。”尉迟敬德大声嚷嚷。

　　“好说好说。”真是个谦谦公子。

　　“……”我再次趴到桌上装死。

　　不愧是李世民的部下，全被妖魔化了……

　　“诚者，自成也……”

　　这次改念＜＜中庸＞＞了……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

　　咕噜咕噜……

　　“诚者非自成而已也，所在成物也……”

　　咕噜咕噜咕噜……

　　谁啊……救命啊……


	

                        第十八章



　　＂冬至．＂姐姐的脸上满是担忧．＂你还好吧？＂

　　＂啊？＂我双眼呆滞地望向姐姐，＂姐姐，你说什么？＂

　　＂冬至，你看起来好累．＂姐姐爱怜地摸我的脸．

　　我听了，马上大大的扒了口饭．＂没有啊姐姐，只是在想长孙先生今天给我讲的课．对了，姐姐，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是说今天是盂兰盆节，晚上的时候我们出去放河灯．＂姐姐温柔的将我嘴角的饭粒擦去．

　　＂盂兰盆节？＂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鬼节啊．＂姐姐笑着．＂你连这个也忘了？＂

　　＂啊！鬼节嘛，我知道！知道！＂我点点头．低头吃饭．古人真麻烦，鬼节就鬼节嘛．干嘛还要叫什么盂兰盆节啊？

　　＂那，今晚我们一起出去玩？＂姐姐笑着．

　　＂好啊．我好久没有陪姐姐了．＂我欢呼．心里有点点愧疚，我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陪姐姐了．

　　＂那，你还不快吃？＂姐姐摸摸我的头．很舒服，让我不由自主地微眯着眼．

　　＂吃完了我们等长孙姐姐他们一快儿出去．＂

　　咦？我睁开眼．＂和长孙姐姐一块儿？＂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是啊，还有秦王一起呢．＂姐姐的脸有些红．

　　不是吧？我在心里哀叹．为什么还有那个一到晚上就变身的妖魔啊？呜呜…..偏偏今天还是鬼节……

　　我哀怨……

　　一点也不诡异．我躺在船舱里的软榻上无趣的想着．

　　没错！又是游河，只不过从白天换到了晚上．李世民，长孙无垢，长孙无忌，姐姐，红拂，还有讨厌的尉迟敬德都在．在船甲上放了张桌子，谈笑风生．

　　我再揉了揉越来越想睡的眼，叹气．果然，像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我是怎样也做不来的．

　　＂拓拔寒．＂我像招魂一样的招招手．＂我们翘船好了．＂

　　拓拔寒木着张脸看我，眼里有疑惑．

　　啊！我拍拍头，忘了古代人不知翘为何意．

　　＂就是我们偷偷的溜下船去．＂我笑，奸奸的．

　　然后，我和拓拔寒就溜下了船．

　　会武功就是好，我站在岸边看着还在河心的船．刚才，拓拔寒就这样带着我贴着水面飞了过来．连点水沫也没沾到．

　　＂喂，拓拔寒，你教我武功吧．＂我将视线从河面上收了回来．看着我旁边的家伙．

　　＂哼．＂

　　咦？看不起我？我斜他．

　　＂教我轻功就好，到时候我要是得罪了谁，而你又不在我身边的话我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而且长孙无忌再想逼我读那些讨厌的古书，我也可以逃跑．哈哈．让他们找不到．

　　＂你不用学．＂拓拔寒说．

　　＂咦？是因为我过了练武的好时机吗？我又不是要当一代大侠，那，教我吧？＂我朝他笑得眼弯弯的．

　　＂你学了也没机会用．＂说了这句话，拓拔寒转身先行离去．

　　＂什么意思啊？＂我摸摸鼻子．上前赶上正在前面等着我的拓拔寒．

　　＂哇，好多人．＂我有些晕头得看着四周的人头攒动．拓拔寒看了我一眼，伸手将我放在他肩上．

　　＂呀．＂我轻叫，慌乱的抓着他还来不及放下的手．＂拓拔寒．放我下去．＂糟，都有人望这边看了．我红了红脸．有些不习惯被人像对待小孩一样的放在肩头．

　　拓拔寒看我一眼．轻吐一句．＂坐好．＂

　　好吧好吧．现在你最大，我忍着气扯了扯他的发．

　　不过刚开始还很害怕，但慢慢的也就越来越大胆．反正有拓拔寒在，一定不会摔到我的．我自信着．

　　也不知道这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拓拔寒，去那边看看．＂我手里提着莲花做的河灯．对拓拔寒说．

　　原来是在下棋．赢了还有彩金．我笑，突然又些手痒．想我堂堂昔日九段棋士，会赢不了这样一盘棋．

　　＂拓拔寒，我们去里面看看．＂我兴奋的指了指前面．

　　＂你？＂拓拔寒看我一眼．

　　＂喂喂．你那什么表情啊？看不起我是不？＂我再扯了扯他的发．没敢太用力，怕他把我摔下来了．

　　＂不．只是很好奇．＂拓拔寒很认真的说．

　　＂那，你信不信我会赢？＂我又问他．

　　＂不知道．＂

　　咦？我小小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答案．还以为他会很看不起的说一句＂不可能＂呢．

　　我笑，有些开心．

　　＂好．彩金．本公子来喽！＂

　　＂哈哈，真厉害啊我，一刻钟不到就赢了一个金宝宝．＂我把玩着手里的黄金．快乐的蹦跳．

　　拓拔寒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眼神温暖．

　　＂怎样？我厉害吧？＂我回过头倒着走．骄傲的抬着下巴对拓拔寒说．

　　＂厉害．＂拓拔寒点点头．

　　＂喂喂．＂我有点不满意他的表现．插着腰．＂你不要面无表情的说啦，这样很没说服力也．至少也露出那么一点点的倾慕吧？＂

　　＂……＂拓拔寒想了想，然后木着一张脸看我．

　　算了．我垮下肩．我认输了．这家伙天生比别人少了根感情神经．

　　＂小心．＂拓拔寒想要上前，却被人群给挡到．

　　＂啊？＂我看着他．随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撞到人了．

　　在人群里．撞到人是在所难免的．我转身对那人说．＂对不……＂

　　＂起＂字含在嘴里没叫出来．我看着那人，呆呆的．

　　＂你没事吧？小弟弟？＂和声悦耳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吐出．

　　我摇摇头．没说话．

　　＂那就好，下次小心点．＂然后笑了笑，走掉．

　　我点点头，目送他在人群里消失不见．＂

　　＂走了．＂

　　＂是呀．＂我点点头．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的拓拔寒．＂他长得很好看是不？＂

　　＂恩．＂拓拔寒点点头．

　　我再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那人消失的方向，说．＂我们回去吧．免得姐姐他们找人找急了．＂

　　＂是．＂


		                         第十九章



　　“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

　　“哎……”

　　“……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

　　“哎……”

　　“……”

　　“哎……”

　　“啪！”

　　“哎…呀！”我正“哎”到一半的时候被人打了一下。

　　“冬至。你一直在叹什么气？恩？”长孙无忌笑眯眯地俯身看我。

　　“啊……长孙先生……”我苦着脸捧着头。打就算了嘛，还用&lt;&lt;中庸&gt;&gt;打我。

　　“你从昨晚回来后就很奇怪了，是在市集遇见了谁？恩？”

　　“没有啊……”我的眼睛斜斜斜，就是不看他。

　　“是吗？”长孙无忌站起来。“那好吧，上课这么不专心。就罚你将＜＜中庸＞＞抄一遍好了。”

　　“啊！？不要啊先生？”我赶紧抱住长孙无忌的腰。可怜兮兮的抬头望他。“长孙先生……”

　　“恩哼？”

　　好，好像某人妖魔化的时候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会不会哪天我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不要啊……

　　“冬至？”很危险的声音。像是在威胁的样子。

　　“是……”我扁着嘴坐好。

　　“不要扁嘴，像个姑娘家。”长孙无忌开始教训我。

　　“是………”真是越来越像唠哩唠叨的教书夫子了。

　　“说吧。”眼睛笑得眯眯的，像是在听睡前故事一样。

　　“其实就是昨天在市集上看见一个人，然后今天就一直想着……就是这样啊。”我红着脸。

　　“……冬至。”

　　“是。”

　　“简单的说你这叫开窍了。”

　　“咦？”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通俗一点说……你这叫发春。”

　　喂喂。你说的是什么话啊！愧你长得这么，这么的斯文飘逸。

　　“好了。”长孙无忌长身而立。拢了拢身上的衣袍。“现在我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了，那么今天的课经济授到这里吧。”

　　“是。”

　　“哦。”长孙无忌又像是想起什么的说，“冬至，记得将&lt;&lt;中庸&gt;&gt;抄一遍哦。”

　　“啊！”我瞪大了眼。“长孙先生，你不是说我说了就不用抄书了吗？”

　　“咦？我有这样说吗？”长孙无忌笑了笑，对我说。“我忘了。好啦，你就抄一遍吧。”说完挥挥衣袖，走人。

　　“……”

　　斯文败类！

　　上好的宣纸。

　　撕掉！

　　最好的毛笔。

　　我踩！

　　还有砚台！

　　“……拓拔寒！用你的武功把它给我挫骨扬灰！”

　　“……”

　　“那可是上好的端砚啊。”窗外有人轻笑。

　　“……”冷冷的一眼扫过去，一看见来人。“拓拔寒，给他死！”我指着李世民对拓拔寒说。

　　“……”

　　可恶！拓拔寒这家伙既当没听见我话一样的走了出去。理都不理我！

　　“谁惹你这么气啊？”拓拔寒一走，李世民就从窗口跳了进来。笑嘻嘻的从地上帮我把东西一一拾起，放好。

　　“哼！就是你！”我抱着胸坐在椅上看着他。

　　“我？”李世民将东西一一放好在书桌上，转头看我。

　　“对！”我重重的点点头。扳指数着他的罪行。

　　“要不是你对尉迟敬德说要教我写字。尉迟敬德就不会从白鹿书院找夫子给我，要不是尉迟敬德找那么多的夫子给我，我就会将他们一一气走。要不是我将他们一一气走，你就不会叫长孙无忌教我。要不是你叫长孙无忌叫我，我就不会被他罚抄一遍！”

　　“哇！我好大的罪行啊。”李世民轻笑。“那大人你要怎样处罚我啊？”

　　“你！帮我抄！”我趾高气昂的说。

　　“不可能。”他摇摇头。

　　“那你还说叫我罚你！？”我从椅子上跳起来。

　　李世民靠在书桌边，一脸好笑的看着我。“你现在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张牙舞爪的。”

　　“我像猫！？”我跳脚。“我那里像猫了！？你说！？

　　李世民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拎至他面前对视。慢吞吞的上下看了我一遍，笑。“都很像。”

　　“妖魔！放我下来！我们决斗！单挑！”我挥舞着四肢。

　　“哈哈……”李世民笑，一点不将我放在眼里的样子。突然他愣了一下，将我放了下来。

　　我随着他的眼神看去。门外站着长孙无垢。

　　“长孙姐姐。”我甜甜的叫着。心里奇怪李世民和长孙无垢之间的奇怪氛围。

　　“冬至。”长孙无垢还是那样微微笑着，高雅从容。目光再看向我身后的李世民。微微点点头。“夫君。”

　　“恩。”李世民犹豫了一下，才叫到。“无垢，你找我有事？”

　　长孙无垢点了点头。“哥哥和尉迟将军正在书房等你呢。”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李世民笑着。转头看向我。“冬至，你慢慢练字。”

　　“是……”我看着李世民走出房门和长孙无垢擦身而过。

　　房间里一片寂静。我站在房内，而长孙无垢站在房外若有所思。

　　好尴尬啊……我抓抓头，有些不知所措。“恩……长孙姐姐，你要进来坐吗？”

　　“恩？”长孙无垢眨了眨眼，随即笑了笑。“不了冬至。我就不打搅你练字了。”说完，长孙无垢转身走掉。

　　“……奇怪。”我抓抓头，坐到地上。历史上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

　　“去！所以我说历史是骗人的。”我成大字形躺在地上。

　　明明是很般配的两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第二十章



　　“起来。”有人用脚踢了踢我。

　　翻了个身继续睡。

　　“起来。”这一次是用手使劲的摇我。

　　“别闹！”我将那只讨厌的手拨开。

　　身边是长长的叹气声，好像很无奈。然后我感觉被人抱了起来。

　　谁啊？我迷迷糊糊的想，但还是不想睁眼。有香香的味道。我皱了皱鼻子，像青草一样的味道。

　　很熟悉的味道，好像经常可以在身边闻到。是谁啊？

　　我怀着这样的疑问，沉沉睡去。

　　当我睡醒的时候发现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最近自己总是在睡醒后就发现自己不在当初睡着的地方。难道我在不知不觉中练成了乾坤大挪移？我玩笑着自己。

　　穿好了鞋，出了房间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摸了摸肚子。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点饿。四处望了一下，没看见周围有下人经过，只好自己去厨房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吃的。

　　一边走，一边到处看。

　　咦？是长孙无垢。我停下脚步看着桥上站着的女子。

　　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呢？我犹豫着，但下一刻就被长孙无垢看见，不得不走上前去。

　　“长孙姐姐。”我笑着。

　　“冬至，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长孙无垢的笑着问我。这里是秦王府的角落，平常没什么人。但风景却不错。又很安静，是想心事的好地方。

　　“我肚子饿了。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我摸了摸扁平的肚子。

　　“饿了？”长孙无垢皱了皱眉，这时辰是刚吃过晚饭没多久。“你是不是又睡过头错过晚饭时间了？伺候你的下人也没叫你吗？”看她的样子有些不高兴。

　　“没什么的长孙姐姐。”我摇手解释。“因为我每次都会错过吃饭的时间，所以不怪他们，是我的不是。”

　　“这样怠慢秦王府的贵客，传出去不是叫秦王难堪？不行，一定要罚。”

　　我看长孙无垢的样子真有些生气，就没再说什么。想想也是，一个敢忘记我的下人再过不久。是不是会更加嚣张地爬到我头上呢？长孙无垢替我教训这奴仆，也可以起到警告的作作用。看以后秦王府的下人谁还敢小看我？

　　“冬至。”长孙无垢又恢复了温柔的样子。“长孙姐姐做东西给你吃好吗？”

　　“咦？”我呆了一下，随即叫着。“要要要！长孙姐姐，冬至要吃你做的东西。”

　　妈啊……我在心里苦着脸。不知道长孙无垢做的东西能不能吃啊……但是，人家刚才才帮了我，现在拨了她的好意好像有点不好……

　　我跟在突然又开心起来的长孙无垢身后。心里忐忑。会不会很难吃啊？

　　好……好吃！我狼吞虎咽着。长孙无垢在一旁含笑看我。

　　“长孙姐姐，你做的东西好好吃啊。”我满嘴食物，口齿不清的说。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长孙无垢笑眯眯的。

　　“恩。”我笑，突然觉得她有一点点像姐姐。

　　长孙无垢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我想着。但刚才在桥上的她为什么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呢？好想帮她啊。

　　告别了长孙无垢，我一个人慢慢的往回走。迎面而来的是长孙无忌。

　　“冬至，你去哪儿了？快！皇上召见！”

　　“啊！？”

　　迷迷糊糊的被长孙无忌抓进了马车，再狂奔到了皇城。一路上我连开口的机会也没有。只听见长孙无垢一个人在那里念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烦死了！长孙老夫子。

　　好不容易进了皇宫，跟着长孙无忌在里面左拐右转的，头都昏了。真不知道他长孙有没没有在着里面迷路过。

　　接着进了一间殿。看样子是某个偏殿。长孙无忌将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说了句“在这儿等着”后走掉了。

　　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我走到殿里的阶梯上坐下。明明是皇帝急冲冲的把你招来。偏偏迟到的那个人也是他。

　　“你是谁？”

　　很悦耳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一名男子。面如温玉。眼神似水。像一尊高贵美丽的神祗。

　　是他！那个在街上的男子。

　　我呆呆的，依旧坐在阶梯上，双手捧脸。

　　“小鬼，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走错地方了吗？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他走到我的面前，俯下身对我笑着说。

　　哇哇！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叫我小鬼的语调好温柔啊。和李世民叫我时的口气完全不同。

　　李世民叫我是总是挂着邪邪的笑。就算他装出怎样一副温文的样子叫我“小鬼”，但还是透着邪气。

　　尉迟敬德叫我小鬼就单纯多了，只是因为这名儿和我很合适。只是这样而已。

　　可是面前这个人叫我时就像是在叫一个和他亲近的人一样，好……煽情的样子。真想看见他叫自己情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小鬼。看我看傻了吗？”他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笑着。

　　“啊？”我回神看他。

　　“小鬼，快离开吧。皇上马上就要往这边来了。到时候看见你坐在这儿你肯定受罚。”他催促着叫我离开。脸上还是温柔的笑着，只是眼里写满关切。

　　“可是，是皇上叫我来的啊。”我对他说。

　　“父皇叫你来的？”他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一样。随即皱了皱眉。“那你是……”

　　好疑惑又好可爱的表情啊。我在心里想着。他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呢，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了。

　　“我叫冬至。是长孙无忌带我进来的。我也不知道皇上找我有什么事。”我老老实实的对他说。

　　“你是二弟的部下？这么小，我还以为你是迷路的新进小太监呢。”他笑，又说。“瞧我，要是新进的小太监会有这样的装束吗？真是的。”

　　二弟！？我呆着看他。他不会是……

　　“建成。”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真是人未到声先到。“朕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

　　跨入大殿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普通装束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丰采奕奕。后面跟着李世民，长孙无忌，还有一个长相平凡的男子。

　　他就是李渊了吧？我急忙站起身，向他行礼。心里还是扑通扑通的跳。为身边的李建成。

　　“父皇。”李建成向李渊施礼。然后抬头笑着看向李世民。亲热地叫着“二弟。”

　　我偷偷的看李建成。他看见李世民是真的很高兴。

　　为什么和历史不太一样啊……我有些受到打击。

　　“皇兄。”相比李建成的开心。李世民就显得较冷淡了。虽然还是那温文的笑，但我一看就忍不住发抖。

　　真的是……好假啊。

　　“你就是冬至了？”李渊看着我说。眼里有惊奇。“没想到这么小。还是个小孩子嘛。”李渊笑着。笑容和蔼。

　　“回皇上，我就是冬至。”我不敢看李渊的脸。原来真的是很有压力呢！我暗想，果然很有皇帝的威严。

　　“朕还以为应是一个成年男子呢，毕竟能下赢那盘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李渊说。

　　棋？什么棋？我抬头看向李渊，好奇的想。只看见一旁的李建成露出恍然的神情。

　　“父皇，您真为皇儿的杂事……”

　　“什么杂事。”李渊挥挥手，“只不过是在”鬼节“当天帮你找了一个对手罢了，以后朕就不怕与你对弈总是输了。”李渊哈哈大笑。脸上有小孩子的得意。将刚才他给我的距离感拉进了一点。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有威严的普通中年人。

　　“冬至。”李渊笑眯眯的叫我。

　　“是。”

　　“你知道为什么朕要叫你进宫吗？”

　　“冬至不知。”我回答。看见站在李世民身后的长孙无忌朝我皱了皱眉。我想他是在说我在跟李渊说话的时候，没有自称“草民”之类的吧？

　　可是。我暗自里皱鼻，叫我这样说话会很辛苦的，才不要！反正我是小孩子应该没关系的吧？再说李渊也不像是那么小气的皇帝啊？

　　“是这样的。”李渊对我们解释。“你们都知道建成对围棋很着迷，再过不久就是他的生辰，朕就在想要送建成什么呢？突然想到建成一直在感叹没有对手，就乘”鬼节“那天在市集上设了个局。就这样帮建成找到个一棋友。”李渊哈哈大笑，像是很为自己得意的样子。

　　“所以，冬至，你可以后可要和建成好好相处哦。”李渊对我说。

　　“啊？”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他。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李世民一眼。只见他笑得不动声色。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怎么？”李渊瞄了眼自己身后的李世民，淡淡的说，“世民，朕向你讨个人，你不会不给吧？”

　　“世民不敢。”李世民弯身，头也不敢抬的说。“冬至得到父皇的赏识是冬至的荣幸，世民也为冬至感到高兴。既然父皇这样说，就按父皇的意思办好了。”

　　怎么会这样！？我看着在李渊面前头也不敢抬的李世民。心里有一股愤怒。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他。

　　“父皇。”李建成开口说。“您大可不用将冬至赐于我。只需每日让冬至到我府中既可。”

　　“也好。”李渊点点头，看向李建成时又是笑笑的，和面对李世民时的态度完全不同。

　　“谢父皇。”李建成说。

　　接下来的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一直不停的看着李世民。看着他在他父皇面前那样笑着，拘谨不自然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面对他的父亲。

　　让我为他感到好悲哀。

　　为什么李渊要这样对李世民啊？我恍惚着带着这个疑问跟李世民回到王府。

　　马车停在秦王府，李世民笑着起身。

　　我一把抓住他。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笑。“冬至？”

　　“你……”我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异常的沙哑。“你不要这样笑了。”

　　“什么？”他笑。“我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要是想哭的话就哭好了。”

　　“什么？哭？”李世民失笑。“我为什么要哭？”

　　“王爷？”外面的仆人叫了一声。奇怪为什么王爷还不下车。

　　我和李世民对视着，没有理外面的叫唤。

　　“李世民。”我不好意思看他，拉着他的衣袍。瞥眼看着别处，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你这样看得我好难受。所以……你要是想要对我说什么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安静着，没有说话。

　　“喂喂！这是我安慰人的极限了哦。”我回头，来不及抬头就被他抱住。

　　“喂！你干嘛？”我有些无措。

　　他抱着我，没有说话。

　　我安静下来。发现李世民在微微的发抖。不会是啊哭吧？我抠了抠嘴角。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见过男孩子哭啊……怎么办？我不会安慰人的……

　　“你啊……”李世民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异常沙哑。“你啊……”

　　“什么？你说太小声了，我听不清也。”我抬头想看他。但这时他却突然放开我。走下马车。

　　只剩我一个人坐在上面。身上，还有李世民身上的檀香。

　　久久不散。


		 第二十一章



　　从那天起，我很少看见李世民。每次远远的看见他，都下意识的避开。为什么呢？可能是有些尴尬吧？

　　“哎。”我叹气，为自己的胆小。

　　“你在烦恼什么吗？”温柔的声音。

　　“恩？”我抬头，是李建成。

　　我现在东宫陪他下棋。

　　“没有啊。”我无精打采的回答。几天的接触让我知道李建成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也很亲切，是个很好的太子。只是外人知道更多的是李世民，而他的才智被掩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这样的他。但是，一想到不久不知后会发生的事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我不觉得是谁对谁错。也不认为谁不够好。但是历史的进程却偏偏走到了那一步。而知道会发生一切的我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在站一旁看着。

　　早知是这样，我宁愿自己从头到尾也不要认识李建成。这样，我可以心安一些，可以在以后面对的时候坦然一些。

　　但是，一切已太迟。我被推到了这个舞台上，除非一方落败，不然永远不能落下帷幕。

　　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再为我知晓以后会发生什么而感到沾沾自喜了。因为知道一切，却又什么也不能做，不敢做，做不了的感觉是这样的难受。

　　我被琐在那里，不得不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做出了断。

　　“你很心不在焉。”李建成笑，拈起一子，放下。

　　“没有啊。”我还是懒洋洋的样子和他对弈。随手胡乱放了一子在棋盘上。

　　“……”李建成看了我一眼。将棋盘一推。“不下了。”

　　“咦？”我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不专心啊。”李建成喝了口茶。脸上还是笑笑的，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那……不下了？”我看着他。询问。

　　“恩，不下了。”

　　“好吧，那我走了。”我收好棋子，快步的走出凉亭。

　　“冬至。”李建成叫住我。我回头看着还坐在亭里一动不动的他。

　　“你陪我四处走走吧。”李建成笑着对我说。脸上还是无害的笑，但眼里是不容拒绝。

　　“……好吧。”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能拒绝吗？

　　和李建成坐着马车刚出了皇城，就见他叫人停车。我疑惑的看着他。只见他笑了笑说。“我们步行。”

　　那笑有些像李世民。邪邪的。

　　喂喂。从这里走到大街上可是有很长一段路的，你不怕累我还嫌路长呢！

　　但是太子殿下有兴致，我这个小小人也只有陪着了。

　　没想到着一走就走到了跃马桥上。我微喘着气跟在李建成后面。

　　“我说太……”

　　“嘘……”李建成转过身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我禁声，然后笑着对我说。“叫我建成，冬至。”

　　“啊？”不太好吧？

　　李建成走到我的面前俯身看我，“建成。”

　　“恩……建……”我张张嘴，有些叫不出口。

　　“建成。”李建成看着我说。

　　“建成……兄。”我加了个字。

　　李建成笑，站直了身子。“走吧，陪我去别处看看。”

　　“啊？哦。”我有些沮丧的底着头跟在李建成后面磨蹭着。

　　还要逛啊？不要了吧。

　　咦？我挺直了背。好像有有在看我。我看向一边。

　　街对面停了一辆马车，车帘半掀。我看见里面的人正笑着看我。但眼里满是冰霜。

　　李世民。我动了动嘴，没有叫出声。

　　他为什么这样看我？我……做错了什么吗？是不是因为我和李建成在一起？

　　我心里涌起一股心虚的感觉。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可是，李渊叫我陪李建成下棋的事，他不是也赞成了吗？为什么生气？我不懂。

　　“冬至？”李建成叫我。

　　“哦。”我应了一声，跟了上去。背上一直跟着那股视线。

　　“我回来了……”

　　“公子。”是拓拔寒。

　　“恩……”

　　“公子要用膳吗？”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拓拔寒你下去歇着吧。”

　　“是。”

　　拓拔寒转身离开，我一身酸软地推开门。房里一片黑暗。

　　这李建成真能逛，一直逛到天黑尽了才放人。我笑着要了摇头，关上房门。

　　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的肚子有点痛。我摸了摸肚子，正想躺到床上。

　　“哇！”我跳了起来。指着坐在我床边的李世民。“妖魔！你干嘛啊！想吓死人啊！？”

　　这李世民，连灯也不点的坐在我床边，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回来了？”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开心吗？恩？”

　　“喂！我推推他。”我现在很累也。你有话明天说好不好？“

　　天！肚子越来越痛了。不会是吃坏了东西了吧？

　　李世民看着我。不动不语。

　　“喂。”我又想推他，我肚子痛得没什么耐性。脾气也不好。

　　李世民一把抓住我的手，紧紧的。

　　“好痛，李世民，你干嘛！？”我眯了眯眼，这样的他让我害怕，突然意识到他是个男人。

　　“呀！”我叫了一声。被他拉进怀里。“李世民！”

　　“冬至……”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沉沉的，像是在隐忍。“冬至……”

　　“……”我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怕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引起他的压制。

　　“冬至……”他叫着我，一声又一声。

　　拓拔寒！我在心里叫着。你死那去了！？

　　“冬至……”李世民还是那样叫着。“你为什么……”

　　没有说完这句话的李世民突然丢下我大步走了出去。步伐急促得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得救了……”我喃喃自语，擦了把冷汗，这李世民，今天吃错药了！？

　　“好痛哦……拓拔寒……”我小小声叫着，卷缩在床上昏睡过去。
                        第二十二章



　　“哇啊啊啊啊！”清晨，尖叫声从我的房间传出.

　　“公子！”破门而入的拓拔寒脸上有一点点紧张.

　　“不要过来.”我吼向站在我床边，差一点就掀开幔帐的拓拔寒.

　　呼！还好.我在心里呼了口气，差一点点……

　　“我没事拓拔寒.”我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是……只是做了一个恶梦.拓拔寒，你去叫我姐姐来.”

　　拓拔寒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我的天……好险……”我瘫坐在床上，看着床上的点点红.

　　怪不得昨天肚子痛死了，原来……

　　我抚了下额，有一种头痛的感觉.

　　“冬至.”

　　是姐姐的声音，我抬头，隔着幔帐可怜兮兮的叫.”姐姐……”

　　“怎么了冬至？”姐姐掀开幔帐，关切的坐在床边，抚着我的发.”做恶梦了吗？不怕不怕呵，有姐姐在，姐姐保护你.”

　　“姐姐……”我刚想开口，就看见屋里除了姐姐外，还有拓拔寒，寸儿，以及那两个保护姐姐的昆仑奴.

　　“你们都出去.走远一点.”我对他们说.”都出去，寸儿，你去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我记得拓拔寒的武功很好.上次和长孙无垢游河发生的事我还记得.

　　门关上了.屋里就只剩了我和姐姐.

　　“冬至，他们都出去了.”姐姐对我说.”你要跟姐姐说什么？说吧？”

　　“姐姐.”我有些不好启齿.只好掀开棉被.微红着脸.”你看.”

　　“啊.”姐姐的表情从最初的一点惊讶变成好笑，”冬至，这证明你长大了，是个大人了.”姐姐笑眯眯的.

　　我知道……这些知识我比你知道好不好啊……我有些无力的看着姐姐.

　　“姐姐……我是想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一想到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一些女生所特有的特征也会一一显现出来.到时，我该怎么办？

　　“冬至.”姐姐皱皱眉，”我一直就想跟你说这件事了，你还要办成男孩子吗？”

　　＂姐姐.”我说.”我现在这样也很好，而且，你不是知道我为什么办成男生不是？”

　　“恩.”姐姐点点头.”当初你办成男孩子，不让人看见你的长相，是怕如果王世充落败时我们会受到不必要的牵连，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也可以办会原来的样子带我逃脱.但是冬至，王世充已经死了，而且，现在的你是李大哥身边的谋臣.你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

　　“姐姐，你认为李世民在知道我是女孩子的时候，还会将我们保护在他的势力范围下吗？”我问姐姐，看见姐姐愣了一下.我再说”而且，现在皇上也知道了有冬至这样一个人，你认为他在知道我是女孩子的时候，不会判我一个欺君之罪？”

　　“那……我们怎么办？”姐姐一脸慌乱.

　　“别怕姐姐，只要我们小心点就不会有事.”我安慰着姐姐.”但是，我们最后是一定会离开的.”我看着姐姐的眼睛.

　　怎样告诉姐姐，也是希望姐姐不要再对李世民有所期望.

　　“恩……姐姐知道的，冬至，你放心.”姐姐笑着，姣好的面容上有一些郁郁寡欢，和无奈.

　　“真难受.”我小小声的抱怨着，抬手嗅了嗅自己，就怕自己身上有什么异味.

　　“公子？”拓拔寒寻问似的看着我.

　　“没事.”我笑了笑.和姐姐关在房间里商量后的结果是，每月的这个时候我会去姐姐那儿，和她一起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至于我床上的那床被褥，姐姐已经叫寸儿抱去”销毁”掉了.

　　从现在开始，我要更加的小心谨慎.我暗暗的对自己说.

　　“夫君.”

　　是长孙无垢的声音.我下意识的拉着拓拔寒躲在了假山后面.

　　“你怎么在这儿？”

　　“尉迟将军在书房已等候多时了.”

　　“是吗？”

　　我偷偷的从假山后面探出头，看见李世民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喝酒，而长孙无垢就站在亭外.

　　“公子.”

　　我回过头去，看见拓拔寒一脸不认同的看着我，似乎不敢苟同我们现在所做的事.

