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子倾城
作者：白螺
      正文 
      楔子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尾声 

正文 楔子
    嘉纪六年浃水河畔。

    一叶扁舟颤颤巍巍地离岸，一上一下的竹篙在水中点出一道蛇行的痕。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舟上的客人立在船头，对着茫茫的天地大声吟唱，风拂起他发上的布巾，扑棱棱的响。

    "小姐，小姐——"浃水岸边，一个丫鬟摸样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到渡口，"小姐——"

    "有烦香月，回去禀告老夫人，就说女儿不孝，未能体谅老母一片苦心，多谢了。"少年向丫鬟作揖，声音煞是清朗，在水面悠悠回响。

    浃水东流，一碧万倾，船头飞溅的水花已打湿了少年月白色的儒衫。衫上的长袖也湿透了，不过是被葫芦里的酒淋湿了。

    清风撩人。

    "瑶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无数，枝上有黄鹂。我欲穿花寻路，直上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

    坐玉石，倚玉枕，拂玉徽。谪仙何处，武人伴我白螺杯，我为灵芝草，不为朱唇丹脸，长啸一何为？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

    "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哈哈哈——"少年仰头狂饮，"出世入世，子期何在？"

    酒葫芦"叭——"地打在水上，打碎了缎子般地江面。小舟在水中摇摆了几下。

    青山远处，几只白鹭飞过。

    浃水依旧。漂浮在江面的酒葫芦上栖着一只老鸦。
正文 第一章
    嘉纪十年，九州六分。铁马秋风，飞尘掩面，掩不尽使者脸上的疲惫与风尘。

    
六国纷争，最安全的恐怕就是位于西北的小国——缁国了。土瘠人贫，千里之内荒芜人烟。而稍临近中原的函、纥、后郧三国，或依附于邑、屺两国，或两面奉承，但后郧已开始改革，已图富强。邑国，景帝郓怙，继位第十年。邑国无论使经济上还是军事上，都处于发展阶段，其实力不可小觑。屺位于邑国东北，临海，现由屺主陈印安享帝王之乐

    而事实上，形势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一〉

    
屺国颖州。远离了沙场硝烟，刀光剑影，屺国的都城仍是一片歌舞升平。离皇城不远的京安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靠街的货架上满铺的绫罗绸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闪耀着一个城市的繁华。一片楼阁店铺的海洋中，以康宁酒家最为显眼。一角"酒"字大旗高高挑起，其临风之势大由傲视群雄之感。出入康宁酒家的，非富即贵，皆是腰缠万贯的商贾或趾高气昂的王侯将相。

    
二楼雅座的临窗处，坐着一位身穿月白长衫，眉目清秀，气宇轩昂的少年。右手执一把玉骨纸扇，翩翩风度中透一股高雅之气。看其衣料质地，似乎是某官宦人家的公子；看其举止之间的倜傥之气，又似乎是某书香门第的儒生；看其眉宇间的自信和高傲，又似乎是一方霸主；而若你仔细看其眼神，你又会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同样充满疑虑的眼神便落在这位少年身上，而眼神的主人此时正坐在桌前。不同于少年的闲散适意，他似乎有些急不可待。

    "依你所言，郓怙真会在今天抵达颖州？"他有些忧心。

    
"皇上是不相信为臣吗？"少年转身，右手的纸扇轻敲左手手心，摇头叹息，"皇上如此多疑，这可是让臣十分伤心哦！可怜为臣一片赤胆忠心，满腔热血青天可鉴……"少年的脸上掩不住笑意。

    
"得啦，你该闭嘴啦！"桌前的男子仍是愁眉不展，似乎怎么也轻松不起来，"鬼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满腔热血，郓怙真的会不带兵马？"他当时怎么会让这样一个人当太子太傅，到现在，连他堂堂皇帝也不放在他眼里，被他极尽嘲讽。可恨啊！