　　我凑到他的耳边低语.”我们这样可以知道很多我们想知道的事，何况大丈夫不拘小节，乖乖藏好，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说完，我回过头去.不理身后的拓拔寒.

　　“夫君有心事？”长孙无垢走进凉亭，坐在李世民的对面.

　　“没有.”李世民看了长孙无垢一眼，又为自己的酒杯倒上酒.轻抿着.

　　没有才怪！我在假山后面看着李世民.一看就知道是一夜没睡，一直坐在这里喝酒到天明的样子.

　　睁着眼睛说瞎话.骗谁啊你！

　　“是吗？”长孙无垢笑了笑.体贴的说.”那无垢去和尉迟将军说，你今天……”长孙无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了.

　　“不.我等一会儿就去.”李世民饮尽杯中残酒.

　　“那好吧.”长孙无垢起身对李世民说.”我去叫下人给你准备准备，让你能够沐浴更衣.”缓缓的步下凉亭.长孙无垢停下叫步，头也不回的说.”很多事不是喝酒就可以解决的，凡事无论怎样的痛苦不堪，能彻底解决的办法也只有面对它而已.”

　　说完，长孙无垢慢慢的走掉.看似柔弱的背挺得直直的.

　　李世民坐在那里.沉默良久.突然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他将头埋进臂弯里，嘴里喃喃自语.

　　我对身后的拓拔寒做了个闪人的姿势.偷偷摸摸的离开.

　　走出很远后，我才开口问一直默不作声跟在我身后的拓拔寒.

　　“拓拔寒，你有听见李世民最后喃喃自语在说什么吗？”

　　拓拔寒看我一眼，不说话.

　　“喂喂.”我停下来用扇子点了点他的胸膛.”知不知道总要说句话吧？你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有读心术.你不说话我就知道了吗？”

　　“冬至.”拓拔寒开口.面无表情的对我说.

　　“咦？”我，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说.”拓拔寒，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也.”没有像以往一样要么就叫我”公子”，要么就叫”冬至公子”.

　　“……”拓拔寒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喂.”我再用扇子戳戳他.”你还没有告诉我李世民刚才说了什么.”

　　“……”

　　“……”我张着嘴看着拓拔寒丢下我一个人独自走掉.

　　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独自一人气冲冲的走在回廊上.生着闷气.

　　这个拓拔寒！到底谁是主子啊！啊？每次都这样丢下我一人跑掉.昨晚也是，每当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见踪影.

　　“小鬼！”魔掌不知从那里伸了出来，揉乱我的发.

　　“呀！”我怪叫着.一边拯救自己的发一边警告那人.”尉迟敬德！住手啦！”我看到他的身后还站着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求救的眼神朝李世民看去.

　　每次我被尉迟敬德这样欺负的时候，李世民都会站出来帮我的.

　　咦？我有些愣了愣.李世民……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和尉迟敬德.眼神木然.

　　李世民……我停了手.没有再阻止尉迟敬德对我的虐待.

　　“时间不早了.父皇还等着呢.”李世民看着我冷冷的对尉迟敬德说.

　　“啊？是.”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尉迟敬德也察觉了李世民的不对劲.而站在李世民身边的长孙无忌也微眯着眼看着李世民.再回过头来看着我，一脸深思.

　　“走吧.”李世民率先转身走掉.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感觉和昨晚的落荒而逃好像.

　　“小鬼，下次再和你玩啊.”尉迟敬德对我说完，跟上前去.

　　“……”长孙无忌抚着唇，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也转身走掉.

　　“搞什么啊？阴阳怪气的.”我嘀咕着，一边将被尉迟敬德揉乱的发整理好.

　　“冬至公子，去东宫的马车已准备好.”一下人对我说.

　　“哦.知道了.”我挥了挥手.再看了一眼李世民走掉的方向.跟着那名下人出了府.

　　“真是奇怪……”我皱眉，还是为李世民今天的表现困扰.

　　“奇怪什么？”带笑的声音传来.”冬至，这子你下是不下？”

　　“啊？’我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建成.这才发现自己拿着那颗棋子悬在棋盘上方很久了.

　　“下.当然下了.”我点点头，很肯定的对李建成说.”我下……”我看着棋盘.不看还好，一看之后我简直想要绝倒.这……下的是什么烂棋啊我.已经输了嘛.

　　“我……”我尴尬的笑着看着李建成.”这个……”

　　“终于看见了？”李建成笑了笑，随即皱了皱眉.”你很不专心哦冬至.是不是二弟出了什么事？”言语见全是关怀之意.

　　“啊？”我台头正眼看他，不解.

　　“你好歹也是二弟的谋臣，除了为主上的事烦恼外还有其他原因吗？”李建成笑.

　　“你怎么知道？难道我脸上都有写吗？”我木木的摸了摸脸.白玉面具还在啊.

　　“我猜对了？”李建成笑眯了眼，很高兴.

　　“恩.”我老实的点点头.

　　“那……”李建成将面前的棋盘一推，一旁的下人就上前将棋子收好.”你愿意告诉我吗？也许我可以帮忙.”

　　“呃……”我抠了抠脸.”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我不太好开口的说.”这几天我觉得李……呃，秦王的态度怪怪的.”

　　“态度怪怪的？”李建成好奇的看我，但眼里是疑惑.不解.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怪怪的，反正态度和以前不一样.”

　　“是吗？”李建成笑了笑，喝了口下人送上来的茶.”可能是因为李密的事吧.”

　　“李密？”我坐直了身子.看着李建成.

　　“是啊.昔日瓦岗军的统帅.”李建成笑着.”现在是我朝的慰国公.听说最近他正蠢蠢欲动呢.”

　　“咦？’我看着李建成笑容满面的喝茶.

　　“冬至是想说我为什么会知道吗？”李建成看见我的样子，将茶杯放在桌上.

　　“呃……”我不知道怎样回答，毕竟我是李世民的人马.他这样问我是不是透过我在刺探李世民呢？

　　我犹豫着，不知道怎样回话.

　　“呵.”李建成笑着，撑着下巴看我.”我这个东宫会知道的事那就表示很多人也知道.当然，也包括二弟在内.所以，冬至你不用顾虑那么多.”

　　“啊哈哈……建成兄，你想那里去了，我没有啊.”我打着哈哈.心里却一惊.这李建成，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那样无害，但是，一直将一切藏得很好的他为什么要让我看见呢？

　　“呵.也是呢.是我多想了.”李建成看我了一会，又笑得风青云淡.似乎刚才我看见的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早早从李建成那儿回来.坐在马车上，我想着刚刚的事.发现自己太天真了.仗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就认为看见了事物的全貌.其实不知那是别人刻意做出来让我看见的.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带着姐姐离开这是非之地.我暗暗下定决心.

　　想到这儿.我突然不想回去秦王府，叫车夫自己回去，而我独自一人在长安大街上闲逛.


		                          第二十三章



　　真热闹啊。

　　我在街上走着。除了有汉人外，我还看见了日本人，还有红发蓝眼的外国人。原来早在600多年前，中国就这么有魅力吸引了这么多不同国家的人到我们这里来。

　　突然觉得很骄傲。我昂了昂下巴，觉得现在走路特别的趾高气昂。

　　“呀，小公子，要不要进来坐呀？”好媚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不知不觉中，既走到了花街。

　　呀呀！我微张着嘴看着正向我走来的女子。明明是一张好好的脸，偏偏被她涂成了墙壁。最不道德的是她还勾引我这个未成年人。

　　呃，当然，从某方面来说，我刚好成熟。

　　“小弟弟。”女子站在我面前呵呵的笑着。“呦，看我看傻了吗？来，让姐姐亲亲。”说完，要将我搂进怀里。

　　当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和我做第一次亲密接触时，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那张嘴就亲上了那只手背。

　　檀香味在顷刻间将我环绕。

　　“抱歉，他是我的。”悦耳的声音从头顶穿来。我看见我面前的女子红了脸。呆呆的看着那人点了点头。之后，我被抱上了马车。

　　“呼……好险。”我抚着胸口长长的吐了口气。抬眼看向我的“恩人”。李建成。

　　“建成兄，这次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冬至我就遭殃了。”

　　李建成笑着，斜坐在马车上偏着头看我。

　　“对了，建成兄。你这是要去那里吗？不如让冬至下去好了。免得耽误你办正事。”我向他眨眨眼。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表情。会来花街。不是找姑娘难道是找人？何况李建成身边连一个妾室也没有。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嗜好呢！

　　“呵。”李建成笑着，一边擦着手。说。“我是来找你的，追上了你的马车，却只有车夫一个人。想说你不可能在花街，没想到还真找到你了。”

　　“哈哈。”我笑着抓抓头，有些尴尬，总不能告诉他我是不知不觉中走到这里来的吧？“对了。建成兄，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的扇子。”他从袖里拿出我的折扇。

　　“呀。原来我就将它忘在东宫了，多谢建成兄。”我接过，对他笑了笑，但心里却疑惑着，我每天都要到东宫的，难道就不能明天我去东宫的时候给我吗？

　　多此一举。

　　“其实。”李建成坐直了身子，看着我。“送扇只是托词而已。我事实上是想要找你。”

　　咦咦？什么意思！？我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建成兄，我才说你正常啊！

　　“建成兄？”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面移了移，但这马车地方就这么大，能退到哪儿去？

　　“冬至，你知道我是太子吧？”李建成半垂着眼，轻声的说。“身边的人也全是因为我的身份才和我往来的。我常在想，如果我不是太子了，他们是不是马上就会弃我而去？”李建成自嘲的笑了笑。“所有人都羡慕我，但谁又知道我的孤单呢？但是……”李建成抬眼，看着我。

　　“冬至，你不一样，你跟那些奉承我的人不一样，你对我是真的，我看见的你是真实的。”

　　“冬至……”李建成的眼无比认真的看着我，“我把你当成我的朋友……唯一的。”


		                          第二十四章



　　“我把你当成我的朋友，……唯一的.”

　　我趴在桌上，想起李建成跟我说这话时的眼神.真诚，脆弱.

　　“哎……”我叹气，将自己埋进臂弯里.

　　“冬至，你又叹气了？”姐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发上还有水珠.她刚沐浴完.

　　“姐姐.我只是肚子难受而已.”我摆了摆手.继续趴在桌上.

　　“你啊.”姐姐摇摇头.”没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我吐了吐舌.

　　“姐姐.”我突然想起什么的从桌上抬起头.

　　“什么？”正坐在铜镜前正梳妆的姐姐从镜中看我.

　　“姐姐，今年你也十七了是不？”

　　姐姐怔了怔，想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回过头来看着我.”冬至，你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没.我只是想到我今年十二岁了，那姐姐也十七了吧？”

　　“是啊.”姐姐轻叹了口气.”再过几年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了.”眼里有淡淡的哀思.像是想起了谁.

　　“姐姐.”我轻叫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瞧我在说什么啊.”姐姐笑了，责备着自己.”冬至”姐姐从镜前走到我的面前蹲下.握着我是手，眼望着我的.

　　‘姐姐很感激你冬至，真的.如果不是你姐姐也许早不在了.”姐姐笑了.脸上有回忆.”还记得两年前你连姐姐都不会叫，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你以后就是这样了.但是没想到，你既因祸得福.姐姐……真的很高兴.”

　　“姐姐.”我看见她的眼里有些微湿.

　　“所以，冬至.”姐姐正色.”你用再为我做什么了，真的.你让姐姐得到了很多了.现在的姐姐很幸福.真的冬至.”

　　我看着她，.眼前的女人是多么的美好.那样纯洁善良的天性是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的.我对她好，也是因为我想要成为像她一样的女人.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将她看成姐姐了呢？刚开始的感动，自认为拥有这副身体就应尽的责任.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是真的开始对她好了？开始真正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姐？

　　我笑了.拉着她的手.说.

　　“姐姐，我对你好是因为……因为你是我姐姐啊.”

　　姐姐，可惜你是我姐姐.如果我是男子，我会用另一种身份照顾你，爱护你，不让你受一点点的伤.但是，我只是你的妹妹.所以，我会将你想要的送到你的面前.

　　因为……

　　因为，你是我无法成为的另一个我.

　　那个我一直想要成为的纯洁美丽的我.


		                          第二十五章



　　真好眠.我满足的笑着.这几天我一直抱着姐姐睡觉.幸福得像一个孩子.

　　当然，我本来就是个孩子.

　　心情好，看什么多顺眼.就连平时看上去很讨厌的尉迟敬德也看起来很可爱.

　　“嗨，尉迟敬德.”我跳到他的面前打招呼.

　　“小鬼你来得正好，陪我喝酒去！”

　　“啊？什么！？喝酒！？喂喂！我可是未成年人……”

　　“喂.你是不是喝太多了？”我坐在尉迟敬德对面.用扇子打力的扇了扇.

　　臭死了.满屋子的酒味.

　　尉迟敬德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将酒倒进嘴里.

　　“喂喂！你眼睛都喝红了哦.”我吃着下酒小菜.真是的.一进来就猛喝酒.桌上的菜肴原封未动.

　　“为什么只是我一个人喝？”尉迟敬德大着舌头瞪着我.”你也喝.”

　　将一小坛酒放在我的面前.

　　不是吧？我看着眼前的酒有些傻眼.我可是不会喝酒的.

　　“喝！”

　　“好好好.我喝我喝还不成吗？”和那已经醉掉的家伙碰了碰坛.我假意的喝了一口.

　　我可不想和你一样喝得醉熏熏的，难看死了！

　　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了，和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点也不符.

　　“碰！”尉迟敬德的头撞到桌面上，发出好大的声音.

　　“咦？终于醉了？”我摇了摇有些昏的头.看了尉迟敬德一眼.虽然已经很节制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喝了一些.

　　“1，2，3……”我数了数桌上和地上的空坛子.”真厉害……”我笑了笑”一共十七坛.”

　　“伤脑筋……”我用扇子敲敲头.这家伙已经醉死了.我一个人怎样把他弄回去啊？

　　不行，头越来越昏沉了.我将头靠在桌上.招招手.”店家……结帐.”

　　“真的在这里.”声音从我身边穿来.很耳熟.我抬头一看.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

　　“没想到连冬至也在这儿.”长孙无忌摇摇头.刚才就是他在说话.

　　“嗨.”我向他两摆了摆手.真好，救星来了.

　　“秦王，我将敬德带回去，冬至就叫给你了.”长孙无忌扶起醉死的尉迟敬德.对李世民说.

　　李世民看着我，微微点头.

　　长孙无忌带着尉迟敬德走掉了．只剩下我和李世民两人.我头晕得要死，这家伙还木着张脸看着我，一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好晕哦.我又趴回桌上.不想再跟他大眼瞪小眼.

　　轻轻的叹息声后，我被李世民横抱了起来.

　　好香啊……

　　我满足的叹息.用头在他肩窝处磨蹭，李世民身上有我熟悉的檀香味.和李建成身上的熏香很像.

　　他僵了僵.抱我的手紧了紧.

　　“秦王.”

　　“回府.”

　　“是.”

　　行驶的马车颠簸着，让我感到很难受.迷迷糊糊的，我听见李世民叫车夫将马车的速度放慢.

　　真难受，而且好热.我粗鲁的拉了拉领口.眉皱得紧紧的.在马车上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舒适的位子躺着.

　　一只手将我拉了过去.让我靠在他的身上.

　　然后，我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半夜.我看了看周围，是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看样子是李世民将我送回来的.身上似乎还有残留的檀香味.

　　我将袖口放在鼻端嗅了嗅.

　　“好臭！”我将手拿得远远的.身上有好浓的酒臭味.

　　“臭死了！”我将外袍脱掉扔在一边.”洗澡洗澡.我要洗澡.”我念叨着.

　　“拓拔寒.”我叫道.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拓拔寒的声音.

　　“公子？”

　　我拉开房门.张开双手凑到他的面前.”我好臭！”抱怨的看着他.嘟着嘴.

　　“……”拓拔寒看着我，面无表情.

　　“啦啦……”我哼着歌，很快乐的洗澡.还是拓拔寒好.这么晚还给我烧水洗澡.真是个好侍卫！

　　“好爽.”我踏出浴盆，穿着单衣走出屏风.拓拔寒正坐在桌边.

　　“嘿嘿……”我朝他笑.要是我在半夜被人叫醒再干这干那，我不翻脸才怪！

　　我走到他旁边坐下.擦着湿发.”拓拔寒，你真好.”我像只小马屁精.

　　拓拔寒看我一眼，没有说话，但眼满是不以为然.

　　我耸了耸肩.不理我就算了.扔下帕子想回床上继续睡，才踏出两步.就被拓拔寒拖了回来.

　　“头发擦干.”他拿起帕子帮我擦拭.

　　“没事啦.”我想要拨开他的手，却被他制止.

　　“别动.”冷冷的一声就让我乖乖的坐好，不再乱动.

　　我收回刚才对他的称赞.拓拔寒是讨厌鬼！

　　“好了没啊？”我半闭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神情.

　　“……”

　　不理我！我嘟嘴.

　　其实拓拔寒很温柔的帮我擦拭，一点也没有弄痛我.不像我每次擦发的时候都很粗暴的对自己.

　　慢慢的，我睡着了.


		                         第二十七章



　　过了几天，都没有看见尉迟敬德，所以一直没有机会问他醉酒的原因。我有些无聊的坐在凉亭里。

　　“冬至。”

　　我抬头看向亭外，是姐姐和长孙无垢。

　　“姐姐，长孙姐姐。”我甜甜的笑着。

　　“冬至。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东宫呢？”长孙无垢和姐姐一坐下来，就问我。

　　“明天就是中秋，太子进宫去筹备庆典了。”我对长孙无垢说。

　　“是啊。明天就是中秋了。时间过得好快。”姐姐轻叹了口气。

　　我想姐姐是想起她和“冬至”的爹娘了。

　　“妹妹。”长孙无垢握着姐姐的说，笑着说。“我们一起过中秋。”

　　“恩。”姐姐展笑。

　　我也微笑着。在心里感激长孙无垢。她安慰了我姐姐。

　　明天就是中秋了啊……我叹了口气。心里微微惆怅。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

　　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狡兔空从弦外落，妖蟆休向眼前生；

　　灵槎拟约同携手，更待银河彻底清。

　　晚上，秦王府很是热闹。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下人将酒席搬到了赏月亭，大家一边赏月一边喝酒聊天。

　　席上除了李世民。长孙无垢，姐姐，我外。还有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红拂。就连寸儿，拓拔寒还有那两个昆仑奴也在一旁设了一偏桌。大有众人同乐的意思。

　　这是我在尉迟敬德醉酒后第一次看见他。看他现在的样子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也就心安了也。

　　月饼，红枣，苹果，葡萄，李子等等水果都摆上桌。我看着在亭下翩翩起舞的歌女，吃着葡萄。

　　可惜没有西瓜，我在心里想着。西瓜着种水果似乎是明朝才有的。真想吃啊……我又丢了颗葡萄进嘴。眼角瞄到拓拔寒那一桌。

　　可能是偏桌的原因，光线也不是太好，加上拓拔寒坐在较暗的地方，我看不清拓拔寒现在的表情是不是高兴。但是，我注意到另一件事。

　　其他的两个昆仑奴似乎都没有和拓拔寒说过话。好像不屑，但眼里看向拓拔寒时又满是畏惧。只有寸儿偶尔和拓拔寒说上两句，但因为他总是不说话，寸儿觉得无趣，也转头看歌舞不再理他。

　　“扑哧。”我笑了。微微摇头。

　　喂喂。拓拔寒，你可知道寸儿是在对你示好？像你这样一直板着脸，谁还会喜欢你啊？真是的。

　　可能是察觉有人在看自己，拓拔寒一下子就抓住了偷看的我。我向他挑了挑眉。举了举手中的清茶_____自从那次喝醉后姐姐就不准我沾酒。我先喝了一口。看见拓拔寒柔了紧抿的嘴角，也学我一样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笑。突然发现有人看我。一回头，就望进李世民的眼里。黑色的眼让我看不出他的心绪。

　　“秦王，太子和齐王到。”下人对李世民说。

　　“迎。”李世民说。

　　“二弟。”李建成看起来很开心。

　　“大哥。”李世民笑着。再看向李建成身后的人。叫到。“小弟。”

　　“二哥。”那人冷冷的叫着。面无表情。

　　大家又重新坐下。歌女又开始舞起来。但我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像是暗藏玄机似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齐王李元吉和齐王妃杨氏。

　　其实李元吉并不像历史上写的那样，说他长得很丑，不如说他长相平凡。但是他的性子看起来很冷，看起来和某人有些像。我暗笑，看了眼拓拔寒。

　　拓拔寒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淡看了我一眼。

　　齐王妃杨氏长得很漂亮。她有一双和长孙无垢很像的丹凤眼，但是她的眼角满是风情。妩媚动人。

　　红拂，对不起，我说错了，庭前芍药妖无格的不是你，齐王妃才是芍药。我在心里对红拂道歉。

　　奇怪，我皱眉。齐王妃看上去是乖顺的做在李元吉身边，但我总觉得她的眼总是有意无意的瞄向李世民。

　　是我看错了吗？我抚着唇。

　　“王爷，这歌女的表演不是特别出色。不如让臣妾舞上一舞？”杨氏靠在李元吉身上说，眼睛却偷瞄着李世民。

　　“恩。”李元吉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杨氏站了起来。笑了笑。

　　一舞动四方！杨氏站在亭外，一身红衣的她看起来娇艳动人，像一朵怒放的红玫瑰。

　　古筝起，她轻轻的舞动，眼神脉脉含情。一投足一举手都饱含风情。

　　我看得呆了，不愧是昔日名满长安的歌女！我感叹着。

　　跳完舞的杨氏轻喘着回到凉亭，经过李世民的时候不甚绊了一下。

　　“小心！”长孙无垢快手将杨氏扶好。“妹妹小心那。”

　　“谢谢姐姐。”杨氏笑了笑，坐回李元吉身边，又变成一只乖巧的小猫。

　　好险啊。我按着胸口。只要长孙无垢再慢那么一步，杨氏就倒在李世民身上了。这杨氏，还真是一朵妖芍药。

　　看了眼李元吉，他像是没注意到似的喝着酒，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的刚才发生的事一样。

　　“姐姐？”我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姐姐脸有些白。微倾了身子轻声问。“你怎么了姐姐？”

　　“我……”姐姐咬了咬唇说。“我没事……”

　　我刚想张嘴说什么。杨氏又开口了。

　　“这位妹妹从来没见过啊。”杨氏微眯着丹凤眼，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满肚子坏水的猫。

　　“不知道是那家的千金，一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不如乘此良程美境舞上一曲不是美哉？”

　　好啊。她是把我姐姐当成假想敌了是吧？我心里无名火一起，呼的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齐王妃，我姐姐今身子不好，不如就由冬至为诸位唱上一曲好了。”说罢，出了凉亭。

　　站在凉亭外，我到有些不知所措。乐器我可是一样也不会的，怎么办呢？

　　算了，清唱好了。我心一横，笑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开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老实说，我唱得不是很好，但冬至的声音是属于那种软软的调子，加上小孩子嗓音特有的清亮，唱出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唱罢，全场一片安静，我在李世民一干人等眼里看见了惊艳。惊的是我的才情。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苏轼啊苏轼，抱歉了。我在心里道歉。

　　“好。”过了很久，才听见长孙无忌轻吐了一句，接着，大家都才回过神来。

　　我回到凉亭，拉起姐姐，对李建成他们说，“对不住，我姐姐身子不舒服，先告辞了。”说罢，我拉上姐姐走人。

　　背后有灼热的眼神一直跟随着我。


		                         第二十八章



　　叫寸儿将姐姐扶回房去休息后，我和拓拔寒借着月光慢慢走着。一直走到了桥上。

　　我站在桥上，看着水里的月。默不作声。

　　其实，我知道姐姐不是真的身体不适。她只是看见杨氏对李世民的举止而感到不高兴而已。

　　姐姐是真心喜爱李世民的。这个认知让我感到无力。

　　我该怎么做呢？

　　拓拔寒站在离我不到五步远的地方。陪着我。

　　我坐到桥墩上借着月色看着他。

　　其实，我一直没有认真的看过我身边的人，因为我总觉得迟早我都是要带着姐姐离开的，又何必记得他们呢？

　　但是，早在不知不觉间，我已记住了我身边的人。记得了他们的长相。

　　李世民是温文的，透着一点点霸气。

　　李建成是儒雅的，有书生的书卷气。

　　李元吉是他们中长相最平凡的，但是他的身上有冷冽的气质。

　　而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也是好看的。

　　拓拔寒和他们不一样，老实说，拓拔寒没有李世民他们那样的出众，也没有李元吉身上那样的气质。但是你将拓拔寒放在他们中间，你第一眼也许会注意到李世民他们，但当你回想时，你只记得拓拔寒。

　　拓拔寒生得很高大，比起李世民似乎还高那么一点点。五官一点也不细腻温柔，很平常。但他有很好的眼神和完美的唇。可以说他的这两向优点掩盖了他所有的缺点。

　　他不能用帅和酷的字眼来形容，那样太肤浅了。只能说他是很有魅力的男人。

　　对我来说真正意义上的好男人，并不是那种只靠样貌吸引女子的男生，而是用本身的魅力感染别人的男子。

　　拓拔寒就是这样的男人。

　　我看着他，这样想着。

　　并不是说李世民他们就是肤浅的，但拥有优势的他们确实是比较占便宜的一方。容貌平凡的我自然是要偏向拓拔寒一点。

　　“拓拔寒。”我叫他，“和你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家乡在那里。”

　　拓拔寒看着我，像是没有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样。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没有家乡。”

　　“咦？”我惊奇。“每一个人都有家乡的。就想我……”我猛的住嘴。

　　是啊，现在的我也是没有家乡的人。我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看着拓拔寒。

　　“我和你一样。”

　　拓拔寒的眼里是疑惑，但没有开口问我为什么。

　　“拓拔寒。”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珍惜的人喜爱上了一个本不应喜欢的人，你……该怎么办？”

　　拓拔寒看我，不说话。我知道他懂我说的是谁。

　　“和外人有何相干？”拓拔寒开口。月色照在他的脸上，让他一下子变好看了。像是他的四周有一点点的晕光，慢慢向外扩散。

　　我看呆了。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只听见虫鸣蛙叫，以及流水的声音。

　　“什么？”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想起。

　　“我喜爱的事物和外人有何相干？”沉沉的声音在桥上回荡。

　　“就算在他人看来是违背道德世俗的，但只要他是我心中所爱。又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拓拔寒，一瞬间觉得他好看极了，比李世民，比李建成，比所有的人都顺眼。

　　手抚上胸，我看着眼前的平凡男子，心跳如雷。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当光柱爬上我的眼睑时，我睁开了眼睛。

　　我坐了起来。抚着胸。心脏的跳动似乎和一前有所不同。像是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

　　我笑了笑。有很多的事我还是不太明了。但是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我会一点一点的懂得。现在，我只要顺其自然就好。

　　飞快的穿好了衣服，整理好自己。我拉开了房门。

　　“拓拔寒。”我叫着他。

　　跟每一次一样，他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像忍者。

　　“跟我来。”我向他勾勾手指。向姐姐的住所走去。

　　我要告诉姐姐，对于她的感情世界我不会再涉足其中了。无论她是怎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

　　“姐姐。”我让拓拔寒待在门外，连门也没敲的就闯了进去。

　　里面除了姐姐外还有长孙无垢和一个我没见过的美丽女子。我张了张，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什么时候起，我姐姐这么受欢迎了？

　　“冬至。”姐姐笑着上前拉着我坐下。“你还一直没见过杨姐姐吧？姐姐一直都想介绍你认识，但你们总是错过。今天可好，终于见到了。”

　　杨姐姐？谁啊？我看向正对我微微笑着的婉约女子。突然脑子里闪出一个人。

　　啊啊……想起来了。我记得李世民没当皇帝以前，是有两个妻子的。一个就是长孙无垢，另一个就是昔日隋炀帝的女儿，以后的杨妃。

　　就是眼前的女子了吧？

　　“冬至是吧？”杨妃笑着向我点点头。“你我的住所相隔其实并不远，但是我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又加上不爱外出，所以一直无缘见到彼此，今天可好，终于见到长孙姐姐和夏至妹妹口中经常说起的冬至公子了。”

　　“啊……”我不好意思的抠抠脸。叫到。“杨姐姐。”

　　“冬至，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说起你呢。”长孙无垢笑着对我说。“我和夏至妹妹正对杨妹妹说起你昨晚唱的那歌呢。”

　　“啊？是吗？我胡乱唱的。”我打着哈哈。

　　“如果冬至昨晚那也叫胡乱唱的话，我就羞见世人了。”杨妃笑着说。

　　我不解的看着她。还是长孙无垢帮我解了惑。

　　“杨妹妹当年可是名满长安的才女呢。”长孙无垢说。

　　杨妃摇了摇。“从此以后休再提才女二字了。我听了冬至昨晚之作，才知自己一直是雕虫小技。不敢在托大了。”

　　“是妹妹太谦虚了。”长孙无垢说。“对了，今天难得杨妹妹身子骨好了些，不如我们去游湖？”

　　啊！？又是游湖？我听了简直头痛。昨天还在庆幸自己不用游湖呢。

　　“冬至。你去吗？”长孙无垢对我说。

　　“呃……”我看见姐姐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去。”咬了咬牙。我狠狠的说。

　　呜呜……姐姐，你能不能找点其他娱乐？我怕再这样游下去就可以去改名叫“河童”了。

　　再一次的趴在软榻上看着周围的景致。河面上不止有我们一条游船，居然还不少。我不禁想叹息，古代的女孩子真的没什么休闲娱乐的东西。不像男子，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姐姐她们看起来到是满高兴的，正指点着周围有哪些好看的景致。我随着她们所指的地方看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难道是我的眼睛有问题？我用扇子敲了敲头，很认真的想了想。

　　“拓拔寒。”我叫着站在我身后的拓拔寒。“你看那里怎么样？”我指着刚才姐姐赞叹的地方。

　　拓拔寒很认真的望过去，很久，又回过头来看着我，不发一言。

　　“……”

　　“……”

　　“……好吧，我知道了。”我挥挥手。

　　看来，我们两个都是那种不知人间美好的家伙。


		                         第三十章



　　“这不是长孙姐姐吗？真是巧啊.”娇笑声从船的另一边传来.

　　我微微转头，就看见了那朵妖芍药.回头看了看姐姐，似乎已经从昨天的失落中恢复过来了.我也松了口气.闭上眼装睡，不想理那朵妖花.

　　恩.妖魔李世民配上这朵妖芍药.还算是满好的一对组合.反正大家都是妖嘛.

　　我暗笑.

　　“原来是齐王妃.”长孙无垢站起来微微点头.笑得雍容.像一朵牡丹.就算是立于风中，也不会随波逐流.不像那朵妖芍药.一有一点点微风扶过，就招摇着.

　　“原来杨姐姐也在.”杨氏笑着看向杨妃.

　　杨妃只微微点了点头，不再理她，只看是摇着小扇看着别处.

　　“夏至姑娘，姐姐昨天如有冒犯之处，先在这里给你赔理啦.”杨氏对姐姐说.

　　“不，不……”姐姐红着脸摇手，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我…...”

　　“哎……”我用扇子遮着脸.微叹.但这一次我没有站出来为姐姐说话.如果姐姐真的认定了李世民.那么我就要放手让她尝试着自己去面对这些.

　　“齐王妃说笑了，不如上船来和我们共游？”最后还是长孙无垢站了出来帮姐姐说话.

　　‘好啊.”杨氏笑着.随即命人将船靠了过来.

　　杨氏上了船.看见我坐在舱里.愣了一愣.随即笑着说.”原来冬至公子也在.”

　　我站了起来向她施礼，皮笑肉不笑的叫道.”齐王妃.”

　　杨氏点了点头，转身没再里我.只顾着和长孙无垢他们谈笑去了.

　　这样也好.我耸耸肩.反正我也不想理她.我又趴回软榻上.闭眼假寐.

　　隐隐约约的，我有听见杨氏的谈笑声.

　　真刺耳.这是我快睡着时的唯一想法.

　　“公子.”有人在摇我.

　　“公子.”这次声音大声了一点.

　　“恩？什么？”我睁开眼，是拓拔寒.

　　“东宫到了.”拓拔寒说.

　　“是吗？都这个时辰了？”我揉了揉眼.发现自己在马车上.而马车就停在东宫外.

　　哎.我是辛苦的小孩.

　　“拓拔寒.你抱我进去好了.”我闭着眼张开双臂.

　　恩……我一点也不想动.

　　“……”

　　“拓拔寒？”我继续张着双臂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等不到回应的我才心不干情不愿的睁开了眼.

　　这家伙，既就这样双手抱胸的瞪着我，一点要行动的意思也没有.

　　“……好吧.我自己走下去.”

　　下了马车.车夫就载着拓拔寒回秦王府了.等到了时辰，他们才会来接我.

　　捏了捏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我走进东宫.

　　才踏进大门，没走两步.就看见李建成和李元吉迎面走来.

　　“太子，齐王.”我向他们施礼道.

　　“冬至，你来了？”李建成笑了笑.对我说.”今天就不下棋了.我和齐王要去狩猎.你要来吗？”

　　“啊？”我听了，忙摆手.”不，不，不用了，我不会骑马.”

　　“不会骑马吗？”李建成笑着，眼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有流光一闪而过，看起来和李世民妖魔化时一模一样.

　　心中警铃大作.

　　“嘿嘿.太子，齐王，冬至就不打搅你们狩猎的雅兴了.我，我先回去了.”说完，我转身想溜.

　　才踏出一步.腰上就多了一只手.鼻间尽是檀香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不会骑马是吗？”李建成的悦耳嗓音从头顶传来.一向让我觉得很好听的声音此刻却让我竖起了寒毛.

　　“没有关系冬至，我和你共乘一骑.这样，你就不怕会摔下去了.”

　　什，什么！？我抬头看见李建成的脸近在咫尺.

　　“走吧.”一直没有说话的齐王冷冷开口，看也没看我一眼就走掉了.

　　“好.我们也走吧.冬至.”李建成笑着

　　啊？啊？我不要骑马啊啊啊啊……


		                          第三十一章



　　呼喝声从树林里穿来。我和李建成骑在马上慢悠悠的在后面晃着。几乎所有的侍从都跟在李元吉身后进树林去了。只留下两个侍卫保护李建成。

　　这根本不像是在打猎嘛，更像是在踏青。

　　一路上，我都努力的挺直着背，尽量离李建成远一点。更极力忽视他圈住我的手。但是同在马背上。想要躲又能躲到那里去？

　　我几乎是刚坐直身子，下一刻又跌进李建成怀里。

　　“啊哈哈……”我试着打破这份尴尬，干笑着。“太子。你不用特别照顾我的，你将我放下来。然后赶上齐王吧。”我故意说得很大声，让跟在李建成身后的那两名侍卫听见。

　　“……”李建成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平淡着口气对后面的两个侍卫说。“你们跟上齐王。”

　　“是。”两人呵斥着马。奔进树林。

　　我呼了口气。放松下来。还好还好，马上我们就可以赶上齐王了。到时候我就找机会换坐骑。

　　李建成还是慢慢的驾着马。我没有在意，反正等一下就可以看见齐王他们了。就再忍耐一下吧。但慢慢的，我觉得不对劲。

　　“咦？”我疑惑着。“太子，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冬至，我不是告诉过你叫我建成的吗？”李建成的唇在我的耳边轻呵着气。我甚至，甚至觉得刚才耳上有点温热和浅痒。

　　“啊哈哈……”我挺直这背，想离后面开始妖魔化的家伙远一点。一边在心里哀号。

　　果然是亲兄弟啊……连妖魔化时也一样。

　　“冬至？”身后的李建成得不到我的回应又叫了我一声，放在我腰间的手跟着紧了紧。

　　这……是调戏吗？我汗。

　　“冬至？”一直得不到我回应的李建成索性将我抱至面向他，一手环抱着我，一手抬高我的脸。

　　“……”

　　这还不是调戏的话我就白活了！我瞪大眼，看着眼前对我微笑着的李建成。

　　“太，太子。”我抖着声音。

　　才开口就看见他皱眉，随即眯着眼看我。

　　“你叫我什么？”声音有点危险。我连忙改口。

　　“建成兄。”

　　还好，脸色好看一点了。我呼了口气。但是危机仍然没解除。

　　“建……建成兄。”我结结巴巴的叫着，“你先放我下来好了。”

　　“不。”

　　好……好干脆啊。我傻眼，看着李建成敛了笑，认真的看着我，甚至伸手想要摘下我脸上的白玉面具。

　　“不。”我抓住他的手，随即被他反握住。

　　“为什么？”李建成的样子看起来好认真。“我只是想看看你。”

　　“我……我长得很丑！”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

　　“那又怎样？”李建成看着我。“我会嫌弃自己喜爱的人儿吗？”

　　“喜爱！？”我瞪着他。“但是我是男的。”

　　李建成看着我。眼里有疑惑。反问我。“这很重要？”

　　“这……不重要吗？”我望着他。

　　“我只是喜爱你罢了。”李建成看着我。“无论你是男是女，只是喜爱上”冬至“罢了。这和性别有什么相干？”

　　“……”我无语。被他的一番话给震住。

　　这番话，这番话……昨夜也人这样说过。我用左手按着胸口，看着他。

　　李建成啊李建成，你可知道，要是我在拓拔寒之前听见你说这样一番话，我一定会倾心于你的，但是现在……

　　我垂眼，不敢也不忍再看他清澈的眼睛。

　　“冬至？”李建成用食指托高我的下巴看着我。

　　“对不起。”我哑声对他说。“对不起……”

　　李建成愣了愣，随即笑了。

　　“我并没有指望你马上接受我呵冬至，我只是想要你知道……”

　　“我喜爱你。冬至。”


		                          第三十二章



　　“我喜爱你，冬至.”

　　我的耳边一直想着这样一句话，脑子里满是李建成跟我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就连怎样被他送回秦王府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抱我下马时，似乎说了一句”等你.”

　　等你？是这句吗？我敲了敲头，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小鬼，你干嘛一直敲自己的头？嫌自己还不够苯吗？”声音从我身边传来.

　　“哇啊！”我吓得差点跌下地，还好那家伙一把扶住了我，随即皱了皱鼻，问”小鬼，你身上怎么有桂花香？”

　　“尉迟敬德，你胡说什么！”我用扇子敲他的头，被他笑嘻嘻的轻松躲开来.”我红着脸大声的说.”谁身上有桂花香啊！”

　　“你身上明明就有.”尉迟敬德指着我，随即又凑了过来嗅着.”我不会闻错的.”

　　我将他一把推开.”你当你是狗啊！现在是桂花开的季节难免会染到嘛.”

　　“是吗？”尉迟敬德嗅着自己的衣衫，”为什么我身上没有？”

　　“你回去泡个桂花浴就会有了.”我咬牙.有时候看见他那副蠢样就有一股从他头上敲下去的冲动，看看能不能让他变聪明一点.

　　“哦……”尉迟敬德朝我挤眼睛.”原来你是这样让自己看起来香香的啊？”

　　“你找死啊.尉迟敬德.”我吼道，奇怪，我一看到他就觉得自己特有生气的样子.正想用扇子用力敲他……

　　“原来尉迟将军也在.”声音从亭外传来.

　　我和尉迟敬德同时愣了愣，看向来人.

　　是长孙无垢.她正笑着，缓缓步上凉亭.

　　“长孙姐姐.”我叫道.没有施礼.

　　到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尉迟敬德倏的站了起来.向长孙无垢恭敬的施礼道.”参见王妃.”

　　我愣了愣.没见过这样正经的尉迟敬德.看了眼长孙无垢，她也好像被他的举动给愣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记得要说”勉礼.”

　　尉迟敬德直起了身子，垂着眼对长孙无垢说.”王妃，秦王正在书房等着我，属下先告辞了.”说完，直径走掉了.

　　长孙无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即收拾好心情笑着对我说.

　　“冬至.我正找你呢.”

　　“咦？”我眨眨眼，想不出来长孙无垢会因为什么事情找我.

　　“其实是我找你，冬至.”

　　我现在正和长孙无垢坐在杨妃的居所里.就像杨妃告诉我的一样，她的居所真的离我很近.

　　“不知道杨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呢？”我问.

　　杨妃笑了笑.就在这个时候长孙无垢站了起来.

　　“杨妹妹前院里的睡莲正开得欢，我去看看.”说罢，长孙无垢走了出去.

　　杨妃看着长孙无垢的背影离开后，才转过头来对我说.”冬至，我想给看一样东西.你等着.”然后她离开.

　　我坐在那里，正等得无聊的时候杨妃双手抱着一个长盒走了出来.

　　“冬至，你过来.”杨妃站在桌边向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看见桌子上放的是一个足一尺多长的檀木盒子.上面有漂亮的纹饰.甚至在四角镶嵌了宝石珍珠等.

　　杨妃将木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副画.小心翼翼的展开.

　　是一幅画.

　　但画上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白.

　　我一脸迷惑的看着杨妃.

　　“这是我父亲的东西.”杨妃开口.手轻柔的扶过空无一物的画纸.脸上有回忆时的笑.

　　我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听她说.

　　“我父亲……是个残暴的人.”杨妃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他对谁都是冷冷的，就算是在笑的时候也不带暖意.我记得小的时候，就算是再受宠的妃子.一但触到他的忌讳，全是毫不留情的杀掉.”

　　好冷的人.我想.

　　“他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没抱过，看我们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就像……我们之间毫无瓜葛.”杨妃的脸上有悲伤，为自己的父亲.也为她自己.

　　“但是.”杨妃顿了顿.”但是，极度奢侈的父亲，他的书房却是简陋的.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在他书房的墙上，唯一挂着的就是这幅画.”杨妃指着放在桌上的这幅画.

　　“每天，当太阳要下山的时候，父亲总是一人呆在里面.呆呆的望着它，想是在思念谁.所以，冬至”杨妃转过身看我.

　　“我得到这幅画快有十年了.但是我一直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你，能帮我吗？”杨妃的眼睛里满是期望.


		                          第三十三章



　　“拓拔寒.”我一脚踹开自己房间的房门.一边大声叫着拓拔寒.

　　“是.”

　　“去，给我弄一盆水和一壶酒.”我头也不回的说，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怎么没有回应.我回头，看见拓拔寒一脸不认同.

　　“我不是要喝酒.是拿来有用的.”我白他一眼.我看起来像酒鬼吗？还好拓拔寒一点就通，马上去帮我拿我需要的东西去了.

　　“喂.你.”我眼尖得看见从我门外经过的一下人，你去一趟东宫.告诉太子.就说本公子有事.今天就不去东宫了.快快快.”

　　“是.”

　　等了一会儿，拓拔寒就将我要的东西拿来了.关好了房门.我和拓拔寒在屋里开始施行我的实验.

　　电视上总有演.什么武功秘籍，藏宝图之类的重要机密，都是藏得很隐秘的，一般都需要用水或是酒才显现出来.

　　和拓拔寒忙乎了大半个下午.一张白纸还是一张白纸.

　　“怎么会？”我坐在地上苦恼.难道我以前知道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拓拔寒坐在一边也默不作声.

　　“拓拔寒，你还知不知道其他的方法？”我问拓拔寒.

　　拓拔寒摇了摇头.

　　“哎……”我叹气.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行走江湖啊？”

　　“……”


		                        第三十四章



　　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在这幅画上面.但是一点进展也没有.气得我好几次都想把它扯个粉碎，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这可算得上是杨妃的传家宝了.我扯坏了她还不跟我急？

　　“冬至公子.有给你的拜帖.”有个下人给我拿来一张浅黄色的帖子.

　　“拜帖？”我接过，挥挥手叫那人下去.有些好奇的翻来覆去的看.并不急着打开.

　　拜帖也！我第一次见到.不知道是谁给我的？

　　慢慢的打开.上面的纸我有一半不认识.龙飞凤舞的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但是这个李字我是认识的.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写的了.

　　除了太子李建成还会有别人给我送贴吗？刚好我也为了那幅画的事有点烦心，就去见见李建成好了.也许还可以从他那里知道点什么.

　　没去找拓拔寒我就出了秦王府，上了马车.

　　坐在车里时，我掀开车窗看着大街上，一脸无聊.

　　人，人，人.街上除了人还是人，看得我无聊死了.

　　咦？我坐直了身子.

　　站在小摊前的是李世民和我姐姐吗？他们什么时候熟到可以一起逛街的份儿上了？

　　我怎么不知道？

　　马车渐渐行过，我再看不见他们.

　　我将窗帘放下，心里还是想着我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姐姐娇羞的浅笑着.嘴角满是满足和柔情.而李世民站在她的身边，极有耐心的陪着她挑选发钗.

　　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壁人.

　　但是！

　　我握紧了手中的扇子.抿紧了嘴.

　　李世民虽然笑着，但他的笑只在脸上，而眼睛里却没有！

　　李世民！我咬牙，你想做什么！？

　　“谁惹你生气了吗？冬至.”还是那样悦耳的嗓音，但有所不同的是里面包含深情.

　　我有些吃不消的将眼从李建成脸上移开.说.”没有啊.”

　　“可是”李建成笑着，低眼看了看，又转向我的脸.”你的扇子就要被你折断了.”

　　“啊.”我松了手劲，将扇子放到桌上.

　　“还说你不是生气？”李建成笑着，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我下意识的避开.他的手就僵在了那里.

　　“呃……对不起.”

　　我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喃喃的向他道歉.但是我还是在他眼里看见了受伤.

　　“没关系.”李建成笑了笑，将手收了回去.

　　“我等你.”

　　又是这句话.每次听见这句话我都会有罪恶感.

　　“其实，建成兄，我…...”我坐直了身子，想要跟他说清楚.

　　“不要说，”李建成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将头埋进我的肩颈处.低语.

　　“不要说冬至，什么……也不要说……我会等你，会一直等你，就算你现在喜爱的是别人，我也会等着你的，但是……你不要说，不要对我说.”

　　“……”他把我抱得好紧，紧到我开始觉得疼痛.

　　檀香的味道围绕在我的四周.

　　李建成的深情让我感动，但也让我感到无力.我不知道我该怎样对待这份感情.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第三十五章



　　从东宫回来.我一进府就去找李世民.

　　书房，寝室，还有他平时会待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最后，还是一下人告诉我他在哪.

　　不愧是夫妻，连发呆的地方也是一样的.我冷冷的看着坐在桥墩上对月独饮的李世民.

　　“李世民！”我朝他大声叫着.

　　他震了震，回过头来看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喜悦.转瞬即失.

　　我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李世民看也不看我一眼的独自喝酒.

　　“今天我看见你和我姐姐在大街上.你对我姐姐是什么意思！？”我用扇子戳戳他.”说啊.”

　　“我喜欢你姐姐，不行吗？’李世民说完，丢开酒杯，对着酒坛大口喝着.

　　“你敢说你喜欢我姐姐！？”我咬牙.”李世民.有胆子你再说一次！”我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指着他，微微发抖.

　　“我.喜.欢.你.姐.姐.”他看着我说.

　　“你放屁！”我气极了，拿扇子狠狠的砸他，他连躲也不躲.扇子砸在他的身上，掉到桥下，传来落水的声音.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吗？你敢吗！？”

　　李世民看着我，不发一言.

　　我指着他.眼里满是愤怒.”李世民.你如不是真心喜欢我姐姐就不要去招惹她！”

　　“你……”李世民看着我说.”你怎么看出来的？没人……连你姐姐也没有看出来.”

　　“眼睛！”我指指自己的眼睛.”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李世民！你的笑只是挂在脸上的面具而已！你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笑！！”

　　“……”李世民看着我.浑身紧绷.

　　“李世民！你为什么要去招惹我姐姐！你说啊！？”我上前推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进他怀里.一手紧扣着我，一手将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前.

　　“你要我说什么？”他低头看我，额抵在我的上.眼里满是痛苦.”说我爱上你了吗？啊？”

　　“什……”我的嗓子发不出音来.望着他的眼，一直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为什么！冬至？你为什么是……男子！为什么！？”李世民将我的手使劲的按在他的胸膛上.

　　“这里！这里很痛啊！冬至！全是因为你！你知道吗！啊！？”

　　我想要抽回手，但却被他抓得更紧，像是要被他捏碎了一样.

　　“放开我！你弄痛我了！”我朝他吼，眼里满是惊慌.

　　李世民.李世民.你不可以喜欢我.姐姐，姐姐……

　　“痛？”李世民笑着，干涩的嗓音里像是含了血.”你有我痛吗？冬至？有吗？”

　　“放开我！你痛和我有关系吗！？李世民！你放开我！”我惊慌着吼出更决裂的话.

　　人，在害怕时是什么话也说得出来的.不管是不是有意无意.

　　但是，那些话还是伤了李世民.我看见他的眼里一遍死灰.

　　“呵……”他笑着.眼角微湿.看着我.”和你没关系是不？恩？”

　　他的鼻尖磨蹭着我的，唇和我贴得极紧.近到可以感觉彼此的灼热.

　　我不敢说话.不敢动.彼此的唇已近到连说话也有可能碰到的距离.

　　“冬至……为什么不说话？怕了？”李世民在我唇边低呤.眼神温柔似水.

　　但突然，他将我大力推开，力气大到将我推到跌坐在地.擦伤了双手.

　　我看着他.不敢呼痛.

　　李世民看着我，然后，转身走掉.

　　月色，撒落在桥上.将我笼罩.我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痛苦的闭上双眼.

　　秋.已致.


		 

                        第三十六章



　　那天晚上后我就病了，躺在床上足足一个月.一直都是昏昏沉沉，醒醒睡睡的.

　　一直是姐姐和寸儿在照顾我.

　　等到我好一点的时候，已是十一月.我坐在床上，安静的让姐姐喂着汤药.

　　“冬至生病的时候在流眼泪，不停的跟姐姐说对不起.”姐姐笑着对我说.

　　我低垂着眼，没有说话.醒来后的我像是回到了从前.不说不笑.连表情也很淡.

　　我知道姐姐的眼里有掩藏的惊慌，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但是，我就是不想开口.

　　姐姐，姐姐……我要怎么对你开口？

　　最不想伤害你的我，最想要保护你的我，却是伤你最深的那个人.你叫我情何以堪？

　　从姐姐嘴里我知道我认识的人都有来看望我.独独少了李世民.听姐姐说他自愿请缨去了河东消灭残留的反唐势力，最快也要一年后才会回来.

　　也好，也好.这样最好.

　　我想着，湿了眼角.


	 

                        第三十七章



　　春去秋来春又至.

　　“冬至.”

　　是姐姐的声音，我从田地里抬头，朝姐姐挥了挥手.

　　早在一年前，我就搬到了秦王府的最角落里.起初长孙无垢是反对的，但是因为倔不过我，也就由我去了.现在的我最长做的就是”沾花惹草”，也经常去李建成那儿，有时也去烦烦长孙无垢，杨妃还有姐姐.

　　洗净了手，我进了凉亭，在那里，姐姐已经帮我倒上了一杯凉茶.

　　拓拔寒早在姐姐来的时候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算他识相，知道姐姐怕他.真想问问姐姐为什么会怕拓拔寒，这家伙可是被很多女子喜爱着的.

　　“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啊？”我笑嘻嘻的上前抱着姐姐.撒娇.

　　“冬至.”姐姐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我告诉你哦，李大哥就要回长安了.”

　　我愣了愣.随即笑着说.”那很好啊，姐姐又可以看见他的心上人了.可惜它可怜的妹妹就没人理了.”我哀怨的说，还对姐姐眨眨眼.

　　“冬至.”姐姐的脸红了.

　　“长孙姐姐和杨姐姐也很开心吧？”我说.

　　“恩.”姐姐点点头.”虽然他们嘴上没有说，但是都写在脸上了.”姐姐指了指脸.

　　“是吗？就和你现在一样吗？”我笑话着姐姐.

　　“冬至.”姐姐跺了跺脚.

　　我快乐的笑.

　　身边传来姐姐平稳的呼吸，我睁着眼望着床顶.一点睡意也没有.

　　李世民就要回来了，说一点也不在意是自欺欺人.

　　我小心的从床上爬起来.不想惊动姐姐，踮手踮脚地出了房门.

　　又是圆月.我看着天上的明月这样想着.似乎好多事都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一件衣服落在我的肩上，我回头一瞧，是拓拔寒.

　　“你还没睡？”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

　　我笑了笑，这家伙才是一点也没变呢.还是不爱说话的样子.

　　“拓拔寒.”我的眼落在不知名的地方，问他.

　　“突厥人住的地方是怎样的？”

　　拓拔寒想了想，”他们是马上的英雄，依水而居，在草原上来去自如.”

　　拓拔寒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说突厥人崇拜狼是吗？”我问.

　　“是的，他们将狼当成他们的祖先.”拓拔寒顿了顿，又说.

　　“狼是一夫一妻制的，不像中原，只要你想就可以娶很多的妻子.它们终其一身也只能拥有一个妻子.并对它忠诚.”

　　“那突厥人也是这样的吗？”我问拓拔寒.

　　“不.”拓拔寒摇摇头.”在突厥，女人就像牛马，象征着财富，越多越好.”

　　“那你呢？”我转身看着他.

　　拓拔寒看着我说.

　　“我不是突厥人.不信奉狼.但我会像狼一样.终身只会有一个妻子，并对她忠诚.”


		                         第三十八章



　　我站在镜前，打量自己.

　　十五岁的我已经一天比一天，越来越有女孩子的特征.

　　身体开始变得柔软.声音，还有肌肤，都在改变.尤其是身上那股若隐似无的桂花香.我的处境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危险.

　　拓拔寒对我的态度还是和从前一样.但是，我发现，长孙无垢看我的眼神已不再简单.

　　还有李建成.眼里总有一些疑惑的望着我.

　　这些种种，都让我感到不安.我开始害怕，当我的身份暴露时，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我将白玉面具摘下.看着镜里的”冬至”

　　她一点也不美丽.尚称可称之为清秀.比起她美丽的姐姐，她平凡的像一根杂草.

　　我将额贴在镜前.看着她.

　　她有一双圆眼.睁着眼微微笑的时候就像小动物一样的无害.就算她开始眯眼生气或开始算计人时，旁人看她也只是一副想要睡着或满足的模样.

　　她的样子给人太无害的感觉.像小兔.

　　我扯了扯嘴角.镜里的人笑了笑.再次肯定冬至并不是美丽的.

　　清纯.艳丽.雍容.华贵……只要是形容美丽的字眼她统统沾不上边.

　　但是她有很好的肌肤.白白的.像小孩子一样.

　　我从新将白玉面具带上，只露出鼻子一下的部分.看了看自己一身弱冠男孩的装扮.拿起扇子，走出房门.

　　“听说秦王要回长安了.”我趴在桌上.望着亭外的荷花池.现在是五月.池里一朵莲也没有.只有点点零星的荷叶四散开来.

　　李建成正欲放棋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将棋子放下.微微笑.”是啊，二弟就要回长安了.刚开始只以为他会在河东待上一年的时间.但没想到一待就快两年了.”

　　我将眼转到李建成的脸上.”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秦王要回长安的事？”比起长孙无垢，太子李建成的消息会更灵通，知晓得更早.

　　要是早一点知道李世民要回长安的事.我的准备就会更充分.不会像现在有慌张的感觉.

　　“我没告诉过你吗？”李建成看着我.脸上是无辜.随即笑了笑.”可能是我忘了.”

　　鬼才信！我白他一眼，又视线转到池上.

　　李建成挥了挥手.撤去所有在一旁伺候的侍卫.只剩我和他在亭里.我看着他，面有不解.

　　“冬至…….”李建成走到我身后，弯身将坐在石凳上的我圈入怀里.

　　我僵了僵.随即抓住他放在我腰上的双手.挺直着背，就怕被他察觉到什么.

　　李建成像是感觉到我的僵硬，他只是圈抱着我，将下颚放在我的右肩上.

　　轻不可察的叹息在我耳边响起.”你还是不能接受我吗？冬至？我……”李建成的话里有隐忍.放在我身上的手紧了紧.

　　“我要回去了.”我说.十三岁时的我也许不懂，但现在的我却非常明了.

　　李建成不说话，也不放开我.

　　“太子？”我试着叫他.

　　“又叫我太子.”抱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腰间随即一松.我松了口气.他还是尊重我的选择放开我.

　　我回过头看着他.

　　“你啊……只要一不高兴就会叫我太子.”李建成亲昵的点了点我的鼻.宠溺着.看着我的眼温柔而深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说.”冬至，我已经等了好久了呢.你啊……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呢？”

　　我宁愿永远也不明白.

　　从东宫出来.我坐在马车上想着.随着身体的变化和李建成越来越危险的眼神.都让我神经紧绷着.现在又加上马上要回到长安城的李世民.我几乎每时每刻都想尖叫着逃出长安.但是.

　　但是.姐姐呢？姐姐怎么办？

　　我闭上眼轻揉着额角.头痛着.突然，车子颠簸了一下.我险险的撑好身子.马车好像停下来了.外面渐渐传来欢呼声.刚开始是窃窃的.随后就越来越大.

　　我掀开车帘.看见自己乘坐的马车被困在了道路的中间.周围都是百姓.寸步难行.

　　“怎么回事？李叔？”我掀开车帘问着我的车夫.

　　“公子.是秦王回来了.”车夫激动着大声对我说.怕一小声了声音就被周围震耳的欢呼所掩盖.

　　秦王？李世民！？李建成既没告诉我李世民是今天回长安！！

　　我抬头看着前面空无一物的街道.那是百姓特意留清理出来让他们的秦王通过的.但……

　　但，我的马车正堵在这儿呢！？

　　“李叔.快掉头！”我着急的叫着.不能看见他！不能看见他！

　　“公子？”车夫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我.

　　“我们的马车堵着路呢.”我冲他叫.现在周围全是震耳的欢呼声.声音不大声一点，他是听不见的.

　　车夫随即明白的点点头.想要驾着马车推开.但来不及了！我抬头，听见了马队的声音.然后，我看见前锋营的人马正缓缓而来.

　　“李叔，快一点.”我叫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马车才勉强退到一个巷子里.从这里，我可以清楚的看见秦王的人马一一通过.前面有一堵人墙，就连李叔也挤到人堆里去了.

　　去！不是可以天天看见的吗？又干嘛一定要现在去挤呢？是因为人爱凑热闹的原因吗？我不解.抬头向大街上看去时，刚好和一双黑眸四目相接.

　　是李世民.我呆呆的.就这样让他上下打量着.就连先前还觉得太过吵闹的人声现在也慢慢离我远去.

　　最后，是我先瞥开眼去，一把将车帘拉下.

　　我躲回昏暗的马车里，微微喘息.胸前是急速的心跳.李世民……变了好多.

　　我想着他刚才让人压抑的眼神.那眼神让我害怕.和那双眼对上时.就像自己是被兽看中的猎物一样.满是侵略.

　　好……可怕！我闭了闭眼.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三十九章



　　公元６２５年５月.李世民率众回京.

　　我的马车回到秦王府已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李叔将马车停在秦王府的后门.待我一下马车他的驶了进去，看样子是要赶去看李世民.

　　我慢慢的踱进后门，将门关上.后门离我现在住的地方近了很多，所以现在我出入都走后门.想要溜出去也方便的多.

　　我呼了口气，微垂着眼.面对着禁闭的后门.现在李世民回来了.我要更加谨慎才是.我思量着.一转身，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是李世民！我的背紧贴在门板上.看着双手抱胸的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他离我极近.近到我移不开身子，但又没有和我触碰到.

　　“秦王.”我叫道.

　　他眯了眯眼.还是这样看着我.不言也不动.

　　“你……”他眯着眼.盯着我.”……没有喉结.”

　　糟！我摸了摸脖子.瞥开眼.”有些男孩子是这样的.”

　　他微弯下身靠进我.近到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李世民看着我好久.才暗哑着嗓子说.”身上还有桂香？”

　　我想向后退，但自己已经紧贴在门板上了.

　　无路可退！我的手在衣袖里握紧.抬眼看他.轻扯着笑.

　　“秦王是想要说服自己吗？”我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上.一直盯着他的眼.看见他震了震.

　　“还是需要冬至宽衣解带秦王才肯相信？”我拉着他的手从我的胸前一路下滑.

　　胸口.腰际.然后是……

　　“够了！”李世民火烫般的抽回了手.看着我.黑色的眼里还残留着妖艳的光泽.胸口起伏着，再瞪了我一眼.转身走掉.

　　在他离开后.我手忙脚乱的飞奔回房.将房门紧闭后.我滑坐在地.

　　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死定了！


		  
                        第四十章



　　李世民的洗尘宴是一定要去的.但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还记忆犹新.让我有些后怕.

　　换好了衣服，带着拓拔寒去找姐姐.还没进门，里面就传出李世民的声音.

　　李世民！？我一惊，他为什么会在姐姐房里！？

　　我装作不知的推门而入.

　　“姐姐.”我笑眯眯的.

　　“啊！冬至.”姐姐红着脸.看着我，又看了看身旁的李世民.娇羞的低下头.

　　在姐姐没看见时，我眯了下眼.刚才，刚才我分明看见……

　　“冬至，好久不见.”李世民对我说.口气平淡，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啊.好久不见秦王.”我扯了扯嘴角.就算是笑了笑.在心里怒吼.我们今天下午才见过好不好！！

　　“咦？姐姐，你脸上有一点点的……”我转头看向姐姐.微皱着眉说.

　　“啊？我脸上有什么吗？”姐姐有些紧张.女孩子总是希望自己在所爱的人面前展示自己最出众的一面.

　　“哎呀，你还是进去照照镜子比较好哦.”我眨眨眼.

　　“啊，那……李大哥，你等我一下.”姐姐对李世民说了一句，就急急忙忙的走进内室，看看自己到底是那里不托.

　　“姐姐，你别急，我和秦王在外面等着你呢.”我高声的朝里面叫.再低下声对李世民说.”你要是敢对我姐姐做什么你就死定了.”

　　李世民双手抱胸，看着我.”你对你姐姐比对你自己都要好.”

　　“我对谁好是我的自由.李世民，不许你动我姐姐！你听见没有？”我低吼他.

　　“呵.”李世民轻笑.邪邪的.”冬至，你还是个小鬼嘛.一点也没长进.”