    
望着那张秀丽清雅之至的欠揍面容，他不由的抚额叹息。是他得宠生骄还是自己为君失败？话虽如此，他不得不承认当时接见新科状元时，既折服于他的对答如流出口成章深谋远虑又被他如花的容颜"煞"到，头昏眼花之下-不，是心悦诚服之下委他以匡扶太子之重任。可如今，他不得不深思，要是太子被他教成满腹经纶的治国英才却又变成了这副德性，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在朝廷上难道就没有树敌吗？如此出类拔萃又喜好招摇，时时出口伤人又正得宠的人，一定会受奸佞小人嫉妒的。而成为众矢之的后，他为何还能如此我行我素？他沉思地望着少年。

    "皇上不必费心研究为臣，"少年展颜一笑，"叭"一声折扇轻摇，"可怜哪！堂堂屺国后主，后宫佳丽三千，竟会为一个臣子伤神！"

    "大胆！"他大怒。该死的，他就不能少说几句吗？

    
"皇上应该知道臣一向不喜欢别人把臣当女子相看。尤其是——"少年似乎并不怕触怒龙颜，语气也更为讥诮，"尤其是当我回眸一笑时，有人竟会脸红！"柔媚的红唇，吐出来的却是带刺的话。

    "你——放肆！"他气结。掩不住内心的悸动，可恶！刚才看他露齿一笑时，他竟会-怦——然——心——动！红颜祸水，这男人更是祸水！尤其又是这个活得不耐烦得人。

    一道白影掠过，平稳地停在少年平展的折扇上。疾速的动作让人看不清它是如何到的。

    "皇上又恍惚了。"少年取出鸽子脚环上的纸条，语气却是淡淡的，"还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的朋友自会领他到此。"

    "你的朋友？"皇上似乎是嗤之以鼻，"绿林贼寇！"

    "用人之道，不拘出身、地位、学识，皇上此言差矣！"少年似乎无意强辩，仍转身望着窗台。

    "你不怕我以私通草寇叛逆、图谋造反之罪治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皇上更想说的罪应是以下犯上目无至尊吧！"少年的语气仍是淡淡的。

    皇上无语，望着少年那孤傲的身影："郓怙为人阴险且武艺高强，你确定他此行并无恶意吗？"

    "皇上不必担心。"

    "传言郓怙未登基前曾流落民间，行走江湖，武艺高强，此言可属实？"

    "是有此事。"

    "此人行事违背常理，出手阴狠毒辣，常独自夜探各国宫城禁地，视自己一国之尊的身份为儿戏，每次却又能全身而退，此话当真？"

    "的确。"

    "民间琐言碎语，皆为目光短浅之辈！惊弓之鸟，有意夸大而已！"少年一声冷笑。

    "为何讪笑？"

    "笑吾主自为惊弓之鸟心有戚戚，暗地里打算置悠州百姓于不顾，以全富贵保安宁，势必为天下耻笑！"

    "你——"他是私下召见过几位大臣，但他为何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巳莫为。天道昭昭，只是皇上耍这种手段，实在是叫为臣心寒。"

    "朕是——"

    "皇上不必担忧。郓怙治国之纲虽严，训兵之道虽苛，可对百姓却极为仁爱，深得民心，悠州割让后不必担心百姓生灵涂炭。"

    "好一个仁爱之君！你是否早有投奔邑国之心？"他不悦。

    少年微微笑着，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一只酒杯。

    "你不怕我杀了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怕皇上舍不得。"

    "你倒是很自信。"

    
"身为人臣，匡扶明君，需要胆量，不需要自信，而身为一国之主，治理全国，统领朝政，即使没有成就千古霸业的野心，也大可不必心虚的像只待宰的绵羊吧！"洁白的手指沿着杯口旋转。