　　“你说什么？”我瞪他.我有长高好不好！？

　　“他弯下身来，在我耳边说.”冬至，男人都是孽根性的动物，你越叫不准……”他故意住嘴，看着我，欣赏我现在的表情.才又接着说.”他就越是想要得到！”

　　“你！”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姐姐就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姐姐好奇的问.

　　“没有啊.我只是在和秦王殿下叙旧而已嘛.哦？秦王？”我笑眯眯的看着姐姐.再回过头去微瞪着李世民.

　　“是啊.我和冬至正在叙旧.”李世民笑了笑，说.”我们走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

　　“恩.”姐姐柔顺的点点头.

　　看着走在我前面的一对壁人，我咬着牙.

　　“我可以杀了他.”

　　什么！？我回过头，是拓拔寒在跟我说话.

　　“你不喜欢他的话我可以帮你杀了他.”拓拔寒正色.

　　我急忙看了看四周，低声对他说.”不可以.”

　　“为什么？你不是讨厌他接近你姐姐？”

　　“总之就是不行.”总不能叫我告诉他，李世民会是以后的皇帝，杀了他历史就乱了吧？

　　拓拔寒认真的看了我好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第四十一章



　　这顿饭吃得我是咬牙切齿的.

　　我火大的看着坐在姐姐旁边的李世民.微转眼看着坐在李世民另一边的长孙无垢.

　　难道长孙无垢真有这样的大度？看着自己的良人跟另一女子谈笑风生而不为所动？除非她不是真心喜爱他的！但是历史上长孙皇后不是很喜爱李世民的吗？

　　难道……我又被历史骗了！？

　　我咬牙切齿的.

　　坐在一边的长孙无垢像是察觉到我看她的视线一样.抬头看我.然后微微笑着.

　　我看着她的笑愣了愣.有些讪讪的低下头.当事人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又何苦干着急？

　　宴席一直到深夜才结束.我将姐姐送回住处后，和拓拔寒走在回屋的路上.

　　“冬至.”

　　我抬头.是长孙无垢.她微微笑了，说.”愿意谈谈吗？”

　　又是这座桥.我靠在桥墩上，不知怎的，忆起了和李世民在这里发生的事.一直到现在都可以清晰的听见李世民在我耳边的悲鸣.

　　“你要我说什么？说我爱上你了吗？啊？”

　　“为什么！冬至？你为什么是……男子！为什么！？”

　　“这里！这里很痛啊！冬至！全是因为你！你知道吗！啊！？”

　　“痛？你有我痛吗？冬至？有吗？”

　　李世民……我闭上眼.不敢再想，怕再想下去就会掉下泪来.

　　“今天在宴席上的事你也看见了吧？冬至.”

　　我回过头看着长孙无垢.默不作声.

　　长孙无垢笑了笑.望着桥下的流水，轻吐了一口气.”冬至.”她像是下盯了决心似的开口.”我是来向你提亲的.”

　　长孙无垢望着我，眼神清澈.我看着她，良久.

　　“不.”我说.

　　长孙无垢像是没有想到我是这样的答案，明显的愣了一愣.”为什么？”

　　我看着她.冷冷的”李世民根本是不是真心喜爱我姐姐的.我不会让姐姐嫁一个不爱他的男子.”

　　长孙无垢笑了.雍容华贵.

　　“冬至.你很聪敏，但是你却不懂感情.”

　　我微偏了偏头.”我不懂感情？”

　　“冬至，你可知道.对一个女子来说，能嫁给她最爱的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了.只要他疼爱你，对你笑.甚至你只是能看见他，你就会很开心了.”

　　是吗？我不以为然.

　　“那是你爱的方式，不是我姐姐.”我开口.

　　“你又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她心中所想呢？”长孙无垢反问我.我愣了.

　　我确实不知道，但我怕姐姐以后会不幸福，我不希望看见那样的姐姐.

　　“而且.”长孙无垢又说.”我是寻问过你姐姐的意思了的.”长孙看着我，再说.”你姐姐是欣然接受的.”

　　“你呢？你会高兴我姐姐嫁给李世民？”我看着长孙无垢.不明白为什么她要为李世民做这些事.我不能理解.

　　长孙无垢笑着.”冬至，当你深爱一人的时候，你会希望他得到这世界，他所有想得到的东西.你会想尽一切去帮他取得.放在他的面前.只为博他一笑.”

　　“……”我闭上眼，好像在那一刹那看见了另一个李世民.

　　李世民.李世民……有妻如此，你夫复何求？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声.嗓子像是哑掉了一样.

　　然后，我听见……

　　“好.”


		                         第四十二章



　　好？我居然说好！？我是白痴吗！？

　　第二天我一醒来就后悔了.坐在床上扯着自己的发.低声骂着自己.

　　“冬至，你在吗？”是姐姐的声音.我连忙答应.

　　“冬至.”

　　不知怎的，我觉得姐姐的今天格外好看.明明就是和往常一样的穿着，明明就是和往常一样的笑着.但是……我就是觉得姐姐今天格外好看.

　　“姐姐，你今天看起来好漂亮啊.”我温柔的看着坐在我面前的姐姐.

　　“是吗？”姐姐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含着羞.

　　“冬至，谢谢你.”姐姐握住我的手.正色的说.”我以为，以为你不不会答应的.”

　　“姐姐.”我不知该怎样开口才好.’你真的这么喜欢他？”

　　“恩.”姐姐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我这一生能遇见他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姐姐的脸上有动人的光彩.

　　“能嫁他我是想也没想过的.冬至.”姐姐看着我.”你不知道长孙姐姐跟我说起这件事时我有多高兴.”

　　“长孙姐姐告诉你？”我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是李世民要娶你，为什么是长孙姐姐来说？姐姐，你不怕….”我犹豫了一下.说.”你不怕李世民不是真心喜欢你，而只是喜欢你的容貌吗？”

　　“李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姐姐为李世民辩护.”其实我知道李大哥不是很喜爱我，但是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成为他的妻子，我就很开心了.而且，李大哥对人很温柔啊.”

　　姐姐……我的傻姐姐…….我闭了闭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冬至，姐姐一直都知道你保护着我，但是这件事让我自己决定好吗？”

　　我看着姐姐，她的脸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坚决.我笑了.

　　“姐姐.你一定要幸福哦.”


		                        第四十三章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姐姐生日的那天.

　　我告诉长孙无垢要将婚礼办得风光体面.因为，我只有这样一个姐姐.

　　姐姐看起来很快乐.天天都沉浸在要做新娘的喜悦里，但我却心情沮丧.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但是，我真的快乐不起来.整天就待在府里.哪儿也不想去.就连李建成派人送了好几次帖我也回绝了.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按上胸膛.低问着.

　　“冬至.”是姐姐和长孙无垢.

　　“嗨.”我向他们摆了摆手.

　　“冬至，长孙姐姐要和我出府.去祈福.你去吗？”

　　“好啊，我去.”出去散散心也好.我这样想着.

　　慈恩寺塔

　　“嗡……嗡……”寺里的钟声传出很远.我站在佛堂外看着正在拜佛的姐姐和长孙无垢.

　　“冬至，你也来拜一下.”姐姐向我招了招手.

　　“我？”我看了看佛堂里面.耸了耸肩.跨进佛堂.拜就拜好了.

　　但是，我要求什么呢？

　　就替姐姐求好了.求姐姐一辈子平安.快乐.

　　拜了佛，姐姐和长孙无垢还要听大师讲佛法.我听了一会就觉得无聊.偷偷跑了出来.

　　山上的空气很好.就是上山的路很难走.我站在山崖边.看着浮云.

　　再走几步，就是崖边了.我向前迈了一步，想看看悬崖是长什么样的.

　　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我抱离那里.

　　“呀.”我睁大了眼，正想呼救，就被捂住了嘴.

　　“是我冬至.”

　　李建成？我将他的手从我脸上拨开.奇道.”建成兄，你怎么在这儿？”

　　“来这里当然是拜佛了，还能干什么？”李建成笑了笑.轻点了点我的鼻.

　　“喂喂.”我用扇子敲了敲他.”抱够了吧？放我下来.”这李建成，越来越滑头了.

　　“我舍不得放手.”李建成依然抱着我.靠在树干上.额抵着我的.亲昵的说.

　　“太子.请您放在下下来，好吗？”我皮笑肉不笑的.

　　“又用这招？”李建成无奈的笑笑.正色对我说.”冬至，这招不是一直都管用的.”虽然这样说，但李建成还是将我放了下来.

　　“哼.”我一下地就和他保持距离.”现在管用就行.”

　　“你啊.”李建成笑着.”冬至，你这几天为什么都不来找我？就连我送拜帖到秦王府你也只是叫人回一句没空.”李建成又贴了上来.无辜的笑着.”冬至，我是不是很可怜？”他看起来想是一只要人安慰的小狗.

　　我忍不住笑.

　　‘你没听说吗？我姐姐要嫁给秦王了.”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开心不起来.

　　李建成看了我一会儿，又笑了.

　　“冬至，要不要去散心？”

　　我想了想点点头.

　　芙蓉池边.我折了一根柳树条，拿在手上把玩着.

　　“你看起来很心烦？”李建成看着我.我回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谁又惹冬至不高兴了？”

　　“没有啊.”我有气无力.

　　李建成蹲在我的旁边.托手看着我.”冬至.你……”

　　“我什么？”我看着他，他的眼里有着惊慌.他在害怕什么？

　　“建成兄？”

　　“不.我没事.”李建成撇开了脸.不让我看他.像是怕我看出什么似的.

　　我耸耸肩，不看就不看.现在的我可没有心情去安慰别人.

　　“建成兄.多谢你送我回来.”我的声音在黑暗中想响起.

　　和李建成一直玩到了深夜.最后还是他用马车将我送到秦王府的后门的.

　　“恩，我看着你进去.”李建成看着我笑着.悦耳的声音在黑暗里听来格外好听.

　　很体贴嘛.我歪着头看着他.笑了笑.

　　关好后门.听见车马渐渐行远的声音.我笑了笑，转身准备回房.有回头就看见拓拔寒双手抱胸瞪着我.

　　糟！我暗暗叫到.一边露出无辜的笑.

　　“嘿嘿……拓拔寒，我回来了.”

　　“……”他又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呀呀！真生气了.我吐了吐舌.紧跟在拓拔寒身后努力解释着.

　　“我只是回来晚了那么一点点嘛.”我用手指比了比一点点的样子.”而且，我是男孩子，不会有危险的.”

　　“呀.”我轻声的叫到.捂着鼻子，看着我前面的墙.

　　干嘛突然听下来啊？害我撞到鼻子.

　　我捂着鼻抬头.拓拔寒的脸被着月色站着.让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那双银灰色的眼却格外的明亮.

　　他好像更生气了.意识到着一点的我后退了一步.

　　“男孩子？”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具有危险性.

　　“你是吗？”

　　“什……什么？”我愣着看着他.

　　该不会是？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眼里银光流转.

　　“我……真的怎么不值得你信赖？”说完，拓拔寒转身走掉，丢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那里，很久.

　　“…….拓拔寒…….”


		                        第四十四章



　　拓拔寒已经好几天不理我了.以往他生我的气只是不跟我说话不理我，却还是会跟在我身边.但这一次他却连着好几天没有在我面前晃悠了.

　　我站在拓拔寒的房门外.不停的向里面张望着.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拓拔寒住的地方.我好奇的望了望.就是不敢进去.

　　去！我为什么不敢啊！？我在心里骂自己.

　　“你在做什么？”

　　我回头.是拓拔寒.他是什么站在我身后的？

　　“嘿嘿……”我讨好的举高手里的托盘.”拓拔寒，我给你送点心来了，感动吧？”

　　他看了一眼，丢下一句”我从不吃点心的.”就直径走进房里.

　　我当然知道啊.我跟在他身后进到屋里将点心放在桌上，坐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正想要更衣的拓拔寒.

　　“……”他停下手回过头来看着我，又看了眼门外.意思太明显不过.

　　“你继续，我不会打搅你的.”我挥了挥手.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他.

　　老实说我从没见过男生的身体.所以满好奇的.不知道拓拔寒身材好不好？

　　拓拔寒看着我.走过来坐到我的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你到底想干嘛？”

　　我噜了噜嘴，将手乖乖放在膝盖上，抱怨.”你已经很久没有理我了……”

　　拓拔寒看着我，像是很烦恼的扒了扒发.说.”我只是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下.理清自己的思绪.”

　　“只是这样？”我望着他.”没其他的意思吗？”

　　“没有.”

　　“那……你不气了？”我怕他忘了还专门提醒他.”就是那天晚上的事”

　　拓拔寒看了我一眼.说.”哪天？我不记得了.”

　　“太好了！”我拍手.”就知道你没有这样小气的.”

　　“那……”拓拔寒看了看房门.

　　我笑眯眯的.”你忙你的.不用介意我的.”

　　“……”拓拔寒眯了眯眼.

　　“拓拔寒！你敢将本公子丢出来！？不想活了！？”


		                        第四十五章



　　六月，姐姐的婚礼近在咫尺.天气也开始一点一点炎热起来.热得我心烦.

　　其实，冬至的体制是偏凉性的，但是因为随着身体的变化，我不得不用长步裹着自己.冬天还好，夏天简直是要疯了.

　　“热死了.”我抱怨着，微拉开点衣领，努力的用扇子扇.想要凉快一点.

　　拓拔寒看个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当然啦，现在是晚上嘛.会有谁啊？鬼吗？哈哈.

　　还真的有鬼.我看着桥上的家伙.冷着脸走了过去.

　　“明天就是成亲之日，现在你还在这里喝酒？”我站在他的面前.

　　李世民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我回头看了拓拔寒一眼，朝他点了点头.拓拔寒就直径走到一边去等我了.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李世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我试着说服他.

　　他看着我.笑”可能吗？”

　　我皱眉，不知道还可以跟他说什么.

　　不管了.转身走掉.

　　喜筵

　　鞭炮声，众人的恭喜声.以及被围在人群间温文笑着的李世民.看起来都是一幅其乐融融的样子.

　　我坐在离李世民最远的酒桌上冷冷看着他.

　　这时的他和昨晚简直是判若两人.我看着他一桌一桌的敬酒，一杯一杯的喝，不时和周围的人说话谈笑.说到兴起的时候还大笑着.

　　我耳边听见的全是”秦王很喜欢他的新夫人”.”新夫人一定是秦王的最爱之类的.”

　　我听着很是刺耳.

　　“小鬼.”有人叫我.

　　抬头一看是尉迟敬德，似乎很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最近他在做什么.我看了看他的身后，并没见到长孙无忌.

　　‘长孙不适合到这里来.”尉迟敬德像是知道我在找谁似的在我耳边低语.

　　我恍然，现在是６２５年６月，离”玄武门之变”，不过还有一年的时间.现在朝中的局势一定很是紧张.

　　长孙无忌是暗地里支持李世民的，所以不宜在这么多人面前露面.

　　“小鬼，敬你.”尉迟敬德手上端着两杯酒.他将其中的一递给我.朝我挤挤眼.’你现在可要叫秦王姐夫了哦.’

　　姐夫？哈！我木然的从尉迟敬德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李世民，李世民.我刚刚才明白了一件事，刚刚才知道自己的想法.

　　我看着李世民走了过来.他手中有两杯酒.

　　“冬至.”李世民叫我.站在我的面前笑着将酒杯递到我手中.

　　我看着他.再首看着手中的酒.笑.

　　李世民.李世民.我……

　　我看着他.深深的.

　　“敬你…….姐夫.”一饮而尽.

　　轻轻的放下酒杯，我转身离开.将这满堂的喜庆，欢笑抛在脑后.

　　李世民.李世民.难怪我会想要逃开你.难怪我要拒绝你，难怪李建成对我欲言又止，难怪长孙无垢会说我不懂感情.原来.原来我一直……一直对你有情.

　　我站在夜里，仰着头，无声的笑了.李世民.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永远.

　　“那杯酒……好难喝.”


		 
                        第四十六章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王府里.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哗。

　　今天，是我姐姐和李世民的大喜之日，我应高兴才是啊……可是。可是。

　　可是，为什么什么我会难过？我抓着胸前的衣襟。弯下腰。

　　李世民。李世民。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痛”。

　　就是此时此刻。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对李世民用了几分情。我现在的“痛”，是不是只因为今天是姐姐和李世民成亲的原因？

　　我不知道。

　　风中，传来了淡淡的萧声。我微微侧耳。寻声而往。

　　是杨妃。我站在那里。看着正独自立在睡莲池边，寂寞吹萧的婉约女子。

　　是了，今天在喜筵上似乎没有见到她。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萧。

　　萧声婉转。透着丝丝的情意。像是在回忆什么，像是在哀悼什么。悲哀，还有淡淡的忧伤传了出来。甜蜜又痛苦着。

　　萧停，倒映的水光在杨妃的脸上晃动，像是她不曾流下的泪。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凝视着喜筵的方向。

　　郁郁寡欢。

　　我走了过去。站在杨妃的背后，看着她像以朵睡莲一样站在那里。她的背打的很直，但纤细的肩头却在微微颤抖。

　　我默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是我无论说什么，出口的话在她耳里听来也只是变相的同情罢了。像她这样的女子是不会接受别人廉价的施舍的。那对她来说是一种侮辱。

　　“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你现在的年龄。”杨妃静静的说。语气轻和。背着我看着满池的莲。

　　“只一眼，我就认定了他。”

　　“他那时已经是名满长安的贵公子了。光芒四射。”

　　我想像着年轻时的李世民。

　　“你不知道他有多么的出色。他像是生来就要受人注目。那样的神情。那样的姿态。在长安找不到第二个。”

　　杨妃的语气里有笑。听在我耳里是满满的情意。

　　“那时的我就想。我的良人一定要是像他这样的男子。可是……”

　　“可是……我从没想过，我们是那样的重逢。”

　　风起，吹起杨妃身上的白色轻纱。层层叠叠。像要飞天的天女。

　　“……我们，在战场上重逢。而我，是做为战利品站在他的面前的。”

　　“可是，可是，可是。我还是爱上了他，因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眼我就已经认定了他。”

　　杨妃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最终听不见。我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直微微抖动的双肩。闭上了眼。

　　杨妃，我一直都是叫她杨妃。因为我是一直从心里看不起她的。

　　因为，她是公主啊，昔日大隋的公主。现在却成为了李世民，大唐最英勇，打下大隋的男人的妃子。

　　一直以为，她会待在李世民身边，是为了苟活。

　　一直认为，一个公主就应是高贵的，净洁的。而不应像她一样为了自己的生死而依附杀害自己父兄的男人。

　　但是。但是。我错了。

　　杨吉儿，美丽高洁纯净的大隋公主。爱上了她这一生最不可以爱上的男子。

　　我站在那里，静默。

　　两个人洁白的身影，一大一小，一前一后，静立在莲池边。

　　良久。


		 

                        第四十七章



　　“杨姐姐在吗？”我站在杨妃——杨吉儿的房门外朝里面叫着。

　　“我在呢，冬至。进来吧。”房内传出杨吉儿的声音。

　　我走了进去。只见杨吉儿正在站书桌面前看着那幅白画。

　　阳光从窗格中泻了进来。阳光跌落在她的脸上，头上，让她看起来像是沐浴在光中。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感叹她的美丽。

　　杨吉儿回过头来。看着我笑。“过来啊冬至。别站在那里。”

　　“哦，好。”我答应着。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突然想要知道杨吉儿这个人。我想要了解这个在野史里，被称为李世民真正爱着的女人。

　　我站在杨吉儿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幅白画。有些愧疚的说。“杨姐姐，对不起。我没有帮到你的忙。”

　　杨吉儿笑了笑。摇头。“这怎么能怪你呢？并不是你的错。只能说，我与它无缘。”杨吉儿指了指桌上的画。

　　“杨姐姐。你放心，只要我一想到就会告诉你的。”

　　“谢谢你，冬至。”杨吉儿笑着，神情温柔。

　　我看着她，突然发现比起长孙无垢，我更喜欢杨吉儿。

　　“公子。”我回头，是拓拔寒。“该去东宫了。”

　　“是吗？”我回过头对杨吉儿说。“杨姐姐，我下次再来找你。”

　　杨吉儿看着我，点了点头。

　　到了东宫，却没在弈棋居里。我独自在里面等了一阵，也不见李建成的踪影。

　　“冬至公子。”门外站了个小太监。躬身对我说。“请随我来。”

　　跟在小太监的后面，穿过花厅、长廊。小太监在弓门处停了下来。

　　“小的就送公子到这里。请公子自己进去。太子爷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公公不进去吗？”我问。

　　“回公子，太子爷的书房旁人是不能随便进出的。”小太监还是低着头，恭谨的说。

　　“哦。好。”我谢过了那小太监，自己走了进去。

　　推开院落里唯一的一扇门。我探头向里面张望。

　　“建成兄？”关好房门。我四周看着，就是没见李建成。

　　“我在这里。”

　　我掀开幔帐。看见李建成正在画着什么。

　　我站在那看着他。

　　李建成的书房和李世民的书房很不同。李世民的书房里满是兵书之内的。但李建成的书房里却挂满了字画，很像是附庸风雅的居士。加上李建成将整个院落全部用来做了书房。所有的房间都是相通的。每个房间都是用层层的轻纱将其隔开。变成单独的空间。

　　“冬至，你过来看看我这幅画。”李建成向我照照手。笑咪咪的。

　　“很好啊。”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画。画上画的是静湖中的一朵粉莲，藏在荷叶后面。含苞待放。

　　是一幅很美的画，我只知道这些。

　　“还有呢？”李建成看着我。含笑。

　　“还有？”我看他。不解。“还有什么？”

　　李建成叹了口气。指着落款处。“你看。”

　　我随着他修长的指看去。虽然我还是有很多的字不认识，但是“冬至”两字我是认识的。

　　“给我的？”我看着他，指着自己。

　　李建成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我一边想着你画的。”

　　这句话让我微红了脸。装做不在意的回头看着那幅画。

　　原来我在李建成心中是这样的啊。我抠了抠脸。自语。“我可没它好看。”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上。李建成站在我的身后，俯身在我的耳边低语。

　　“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看的。”

　　好……奉承的话啊……

　　我低首，瞪着那幅画，不好意思抬头。

　　“冬至……”李建成低喃着，将双手撑在桌上，将我困在他与书桌之间。“我送你这幅画，你要回送我什么好呢？”

　　我站在那里，感到耳上的微痒。

　　“不如……”李建成低笑着，“不如将你送给我？”以往的悦耳嗓音，现在变得沙哑。沉沉的声音像是在诱惑着我。

　　我吞了吞口水，紧绷着身子。

　　“冬至，要考虑一下吗？恩？”身后的身子像是靠近了一点。我感到自己背上有灼热的触碰。

　　“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建成兄，我先走了。”我跳了起来，从李建成的手臂下窜了出去。

　　“冬至。”

　　我停下脚步回头，只见李建成一动不动的站在桌边看着我。“我是认真的。哪天你答应了，哪天就来拿这幅画。”

　　李建成的脸上是认真。

　　李建成，你是要我在你和李世民之间做出抉择吗？

　　我再看了他一眼。拉开房门。离去。


		 

                        第四十八章



　　“哪天你答应了，哪天就来拿这幅画。”

　　我趴在凉亭里的石桌上。看着已败掉的荷。

　　李建成，无论如何我也不会选择你的。再过不久，只几个月的时间你就会死在李世民的箭下。自私的我知道这样的结局又怎样会选择你呢？

　　我闭眼轻笑。手抚上胸。奇怪，那里竟隐隐作痛。

　　“冬至。”这软软的声音是属于姐姐所有的。我抬头，看见李世民正扶着姐姐步进凉亭。神情温柔。

　　“姐姐。”我笑着，再看向李世民，叫到。

　　“……姐夫。”

　　李世民的看着我，眼里有些幽暗，但转瞬既失。

　　“姐姐不是还有些时日才回来吗？为什么提前回来了？”

　　这是我至那夜后第次看见李世民。在这一两个月里，他和姐姐都住在他在城郊的别院里。

　　“......”姐姐笑着，不说话。

　　“因为夏至怀孕了，所以我们就提前回来了。”李世民替姐姐答到。

　　我心里一震。怀孕！？睁大了眼，微颤着手指着姐姐平坦的小腹。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呵！”姐姐看着我的样子，掩着嘴笑。就连一旁的李世民也是一脸有趣的看着我。含笑不语。

　　“冬至，你现在的样子......好可爱啊。”姐姐说。

　　我闭上了嘴。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脸。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姐姐轻抚着肚子。脸上有母亲的光泽。我看着姐姐现在的样子，笑。

　　“是男是女都会很可爱的。”我说。

　　“我希望是女孩。”李世民开口，换来我和姐姐的侧目。

　　女孩？在古代，男子不都希望自己的妻子为自己生个女儿吗？还是说李世民因喜爱我姐姐，而不在乎她生的是男还是女？

　　是这样吗？我看着李世民。眼里有迷惑。

　　“我希望她会是个女孩，有一双像你一样的眼睛。”李世民看着姐姐的那双圆眼说。嘴角含笑，满是柔情。

　　这时候不论是谁看见也会认为他是真心喜爱我姐姐的。

　　眼睛？我看了看姐姐那双美目。是呵，要是姐姐的孩子有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一定会很可爱吧？

　　我想象着。笑。

　　看着凉亭里的这一对壁人，不再好意思打搅他们。

　　“姐姐，我还有事，先走了。”看了看李世民，我步下凉亭。虽然很有两月没见到姐姐，想和她聊天。但是看现在的情况，我不想打搅他们。

　　我回头看了看凉亭里的两人。西下的光照在亭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让里面的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甜蜜。我笑着转身。

　　却不知，我转身后有一双眼看者我渐行渐远。

　　我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李世民刚才的话，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眼。

　　立在池边，我看见水里倒映出我的样子。

　　“冬至。”我回头，是杨吉儿。原来不知不觉间，我既走到了她的居所。

　　“杨姐姐。”我叫着她。依旧站在池边。

　　杨吉儿走向我。清丽的脸上是笑。

　　“恭喜。”

　　我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有一闪而过的愧疚。为这个深爱着李世民的女子。

　　“......”我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说些什么呢？似乎说什么都是一种伤害。

　　李世民。李世民。你可知道你一直在让真心喜爱你的女子悲伤？


		  

                        第四十九章



　　从杨吉儿那里回来。我一路上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坐在那座桥上，看着一直缓缓流动的湖水。

　　“公子。”沉沉的声音响起。

　　我像是刚醒来一样，这才发现周围已经黑尽了。原来我坐在这里已经那么久了。我回过头去看向拓拔寒。这家伙，最近常不见人影。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我起身，险些跌倒，还好拓拔寒将我一把扶住。

　　我皱了皱眉。坐太久，脚已经麻掉了。

　　拓拔寒犹豫了一下，将我一把抱起。

　　我有些愣愣的看着拓拔寒，嘴角轻扬。放松的靠在他的身上。闭上眼。

　　“拓拔寒，我姐姐怀孕了。“对拓拔寒说。

　　“……”拓拔寒没有说话。

　　我睁开眼看着拓拔寒。想知道他会说什么。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我姐姐怀孕的事杨妃她们也知道了。只有我，是最后知晓的。”我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伴着虫鸣。

　　“为什么人总是不满足？总是在得到后不珍惜彼此？”我想着杨吉儿今天对我笑着的样子，心里埋怨着李世民。杨吉儿，那时的笑明明就像在哭一样。

　　“拓拔寒。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我闭着眼说。

　　拓拔寒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的抱着我，好似我是易碎的珍宝一样。


		                         第五十章



　　一大早，我就拉着拓拔寒出府去了。

　　糖葫芦、桂花糕、千层酥等等的零嘴买了一大堆。

　　居然就这样玩了一上午。

　　“拓拔寒，我们去里面吧。”我指着面前的建筑物就想往里冲。

　　才走了没几步就被拓拔寒拎了回来。他看了看我，就这样直接将我拎走。

　　“喂喂！放我下来啦！”我双脚踢腾着，努力想要碰到地面。但拓拔寒理也不理我。

　　真……丢脸！我抚着额，庆幸自己一直有带面具。

　　就这样，拓拔寒一直将我拎过了两条街，拐进一个死巷里才将我放了下来。

　　才刚站稳，就见拓拔寒一脸正经的看着我。冷冷开口。

　　“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为什么啊？”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挑眉看着他。“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不好吗？”

　　“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去。”拓拔寒还是那句话，只是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哼！你就适合去？”我斜眼看他，学他的样子双手抱胸。

　　“……”拓拔寒很认真的看着我。良久。

　　“干嘛？”我竖着眉，粗声粗气的说。他的眼里有了悟。

　　“我也不会去。”拓拔寒对我说。

　　“是吗？”我还是那样看着他，“你去哪里和我有什么相干？”我哼了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

　　拓拔寒的眼里有浓浓的笑意，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慢慢的走出小巷。停在巷口处等我。

　　我还是那样站着，一动也不动。但在心里懊恼着。

　　我在干嘛！？干嘛将拓拔寒带到青楼去啊！？他又不是李世民那种家伙。

　　我懊恼着站在原地。不知道怎样出去面对他。

　　到是拓拔寒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不见我出来，又折了回来。重新站在我的面前。

　　“走吧。“拓拔寒看着我，银灰的眼里是一片温柔。

　　我默默不语的跟在他的身后。

　　大街上，就只见一个素白衣装的少年，抿着笑跟在一黑衣男子的身后。


		                        第五十一章



　　刚回到秦王府，就有下人告诉我秦王有请。

　　匆匆赶去前厅。一路上都在想李世民找我会有什么事。到了前厅，就见李建成正坐在那里闲适的饮茶。旁边坐着齐王李元吉和杨氏。而李世民就坐在另一边，尉尺敬德正站在他的身后。

　　我愣在门边看着李建成。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

　　“冬至。”李世民看见站在门外的我，笑着朝我招手，叫我进去。

　　李建成这时也抬起头看见了我。他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将一直拿在手中的茶放回了桌上。

　　我走了进去。向他们施礼。

　　“冬至见过太子、秦王、齐王。”

　　“冬至。”李世民笑得文雅的看着我，但眼里却是刺探。“皇兄今天可是为你而来的呢。”李世民看向从我进屋后，眼就没从我身上离开过的李建成，眼神更是深沉。

　　我心里一凝，看向李建成。他的眼里是坚决。

　　我一惊，猜到李建成之行的目的。

　　“不知太子找我何事？”我看向李建成，在李元吉和杨氏的打探下开口。

　　李建成看了我一眼，越过我直接对李世民说。“皇弟，今天我来是想向皇弟讨人的。”

　　李建成的话让我惊慌。皇弟！？他叫李世民皇弟，而不是以前的“二弟”！

　　我闭了闭眼，站在他两人之间。

　　历史，还是依着它的轨迹运转了！

　　“哦。”李世民的声音很是冷静，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在里面。“不知皇兄要向我讨谁？”

　　李建成看了我一眼，看着李世民。吐出两字。

　　“冬至。”

　　我回过头看着李世民，看见他还是那样笑着，但眼里已是满眼冰霜。他看着李建成，好半响，才开口。

　　“皇兄，冬至是我妃子夏至的亲弟，要是我将他给了你，回头我可怎么向夏至交代？”

　　李建成听了，笑了笑。而坐在一旁的李元吉则眯起了眼，冷冷看着李世民。

　　气氛，僵持。

　　“太子。”我开口。

　　视线一下子全集中在我的身上。李建成看着我。笑。

　　“冬至，你想说什么？”

　　“太子。”我向他行礼。“请太子移驾，冬至有话想对太子说。”

　　我朝门外做了个请的姿势。率先走了出去。

　　“冬至，你想说什么？”李建成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依旧是那样的温柔宠溺。

　　我看着一池的锦鱼，深吸了口气。

　　“对不起。建成兄。”我不敢回头，怕看见李建成现在的样子。

　　背后是一阵沉默。久到我以为再也听不见李建成的回答。

　　“为什么？”背后的声音是沙哑的，痛苦不堪。

　　“……”我依旧没有回头，双手捏紧了袖袍。

　　“冬至。”李建成将我扳至面向他，俯下身看着我的眼。“为什么？”

　　我看着他，看见他眼里满是痛苦之色。别开头，不说话。

　　李建成。李建成。我冬至何得何能，能让你如此对我？

　　“冬至？”李建成的额贴着我的，不让我逃避。

　　“放开他！”李世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我被李世民拉至身后。像是不想再让李建成看见我。

　　“李世民，你做什么？”我站在李世民的身后，听见李建成冷冷的声音。

　　从来。从来没见过李建成这样的声音。他的声音总是温暖的，像是春风抚过，但现在却像是隆冬的寒雪。冰冷刺骨。

　　我的身子更冷了，微微颤抖着。

　　这时尉迟敬德和李元吉也走了过来。李元吉双手抱胸立在李建成的身后，冷冷的看着李世民，而尉迟敬德站在李世民的旁边。

　　李建成越过李世民向我伸出手，说。“冬至，跟我走。”

　　“他是不会跟你走的。”李世民看着他。手紧握着我的。

　　“哼！“一直站在李建成身后的李元吉冷哼了一声，竟然越过李建成向李世民打来！

　　“秦王！“尉迟敬德挡在李世民的前面，格开了李元吉挥来的一拳。

　　李世民连躲也没躲的站在那里，和李建成对视。

　　“你们……”我挣开李世民，向后退了一步，忘记身后是池水。

　　“冬至！”李建成首先发现看见向后仰倒的我，想要伸手将我一把抓住。

　　但，还是迟了。

　　我惊愕的看着李建成满脸紧张，在落水的一刹那，终于叫出声。

　　“拓拔寒！！”


		                        第五十二章



　　好痛苦！

　　一落水，我就发现自己一直在往下沉。

　　光，越来越暗。

　　“冬至！”然后是水声。

　　我睁开眼，看见似乎有三个人影向我游来。

　　是谁？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水的压力逼出我口里最后一口空气。

　　当我闭上眼的时候，身后有水的波动。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

　　那人带着我破水而出。我将脸埋在他宽厚的胸前急促的喘息。双手紧紧的抓住他黑色的衣衫。青草的香味萦绕在我鼻间。

　　是拓拔寒。是拓拔寒救了我。

　　“拓拔寒，带我离开。”我低低的说。

　　“冬至！”

　　“放下他！”

　　是李世民和李建成的声音。他们刚刚上岸。

　　“放下他！”李世民挡在拓拔寒的面前。伸手想要拉我，被拓拔寒避开。

　　“冬至，你还好吗？”李建成对我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抓住拓拔寒的衣服，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湿发遮住我的脸，让外人看不见我现在的样子。

　　面具！面具刚才掉进池里了！

　　“冬至。”李世民终于上前将我的脸扳至面向他。动作快到拓拔寒来不及避开。

　　我的眼对上他的，看见他眼里的震惊。李建成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

　　“冬至，你……”尉迟敬德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低垂着眼，不敢看在场的任何一人，只是紧抓着拓拔寒的衣裳。默不做声。

　　“放下她。”李世民的声音里有狠绝。他看着拓拔寒。

　　“拓拔寒，放我下来。”我垂着眼说。拓拔寒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拓拔寒？”我看向他。

　　“你会着凉。”拓拔寒看着李世民对我说。

　　“她不会。”李世民咬牙，从拓拔寒手上将我抱过。大步离开。头也不回的说。

　　“尉迟！太子和齐王出府！”

　　我会被怎样？一路上我都忐忑着。将脸埋在李世民的怀里，不想被过往的下人看见我现在的摸样。

　　李世民一脚将他的房门踢开。大步走到床前，将我放在床上。双手抱胸立在床前看着正瑟瑟发抖的我。

　　我坐在那里，垂着眼不敢看他。抖得像球风中的落叶一样。

　　李世民一把将锦被扯过，将我包裹起来。他隔着被子紧紧抱着我，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

　　“冬至公子是吗？”他咬牙，唇贴在我的脸颊上。

　　我咬着唇，将脸埋进被里，闭上眼不想看他。

　　“看着我。”李世民捏着我的下巴转向他。眼异常的明亮。

　　“你骗得我好苦！冬至！”

　　我闭着眼就是不看他。这样的李世民让我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说！”李世民捏着我下巴的手紧了些，力道控制在不会弄我的情况下。

　　我睁眼，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因为，你是我姐姐所喜爱的人。因为，你对我有情。”我看着他。

　　李世民。李世民。我怎么可以伤害我姐姐？

　　“你将我当成什么？物品吗？”李世民的眼里是沉沉的痛。哑着嗓子问我。“恩？冬至？你到是说呀？”

　　我无语，不知该说什么。是，是我不对，是我太自以为是。但，我只是想要保护我姐姐，保护我自己，我没有错。

　　“……”李世民放开我，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僵直的背，张了张嘴，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第五十三章



　　至那天后，我一直待在秦王府里，哪里也没去。就连李建成那里也一样。因为李世民不准我出府。

　　时日，十一月。离“宣武门之变”还有七月。

　　一直没有见到李世民，就算是见到也是远远的。府邸里并没有传出任何关于我的闲言流语。看样子是李世民帮我隐瞒下来了。

　　拓拔寒对我的态度也和以往一样，只是现在的他更加保护我。我从以前就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女孩，不然为什么那天就只有他一人没有变脸？

　　“好烦！”我用力扯下一把树叶。真是烦死了，每天，每天都待在府里。真是无聊死了。

　　一旁闭眼假寐的拓拔寒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不理我。

　　“拓拔寒，我们出府去走走吧。”我看着他。

　　“……”

　　“喂！不要以为你装睡就可以了，你不陪我我自己出去就是了。”我挑眉，看见拓拔寒睁开他那双银灰的眼，静静看着我。

　　“看什么？”我不甘示弱的看着他。

　　“现在出去不太好。”拓拔寒看着我，说。

　　“那点不好了！又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反驳，笑眯着眼。“再说，就算有危险不还有不是你吗？”

　　“……”拓拔寒抿紧了嘴，不再说什么。但还是靠在一旁的柱上，一动不动。

　　“喂！”我看着他，嘟着嘴。

　　拓拔寒看着我，半响。

　　“不要做这样的表情。”

　　“恩？什么？”我看着他，满脸的疑惑。不懂他的话。

　　“不要在外人面前做出刚才的表情。”拓拔寒说。

　　“为什么？我有什么不对吗？”我摸摸自己的脸。那张白玉面具自掉进池里后就再也没找到了。现在的我没有带任何东西，露出白净的脸。

　　“……”拓拔寒住了嘴。没再说什么。

　　“嘿嘿……”我笑得贼贼的。“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吗？”

　　拓拔寒别看了脸说。“你不是要出去吗？走吧。”

　　终于出来了！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拓拔寒抱胸看着我，眼里含笑。

　　“嘿嘿……”我笑嘻嘻的看着他。

　　他看着我说。

　　“你不是要出来玩吗？现在去哪儿？”

　　我用扇子敲了敲头。想了想。将扇子“唰”的一声打开，做出翩翩公子的样对拓拔寒说。

　　“本公子要去听故事。”

　　茶楼的二楼上，我和拓拔寒坐在靠窗处，难得悠闲的边吃零嘴边听书。

　　老实说讲得不怎么样。但是对很久都没有出门的我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只是坐在那里享受难得的自由。

　　“咦？”我的眼角瞄到一个很熟悉的背影。

　　“什么。”拓拔寒看着我，询问。

　　“不，没什么。”我回头看他，笑了笑。我竟然将那带着面纱的女人看成了齐王妃杨氏。那样爱美的人怎么会穿粗布衣服？而且那女子走的方向是通向花街的。我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听书。

　　瘪瘪嘴。去！说的真的不怎样。

　　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我和拓拔寒漫步在大街上，一个小摊一个小摊的闲逛着。有时还停下来看看小摊上的小玩意。

　　“拓拔寒？”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停步不前的拓拔寒。

　　“再向前就是花街了。”拓拔寒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笑了笑，恍然。敲了敲头。又走了回来。停在拓拔寒面前。抬头看他。

　　“原来你还记得啊？”我抠抠脸。

　　看见他挑了挑眉，眼里有调侃。

　　“老实说，我还真没有逛过花街呢。”我抚着唇，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花街。一阵风带着浅浅的脂粉香送了过来。

　　拓拔寒挑了挑眉。伸出手。

　　“喂喂！”我笑着将扇子挡在面前，退开两步，瞅着他。“不要又想像上次那样拎我哦。”

　　拓拔寒看着我，双手抱胸的看着我，像是在说“有何不可”的样子。

　　“我只是想进去看一看嘛。”我说，无辜的笑着。

　　拓拔寒还是不说话，但开始挽袖子。

　　“喂喂。”我再退开一点，现在的我可是没带面具的，要是又被他拎小兔一样的拎着在大街上走，我以后都不用上街了，老死在秦王府好了。

　　“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把你拎过来？”拓拔寒开口。神情认真。

　　不是吧？我垮下肩，向拓拔寒走去。我只是想要进去看看而已嘛。

　　“听说醉红阁的艳阳颇有姿色，就连秦王也慕名而来呢。”

　　“是吗？不会吧？堂堂秦王殿下会来这种地方？”

　　“我也是听说的，但无风不起浪。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李世民！？我眯着眼，听见过路的两人的交谈。

　　“拓拔寒。”我冷下脸，说。

　　“我们去醉红阁。”


		
                        第五十四章



　　“呦！这位爷很是眼生啊，是第一次来我们醉红阁吧？要我叫几个姑娘服侍您可好？”

　　才刚踏进醉红阁。里面的老鸨就迎了过来，但她迎的是拓拔寒，而不是我。

　　这拓拔寒，虽然不是像李世民那种俊雅贵气的男子，但也很是性格，加上他有一双妖异的银眼。看上去到是比李世民他们多了几分邪气和男性魅力。

　　“我们爷要找艳阳。”我在一旁插嘴。也不在乎老鸨是不是把我当成了跟着拓拔寒的小跟班。

　　老鸨愣了愣，歉意的笑了笑，说。“真是不巧，我们艳阳现在有客，不如爷等上一等，我先叫几个姑娘陪陪您？”

　　拓拔寒还是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

　　“好啊。但是我们要离艳阳最近的一间房。”我从袖中拿出一小锭金子，扔给老鸨。

　　难得一见的金主。我冷着眼坐在一边，看着拓拔寒被几个妖艳的女子包围。她们的眼里露出这样的字眼。就连我，身边也坐了一个清秀的女子。

　　“小爷，喝酒。”我身边的女子低垂着眼，将一杯水酒送至我面前。一双小手还在轻颤。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

　　我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酒，正欲一饮，手中的酒就不翼而飞。我抬眼，是拓拔寒。

　　他将酒一喝而尽，对我说。

　　“你不能喝酒。”

　　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到是一旁的几个女子眼里满是惊讶，开始打量我。

　　“你们谁知道艳阳的房间在哪儿？”我等得不耐烦了。将一小锭金子放在桌上，想从他们嘴里知道我想要的。

　　“两位爷是为了艳阳而来的吗？”一个女子开口。

　　“是，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我眯眼看她。

　　“嘻，当然是知道啦。”女子笑着，巧笑嫣然。

　　我看了看她。再拿出两锭放在桌上。等着她开口。

　　女子走了过来，将金子放进她怀里后才说。

　　“你们隔壁不就是艳阳的房间？”

　　“碰！”我一脚将门踢开，闯了进去。才掀起通往卧房的轻纱，就愣在了那里。

　　齐王妃杨氏正衣衫不整的坐在梳妆台前慢慢的梳着她一头青丝！

　　“你……”我站在那里，发不出声。

　　“公子？”拓拔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急忙进了卧室。将轻纱放下。不让外人看见。

　　“别进来。”我看着杨氏对外面的拓拔寒说。

　　直到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才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我低声轻吼。

　　“不就是你看见的样子？”杨氏从镜中看我，笑得美丽。

　　我咬牙，转头看向床上。

　　幔帐垂下。我只看见一只外露的手，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床上是个男人！我握紧了手中的扇子。

　　李世民。李世民。不要让我知道是你！

　　杨氏看着我的样子，笑了笑，站起身审视自己的衣装。一面对我说。

　　“你回去告诉杨吉儿，只要是她所喜爱的，哪怕是一根草，我也会抢过来！”说完。杨氏挂着胜利的笑，走了出去。

　　我看着她离开，心里是震惊，她居然为了要让自己的堂姐痛苦而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现在的我顾不了这些。大步走向床前，一把将幔帐掀开。

　　李世民。李世民！

　　醉死在床上光着身子的不是李世民还是谁！？

　　我一把端起一旁的铜盆向他泼去！里面的水全泼在了他的身上。原本已瘫在床上的李世民一下子撑坐了起来。

　　他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是我是谁一样。好一会儿，他才嘎然开口。

　　“冬至？”

　　“醒了吗？秦王！？”我将手中的铜盆往地上一扔，挥上他的脸。

　　“啪！”

　　李世民偏着脸，散在肩上、胸上的发半遮住他的脸，让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只可以看见他坚毅的下巴上有水珠滑下，滴落在湿淋淋的锦被上。

　　屋里，静极了。甚至可以听见呼吸声。

　　“李世民。”我咬牙，“我看错你了，这巴掌是为我姐姐打的！”

　　说完，我转身离去。隐约的，我似乎有听见李世民在身后叫我。

　　但最终，我也没有回头。

　　姐姐。姐姐。我可爱的姐姐。我该怎样跟你开口？


		
                        第五十五章



　　“姐姐。”我笑着，探头进去看着正在缝衣的姐姐，没想到连长孙无垢和杨吉儿也在那里。

　　“长孙姐姐，杨姐姐。”我叫到。

　　“冬至。”姐姐笑着向我招手。而一旁的长孙无垢和杨吉儿看见我的样子后愣了愣。再看了眼姐姐。

　　我走进去，坐在姐姐旁边看着姐姐认真的缝着衣服。

　　“咦？”我拿起一只小小的鞋，放在我的手心上惊奇的看着。好小啊。只有我手掌的一半大。真可爱。

　　“好可爱啊姐姐。”我笑着看着姐姐脸上有淡淡的红晕，看着姐姐脸上越来越有母亲的韵味。

　　“……”姐姐的嘴角抿着笑，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缝衣。

　　“夏至妹妹的手很是灵巧，缝制的衣物很好看。连我也爱不释手呢。”长孙无垢笑着对我说。

　　“如果姐姐喜欢，妹妹给两位姐姐缝制两件新衣？”姐姐笑着对长孙无垢说。

　　“咦？”我看了看姐姐缝制的小衣服，奇到。“姐姐，你怎么全是做的女孩的衣物？”

　　姐姐笑了笑。满脸甜蜜。“夫君不是说想要个女孩子吗？”

　　“所以你就全缝女装？”我看着她。“你就不怕是个男孩吗？”

　　“不会的。”姐姐摇摇头。“她一定是个和我一样有双圆眼的女孩。”

　　“有和妹妹一样的眼睛？”杨吉儿问着，像是不明白姐姐的话。

　　“姐夫曾说过，希望生下的孩子有姐姐一样的眼睛。”我替姐姐答到。

　　“这样说起来，冬至的眼睛也和妹妹很像呢。”长孙无垢微眯着眼看我，顿了顿又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啊……”

　　我愣了愣。看见姐姐正看着我，随即笑着说。“那是当然，我和姐姐是亲人嘛。”我笑着。

　　长孙无垢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我又在姐姐那里待了一会儿，就借故离开了。

　　一模一样是吗？我抚上自己的眼，看着水中的自己。

　　真的是……一模一样呢……

　　其实。“冬至“有和姐姐和像的五官，但同样的五官长在姐姐脸上是那样的精致和美丽。长在“冬至”脸上只是堪称清秀而已。平淡的像一朵不知名的小花，一点也不起眼。唯一出色的就只是“冬至”那一身像绸缎一样的肌肤。

　　我蹲在水边，伸手将水中的“冬至”弄碎。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就这样一张脸，就这样平凡无奇的脸。为什么会让李世民和李建成所喜爱呢？

　　我抚着脸，纳闷着。

　　“冬至。”我站起身，转头。是杨吉儿。

　　“杨姐姐。”我笑着。

　　杨吉儿笑着看着我。一瞬不瞬。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脸。抠着脸笑着。

　　“杨姐姐。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杨吉儿还是没有说话。半响。她才开口。

　　“冬至。你……你是女子吧？”

　　啊！？我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惊讶之色。难道，我就这么容易被看透？

　　“看样子我是说对了。”杨吉儿笑着看我。

　　“恩……对不起，杨姐姐。瞒了你们这么久。”我抠了抠脸，看见杨吉儿的脸上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心放了下来。

　　她和我漫步致凉亭坐下，开口。

　　“为什么你要办成男子呢？”

　　“是这样的……”然后，我原原本本的说来，从王世充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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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杨吉儿呼了口气，像是听了个故事一样。“那，冬至，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想了想，老实的回答她。

　　“我不知道。”

　　“你……就没有想过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吗？”杨吉儿问我。

　　“心爱的人？”我迷茫的望着她。像是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一样。

　　“就像……我一样。”杨吉儿笑了笑，脸上有些落寞。

　　我看着她，说。

　　“我不要。”

　　“为什么？”杨吉儿问我。

　　“我要的是从一而终，携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看着杨吉儿。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向往和失望，突然有点后悔对她说出这些。

　　“冬至。”杨吉儿轻呼了口气，对我说。

　　“如有来世，我也要像你一样。”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有绝美的笑。


		  
                        第五十六章



　　天开始一天一天的冷了下来，一连下了好几场的雪。到处都是白白的一片。刚开始看见雪时，我还是很兴奋的，但看久了也就烦躁了。

　　白色。白色。白色。到处都是白色！我用手挡着眼，怕被眼前所见的给晃花了眼。

　　“拓拔寒。我们出府去玩吧。”我挥了挥手，看着正在飘雪的天。明明已冷得打抖了我还是想要往外跑。

　　“……”拓拔寒看了我一眼。说。

　　“今天不行。”

　　“为什么？”我看着他。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他又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去！神神秘秘的。不只是他，就连姐姐这几日也是这样的，像是藏了什么秘密没让我知道一样。

　　我拿着披风，走了出去。

　　“公子？”拓拔寒在我的身后叫着。没有跟上来。

　　“我去杨姐姐那里。你不用跟来了。”我向后随意的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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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公子。”

　　“恩。”我点点头，说。“开门，我要出去。”

　　“是。”

　　嘿嘿……我奸奸的笑。

　　你不陪我出去，我自己偷偷溜出去总可以了吧？

　　嘿嘿……

　　走在大街上，我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伞。

　　雪好象越来越大了。我看了看天。正想往回走。

　　“冬至。”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见李建成正坐在马车上，而他正掀开窗帘笑看着我。

　　“建成兄。”我走向他。笑着。看见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心里颇安。看样子，他是放下了。

　　算算日子，也有快三月没见到他了。想来是因为和李世民的争斗越来越白热化了吧？

　　我现在和他这样谈笑会不会有所不托呢？

　　“上来吧？”李建成看着我，笑。

　　“这……”我犹豫。

　　“就当是陪陪我。”李建成的笑里有疲惫。

　　“好。”我不忍，上了马车。

　　“建成兄，你的书房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呢。”我一边喝着李建成帮我倒的热茶，一边说。

　　“是吗？”李建成笑着看我，眼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我看着他的眼，心里突然有些起毛。

　　“……建成兄，我想到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放下茶。想要开溜。

　　危险。真的很危险。

　　咦？我停住，回头。看见李建成抓住了我的腰带。脸上还是挂着那样的笑。他的手一圈一圈的缠绕着我的腰带。

　　“建成兄？”我看着他，脸上是勉强的笑。

　　要是这样我还不懂就算是白活了。

　　“冬至。”李建成轻轻的开口。眼低垂，落在他紧抓住我的腰带上。

　　“我……要怎样才可以拥有你呢？”

　　“我要走了。太子！”我用力将腰带从他手中拽出，跑向门边。

　　才刚打开那么一点点，门又被关上了。

　　是李建成。我开始紧张。僵立在门边动也不敢动。

　　“太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李建成慢慢的环上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

　　“冬至，我曾经跟你说过，这一招不是每一次都管用！”说到最后，他将我猛的抱离门边。向里屋走去。

　　“放开我！李建成！”我急了，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我知道！

　　“不放！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冬至，你想都不要想！”

　　“不！”我惊骇着，用力的挣扎。

　　李建成将我扔在软榻上，身体覆上了我。

　　“李建成。我会恨你的！”我朝他吼着，希望他会放手。

　　“那你恨好了。”李建成还是那样笑着，眼里点点闪闪。

　　“只有这样，你才会记得我吧？如果是这样，你恨我好了！”李建成一边说着，一边将他的腰带取下，将我的右手和他的绑在一起。紧紧的，像是要溶为一体。

　　“不……”我看着李建成。冷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冬至，这三个月里我一直等着，一直等着你会来找我，就算是对我说上只言片语也好……但是，你没有来……你最后，还是选择了他是吧！？”李建成的眼里开始出现狂乱之色。

　　“……”我看着他。开不了口。

　　“冬至。为什么……你爱的不是我？……”李建成看着我，唇贴在我的唇上，说。

　　“不……”我看着他，看见他眼底的情欲。“不要！！”我跳起来，伸出左手想要解开绑住我和他的腰带。才想动手，就被他按了回去。

　　李建成摇着头，笑着对我说。

　　“冬至。冬至。这一次，你是跑不掉的！”说完他的唇覆上了我的，将我吞噬。

　　我闭上眼，不再挣扎。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疼痛，向四肢蔓延。蔓延。

　　黑暗，将我吞噬。


		

                        第五十七章



　　我睁着眼，看着轻扬的幔帐。默不做声。

　　房里只剩我一人，安静地可以听见外面的落雪声。

　　我慢慢的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宽大衣袍滑落。我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点点红痕。

　　摸了摸眼。我偏头。

　　奇怪，竟没有眼泪。

　　默默的穿好了衣服，我下床，差点站不住脚。

　　蹒跚的走至门边。风雪一下子将门吹得打到墙上，嘎吱做响。

　　好冷。我站在那里，踏了出去。

　　出了东宫，我胡乱的走着，最后站在街上，我既然不记得回秦王府的路。

　　是……怎样走的呢？我迷茫的站在雪中。风雪将我的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见。

　　“冬至？冬至！”

　　有人叫我。我回过头，看见尉迟敬德和李世民。叫我的正是尉迟敬德。

　　我看着他。偏首。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才一出口就被风雪卷走。

　　“你……”尉迟敬德愣了愣，一旁的李世民眯了眯眼，上前一步。

　　“冬至。你……”

　　好臭！我退后一步，避开李世民想要碰触我的手。

　　“你的身上好臭！”我掩着鼻。

　　“什么？有吗？”尉迟敬德看了看李世民，甚至倾身嗅了嗅。“没有啊。冬至，你闻错了吧？”

　　我还是掩着鼻看着李世民，退后了两步。

　　“冬至？”这下，连一向迟钝的尉迟敬德也发现我的不对劲。

　　“走开！”我瞪着想要靠近我的李世民。但他充耳不闻地向我大步走来。

　　我转身想逃，没跑两步就被他抓住。

　　“放开我！”我挣扎着。用手捶打着他，甚至张嘴朝他的肩上狠狠的咬了下去！

　　“秦王！”我听见尉迟敬德的惊叫。咬得更用力。心里满是快意。

　　李世民连哼也没哼一声，抱着我上了马车。将我放在他的腿上。尉迟敬德跟着上了车。坐在一边。

　　“起程。”我听见李世民沉沉的声音，还是紧咬着他不放。嘴里满是血腥味。

　　“冬至。”李世民在我耳边轻哄。一点也不在乎他正被我咬着。“冬至，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恩？”

　　“……”我不说话，紧咬着他。一股檀香从他身上传来。

　　“唔！”我捂着鼻，推开他。酸意从喉间涌上。

　　“冬至！？”李世民搂着我，不放手。脸上有惊慌。“冬至，你怎么了！？”

　　“走……开！”我打他，一点也不留情。

　　眼，还是涩涩的。没有眼泪。

　　“冬至！？”

　　我充耳不闻，挣扎着。

　　李世民忙着压制着狂乱的我，根本抽不手。他朝着尉迟敬德叫道。

　　“敬德，打昏她！”

　　一点点刺痛从颈间传来。闭眼前，我看见李世民眼里的痛。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里。

　　这不是我的房间！认识到这一点，我掀开锦被跳下床。跑到门边用力拉开门！

　　逃！要逃！

　　“公子！”

　　奔进雪里，后面是拓拔寒的声音。我不理，只是跑着，最后跌在雪里。

　　雪落下，覆盖我。我趴在雪里，一动不动。

　　“公子。”拓拔寒在我的身边。他一直在我身后。

　　“公子，起来吧。很冷的。”

　　我将脸埋在雪里，喘息着。微微发抖。

　　“公子？”拓拔寒的手碰了碰我，我畏缩了下，极快的从雪里爬起来。双手抱膝，警惕的看着他。

　　拓拔寒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只是呆在原地，不再试着靠近我。

　　“这是哪儿？”我开口。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是沙哑。我怔了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

　　“这里是秦王在长安郊外的别院。”拓拔寒告诉我。

　　我看了看周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我熟悉的面容。心里松了口气。

　　“公子，回屋吧。你会着凉的。”拓拔寒温柔的说，像是怕吓到我。

　　我随着他的眼低头。看见自己连鞋也没有穿。双脚已冻得通红。

　　我看着自己的脚，发愣。

　　“公子？”

　　我站起来。摇摇晃晃。拓拔寒想要伸手扶我，被我躲开。

　　一进屋我就将门关上，背靠在门上滑坐在地。手摸上眼。

　　涩涩的，没有眼泪。


		
                        第五十八章



　　“冬至。”

　　我回头，看见李世民和尉迟敬德。

　　我将脚放在树上，看着李世民他们。

　　还好，还好我在树上。我低头。

　　“冬至，下来好吗？我们谈谈。”李世民开着我，语气温柔。诱哄着我。

　　我看着他，不说话。

　　“冬至？”李世民看着我。眼神沉沉的。

　　“……”我看着他。眼神警备。好象他会在下一刻冲上来咬我一样。

　　“好吧。”李世民安抚我似的笑了笑。“我下次再来找你。”

　　我坐在树上，看着他和尉迟敬德慢慢走远。一直到看不见，我才从梅树上滑下来。

　　雪，又开始下。我仰着头。张嘴吞下一片落雪。

　　雪开始越下越大。我在梅林里胡乱走着。

　　不知是多久，我站在一棵梅树下，发现它的根处有一个可以容纳我的树洞。

　　我钻了进去，里面居然有干草。我卷缩在里面。双手抱膝，下巴放在膝上看着外面的落雪。

　　好安静……我半睁着眼看着轻轻落地的雪。

　　“……冬至……冬至！”

　　远远的，我听见李世民的声音，然后我看见李世民在梅林不断的穿梭。脸上是惊慌和痛惜。

　　“冬至！……冬至……”慢慢的，李世民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周围又恢复了宁静。

　　我睁着眼，没有焦距。

　　没有……没有人找到我……我闭上眼。沉沉睡去。

　　……毫无预兆的，我睁开眼。触目而接的是坐在树洞边帮我挡去风雪的背影。

　　几乎整个树洞都被他挡住，只露出一点点的空隙让我可以看见外面。

　　我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越过他的肩看着外面。

　　很久，我伸出手指戳戳他。

　　“喂，教我武功吧。”

　　他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没有回头。

　　“你不用学。”他顿了顿，又说。“我……会保护你的。”

　　“呵！”我笑，“保护？”伤痛像潮水一样的席来。

　　“你保护我！？每次！每次我需要你保护的时候就不见你！你还说你会保护我！？”我推他，眼开始模糊。

　　他不说话，任我在他的身上发泄捶打。

　　“对不起。”我听见他这样说。

　　“对不起？”我笑，“没有对不起！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拓拔寒。你走！走啊！”我爬出树洞，只想找个地方独自舔伤。

　　“冬至。”我的手被他抓住。

　　“走开！”我回过身想要挣脱他。“你走开！”

　　拓拔寒的眼里灰灰的，想是失去了所有。他看着我，将我一把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冬至。”

　　我的眼看着他背后的雪。眼开始模糊。一直掉不下泪的眼终于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在？为什么？”我紧抓着他的衣衫，听见自己的哭音。

　　拓拔寒沉默着，将我抱得更紧。

　　梅林里。雪不断的下，在拓拔寒的怀里，我终于不再寒冷。

　　青草的香味，将我萦绕。


		

                        第五十九章



　　西园梅放立春先，云镇霄光雨水连。

　　惊蛰初交河跃鲤，春分蝴蝶梦花间。

　　清明时放风筝好，谷雨西厢宜养蚕。

　　牡丹立夏花零落，玉簪小满布庭前。

　　隔溪芒种渔家乐，农田耕耘夏至间。

　　小暑白罗衫着体，望河大暑对风眠。

　　墙院外，我听见有人在唱二十四节气歌。我将脚放在池水里，享受它带来的冰凉。拓拔寒在我的身后守着我。

　　现在，是６２６年６月。离“玄武门之变”还有四天。

　　早在四个月前，我就回到秦王府了。依旧着男装。尽管，大家都已知道我是女孩。

　　拓拔寒一直和我形影不离，就算是晚上，他也守在门外。这样，让我感到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无法接近李世民，一走近他就有一种让我作呕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

　　姐姐在两个月前生了个可爱的女孩，有一双和姐姐神似的眼睛。

　　“冬至。”

　　我抬头，是杨吉儿。

　　“杨姐姐。”我淡笑。看着她像我一样坐在池边。

　　“冬至，你……”杨吉儿看着我，眼里有惊艳。“变漂亮了。”

　　“是吗？”我笑。心里是一片淡然。

　　“恩，像这水中的莲一样。”杨吉儿指着水中的莲对我说。

　　莲？像莲？我看着水中的莲，心中有不堪的刺痛。

　　“我是一边想着你画的。”

　　我眯了眯眼，脑子里出现这个声音。

　　我微微甩了甩头。将那声音忘掉。和杨吉儿谈笑着。

　　当夕阳下沉时，我告别杨吉儿，和拓拔寒回房。

　　又经过睡莲池边的时候。我停下脚步看着一池染上彩霞的荷。眯了眯眼。

　　“拓拔寒。”我对身后的拓拔寒说。

　　“我讨厌荷！”


		

                        第六十章



　　６２６年６月４日。清晨。

　　“冬至……冬至！”

　　我猛的睁开眼。看见李世民正俯身在我床前。

　　“拓……”我张嘴想叫。就被李世民捂住了嘴。

　　“嘘……冬至，我只是想要对你说句话。”李世民看着我说。眼里满是温柔。

　　我捂着鼻点点头，只希望他快点说完。

　　李世民看见我的神情。眼神暗了暗，但随即又笑着，不想让我看见他的悲伤。

　　“冬至，你听我说。”李世民的神情有紧张。为我。“现在叫拓拔寒带着你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我看着他，疑惑。

　　“冬至……今天，我要做一件事，如果我败了……”他住了嘴，眼里有惊讶，眼睛落在他手上。

　　我的手正覆在他手上。将他的手从我嘴上拿开。

　　我将他的手摊开。手指划过他掌心的纹路。

　　“这条是姻缘线。这条是事业线。这条是生命线。”我抬眼，看着他。

　　“你会长命的。”

　　李世民看着我，右手像是想要轻触我的脸，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他笑着退开来，看着我。

　　“你在这里等我。冬至。”李世民说完毅然走了出去。出门时，和拓拔寒擦身而过。

　　我收回看着李世民的眼，看着门外的拓拔寒。

　　“要我去吗？”拓拔寒开口。

　　我摇摇头。双手抱膝坐在那里。

　　历史，开始运转。

　　６２６年６月４日，李世民率秦府幕僚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在宫城的北面玄武

　　门内，一举杀死了太子李建成和四弟齐王李元吉，这就是“玄武门之变”。

　　两天以后，唐高祖下诏将李世民立为太子。八月，唐高祖禅位而为太上皇，李世民登上帝位，是为唐太宗。第二年年初，唐太宗改元贞观。


		  
                        第六十一章



　　“冬至。”我回头，看见姐姐正向我走来。身后是一大群宫女、太监。

　　“姐姐。”我笑着。看着越来越美丽的姐姐。一身宫装的她看起来是那么高贵。

　　“我好看吗？”姐姐在我的面前转了一圈，问我。

　　“很好看。”我点点头。笑。

　　姐姐微收了笑，有些疑惑的看我。

　　“冬至，你.......”

　　“什么？”我笑着问姐姐。

　　“冬至，从年前我就想问你了。”姐姐拉起我的手，对我说，脸上有忧心。

　　“为什么你从皇上的别院里回来后就不一样了呢？”

　　我心一凝，但脸上还是淡笑着。

　　“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姐姐？”

　　“不，没有。只是……”姐姐还是困惑，偏头看我。“只是有些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我长大了呀姐姐。”我笑着。

　　“说得也是。”姐姐笑着。

　　我笑着。看着依旧单纯的姐姐。

　　姐姐。姐姐。你是我一直想要成为的人。为你，我可以做很多事。很多，很多。

　　姐姐。姐姐。就算我脏掉，也希望你是洁净的。

　　我笑着，看见姐姐简单的快乐。

　　什么也不知道是最幸福的，姐姐。姐姐。你不用知道这些，你只要快乐就好。

　　“原来冬至也在。”我和姐姐一起回头。看见长孙无垢和杨吉儿向我们走来。

　　“长孙姐姐，杨姐姐。“姐姐叫着。

　　“冬至见过皇后、杨淑妃。”

　　长孙无垢和杨吉儿先后走进亭里。坐下。

　　“冬至，你还是叫我长孙姐姐吧。”长孙无垢笑着，一旁的杨吉儿也含笑点头。

　　“是。”我回答。

　　“冬至。”杨吉儿叫我。“你什么时候才会换回女装啊？真想看看你女儿家的样子。”

　　我愣了愣，看见长孙无垢和姐姐也在一旁点头。

　　“是啊是啊。冬至，姐姐很久很久没见你穿过女儿家的衣服了。”姐姐连连点头。“好想是你十岁的时候开始就没见过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的我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穿回女装？

　　“你们在说什么呢？”沉沉的笑传来。是李世民。

　　“皇上。”长孙无垢等想要行礼，被李世民拦下了。

　　“都是一家人，就不用了。”李世民笑着坐在了我和姐姐的中间。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皇上，刚才我们在说冬至扮回女儿家该是什么样子。”长孙无垢说。

　　“哦？”李世民看了我一眼，含笑的眼打量着我。“应该……是很可爱吧？”

　　我微低下头，躲开李世民看我时的眼神。

　　“皇上，冬至先告退了。”我站起来向李世民说。

　　李世民看了看我，又望了望一直站在我身后的拓拔寒，眯了眯眼，说。

　　“好。”

　　我躬身，退下。离开很远后，我才松了口气。刚才，好难过啊。浑身都不自在。果然，李世民成为皇帝后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拓拔寒。”我对身后的男人说。“宫廷果然不适合我呢。”

　　“要我带你离开吗？”拓拔寒说。

　　我回身看他。惊讶全写在脸上了。

　　拓拔寒看着我，脸上是认真。

　　“你想要去那里，我都带你去。”

　　我看着他，半响，笑了笑。回过身继续走着。拓拔寒跟在我身后，不再说话。

　　“咦？”我看着站在池边的那名女子。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拓拔寒，他的眼里也闪过一道亮光。

　　是杨氏。

　　一向爱穿鲜艳衣服的她现在却穿着白色的衣装，一向带着几分妖艳的脸上有几分楚楚可怜。我看了看她，转身离开。

　　这个女人，还是进了李世民的后宫。


		
                        第六十二章



　　悲凉的萧声穿来。我睁开眼，望着床顶。

　　现在的我睡得极浅，有一点点的细碎声音也会让我惊醒。

　　我坐起身，侧耳倾听。

　　不是杨吉儿。我听了一会儿，下了结论。

　　杨吉儿吹不出这样的豪情和大气。

　　“公子？”

　　是拓拔寒，许是听见我屋里有动静。我打开门。看见拓拔寒站在月光下。穿着黑衣的他和夜色容为一体，只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熠熠生辉。

　　“是谁这么晚了还在吹萧？”我问。拓拔寒摇了摇头。

　　我看向萧声的来处，对拓拔寒说。

　　“我们去看看。”

　　是太安宫。

　　我看着面前的宫殿，清楚的听见从里面传出的萧声。

　　里面住的是李渊。

　　我叹了口气，为他曲里的悲凉。

　　“拓拔寒，带我进出。”我对拓拔寒说。

　　李渊坐在殿里的白玉阶前独自吹萧。我站在暗处，细细的看着他。

　　他老了好多。昔日意气风发的英雄现在变成了这样一个饱受丧子之痛的可怜老人。

　　李渊停下吹萧。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

　　“站在那里不累吗？过来坐吧。”

　　我愣了愣，没想到李渊会发现我和拓拔寒。

　　想了想，我走了出去。向他施礼。而拓拔寒依然站在暗处，没有出来。

　　“冬至参见太上皇。”

　　“太上皇？”李渊自嘲的笑了笑。“我这样还是皇吗？冬至？”

　　我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渊向我招了招手，“冬至，过来坐。”

　　我依言坐在他的旁边。

　　“哎……人老了，也就唠叨了，想当年……”李渊的脸上有追忆的笑。我坐在他的身边，静静的听着。

　　我揉着眼从太安宫出来。直到天明我才从李渊那里回来。现在正想回去睡觉呢。

　　“现在的你真是可怜。”花园里传出这样的声音。

　　是杨氏。我好奇的走了过去。

　　隔着花丛，我看见杨氏和杨吉儿站在那里。我皱了皱眉，看着杨氏朝杨吉儿得意的笑着。

　　杨吉儿看了杨氏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她的淡然激怒了杨氏。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杨吉儿，现在的你只是一名妃子，不再是以前的大隋公主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杨氏抬高了下巴，像是在向杨吉儿挑衅。

　　杨吉儿将眼从花间收回，淡淡的看着她。“你想要证明什么？”

　　杨氏愣了愣，像是没有料到杨吉儿会是这样的反应。她随即笑了。诱惑众生。

　　“我想要证明什么？我想要证明我不比你差！你有的我也一样会有！我会一点一点的，从你手上将你的东西一一抢过来！”杨氏的眼里是火一样的炙热。

　　杨吉儿的眼低垂，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怒放在花坛里的花。半响。她的眼才看向杨氏。

　　“这样的你，该何以为生？”

　　“你！”杨氏扬起了手。

　　我一惊。“拓拔寒！”

　　话音未落，拓拔寒已抓住杨氏高高举起的手。

　　我从花丛里走了出来，对杨氏淡笑着。

　　“失礼了，齐王妃。”

　　“哼！”杨氏抽回手，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看着她离开，回头对杨吉儿笑了笑。“你没事吧杨姐姐？”

　　杨吉儿摇了摇头。笑着对我说。“我没事冬至，谢谢你。”

　　我笑了笑。

　　“冬至，陪我走走好吗？”杨吉儿说。

　　“恩。”我点点头。

　　一前一后，我和杨吉儿走在林荫小道上。拓拔寒离我们远远的。

　　“她是我的小堂妹。”杨吉儿淡淡的说。

　　“小时候的她很是天真可爱，见谁都是笑笑的。但是……”杨吉儿的眼微眯，迎向阳光。“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她变成这样了呢？”杨吉儿的眼黯淡。

　　“人是会变的。”我看着杨吉儿。

　　眼前的她不是最好的例子吗？昔日高贵的大隋公主，为了她所爱的人咽下了多少难堪和苦涩，心高气傲的她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隐忍？

　　我看着杨吉儿的侧脸。光柱射在她的脸上，穿着宫装的她让我有一种错乱的感觉，我不知道我现在看见的，是大唐皇帝的妃子，还是那个大隋王朝的高贵公主。

　　“吉儿。”我回头，看见李世民大步走了过来。

　　“皇上。”杨吉儿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愉悦。但随即又是那样的端庄温顺。

　　我的心颤了一下，为杨吉儿。

　　她，最终还是为了李世民收敛了她的所有骄傲、自尊和自我。

　　但是，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也无法摆脱她的命运。

　　我看着杨吉儿轻轻的偎在李世民怀里。甜蜜的笑。我看着，转身悄悄离开。

　　走了很远，我再回头看了看他们，看见李世民的眼里有对杨吉儿的怜惜和疼爱。

　　他……应该是爱着杨吉儿的吧？我看着李世民轻轻的对杨吉儿说着什么。手抚着她的发。但是，他一定没有杨吉儿爱他那样深。

　　我再看了他们一眼，将难得的宁静留给他们。


		
                        第六十三章



　　“冬至。”

　　我停住脚步，心里微叹。早知道就听拓拔寒的不走着条路了。

　　我回过身，向正向我走来的李世民躬身。“冬至见过皇上。”眼在抬起时扫了一眼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杨氏。

　　李世民的眼在看到我身后的拓拔寒后冷了下来。他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身后的拓拔寒，冷冷的。而拓拔寒只是面无表情是站在那里。看也不看李世民一眼。

　　我在心里为拓拔寒着急，因为李世民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拓拔寒。”我转身对拓拔寒说。“你先离开好了。”

　　拓拔寒看了我一眼，隐进黑暗中，不见。

　　我回过头看着李世民。而站在他身后的杨氏眼里有对我的探索。

　　“不知皇上叫冬至有什么事？”我冷冷的开口。在今早我还亲眼看见他和杨吉儿拥抱在一起。晚上就见到杨氏和他在花园里漫游。

　　这算什么！？

　　“你……”李世民向前跨了一步。就在这时，杨氏在李世民身后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世民停下来，像是才记得她还在这里。

　　他回过身对杨氏说。“你先回去吧。”

　　“皇上。”杨氏跺了跺脚。摇了摇李世民的衣袖。

　　“回去。”李世民背对着我冷声对杨氏说。

　　我抖了抖，身子有些冷。这，就是一个帝王的情。

　　杨氏走了，花园里就只剩李世民和我。

　　“皇上要对我说什么？”我不看他，怕自己眼里残留的害怕被他看见。

　　“冬至？”李世民站在我的面前。俯身看我。

　　我别看眼，不敢和他四目相接。

　　“冬至？”李世民的语气里有一点惊慌。他想要抱住我，又终于放弃。“冬至，不要怕我……冬至……”

　　“皇上如果没有事的话，冬至就告退了。”我朝李世民躬了躬身，转身离开。

　　“冬至！”李世民拉住我，将我拉进他的怀里。

　　“你！”我松了手上拿着的扇子。惊恐从心低浮了出来。

　　“冬至。”李世民抱着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要怕我，冬至。”

　　我睁着眼，望着黑暗的夜色。听见李世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怕你是吗？但是。但是。李世民。李世民。你对其他人的态度让我害怕。我害怕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像她们一样。

　　夜，深沉。


		                        第六十四章



　　６２６年９月。突厥“颉利可汗”乘唐朝内乱，大举入侵。太宗遣尉迟敬德出战，大败突厥。未几，颉利又再入侵，到达渭水便桥，并遣使臣到长安示威。太宗于是亲率六骑到渭水，与颉利隔河相会，数颉利背弃盟约，这时唐朝大军亦陆续到达。颉利见唐军军容鼎盛，以为无隙可乘，于是于太宗议和，随即北归，此即为“便桥会盟”。

　　“这么说大唐的危机解除了？”太安殿里回荡着李渊的声音。

　　“是的。”我和李渊坐在白玉阶上和他谈笑着。

　　李渊轻叹，眼不知看向和方。“他……真的会是一个英明的君主，是吧？”

　　我无言，不知该怎样回答。

　　“世民其实从小就是优秀的，这江山也可以说是他一手打下来的。”李渊轻轻的说着。“这皇位本就应属于他的。但是……”

　　我看着李渊。看见他的脸上有属于历史的沧桑。

　　“但是……为了这皇位，他既然，既然杀了他的兄弟！”李渊握紧了衣袍，低吼，眼角有泪。

　　我看着他。他的皇位何尝不是从别人手里夺得的呢？我低首。看着自己的手。

　　就连我的手上也有血呵……因为我的谋策不知害死了多少的人。

　　历史，是用血写成的。而江山，是用白骨堆砌出来的。

　　其实，李世民没有错。李建成没有错。谁也没有什么对错可言。只是历史将他们推到了这个舞台上。让他们演出了一幕悲歌。

　　我看着李渊，眼里只有对他的同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出了太安宫，我的心情依旧低落。拓拔寒跟在我身后，默不做声。

　　“拓拔寒。皇位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我看着拓拔寒。

　　他看了我一眼，说。“我不知道。只是，我想我是不稀罕的吧？”

　　我笑。“你会不稀罕？别骗人了。我不信。”

　　拓拔寒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冬至公子。”一个小太监叫住我。“齐王妃有请。”

　　杨氏？我看了拓拔寒一眼，不知道她找我会有什么事。

　　“走吧。”我对那小太监说。跟在他的身后到了湖边的凉亭。远远的，就看见坐在亭里的杨吉儿。没想到杨氏还叫了她。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杨姐姐。”我步上凉亭。对杨吉儿笑着，再转身向杨氏施礼。

　　“齐王妃。”

　　听见我对她的称呼，杨氏的眼里闪过什么，但转瞬既失。快到让我看不清她眼里的是什么。

　　“冬至。坐啊。”杨氏笑着叫我。

　　我点点头，坐在杨吉儿的身边，而拓拔寒就站在我的身后。

　　杨氏看了我身后的拓拔寒一眼，随即对我说。“今天特意叫姐姐和冬至来，是为那天的行为赔罪的。”

　　我和杨吉儿错愕的对望了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又转头望向她。

　　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站在了亭外。

　　“奴婢见过杨淑妃、齐王妃、冬至公子。”

　　杨吉儿点了点头，问她。

　　“什么事。”

　　“夏淑妃有请冬至公子。”

　　姐姐？我愣了愣。现在姐姐找我会有什么事？我想了想。对身后的拓拔寒说。

　　“拓拔寒，你先去看看我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拓拔寒犹豫了一下。看了杨氏一眼。

　　“没事的。”我低语。“在皇宫，就算她再嚣张也要收敛的。我等一下就来。”

　　拓拔寒想了想，点点头。跟着那名宫女出了凉亭。

　　杨氏看着拓拔寒走掉后，才回过头来对我笑着说。“冬至，你的昆仑奴对你很忠心啊。”

　　我突然有点不高兴，对她正言道。“他不叫昆仑奴，他叫拓拔寒。”我对杨氏说。

　　杨氏一愣，笑了笑。

　　杨吉儿将手从桌下伸了过来握住我。对我笑了笑。

　　这时，两名宫女送上了糕点。

　　“冬至，听小宫女们说，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杨氏殷勤的递了快糕点给我。又转身递给杨吉儿一快芙蓉糕。

　　“杨姐姐，这是妹妹亲自为你做的。”

　　杨吉儿看着手中的糕点，再望向杨氏的眼里有了一点点暖意和激动。

　　杨氏笑了笑。腼腆。

　　我看着这样的杨氏，心里有了疑惑。现在的杨氏真是我所知道的那个人吗？

　　“齐王妃。”亭外站着一灵巧的宫女。杨氏看了看她，对我和杨吉儿露出歉意的笑，走出亭外。

　　我看着杨氏离开后，回头看着杨吉儿。她只是愣愣的看着手中的芙蓉糕。

　　“杨姐姐？”我轻唤。

　　杨吉儿抬头看了我一眼，笑。“这是我以前……最喜爱的糕点，原来……”她看向亭外的杨氏。“原来，她还记得。”

　　我看了看她手中的糕点。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取笑到。

　　“真是厚此薄彼呢。”

　　杨吉儿回头看我，不解。

　　我嘟嘴，将手中的糕点送至她的面前。“你瞧，我的桂花羔只是宫女们随便弄弄的。但是……”我看了看她手中的芙蓉糕。“但是。你的可是妹妹亲手做的呢。”

　　“冬至。”杨吉儿的脸上有些啼笑皆非。她看着我，“你要是喜欢，那，我这快给你。”她将她手中的糕点送至我面前。

　　“我才不要呢。”我斜眼，“又不是给我的，我啊……唔！”还没说完，杨吉儿就将她手中的那块塞进了我的嘴里。不让我说话。

　　我笑着，知道现在的她是高兴的。刚吞下嘴里的糕点，杨氏就回来了。她看了眼杨吉儿空无一物的手，笑了笑。优雅的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糕点好吃吗姐姐？”杨氏问。

　　杨吉儿笑了笑，看我，回头柔声对杨氏说。“很好吃。”

　　“那就好。”杨氏笑，妖艳美丽。

　　我眯了眯眼，看着她的笑。心里闪过什么。

　　“杨吉儿。”杨氏笑着对杨吉儿说。“我终于赢了你了。”

　　什么！？我和杨吉儿都愣了，不明白她的话，但眼神却落在她做给杨吉儿吃的芙蓉糕上。

　　“真聪明呵……”杨氏看着我和杨吉儿。脸上有赞许。她看向杨吉儿。恶意的笑着。

　　“你知道你刚才吃下的糕点里有什么吗？”杨氏自顾自的说。“是一种叫红花的毒。它会让你忘记你心里最牵挂的人。”

　　我握紧了手，视线有些模糊。听见杨氏的声音慢慢传来。

　　“杨吉儿，你说我生无可念，但你要是永远忘记了李世民，又该何以为生呢？”

　　我站起来，抓紧自己的胸。

　　“冬至！”杨吉儿的声音有惊慌。她对杨氏伸出手说。“解药。”

　　“没有。”杨氏看着杨吉儿，像是期待的看着她毒发样子。“你放心，你不会死的。只是会忘记哪个铭刻你心的人罢了。除此之外的任何人你都记得，只单单不记得他。”

　　我看着杨氏，从心里冒出一股寒意。

　　只单单不记得他！？

　　我蹒跚着，跑向亭外。

　　不！我不想忘记。我还没有说……还没有说……

　　“冬至！”背后是杨吉儿的惊叫。

　　原来。原来。我一直都喜爱着他。我的眼里有雾，看不见前方的路。

　　微笑的他。痛苦的他。凝视着我的他。月下的他。雪里的他……

　　老天。老天。不要，不要让我忘记，我还来不及……

　　我停下脚步，眼慢慢的下移，看见自己的衣上有血。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

　　依稀的，我听见兽一样的悲鸣。我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着向我奔来的人。笑。

　　真对不起。真对不起。我还来不急告诉你……

　　我闭上眼。泪，从眼角滑下。


		  

                        第六十五章



　　好……痛！我半醒着，想要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都很难。

　　“为什么她还不醒！？你们是不想活了吗！？我要她马上醒过来！你们听见了没有！？”咆吼声就在我的耳边响起。有人正抱着我。

　　谁！是谁呢？我想着，但想不起来。带着疑问，我又痛昏了过去。

　　就这样醒醒睡睡，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但随即发现自己虚弱到连手指也动不了。

　　为什么……我会这样？我迷茫着，有一瞬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躺在床上。

　　吃力的转了转头，我看见自己的身边睡着一个女孩。

　　是谁？

　　我张了张嘴。

　　“……水……”

　　女孩的眼睛慢慢的睁开，对上我的眼。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水……”我又对她说。

　　“醒了……冬至公子醒了！”女孩欢叫着，跑了出去。

　　我要喝水啊！我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吼道。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你是不是看错了。”男人开口。

　　“不！不！奴婢是真的有看见冬至公子睁开眼的。而且，而且还向我要水喝……”女子的声音很是惶恐，像是害怕某会生气。是……怕正抱着我的这个人？

　　我睁开眼，对上一双黑色的眼。

　　男人的眼睛亮了亮，看着我的眼里有狂喜。原本俊郎的脸上满是狼狈。

　　他是？我眯眼，有些回不了神。像是人醒了，但思绪还是睡着的。

　　“冬至！”一个女人看见我醒了，扑到我的身上痛哭着。

　　我吃力的抬眼，看见屋子里除了抱着我的男人和正在我身上痛哭的女人外，还有几人。

　　两个女人站在一旁关切的看着我。还有个男人站在离床不到一步的地方。还有一人站在门边。

　　我试着抬了抬手，将手放在正痛哭的女人身上。开口。

　　“姐姐……不要……哭了。”

　　姐姐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冬至，你……还认识我？”

　　我失笑，“你希望我不认识你吗？”

　　“不。不。”姐姐忙将泪擦干，握着我的手。“冬至，这里的人……你都认识？”

　　我看了看周围，又望着姐姐笑，说。“大概吧。”

　　这话一出，正搂着我的男人手紧了紧，引得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姐姐。

　　“那……你能一一说出来吗？”姐姐的样子好象很紧张。

　　我点点头，笑着说，“好啊。”

　　指着屋里的人一一叫着名字。

　　“杨姐姐。长孙姐姐。尉迟敬德。”我住口。看了看那男人。

　　“还有呢？”姐姐看着我，紧张起来。

　　还有？我看了看正抱着我的男子。对姐姐笑着。

　　“姐姐，你先让我喝点水好不？我好渴啊。”

　　“给她拿杯水。”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一直站在门边的黑衣男子走了过来，将水送至我唇边。我喝了一大口。听见抱着我的男子说。

　　“慢点，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轻呼了口气，我抬头笑看着姐姐。

　　“冬至？”姐姐双手捧心的看着我。指着正抱着我的男子问。“他……你还记得吗？”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有些好笑。

　　“他？”我抬头，又转头看着姐姐，发现所有的人都看着我。

　　“姐姐。”我笑，“难道我连当今皇上也不认识了吗？”

　　抱着我的手更紧了紧。我又抬头看向李世民。

　　他……好奇怪啊……好似开心，又好似难过的样子。

　　我收回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错愕了一下。瞪着他，脱口而出。

　　“你……是谁？”

　　男子震了一震。像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我。随即银灰色的眼里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变成了一片死灰。

　　抽气声四起，我看见姐姐捂着嘴看着那名有银灰眼的男子。满眼震惊。

　　身后的李世民抱痛了我，让我轻叫出声。

　　“好痛！”

　　“我弄痛你了？”李世民赶紧问我。

　　我点点头，揉了揉眼。

　　“困了？”李世民的声音是温柔。将我轻柔的放平在床上，将我盖好被。对我说。

　　“好好睡，知道吗？”

　　我点点头。看向那名黑衣男子，皱了皱眉。

　　他的眼睛会让姐姐害怕的。

　　“你，出去。”我指着他说，男子深深的看了看我，转身离去。

　　姐姐看着那男子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他的眼里满是悲哀。

　　“姐姐？”我看着姐姐叫道。

　　“冬至……”姐姐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为什么要让他出去呢？”

　　我偏首，不解。“姐姐，你不怕他吗？我将他赶出去是因为你会害怕像他这样的男子啊？”我顿了顿。“再说，我又不认识他。”

　　姐姐又想说什么，被李世民抢了去。

　　“对，不认识他，冬至，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李世民诱哄着。

　　我点点头，看见其他人看我的眼里有浓浓的悲伤。

　　我偏首，不解。闭眼睡去。


		

                        第六十六章



　　半月后，我已行动自如，身边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听说杨氏被李世民软禁了起来。

　　这样也好，免得她再出来害人。

　　七月，是樱桃成熟的季节。我坐在树上，藏在浓密的树叶里吃着红透了的樱桃。

　　“你到底是谁。”冷冷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我探头，看见长孙无忌站在树下，在他面前的是那个银灰眼的黑衣男子。

　　去！真的很喜欢穿黑色啊他。我看着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冷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人偶。

　　“拓拔是你的姓不是吗？”长孙无忌眯眼看他。

　　“拓拔是北魏王朝的皇室姓名，你到底是谁？”

　　北魏？我坐在树上看着他们。不就是那个在一百年前灭亡的王朝吗？不知道这男子和北魏之间有什么关系？我想着，张嘴吃下悬挂在自己面前的樱桃。

　　“……”男子不说话，只是靠在树上。从我的角度看去，不知道他的表情。

　　“无论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皇上，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长孙无忌对他一字一顿的说，之后转身离开。

　　男子还是靠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在想着什么。我扔了颗樱桃下去，还没沾到他的衣衫就被他接住。

　　他抬眼，和我四目相接。

　　透过树叶，我看着他。他银灰色的眼在看见我时有一瞬的闪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但眼一直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我摇晃着脚，看着他。

　　“你……叫什么？”我问，他不语。只是看着我。

　　“不会说话吗？”我挑了挑眉。“还是……不想跟我说话？”

　　“拓拔寒。”他看着我，说。“我叫拓拔寒，你取的。”

　　“我？”我看着他，眼里有惊讶。“我给你的名字？但是……”我看着他，迷茫。“为什么我没有记忆？”

　　他的眼里有一丝苦涩。“因为，你忘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曾经是我的昆仑奴，而我因为吃了红花忘记了你？”我看着他，说。

　　“是。”他看着我。

　　“那为什么，我记得全部。只单单忘了你呢？”我吞下一颗他摘来的樱桃。一向不喜欢和人亲近的我，既然不会排斥他给我的东西。

　　他的身体顿了顿，开口。“我不知道。”

　　“那我吃下解药不就行了？”我满不在乎的说，双脚摇晃着，看着树下。

　　此刻，拓拔寒正和我并排坐在树上。长手长脚的他可以帮我摘到我摘不到的樱桃。也省得我劳心劳力。

　　“没有解药。”拓拔寒回头看我又说了一次。“没有。”

　　我愣了了愣，含着放在嘴边的樱桃看着他眼里的悲伤。

　　“冬至。”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额靠着我的。银灰的眼里是满满的痛和绝望。“冬至，你再也不会记得了。以前的事，以前的我，全部……被抹杀掉了。”

　　“……冬至？冬至！”

　　我眨眨眼，看向姐姐。迷茫的笑。“姐姐。你叫我？”

　　姐姐的脸上有忧心。“冬至，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将那拓拔寒从脑海里驱除。笑着对姐姐说。“没什么呀姐姐。”

　　“冬至……”姐姐看着我，欲言又止。看着我的眼里是满满的悲伤。

　　又是这种眼神。我看着姐姐。在心里疑惑着。

　　为什么当我醒来的时候，身边熟悉的人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姐姐。”我眯眼看着她。“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看我？”

　　姐姐笑了笑说。“没什么。”但眼里还是哀伤。为我。

　　我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看见别人这样看我时，心里满是烦躁。似乎，似乎他们在责怪我忘记了什么，但又像是在为我悲哀。

　　到底是什么？我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胸口，隐隐作痛。


		                        第六十七章



　　我到底忘了什么？捧着头，我独自坐在凉亭里。

　　但是。但是。我没有忘记什么啊……

　　只是。只是。我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地方……是空白的？

　　“冬至。”声音从我身边传来，我抬头，看见李世民正站在我的旁边。温柔的凝视着我。

　　“皇上。”我正想起身，就被他按了回去。然后坐在我的身边。

　　“你在想什么？”李世民看着我。轻声的问。

　　“我在想……”我看着池里的锦鱼眯眼。“我在想……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李世民笑着。眼里有一股惊恐和狠意。“你没有忘记什么呀？”

　　“没有吗？”我看着他，眼里有不信。

　　“冬至。”李世民伸手将我搂进怀里。“冬至，你没有忘记什么。真的。”

　　我还是迷茫着，靠在他怀里，闻到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很熟悉的味道。我半眯着眼，手轻轻环上他的腰。李世民震了震，将我搂得更紧。

　　“冬至……冬至……”他在我耳边狂喜的低喃着，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的名字。

　　这个味道……这个味道……我闭上眼。感到心里有个地方是空的。

　　好象，好象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第六十八章



　　好无聊啊……我胡乱走着。穿梭在回廊里。到最后连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来了。

　　我看着四周，不知道该往那里走才好。

　　“我要见皇上！别拦着我！皇上！”声音是从前面的院落传来的，凄凉的叫着，像失去伴侣的母兽。

　　我站在紧闭的院门外，透过缝隙向里张望着。

　　“娘娘！娘娘！您不要这样呀！”一个宫女使劲将她往屋里拉扯。一边哄着她。“皇上明天就来看你了，明天就来了。”

　　“明天？”女人不再挣扎，直着眼看着那名宫女。眼睛亮了起来。“皇上明天就会来看我吗？真的吗？”她抓着宫女追问着，像个天真的孩子。

　　“是的，是的。明天，明天就可以见到皇上了。”那宫女含着泪，将女人扶了进去。

　　“明天就可以见到皇上了……明天……”女人拍着手进屋。

　　我退后了两步，睁大眼看着这个被铁链锁起来的院落。心里，满是震惊和寒冷。

　　那女人应是李渊的妃子，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打进了冷宫。

　　原来。原来。这就是后宫。我紧抓着自己。微微发抖。

　　皇帝对你的喜爱不过是几年的光景，当你年老色衰时，你只有落得像那女人一样的下场吧？

　　我松掉手中的扇子，任它掉在那里。转身走掉。

　　太安宫

　　“你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李渊笑着，将一盘糕点递给我。

　　“我不吃芙蓉糕。”我看了看他手中端的糕点说。

　　李渊愣了愣，随手将它放在一边。坐在白玉阶上。

　　“你的事我听说了。”

　　我一愣。看着李渊。“太上皇也知道我中毒的事了？”

　　“恩。”李渊点点头。“是红花吧？”李渊的眼里有怜悯。

　　我皱眉。“为什么连你也这样看我？”

　　“可怜的孩子。”李渊摸了摸我的头。像慈爱的祖父。“你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我眯眼，不解。

　　飞快的跑出太安宫，我四处寻找着。气喘吁吁。李渊的话还在耳边。

　　“红花，也叫忘情。冬至，吃下它，你什么也不会忘，只是会单单忘掉你心里那个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

　　“冬至，没有心的你，该何以为生？”

　　红花。红花。

　　忘情。忘情。

　　我累得再也跑不动，跪在地下喘息着。

　　我什么都记得，唯一忘记的是那个叫拓拔寒的男子。

　　但是。但是。我双手撑地。睁大眼。但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记得。还是不记得在自己的生命中曾经有这样一个人。

　　我只是想要找到他，找到我失去的记忆，以及……其他一些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爬起来，晃了晃身子，向后倒去，撞进一个宽厚的怀里。

　　我抬头。看见一双银灰色的眼。

　　“你……”我喘息着，气息不稳。转过身抓着他的衣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看着我，一动不动，甚至没有伸手扶住我。只是这样看着。

　　“你想知道什么？”半响，拓拔寒开口。

　　“也就是说，我是……爱着你的？”我指着自己，不相信。

　　现在，我跟拓拔寒正坐在樱桃树上，高高的可以看出很远。但现在我没有这个心情。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够安全，不用担心会有人偷听。

　　拓拔寒看着我，别开眼。“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别开的脸。微张着嘴。我该不会……是暗恋着人家吧！？

　　真丢脸。我抚着额。为以前的自己叹息。

　　“那你喜欢我吗？”我将他的脸转过来，看着他的银灰色的眼。

　　我的个性是不容吃亏的，要是只是我单方面的付出，我不是很可怜？才不要！

　　拓拔寒看着我，不说话。反到是我在他那双银眼的注视下微红了脸。

　　去！有什么好脸红的！我暗骂。

　　“是。我是喜爱你的。”拓拔寒抚上我的脸，眼里是满满的爱怜和疼惜。他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胸上，感觉到他的心跳声，他的胸膛随着他说话而微震。

　　“我喜爱你，冬至。”

　　夕阳的颜色照进他的眼里，将他看来淡漠的瞳孔染成了橘色。变得温暖起来。

　　我看着他，相信自己的脸和他的眼是一样的颜色。

　　心，被他烘得暖暖的。不再空荡。


		

                        第六十九章



　　“真奇怪……”我抚着下巴看着拓拔寒。

　　“奇怪什么？”拓拔寒回头看我。夜色下，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怎么会喜欢你呢？”我看着他的银灰色的眼。纳闷着。

　　“……”拓拔寒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没关系。”我挥挥手，无所谓着。“反正等我恢复记忆了，自然会想起来的。”

　　拓拔寒的眼暗淡了下来，像夜空的星子全在一瞬间陨落了。

　　“你不会记得了。”

　　“恩？”我看向他。

　　“真的……不会再想起了。”拓拔寒的眼里满是悲伤和憎恨。像是痛苦的人，受伤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我不相信。”我摇摇头。“只要我想，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我看着拓拔寒，眼神坚定。

　　拓拔寒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我。突然，他上前轻轻的抱住我。

　　“我相信……我相信你……冬至。”

　　拓拔寒的声音沉沉的，像醉人的佳酿。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我独自走在通往房间的小道上。两边满是金桂，听说是李世民叫人移栽上的。

　　原来李世民喜欢着种小小的花啊。我一路看着，眼弯弯的。

　　拓拔寒。拓拔寒。

　　我在心里叫着这个名字。

　　真奇怪。明明对我来说，他还是一个陌生的人，但只要叫着他的名字，就会从心里漫溢出笑意。

　　抚着胸，我笑着。

　　藏在云朵里的月露了出来照亮了小道，也让我看见了离我只有两步之遥的李世民。他双手抱胸站在一棵金桂下。树遮住他的面。让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皇上？”我叫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世民站直了身子。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我看见他的眼里满是冰霜。

　　“不要叫我皇上！”李世民向我低吼着。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双手抓住我的肩，将我抓至他面前对望着。

　　“为什么！？你不是忘了吗！？为什么还要试图记得！？”

　　“好痛……”我畏缩着，轻声呼痛。这样的李世民让害怕。眼里满是狂躁。

　　“冬至。你只能是我的！我的！”李世民向我低吼着。

　　“不......放手......”我痛得眯起了眼。李世民手力气大到像是要抓碎我的肩骨。

　　“是不是不管怎样你都会记得他！？是不是我不管怎样努力也得不到你的欢心！？”李世民不理呼痛的我，只是向我宣泄着。“那么.......”他眯起了眼

　　，满是狠绝和残酷。“那么......我要他死呢？恩？冬至？”

　　什么！？我抬头看他。李世民的眼里是坚决。

　　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皇......”我张嘴。才吐出一个字就被李世民喝止了。

　　“你要是再敢叫我皇上他就真的死定了！”

　　我赶紧捂住嘴看他。心里有一寒意。

　　以前的李世民不是这样的......果然，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君王了。

　　“冬至。”李世民一直看着我，发现了我眼底的变化。他抓紧了我。

　　“不要怕我，冬至。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李世民的眼里是迷惑，是受伤。

　　“我......”我低垂着眼，不敢看他。

　　李世民。李世民。现在的你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秦王殿下了。再也......不是了。

　　“冬至......”李世民的声音是无力。无奈。他慢慢的放开我。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眼神悲伤。

　　良久，他终于转身离去。

　　月光照着他的背影，拖出长长的影子。在金桂树下，他孤单一人。


		  

                        第七十章



　　626年8月。突厥“颉利可汗”为表其诚意，送李世民金银无数，并将草原上号称第一美女的芭黛儿现给李世民。

　　“听说她是草原上的第一美女呢。”声音轻叹着。

　　我眯着眼，想要努力看清那个所谓的第一美女长什么样子。但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只看见那女子穿着火红色的衣服，像一团火焰。

　　我对那女子长什么样子一点兴趣也没有，到是对突厥“颉利可汗”送给李世民的另一样东西有一点兴趣。

　　那是一条......狼？我看着其中的一辆马车，上面是一个大铁笼。里面蹲踞着一只像狼的大狗。眼睛被蒙上了眼罩，只是微动着耳朵，聆听着周围的一切。很可爱的样子。

　　“冬至。你有听我说吗？”姐姐在我旁边轻声叫着，就怕被突然发现我们两正躲在这里偷看。

　　“恩。我在听呢。”我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没有从那只兽上移开。

　　“冬至！”姐姐跺脚。娇声叫着我。

　　“好啦姐姐。”我回过头朝姐姐笑着。“你不用担心皇上会因为有了这个草原第一美女而不喜欢你的。看，皇上连正眼也没有看她一下哦。”我指了指李世民。

　　奇怪，那家伙还真没正眼看那芭黛儿一眼。是瞧不上吗？但看其他人的表情，那芭黛儿应该是一位绝世的美女啊。真奇怪。我摇头，不解。

　　“冬至！我不跟你说了。”姐姐红了脸。转身走掉，步伐比来的时候要轻松了很多。

　　真奇怪，明明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却还是这么容易脸红了。我笑看着渐行渐远的姐姐，摇头。

　　“你蹲在这里干嘛？”

　　我抬头，是好久不见的尉迟敬德，正学我一样蹲在白玉栏杆下躲开所有人。

　　“你怎么在这儿？”我看着他，愣了一下。

　　“颉利可汗送了贡品给皇上，我要负责接待。”尉迟敬德指了指那芭黛儿，说。“怎么样？漂亮吧？”他啧啧有声的赞叹着，像个没品的小流氓。

　　我白他一眼。“我根本看不清楚好不好。”

　　尉迟敬德愣了愣，重新打量我。“这个距离你看不清？”

　　“是啊。”我揉了揉眼。“最近看远一点的东西就看不清。”看样子，我是近视了。我在心里想着。

　　尉迟敬德的表情严肃起来。“那你要找太医看看了。”

　　“早看过了。”我挥挥手，不在乎。“没事。只开了一些消火降暑的丹药，要我没事就当糖果吃。”

　　“是吗？”尉迟敬德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放心吧。现在的我可是很宝贵自己的身体的。”

　　“但原如此。”尉迟敬德耸了耸肩，好似他只是随便问问一样，但我在他的眼里看见了关心。

　　这尉迟敬德，表里不一。

　　“谢谢你啊。”我站起来。看见他红了脸。

　　“不......什么啊！？我，我可是什么也没做哦。”

　　“是是是。”我笑着。看见尉迟敬德在我的注视下别开了脸。

　　这尉迟敬德，还是很可爱的嘛。我笑着离开。尉迟敬德还在我身后叫着。

　　“喂喂！我是真的真是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问问！”

　　“是是是。”我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拓拔寒。”

　　找了好久，才在花园里找到他。我站在树下，笑眯眯的朝他伸开双手。等着他下来抱我上去。

　　拓拔寒看着我，笑了笑。

　　“拓拔寒你知道吗？今天大明宫里来了个美女哦。”我坐在树上，晃着脚。

　　拓拔寒不说话，只是靠在树干上看着我。

　　我看了看他，说。“你一直都是这样的？”

　　拓拔寒挑了挑眉，不解。

　　“我是说，你一直都是这样的闷？”我解释道，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喜欢上了一个闷葫芦。

　　拓拔寒再挑了挑眉，算是对我的回答。

　　我叹气。

　　“真想知道以前的你我。”我眺望着看着远方。努力的想要想起什么，但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

　　拓拔寒看着我，伸手将我轻拥进怀里。低喃。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冬至……”

　　“我……”我皱了皱眉，一直望着远方的眼模糊。

　　“冬至？”拓拔寒将我转向他。看着我。“冬至，不要哭。”

　　“我没有。”我想别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但拓拔寒不让我将头撇开。我只好将眼神移往别处，不看他。

　　拓拔寒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我拥在怀里，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透过他的肩，我看到层层的殿宇。手轻轻的抓着他的衣衫。

　　“真奇怪。”我吸吸鼻子，说。“我可不是多愁善感的主。”

　　“我知道。”拓拔寒说。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今天进宫的美女叫什么呢。”我叫着。故作轻快的说。“她叫芭黛儿，很好听的名字是不？”

　　沉默了一下，我又说。“拓拔寒，你……是不是认识她？”当我说到芭黛儿的名字时，拓拔寒的身体僵了僵。为这个名字。

　　“我以前当过马贼。”拓拔寒的声音在我身后想起，沉沉的。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害怕我会害怕一样。

　　停了好一会儿，发现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才又说。“芭黛儿是我以前的俘虏。”

　　“俘虏？”我眯着眼将下巴放在拓拔寒的肩上，像一只昏昏欲睡的猫。

　　“就是主人叫做什么就得遵从的俘虏。”拓拔寒说得很是委婉，但我还是听明白了。我慢慢的推开他，与他的眼对视。

　　“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俘虏？”我眯眼，皮笑肉不笑的。“不知道你叫她做了什么呢？”

　　拓拔寒在我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看着我。向我解释着。

　　“那时候的我只是马贼中的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像芭黛儿这样的草原第一美女，我们只有在一旁看的份。”

　　“然后？”我看着他，眼一瞬不瞬。

　　“然后我突然不想再做马贼。”拓拔寒说得很是含糊。但我还是听懂了。

　　去！是看不惯马贼的恶行，出手英雄救美了吧？不然现在还会有什么草原第一美女？

　　“那……芭黛儿不就认识你？”我问。

　　“应该是不认识的。”拓拔寒想了想说。“我当时有蒙着面，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哈！”我冷笑。“那么请问拓拔大侠，你有没有带面具随便遮住你这双眼呢？”

　　一望见拓拔寒银灰眼里的错愕就知道他没有。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忘了你的眼睛有多么的醒目？”我用手指戳着他的胸。

　　“……”拓拔寒抓住我的手，低头看我。冷漠的银灰眼里满是无辜。像一只被主人责骂的大狗。害我骂不下去。

　　“她不会记得的。”拓拔寒对我说。

　　是吗？不会记得？那现在又上演的是那一出？

　　我冷眼看着芭黛儿在看见拓拔寒时绽露的笑脸和眷恋。像少女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我的眼移向拓拔寒，看见他还是冷着一张脸。

　　“原来芭黛儿和拓拔寒是久识？”李世民看着芭黛儿说。

　　“回皇上，是的。他曾经救过我。”芭黛儿对李世民说过后，又回过头来看着拓拔寒。像宝石一样的眼里盛满了感情。“原来你叫拓拔寒。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

　　我站起身。冷眼看了李世民一眼，而他也回望着我。眼里什么也没有。只是静静的望着我。

　　“拓拔寒。”我叫道，转身离开凉亭。身后，我听见芭黛儿在问李世民我是谁。

　　去！这算什么？李世民当他是金牌冰人吗？！


 

                        第七十一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芭黛儿都缠着拓拔寒，一点也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宫里流言四起。而李世民对这些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气结。

　　“我要见皇上。”站在李世民的御书房外，我对门外的小太监说。

　　“皇上批奏章直到天亮才合眼，冬至公子，您小声点。”小太监神情紧张着。就怕我吵醒了李世民。

　　“是吗？”正怒气冲冲想要来找皇上理论的我缓和了下来。“那我进去看看。”

　　小太监帮我开了一道能让我侧身而进的缝隙。小心翼翼，就怕吵醒了李世民。

　　殿宇里是昏暗的。只有一部分的宫灯点着。李世民就这样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连盖在身上的风衣滑落在地也不知道。

　　我轻声轻脚的走到李世民身边站定，看着他。

　　他的眼下有沉沉的影。看样子这几日都没有睡好。我轻呼了一口气，将地上的风衣捡起，重新为他披上。

　　盖好了风衣，我悄悄的转身，才走两步就被拖了回来，落进温暖的怀里。

　　“呀。”我惊叫着。看着醒来的李世民将我放在他膝上，头埋在我的颈项处。

　　“皇上？”我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侍卫。在外面询问着。

　　“退下，没我的允许都别进来。”

　　“是。”然后外面又恢复了宁静。

　　“冬至？”李世民头也不抬的说。

　　“是。”我僵着脖子，一动也不动的将眼投在某一点上。刚才的李世民有一瞬间的杀气。

　　我感到李世民轻吐了一口气，抱着我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以后不要这样进来。”他的声音有些模糊的传来

　　“什么？”我不解。

　　“我差点……差点就以为你是刺客而伤了你。”李世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连身上也开始微微的颤抖。

　　“……”我说不出话。心里百感交集。

　　李世民。李世民。你对我这么好，叫我怎样把话说出口？

　　“冬至，你找我有事？”李世民察觉到了我的沉默。

　　“是。”我狠了狠心，开口。“皇上，我想带着拓拔寒离开。”

　　一直温柔放在腰间的手，一下子将我勒紧。

　　“好痛。”我想推开他，但只是徒劳。

　　李世民慢慢的抬起脸看我。脸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神色。

　　“你……说什么？”李世民的眼里是狠，像兽一样，全身紧绷着，像是随时都会给我致命的一击。

　　“我……”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要离开？”李世民的声音很低，沉沉的透着危险。

　　“我……”

　　话才吐出口就被李世民捂住了嘴。

　　“我不许！我不许冬至！！”李世民狠狠的抱着我，像是要将我揉碎一样在我耳边低吼。“你别想离开！明天……不！就现在！我要封你为妃！让你那里也去不了！”李世民仰头朝门外叫道。“来人！”

　　“不！”我想要捂着他的嘴，但李世民更快，一把将我的双手抓住。将我压进他怀里。

　　“皇上。”外面的太监走了进来。

　　“马上叫人准备册封大典。”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上回响。

　　“不！”我终于推开了他叫了出来。“李世民，你要是这么做我会恨你的！”

　　大殿上安静极了。我和李世民就这样对视着。

　　“皇上……”小太监站在那里等着李世民的回话。

　　册封大典可不是说举行就举行的。

　　“出去！”李世民看着我对那小太监说。

　　门，再一次的被关上。只剩我和李世民。他笑了，低低的。

　　“冬至……冬至……我真的不懂。”李世民看着我。“你告诉我好了，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无法接受我？”

　　我别看眼，不说话。

　　“冬至，你让我等得太久了。”李世民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耳微痒。

　　“我……已经不想再等了。”李世民将我放下地，不再看我。

　　脚才沾地，我就离李世民远远的。快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回过头看着他。

　　“……”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第七十二章



　　“冬至公子。”

　　我回头，是一个穿着突厥服的男子。我挑眉，看着他。

　　“我们芭黛儿有请您。”那男人这样说。

　　我想了想，向他点了点头。

　　凉亭里，芭黛儿坐在石桌上，弯曲着一只脚放在上面。她穿着红色的衣服，手上脚上都戴着璎珞做成的小铃，很有异国风情的样子。

　　我走进凉亭并没有马上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看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大明宫里最美的女子。

　　“坐。”芭黛儿看见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神情倨傲。

　　我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

　　突厥人不拘小节这我是知道的，但她叫我坐的口吻像是施舍一样。

　　这女子，今天是来给我下马威的吗？怪不得破天荒的没有缠着拓拔寒。

　　带我来的突厥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因我没有听话坐下而皱眉的芭黛儿，急忙将椅子搬至我面前。

　　“冬至公子，请。”

　　我看了他一眼，这才满意的坐下，脸上还是冷冷的没有表情。

　　芭黛儿看着终于坐下的我，哼了哼。就连她倨傲的样子也是异常美丽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拈了颗一旁侍女送上的葡萄喂入口中，看着一旁的景致。芭黛儿乘着这机会打量我。

　　“你就是拓拔寒口里的冬至？我还以为是怎样的美人呢，今日一见……”芭黛儿哼了哼。像是不屑。

　　“……”我连看她一眼也懒的样子。只是慢慢的吃着手中的葡萄。专心致志。

　　“你！”我的不理会让芭黛儿有些生气，到是那突厥男人安抚了她，让我多看了那男子两眼。

　　芭黛儿在那男人的安抚下，走到一边，背对着我不再说话。当她走动的时候，璎珞玲丁零当啷的，响得好不欢快。这时我才注意到芭黛儿是赤裸着脚的。那双像玉的小脚竟然没有任何尘埃。

　　就连我这个女子也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更何况是男子？

　　“冬至公子。”那突厥男人走到我的面前，极有礼貌的向我施礼。说。“我们今天找你来是想要向你讨个人的。”

　　“哦。”我挑了挑眉，面不改色的等着他说下去。跟在拓拔寒身边久了，也将他那冷冷的神情学会了七八成。

　　“我们知道拓拔寒是你的昆仑奴，照常理昆仑奴是只听主人的命名的，所以我们想要拓拔寒也只有找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不。卖。”

　　“你说什么！？”一旁的芭黛儿很快的转过身冲到我面前举起了手。要不是一旁的突厥男人眼明手快，我想我的左脸一定遭殃了。我看着被突厥。我男人拉着的芭黛儿，她正奋力想挣脱那男人冲到我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你敢说卖！？你当拓拔寒是什么！？放开我！我要她好看！”芭黛儿叫嚣着，挥舞着四肢想要冲过来教训我。

　　我站起身，扶平衣上的皱褶，抬眼看她。

　　“你该庆幸他及时拉住了你。”

　　芭黛儿怔了怔，安静了下来，看着我。

　　我笑。轻邪。“你要是这巴掌打到了我，你想我会叫拓拔寒怎样整治你呢？”

　　“拓拔寒才不会伤害我的。”芭黛儿昂着美丽的脸。

　　“是吗？”我笑着看她，眼里有不屑，“你以为你是他的谁？”

　　“我……”芭黛儿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我，一脸不服输的表情。

　　我啧了一声。转身走掉。留下亭里那个刁蛮的小妞。

　　拓拔寒！你干的好事！

　　“拓拔寒！”我一脚踹开拓拔寒的房门，怒气冲冲的。但一进去就愣住了。

　　这……这……

　　里面的拓拔寒正赤裸着上身，半湿的黑发还披散在肩上。看样子是刚刚洗完澡。

　　拓拔寒正在穿衣的姿势僵了僵，回身看见我。眯眼。

　　“出去。”

　　“不要。”我大大咧咧的坐到桌边，看着他。

　　本公子还没见过裸男呢！正好乘这机会见识见识。

　　“你！”拓拔寒瞪着我，又不敢真拿将我怎么样。只好飞快的穿上一件单衣，大步走到我面前。

　　我笑着躲开，隔着桌子和他遥遥相看。

　　“哼哼，你不要想像上次一样丢我出去。”我得意着。

　　拓拔寒愣了愣，哑着声音问我，想是怕吓到我一样。

　　“上次？哪个上次？”

　　“就是……”我僵住了笑。

　　是啊，哪个上次？以前……有发生过吗？我皱眉。但脑子里什么也没有。

　　“冬至？”拓拔寒轻声叫我。

　　我看着他，眼神迷茫。

　　上次……是什么时候呢？

　　“冬至！”拓拔寒大步走了过来，将我拥进怀里。“不要想了冬至，不要想了。”

　　“……”我将额轻轻的抵在他的胸膛上，低垂着眼。

　　“冬至？”拓拔寒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拓拔寒。”我怯生生的叫着。双手在衣袖里紧握。

　　“如果……如果我真的一辈子也想不起来了呢？那你会不会，会不会就不再喜爱我了……”我抬眼看他，急切的问。

　　拓拔寒看着我，犹豫了一下。

　　我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我推开他。冷言。转身朝门口走去。

　　“冬至。”拓拔寒抓住我的手。

　　“放开我！我已经……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你所喜爱的冬至了！”我奋力的想要挣脱他，何奈他将我握地死紧。一把将我抓回他怀里。

　　“冬至！听我说冬至！”拓拔寒微俯下身，双手固定着我的头，不让我有机会将眼从他脸上移开。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朝他吼着，眼角微湿，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在他的面前掉泪。现在的我只想躲在一个角落独自添伤。

　　“冬至！”拓拔寒生气的吼了我一声，我畏缩了一下，但终于是让我安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口气。对我说。

　　“冬至，你要相信我。无论你变成怎样，就算你再忘记我一次我也不会放手的。”

　　“以前的我总是在逃避你，那是因为我知道李世民他们可以给你，我所不能给你的东西。”

　　“但是，当你醒来用那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我时，我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所以冬至，我不会放手的。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你相信我。”

　　我看着拓拔寒眼里的坚决，抱紧他。在他怀里像小兽一样的呜咽着。

　　“那你刚才还叫我出去。”

　　“对不起。”

　　“还将我的手抓得好痛……”

　　拓拔寒将我抱至桌上，站在我的面前轻吻着我的手腕。

　　“是我不对。”

　　“还，还吼我……”

　　“我让你吼回来？”拓拔寒将额抵着我的，看着我。

　　我吸吸鼻子，微眯着眼让他将我脸上的泪一点点的拭去。环抱着他，闻到他身上特有的青草香。

　　拓拔寒。拓拔寒。这一次，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第七十三章



　　芭黛儿自那天后再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拓拔寒，到是经常跟在李世民的身边。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不过，只要她不来碍着我，我才不管呢。

　　最近，我只要一看见李世民就躲开来，尽量不和他接触。他说过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着呢。

　　倒是很久没有看见杨吉儿了。

　　“杨姐姐。”我在凉亭里朝正朝这边走来的女子快乐的挥手，就怕她看不见。

　　杨吉儿看见了我，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走了过来。

　　“冬至。”杨吉儿笑得有些勉强。

　　“杨姐姐。坐啊。”我笑眯眯的。

　　杨吉儿坐了下来，脸上有些不自在。欲言又止。

　　“冬至……对不起。”杨吉儿的脸上满是愧疚。“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杨姐姐。”我打断她对我的忏悔。“不是你的错，要怪就要怪齐王妃。”我对杨吉儿说。

　　“可是……”杨吉儿还是一脸不安。

　　“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这一两月才没有来找我的吗？”我恍然。看见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哎呀。”我趴在桌上，哀怨的看着她，“就因为这个，你连着两个月不来找我，让我好无聊啊。”

　　杨吉儿看着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看见她的笑，我知道她放下了这个结。

　　“嘿嘿……”我笑着。

　　“原来不止我们想到这里呢，皇上。”娇滴滴是声音从亭外传来，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和杨吉儿回首。竟是李世民和芭黛儿。芭黛儿正亲密的挽着李世民走进亭里。

　　“皇上。”我和杨吉儿站起身。

　　“免了。”李世民挥了挥手，脸上没有往常的笑。只是木着张脸。

　　看见李世民这个样子，我坐下后敛着眼正坐着。不敢说什么。

　　一瞬间，亭里有些冷清。

　　“不知道杨姐姐和冬至在说什么，皇上。”芭黛儿笑着，偎在李世民的身边。

　　“没有说什么。只是聊些家常罢了。”杨吉儿笑了笑。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是吗？”芭黛儿看了看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的我，美丽的眼里有恶意。

　　“咦？冬至，怎么不说话？上次见你时，你不是很能说会道的吗？”

　　言语里的恶意毫不掩饰。我看了芭黛儿一眼。看见杨吉儿的眼里有一丝惊讶。而李世民只是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我站了起来。看着芭黛儿说。

　　“皇上，冬至还有事，先行退下了。”

　　才转身。就听见李世民冷冷的声音传来。

　　“回来。”

　　我怔了怔，回头看着李世民，看见杨吉儿和芭黛儿的眼也看着他。

　　“坐下。”李世民冷冷的说。

　　我轻皱眉。抿着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朕叫你回来坐下。”李世民还是没有看我。抱着芭黛儿对我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去重新坐下。

　　芭黛儿笑了笑。像一朵花在绽放。

　　“原来只有皇上才可以管到冬至啊……”芭黛儿看着李世民。撒娇。“把皇上可要帮帮芭黛儿了。”

　　“哦？你要朕帮你什么？”李世民低首看着他，手指轻佻的滑过她的眉。

　　“皇上知道芭黛儿曾经被拓拔寒救了一命，如今才可以见到皇上的，但是现在芭黛儿的救命恩人却沦落到成为别人的昆仑奴。”芭黛儿轻拭了眼角的泪。又说。“皇上，请您叫冬至将拓拔寒交给我吧，芭黛儿想要让他自由，拓拔寒是属于大草原的，”

　　混帐话！我咬牙看着芭黛儿在李世民眼前做戏。这样的表演李世民会信才怪！

　　“好啊。”

　　什么！？我看着李世民，一脸不信。他……

　　“谢皇上。”芭黛儿欢喜着向李世民行礼，转头向我露出胜利的笑。

　　“皇上！”我站起身，看着李世民。不理杨吉儿一直在扯着我的衣袍。

　　李世民微抬眼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到是芭黛儿看着我，眼里有惊讶，可能是没想到我会当着李世民的面大小声。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李世民垂着眼不看我，到是他怀里的芭黛儿皱了皱眉，看了李世民一眼。

　　“皇上，拓拔寒是我的昆仑奴，要不要送人得看我自己的意思。”我看着李世民。

　　“放肆。”李世民的声音淡淡的。看着我。“这个江山都是朕的，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昆仑奴！？别说是送人。就算是生死，也只凭朕一句话！”

　　“……”我咬牙。李世民。李世民。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再看了李世民一眼，我转身离开。

　　“冬至！”李世民在我身后暴吼。

　　我不理他，只是径直离去。然后，我听见背后杨吉儿和芭黛儿的呼声。

　　再来，颈间一痛。我跌入黑暗中。


		
                        第七十四章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周围。

　　这里是……我眯眼。

　　层层的纱幔飘动，我看不清这间房是谁的。

　　掀开了幔帐，我看见周围全是明黄色。心里一凝，举步朝外走去。刚好有个宫女走了进来。

　　“小姐。”

　　“起来。”我对她说。“这里……是谁的寝宫？”

　　“回小姐，是皇上的呀。”宫女老实的回答，眼里是不解。

　　什么！？我一震。手抓着衣衫。

　　李世民。李世民。你想做什么！？

　　我不再理宫女，向外走去。

　　“小姐！小姐！”宫女站了起来。拦在了我的前面。“皇上有命，您不能出去。”

　　“什么？”我眯眼。“放肆。”

　　宫女吓得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小姐您要是踏出这里一步，我们这里所有伺候你的宫女太监全要被处死的。小姐，救您饶命啊。”说完，宫女匍匐在地上。

　　“混帐。”我握紧了拳。

　　李世民。李世民。你这次是狠下心要用强吗？

　　一挥手，一个进贡的名贵花瓶落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一天。一天。再一天。我呆在这里都快一个月了，但见到的人除了那几个照顾我的宫女，我见不了任何人。

　　“小姐……”宫女萧萧担忧的看着我。

　　“拿走。”我将自己藏在被子里。闭着眼试图让自己忘记饥饿。

　　“您已经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萧萧跺脚。不用看，我也知道寝宫里跪满了宫女太监。

　　我冷笑。李世民，你以为这种伎俩每次都会管用吗？

　　这一个月里，无论我是问谁，也没人告诉我在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姐姐。拓拔寒。杨吉儿。甚至长孙无垢。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每次问到这些，都被宫女支支吾吾的逃了开去。

　　这次。这次。我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姐……”萧萧试图拉扯我的被子。

　　“走开！”我挥手，将她推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拉扯我的被子，想要将我从床上挖起来。

　　“滚！”我闭着眼吼到。

　　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我的被子被一把扯开来。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夹杂着火药味。

　　“你打算饿死自己吗！？”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在心底胜利的笑了笑。

　　李世民。李世民。你终于还是来了。

　　我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李世民。

　　“终于肯来了？”我的声音沙哑的像一个男人。李世民听了，怔了怔。

　　“冬至，不管你想要知道什么，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李世民轻哄着我。招来候在一旁的萧萧，从她手中接过一碗刚好下口的粥。送至我嘴边。

　　我看也不看的将它用力挥开，力气大到自己差点掉下床，还好李世民一把将我拉在怀里。

　　“冬至！”李世民轻吼，眼里有痛和难堪。

　　我努力的想要推开他，但自己连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用手在他身上小力的捶打。

　　“李世民！你凭什么将我软禁在这里！？凭什么！？”我小声的叫着。连支撑自己的力气也没有。全靠李世民扶住我。

　　李世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我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轻声的哄着我。

　　“冬至，冬至。你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但你先吃点东西。啊？”

　　我摇头，抓着他的衣衫。

　　去！现在的我，连他的衣衫也抓不稳。

　　“我现在就要知道！“我看着他。眼神坚决。

　　李世民看着我，良久。说。“好。”


  

                        第七十五章



　　终于。终于出来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外界。

　　因为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所以是李世民抱着我走。外面还包裹了一层银色的披风。不让人看见我的一点分毫。

　　我靠着李世民怀里，昏沉着。只知道李世民要带我去的地方似乎有一点远。

　　“开门。”李世民的声音沉沉的响起。

　　“是。”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进了牢房。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我问李世民。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又走了一会儿，李世民在一间牢房前停了下来。抱着我站在那儿。

　　我掀开帽檐，看见牢房里的男子。

　　“拓……”我张了张嘴。从李世民身上下来。摇晃着抓住铁栏，睁大眼看着里面的黑衣男子。

　　里面的人还是背对着我，像是没有听见我的叫唤。

　　“拓拔寒？”我再叫道。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里面的人动了动，回头看着我。我幸喜着。叫道。

　　“拓拔寒！”

　　“……谁是拓拔寒。”他冷冷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冷漠的样子，发不出声。拓拔寒。拓拔寒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你找错人了。”银色的眼满是寒冷，他一直都坐在房里的最角落。黑暗中，只可以看见他那双妖瞳。

　　“……”我张了张嘴，不又自主的退后，李世民扶着我。“你……”我努力的想看清黑暗中的他，何奈眼前一片模糊。

　　“……“拓拔寒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不再理会我。

　　“抱歉……我找错人了。”我颤抖的露出一点点笑，看见他又睁开眼看着我。

　　“你……和我认识的人很像。”我笑着，抓紧了胸口的衣衫。“真的……很像……”

　　“……”他看着我，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是为什么被关在这里的呢？”我问。

　　他的眼越过我看了李世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那……你的处罚是什么？”我笑了笑。

　　“……”他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没什么意思。”我摇了摇手。“只是想要知道……你会被处于什么样的刑罚？”

　　“……永不得踏进大唐。违者。杀无赦。”过了半响。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告诉我时，他开口道。

　　“是吗？大唐也没什么好的，不进就不进。”我说。“那……你会去那里呢？”

　　“……不知道。”

　　“要是我有机会的话，我就会去突厥哦。我听人说过那里有一个叫龙泉的地方，好像还有个名字叫小长安，我以后要是有机会，就会去那里看一看。”我笑着说。眼里有紧张。

　　男子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站在那里，深深的凝望着他，想要将他印在心版上。

　　“再见……”我看着闭着眼的他，放开铁栏。慢慢的退开。

　　“再见……”我再叫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一点，期望他再睁眼开我一眼。

　　一眼。我只要一眼……

　　“……”张了张嘴，终于放弃。

　　最后，你还是没有看我。

　　李世民仔细将我遮掩好。将我抱起。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真的很丑。”我的声音回荡着。

　　这是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叫冬至，你的新主人。那，欢呼吧！”

　　“拓拔寒？”大石后，湖边，我给了他名字。他这样回答。

　　“你不用学武，我会保护你。”

　　“我喜爱的事物和外人有何相干？”

　　“我不是突厥人，不信奉狼。但我会像狼一样，终身只会有一个妻子，并对她忠诚。”

　　“男孩子？你是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冬至。”

　　“我喜爱你，冬至。”

　　“你不会记得了。真的……不会再想起了。”

　　“冬至，你要相信我。无论你变成怎样，就算你再忘记我一次我也不会放手的。”

　　“冬至，我不会放手的。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你相信我。”

　　我闭上眼，泪，从眼角滑下。

　　拓拔寒。拓拔寒。这个世间再没有你了。再……没有了。

　　……没有了。


		
                        第七十六章



　　回到寝宫，我乖乖的按照约定吃下萧萧送上的食物。乖乖的趴上床闭上眼。

　　就这样了吧？就这样……

　　我闭上眼。梦里，是不是就可以看见我想要见的那个人呢？

　　……是不是呢？

　　“她还好吗？”

　　“是的，小姐这几天都有乖乖吃饭。”

　　“那就好。”

　　隐隐约约的，我听见有人声。在睡与醒间挣扎。

　　不。我不要醒。不想！

　　“她这样睡了多久了。”

　　“回皇上，自从您带小姐出去后，就这样这样了。几乎除了三餐外，小姐都是睡着的。”

　　一直抚着我发的手僵了僵。开始大力的摇我，像是要将我摇散了一样。

　　“起来！”声音在我耳边暴吼。

　　“皇上？”一旁的萧萧像是被李世民的举止给吓住了。

　　“起来！我命令你！“李世民不理她，只是大力的摇着我。

　　“不要吵……“我闭着眼低喃。慢慢的睁开眼。

　　“起来！不要睡了！走！出去走走！我带你出去！”李世民作势想要将我抱起。

　　出去！？

　　我睁大眼，抱着锦被缩到最里面。

　　“不，我不出去。”

　　“为什么？”李世民看着我。

　　“我，我这样很好，真的。我在这里很好。我不想出去。”我拉着李世民的手哀求。

　　李世民看着我，说不出话。只是僵在我面前，好百响，才哑然开口。

　　“冬至？”

　　“我不想出去，不想。你不要让我出去，好不好？”我听不见李世民的叫唤，只一心想着该怎样他才不会让我出去。

　　“冬至？”李世民的眼从疑惑变成震惊。

　　“不行！”他将我一把拖起。紧抱在怀里。大步向房门外走去。

　　“不！我想出去。”我惊恐着，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李世民就这样抱着我，走遍了整个大明宫。从头到尾，他都一直紧盯着我。

　　终于回了寝宫，李世民刚一放下我，我就跑上床，将自己藏起来。

　　闭上眼，我告诉自己只要睡着就没事了。只要睡着……

　　“不要再睡了！”李世民叫着我，硬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过来陪我聊天！”

　　我被李世民拉了起来，坐在他的膝上。

　　几乎是才坐稳，我就将脸埋进李世民怀里。

　　“不要睡！”李世民捏着我的肩将我推开一点，看着我。

　　“我想睡……”我小声的说，畏缩了一下。因为李世民的话。

　　“……”李世民看着我，不说话，只是抿紧了唇。

　　半响，他将我抱了起来。将我放在他刚才坐着的软榻上，半跪在我面前看着我。

　　“冬至，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李世民看着我。眼里满是失落和痛楚。伸手想要碰触我，却在我的畏缩下放弃。

　　“冬至。”李世民拿着我的手，放在他脸上。“冬至，不要这样冬至。我……我……”李世民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畏缩着，垂着眼不看他。

　　睡着好了，睡着就好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抓着李世民的衣衫，看着他，避开一路上的眼光。抬首。“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出来。”

　　“你快有两个月没见到你姐姐她们了。你不想她们吗？”李世民对我说。

　　“我不想见她们。”我将头埋得更深。

　　不想。我不想看见。

　　“只要待半个时辰就好了。”李世民想是不忍看见我这样，对我保证。

　　“半小时就好了吗？”我看着他。

　　“是。”说着，已经走到凉亭了。里面姐姐、杨吉儿、长孙无垢都已经在那里了。

　　李世民将我安放在椅子上，帮我拉好披风，起身要走。我紧忙拉着他的衣袖，看着他。

　　“你不在这里陪我？”

　　李世民看着我，慢慢将我的手拉开，安抚着说。“我还有事，半个时辰后，我来接你。”说完李世民离开。

　　“冬至。”姐姐激动着，想要上前抱住我，被我躲开了。剩下错愕的姐姐。

　　“冬至？”姐姐的眼里是伤痛和不可置信。

　　“好了。”长孙无垢安抚着姐姐，笑着对我说，“我们不是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吗？可以好好聊聊。对吧？冬至？”

　　我看着长孙无垢好一会儿，才木木的点了点头。

　　“冬至认为半个时辰够了吗？”一直冷眼看着我的杨吉儿开口。

　　“我想……”我低垂着眼，“半个时辰应该够了吧？”

　　众人愕然。

　　这半个时辰真是慢极了。我一直魂不守舍的，连姐姐她们在说什么也不清楚。

　　很久，就在我越来越不安的时候，李世民走进了凉亭。

　　“可以了吗？”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他，眼神期盼。“那我们快回去吧。”

　　“……”李世民看着我，眼底是深深的伤。


		
                        第七十七章



　　“冬至。”

　　“杨姐姐？”我看见杨吉儿，笑了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来看看你啊。”杨吉儿笑着，“本来你姐姐也要来的，但是她怀孕了，所以……”

　　“姐姐又怀孕了？”我惊喜着。笑道。“恭喜啊。”

　　“是啊……”杨吉儿看着我，顿了顿说。“冬至，你……不想知道拓拔寒出了什么事吗？”

　　我怔了怔。拓拔寒。拓拔寒。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心，还是很痛。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

　　杨吉儿怔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我是这样的回答。

　　“为什么？”

　　我垂着眼。

　　“拓拔寒……已经不在了。”

　　拓拔寒已经不在了，剩下的，是一个陌生的人。

　　“冬至？你是那个冬至？”

　　我坐在凉亭里，呆呆的看着外面。现在的我勉强可以在户外呆上一阵子。

　　我回首，是许久不见的芭黛儿。她站在亭外看着我。脸上有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垂着眼，不看她。想要从另一个地方逃走。

　　“等一下！”芭黛儿挥了挥手，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突厥人就已经上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抓着衣衫，退了两步。紧抿着唇。

　　芭黛儿上前。在我的面前站定。美丽的眼在我的脸上打转。

　　“你……为什么……”芭黛儿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低垂着眼不看她，只是盯着地上的薄雪。

　　“我要走了。”我低声说。

　　“慢着！”芭黛儿抓住我的手腕。“你不去送拓拔寒吗？”

　　“拓拔寒？”我看着她，不解。“拓拔寒不是不在了吗？”

　　“谁说的！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芭黛儿叫着，拉着我就跑。

　　一直到了大明宫的宫门前的楼阁上，芭黛儿指着下面叫我看。

　　“你看！拓拔寒不是在那里吗？他就要走了你还不追！？”

　　我望着楼下，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黑色的身影，夹杂在那么多人里面，还是那样的醒目。只看了一眼，我就收回目光。看着芭黛儿。

　　“他不是拓拔寒。”

　　“……”芭黛儿看着我，说不出话。随即又叫道，“他不是拓拔寒是谁！？他就是拓拔寒啊！”

　　“拓拔寒已经不见了。”我看着她，一瞬不瞬。“被你们弄不见了。”

　　说罢，我转身离开。剩下芭黛儿独自站在那里。

　　雪，又落了下来，我仰头，闻见了记忆中的梅香。

　　在那片梅林里，曾经有那么一个人，用他自己来温暖我。


		                         第七十八章



　　至那次后，芭黛儿都会时不时的来找我。眼里总有内疚。

　　“你是说你有一幅怪画？”芭黛儿问着杨吉儿，脸上是孩子一样的好奇。

　　“什么怪画啊，是杨姐姐的父亲留下来的。”姐姐替杨吉儿解释着。

　　“什么东西也没有，不是怪画是什么？”芭黛儿耸了耸肩。“还是你的父亲根本就什么也没画？”

　　姐姐们听了笑出声。

　　“也许真的什么也没画也说不定。冬至可是什么招都用过了的，什么水啊酒的。”杨吉儿朝我笑着。

　　“水？”芭黛儿拈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水不行就用火呗！”

　　我震了震，抬眼看着杨吉儿。她的脸上也是和我一样的表情。

　　“芭黛儿，妹妹，我想我和冬至还有一些事，少陪了。”杨吉儿站了起来。拉着我的手出了寝宫。

　　一出寝宫，我就被杨吉儿拉着跑。一直到了她的寝宫外才停了下来。

　　“真的要试？”我问着杨吉儿。“这一试，这幅画可就毁了。”

　　“恩。”杨吉儿笑了笑，有些风清云淡。“要是那样，只能说我是真与这幅画无缘吧？”

　　我不再说什么，站在一旁看着杨吉儿将那幅画挂在一面雪白的墙上，将烛台拿在手中。

　　“要我帮忙吗？”我看着杨吉儿下不了手烧画的样子。开口。

　　“不。”杨吉儿摇了摇头。“我想自己来。”

　　杨吉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画点燃。

　　火苗蹿上了画，一寸一寸的吞蚀着，燃烧的速度慢了很多。可能是因为画纸有特殊处理过的原因吧？我想。

　　刚开始，画上还是什么也没有。但慢慢的出现了浅浅的印记。然后慢慢的转深。变成浓墨。

　　那是……

　　我看着那幅已全部显现出来的画。和杨吉儿一样震惊。

　　原来。原来。并不是什么藏宝图。只是一幅很平常的人物画。

　　画上，是一名斜靠在水廊上看书的女子。轻纱轻拂，可以看见远远的湖水。

　　女子大约十六、七岁左右。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倒像是一朵恣意开在湖上的莲。

　　画中的她手上拿着一本书。专心致志的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正被人深情的凝视着。

　　画中人只显现了那么短短的一点时间，像是吝啬与旁人分享一样。

　　画烧尽。我看着地上的灰烬。久久。

　　原来。原来。历史上是暴君，这样残暴的一个人是这样的深爱着一名女子，甚至将她保护到滴水不漏的境地。

　　“她……”杨吉儿还是望着一烧尽的灰烬，眼里说不出是什么。

　　“杨姐姐认识画中人？”我看见杨吉儿的样子，问。

　　过了好久才听见杨吉儿的声音。

　　“她……是我的小姑姑……杨百岁。”

　　姑姑？杨姓？我怔了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原来。原来。他爱上了自己的亲妹。

　　怪不得，怪不得……

　　“我姑姑不到双华就去世了。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是父亲给她改的名。”

　　风不知从那里吹了进来，将地上的一点余灰也一并卷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站在那里，听着杨吉儿讲述着从前。

　　一直。一直。

　　从杨吉儿的寝宫里出来时，已是夜月高挂。我走到回寝宫的桥上不禁听了下来。

　　“那又如何？”

　　“我喜爱的事物和他人有何相干？”

　　沉沉的声音响起。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似乎在某年的中秋有人站在桥上，这样对我说。我坐在桥墩上。抬头，看见头上的那轮新月。

　　“笑天下恩恩怨怨何时才休罢

　　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

　　太潇洒不问世间仇恨淡如茶

　　江湖一句话行得正邪不怕

　　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

　　月光山中幽幽亮

　　晚风吹愁如海浪

　　来啊来啊苦酒满杯

　　谁都不要过来挡

　　狂饮高歌爽快唱

　　浪天涯伴随枯叶片片风尘沙

　　难掩真风雅不失痴情爱花

　　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

　　不带一点伤只在乎爱过她

　　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

　　月光山中幽幽亮

　　晚风吹愁如海浪

　　来啊来啊苦酒满杯

　　谁都不要过来挡

　　狂饮高歌爽快唱

　　你又何苦强忍思念不理她

　　孤舟海中晃活得四不像

　　还是那么想着她

　　你又何苦一定要她不想放

　　缘份撑不长想爱偏不让

　　何必勉强

　　海蓝蓝明朝依旧是个男子汉

　　江湖一句话情爱放一旁

　　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

　　不带一点伤走得坦荡荡“

　　眼角有泪，滑下。我抱膝坐着。终于哭了出来。

　　拓拔寒。拓拔寒。没有了你，我的泪要往那里流？

　　背后有轻轻的叹息，一见披风披在了我身上，夹杂着青草香。

　　是李世民。

　　他从我身后抱住了我。紧紧的。像是下一刻他就失去我。

　　“冬至。”李世民是声音沉沉的，在桥上回荡。“我认输了冬至。”

　　“我……放你走。”


                        第七十九章



　　大雪。大明宫的宫门终于在我的面前打开。

　　我牵着一匹马，带着几件换洗的衣物走了出去。头也不回的。

　　我看着天。雪，像是越下越大了。

　　“冬至。”我回首，看见姐姐正从一顶轿子中出来，向我小跑而来。一把将我抱住。

　　冲力让我向后退了几步。

　　“姐姐。”我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正哭泣着的她。

　　我们都知道，这一别，只怕就是一生了。

　　“冬至。冬至。”姐姐将我抱得紧紧的，一次又一次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笑，有泪。越过她的肩头，我看见了杨吉儿、长孙无垢和芭黛儿。愣了愣，随即又笑了。

　　她们，是来送我的。

　　我看着她们慢慢的走向我。终于在我面前站定。

　　“谢谢你。”这句谢谢是对长孙无垢说的，要不是她。李世民怕是不会就这么放开我。长孙无垢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帮我将姐姐扶至一边，哄着。

　　我看了看她们，转头看向杨吉儿。她最后的结局是让我最不安的。终于还是忍不住提点了她。如此聪慧的她一定会懂的。

　　“给你。”杨吉儿笑着递给我一张纸条。我看着那张熟悉的字条望向她。

　　“你没有看我上面写的吗？”我问。

　　杨吉儿摇了摇头。“我看了。”

　　“那你……”我看着笑面如花的她。

　　“没关系了。”她说。“只要知道他没有负我，我的下场如已经不重要了。”说完，杨吉儿离开，走到长孙无垢的身边。

　　我看着她，笑。又是一个傻女人。

　　“喂！”

　　我回头，看着芭黛儿。

　　“对不起啊。”芭黛儿有些不自在的说。“拓拔寒会变成这样都要怪我。怪我不该信了那女人的话。”芭黛儿咬牙切齿的。

　　“那女人？”我愣了愣，不知她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被关在冷宫的女人，东西也是她给我的，说是让男人吃了就会喜欢上自己。都是骗人的。”

　　原来是她，我恍然。但是现在心里也释怀了，因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我要走了。”看看天，雪开始在变小了，趁现在刚好上路。

　　“冬至。”姐姐叫着我，眼泪汪汪。

　　我上了马，看着姐姐。

　　“我走啦……姐姐。”

　　姐姐看着我，努力的朝我笑了笑。

　　我看着她，笑了笑。拉扯缰绳。

　　咦？我抬头看向一旁的楼阁。刚才……好像有看见李世民。

　　是我看错了吧？我笑了笑。一夹马。离开。

　　身后的声音全被风掩去，风刮得我的脸生疼。

　　我笑着。

　　拓拔寒。拓拔寒。不管你在哪里，就算是穷及一生，我也要找到你！

　　这一次。绝不再错过。

                        第八十章



　　龙泉

　　“冬……”

　　大街上，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身子僵了僵，极快的回过身去。

　　“冬小子！好久没有看见你了！跑那里去了你！”

　　“嗨！不就四处转转呗！听说万古书院又招了好多学生，全靠他们书院里的那位先生呢！”

　　“是吗？有这么厉害？”

　　“那可不？……”

　　黑衣男人的眼黯淡了下去。

　　难道……她不在这里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想起的……

　　男人抓着衣衫，皱着眉。

　　“呀！”几个在街上打闹的小鬼撞上了他。

　　“对不起。”小孩子怯生生的道歉。然后飞快的跑掉。

　　男人站在原地，正要往前走……

　　“哇！”

　　“呀！”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几个小鬼又撞上了人。这次，可不是说“对不起”就完了的。

　　“臭小鬼！敢撞到老子！？你想死啊！？”

　　“哇！对不起。对不起……”小鬼求饶着。

　　周围开始有人围观，男人连看也不看的大步离开。

　　“啊！是夫子？是夫子！夫子救命啊！”

　　“那来的家伙欺负我的学生！？不想活了？不知道他们是万古书院的学生吗！？”

　　“你？你谁啊！？”

　　“我是万古书院的院长，我旁边的是我们万古书院的夫子。你一个人对两个人可是会吃亏的哦？还不速速放开我的学生。”

　　“院长，你出手就好。我就不用了。”夫子很没义气的说。

　　正要拐进小巷的脚停了下来。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咦！？你身为夫子竟然这样没有同情心！？”

　　“没错，所以像我这样的人还是别当夫子好了。院长，我自动离开万古书院。好了，这位大哥，现在我可不再是万古书院的夫子，等会儿打起来可别伤及无辜了啊。”

　　男人转过身，朝人群走去。

　　“你！你真没良心！”

　　“良心？良心是什么？可以吃吗？”有人皮皮的。

　　“你！”

　　“你们两个吵死了！”

　　“哇呀！”

　　“不要大到我了！”声音叫着。

　　男人闪身钻进了人群，抱着那人避过了挥来的一拳。

　　“找到你了。”男人低声对抱在怀里的人说。

　　“你……”那人看着男人。说不出话。

　　“我有没有说过这句话？”男人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我爱你。冬至。”


		     
                        番外篇　（李世民）



　　好痛！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

　　“他醒了吗？”声音柔柔的，很是好听。

　　是谁呢？他想睁开眼，却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回小姐，还没有呢。”

　　“是吗？要是冬至在就好了。”

　　“小姐，要我现在去请公子过来吗？”

　　小姐沉声，“好吧。你去请冬至过来，这时辰他应该才从皇上那里出来。”

　　“是。”

　　冬至？是王世充麾下的那个冬至吗？

　　他努力的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的身边正坐着一个女人。

　　刚才，就是她在说话吗？

　　“呀！你醒了！”女子惊喜着，看他的眼里是羞涩。

　　她喜爱着自己。只一眼，他就知道了。

　　“你叫什么名字？住那里？”

　　他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笑道。

　　“我叫李世民。”

　　“姐姐？”没一会儿，他看见有个孩子揉着眼推门进来。

　　幔帐放下了，那孩子看不见他。

　　“冬至。我在这里。”女子从屏障后走了出来。

　　冬至！？他就是冬至！？

　　他惊讶的打量正报着女子的孩子，像一只小白兔的孩子会是那个冬至公子？

　　“什么！？”

　　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隔着幔帐看着那孩子。

　　“那奸……男人在哪儿？”

　　他失笑，原本是想要说奸夫的吗？

　　女子指了指床。他看着那孩子踏着重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幔帐掀开，他，和他四目相接。

　　像小兔一样的孩子。他想。


		   

                        谢谢



　　各位看官，写这篇的时候已是凌晨四点了，在此，感谢大家．

　　还有，向大家解释一下，寻时之所以在后面更新很慢的原因是我得了角膜炎．

　　可怜吧？

　　＂冬至＂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想，等我好了我会写几篇番外的．

　　谢谢你们，我现在眼睛痛得要四，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

　　原谅．

   
                        番外篇 (李建成)



　　？

　　他偏了偏头，看着拿着弓箭离自己不远的二弟。

　　随着眼，看着没有箭矢的弓弩。

　　没箭？他看着。那......箭在？

　　低首，看见没入自己胸间的箭矢。血湿濡了衣袍。他皱眉。

　　最讨厌这种感觉了。身上的不舒适让他心里不快。

　　去！再深一点就好了。他抬眼看见自己弟弟的手在微颤。

　　毕竟……是自己的兄弟。他看着他，眼里有一丝笑。

　　一直都那么冷静的小弟正站在他的面前吼着。完全没了以往的冷静。

　　但是，无论说什么，他也是听不见了。

　　声音……一点声音也没有。连痛都开始变得不那么刻骨。思绪，开始飘散。

　　“建成兄。”清脆的声音不知是从那里传来的。他四处张望着。

　　在哪儿……她在哪儿？

　　一生什么都有的他，只有那个人是他唯一渴望的。

　　好想见她……好想见她……

　　他俯下身，微微摇晃。

　　心痛。但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对她的渴望。

　　“建成兄。”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的嘴角。还有那双无所谓的圆眼。

　　明明是个小兔一样的孩子，却有清冷的性子。他失笑。

　　眼前开始模糊，但心里一直是她的声音，她的样子。

　　原来死亡也并不是这么可怕的。

　　“我会恨你的！我会恨你的李建成！”软软的声音里满是害怕。

　　不要害怕呵……不要害怕……

　　他并不想伤害她的。只是……只是……

　　如果这辈子真的得不到你的爱。那么恨，也是好的。

　　但是，但是。他是真不想伤害她的。

　　一生都那么顺利的他，第一次嫉妒自己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弟弟。

　　没错。没错。一直带笑的他其实是冷漠的。皇位也好。太子也好。谁想要拿去好了。

　　只有她。是自己真心想要的。

　　一直以为自己就这样白白的在世间走了一遭，没想到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了她。

　　冬至。冬至。只是在心里轻轻的叫着她的名字，一直冰冷僵硬的心就温软起来。只要一看见她，就觉得满足。一见她笑，自己也觉得开心。

　　原来，他前生的空白是为了等待她。

　　冬至。冬至。你的笑，你的泪，甚至是你的汗珠，都那么惹人怜爱。

　　冬至。冬至。这一生，是真的和你错过了。

　　但是。我期待着来世。

　　来世，我会怜你，爱你，绝不会伤害你。

　　那，不要忘记我啊……冬至……

　　……冬至……

　　……冬……

　　……


		    
                        番外篇（拓拔寒）



　　“您是北魏的皇室遗孤！您应该承担您应尽的责任！”

　　什么皇室遗孤！？什么责任！？通通见鬼去吧！

　　“滚！”他冷冷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突厥男人。

　　“王！您不该为了一名女子冒险！属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您的！请跟属下离开这里把！”

　　“滚开！”他暴怒道，一手将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挥开。大步的向前走去。

　　心里是无处发泄的狂躁。现在的他，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她不见了。

　　她不见了！不见了！

　　找遍了整个大明宫也不见她。看样子是李世民终于失去了耐心。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他的心里呐喊着。掌心里满是汗水。

　　他在害怕。他在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失去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过。就连当初那把刀狠狠的砍向自己的脸时，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

　　等着我……等着我……

　　“王！”突厥男人呕出一口血，在他身后叫道。“李世民……李世民已经知道您的身份了！您这样去会死的！”

　　他停下脚步，沉默。

　　“我不会死。因为我还要保护她。还有……”他回头看着那男子。“我不是什么王，我只是……她的侍卫。护她一生。”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里去。不再回头。

　　“你以后就叫拓拔寒好了。”

　　“感动吗？感动就要为我效忠哦！”

　　“为什么……你不在？为什么……”

　　冬至。冬至。冬至。

　　一道红色的身影挡在了前面。他停下脚步，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寒冷。

　　“让开。”越过她，继续向前走。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声音从身后传来，成功的让他停下脚步。

　　他确实不知道。

　　回过头，看着她。

　　“我知道。”女子仰着头，递给他一杯酒。“你喝了我就告诉你。”

　　他看也不看一眼的接过，喝下。

　　“现在。告诉我。”将空杯随手一扔。他看着她。

　　“你……难道就不怕自己喝下的是毒药吗？”她的眼睛里是悲伤。

　　“她在哪儿？”他问着。随即发现自己眼前有些模糊。

　　这酒是……

　　他瞪着她，抓着她的肩，狠狠的。

　　“你……给我喝了什么！？”他知道这不会是一杯普通的酒，但是，但是，只要不是“红花”，只要不是“红花”……

　　他放开她，摇晃着向前走，眼前一片模糊。

　　不要睡。不要睡。他咬破了舌，试图用痛楚刺激自己的神经。

　　不要……他跌到在地。

　　不要……不要让我忘记她……

　　他闭上眼。

　　带着面具像小兔一样的冬至。

　　……带着面具……的冬至。

　　……带着……的……冬至。

　　……冬至。

　　……冬……

　　……

　　他突然睁大了眼，模糊的记忆中有一双圆眼。

　　等我……等我……

　　等……

　　黑暗。吞噬。


		   
                        番外篇（尉迟敬德）



　　雪越下越大了。我看了看外面。再看了看站在我前面的男子。

　　我的皇，我穷其一生效忠的男人。今天却要割舍自己最爱的人，放她走。

　　我转头，看着正牵着马缓缓出城的女子。

　　我身边的男人看见她，向前跨了一步，双手抓住楼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目不转睛。

　　我轻叹。

　　眼前这个拥有一切的男子，却得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那天，我站在角落里一直陪着他。而他正看着凉亭里那个畏缩在椅子上的女子。

　　那还是我所认识的冬至吗？我看着凉亭里的她。

　　眼神一直低垂着，连抬眼也不敢。

　　水滴声吸引了我，我垂眼。愕然。抬头看着他。

　　他的手握得死紧，竟然深深的陷进了掌心。

　　“皇……“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是真的……喜爱着她的。但是这种喜爱只会困死她。让她变成一只失去飞翔的鸟。

　　我摇首。

　　他突然从栏边退了回来。像是不想被看见。

　　我仰手看了一下，原来是因为冬至正在向上看。

　　马蹄声响起。冬至离开了。

　　他又站在栏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直到再看不见，也还站在那里张望着。

　　雪停。遮掩住所有的痕迹。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我知道。冬至这个名字会一直留在我们的心中。

　　直到我们老去。

　　冬至。我……没有告诉过你。

　　我……是一直将你当成好朋友的。

　　真庆幸。真庆幸自己认识了你。

　　真的，冬至。




  
真正的结尾



　　各位看官，好呀！

　　现在的寻时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当然，角膜炎依旧没好。现在还外加感冒。

　　我是可怜的小孩......

　　但是，因为睡得饱饱的，精神很好。

　　不知道看官喜不喜爱这样的结局呢？

　　谢谢大家哦。还有各位对本书的评点。

　　谢谢，谢谢。

　　现在正在运量写ＢＬ

　　因为很好奇啊......

　　请继续支持我。对了，我是因为看了《步步惊心》才想要写《冬至》的。

　　我很喜爱那本书。有机会可以去看一下。

　　天雨星看官有大作出来哦。请大家关注。

　　再次谢谢大家。


   


番外篇（芭黛儿）



　　“拓拔寒已经不见了。被你们弄不见了。”

　　雪下着，那个孩子静静的站在我面前，睁着一双圆眼，无比认真的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敢直视那双眼。

　　她的拓拔寒，是我把他弄不见的。

　　因为，我给他喝了红花。

　　红花。忘情。

　　他忘了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拥有他的机会。却没想到，只悲哀的发现，就算他的心里没了她，这个有着月一样眼神的男子依旧是不属于自己的。

　　我站在黑暗里，看着那个被关在牢里的他。

　　他。我只称他为“他”。

　　不想叫他的名字，因为，那是那个女孩给他的。似乎自己只要一叫那个名字。自己就想是承认了什么似的。

　　所以，我不叫。

　　只是，现在没了名字的他，却让我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我承认，在我再一次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

　　我后悔给他吃了红花。因为，我害的，是两个人。

　　李世民，那个强大的帝王从没有踏进过我的宫殿。

　　我知道，全皇城的人都知道。他的寝宫里，囚禁了一个他所爱的女子。

　　看着李世民那样小心的护着她，我却只想冷笑。

　　难道李世民看不出来吗？被他拥在怀里的这个孩子，已经没了灵魂。

　　李世民，你和我一样的可怜。

　　我看着眼前的两人。

　　一个殷勤，一个无动于衷。
  





番外篇（李世民）



　　冬至。今天又是冬至。

　　我放下手中的书，打开窗子，将手伸了出去，刚好就接住了一片雪。

　　每年的冬至，是不上朝的。这规矩，并不是我定下的。而是历来的王朝都有这样的规矩。

　　每年的冬至，大家都是呆在家里的。

　　偏殿里只个两个小太监守在门边，然后就只有淡淡暗香浮动。

　　那是青草的味道。

　　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在偏殿里燃这种香。

　　只在今天。

　　雪飘下来，一落在我手上就化了，前一刻还轻盈的在风中飘舞的雪花，现在已经落在了我的手心里，化成清冷的水珠，沁心。

　　真像啊……

　　将手掌放到眼前，看着手心里的水珠。

　　明明轻盈娇弱、可爱糯软。却有着清冷的性子。

　　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皇上。”门外的小太监轻声的说。

　　“已经过了午时了，皇后和各位娘娘还等着呢。”

　　我听了，慢慢的放下书，出了偏殿。

　　长孙无垢，那个美丽贤惠的女人，我的正妻。还有我所有的妃嫔。

　　那些女人中，有我真心喜爱的。只是，这些女子最初都不是因为是因为我想要而来到我的身边的，她们，或多或少的，有着政治的因素。

　　只有那么一个……

　　只有那么一个，是我曾经努力争取却依旧没得到的。

　　我停下脚步，抬起脸，负手站在回廊上。笑。

　　不知怎的，就想起那个有着一双像小兔一样圆眼的她，曾经在这样的雪里坐在梅树上看着我。

　　而我，站在愿地。连上前一步都不敢，怕惊了她。

　　如果是叫现在的自己选，我又会不会上前呢？

　　我站在那里，扬着脸，微微笑着，轻声说。

　　“冬至……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再遇见你啊……不然，我是决计不会放手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