    "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拍案而起。

    冷眼看着盛怒的皇上，少年意味深长地笑着，右手擎杯举高，放开——

    一声脆响，精细的瓷杯四分五裂。四周立刻出现了一群乔装过的武士，刀光凛凛。

    "皇上！"一将军上前。

    "退，退下！"皇上虚弱地挥挥手，"都退下吧！"颓然地躺在椅上。

    "真是让我失望啊！皇上！"少年把玩着折扇，"小二，整理干净！有什么好酒都摆上！"

    ※※※※※※

    "皇上不必如此！"少年看看窗外，"还有一盏茶工夫，皇上是信不过为臣的武功吗？"

    
"可郓怙江湖走遍，天下无敌，而且他攻占厄、仑、冉三国时，皆是擒贼擒王，让对方群龙无首再一举击败的。这种方法，再无他人能用，连那些杀手都不敢去行刺他。此次他独自来颖州，你叫朕能不忧心吗？"

    "为臣慵懒愚钝，但自度能与皇上全身而退。臣可以肯定，郓怙此来绝无杀机，他接下来的目标也并非吾国，若皇上一意孤行，为臣也无话可说了。"少年似乎有倦怠之意。

    "你如何能肯定？"

    他没有解释——是该另择明主而栖了——少年抚弄着扇上的玉坠。他一向厌烦解释一大堆，罢，罢，反正他也无意改变时局。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他收拢折扇，淡然起身道，"郓怙来了！"

    〈二〉

    
"晓秋初发艳，羞尽百花颜。无意伴野鹤，画外独风流。郓兄对颖州菊市今日的盛况作何感想？"并不理会那双从一见面起便盯在自己身上、鹰一样犀利的眸光，贾钰抬头，将一双同样尖锐的眼对上他的，折扇自在的在他手上转了一圈。

    
"贾太傅好雅兴。今日贾太傅可是用心良苦啊！只是放弃得太早了些吧！"没有表情地将眼移开，郓怙把视线投向熙熙攘攘的人群。屺国的十里花市，果真是盛况空前，百闻不如一见啊。

    "此菊名曰-醉西施。取其花香清幽，花形娇美，色泽酡红如美人醉酒之态。"见郓怙的视线落在近前的一盆菊花上，贾钰在旁解释。

    "闻贾太傅酒量惊人，千杯不醉，真是可惜呀！"郓怙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又落在贾钰身上。

    "可惜？"她撇撇嘴，"郓兄何出此言？"

    "可惜那样就见不到贾太傅娇艳如此菊的醉态了。"眸光转回又对上他的眼。

    "郓兄过奖了。"她笑脸相对，摩挲玉坠的手却不由得攥紧，可恶！"鄙人虽自夸貌升潘安，却从不敢妄比西施。"

    "贾太傅过谦了。"郓怙微笑着望着那两片能言善道的红唇，"今日真是辛苦贾太傅了。"

    
"郓兄远来劳累，想必更是辛苦，小弟在康宁酒家为郓兄定了上房，郓兄还是早早休息吧。"该死的，去休息吧！安息了最好。贾钰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开，跟你说话我会更累。

    "只可惜贾太傅深谋远虑，费尽心思，如此周密的部署还是未能先发制人哪！"郓怙坐到了一张石凳上。

    
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贾钰点好茶后。只是摇扇望着茶水中浮浮沉沉的茶叶。怪谁呢？他如此大费周章的探听郓怙的行踪，与屺主乔装宴请他们，只希望屺国是以主人身份出场，压压郓怙的气势，可是结果呢？

    "贾贤弟恐怕另有打算吧！"

    "不错。郓兄此次前来，也只是打探一下屺国的虚实吧！"

    郓怙一笑。

    "邑国目前之大患，乃后郧也。"

    "贾贤弟为保全本国不惜牺牲邦交的临国吗？"

    "我是这种人吗？"望望郓怙那边仍满满的茶，他的眼搜寻着卖茶的姑娘。

    "当然不是，贾贤弟心平气和，也懒于辅佐君王成就一番事业，唯一的野心我看只是美酒佳肴罢了！"郓怙轻笑，把茶推到她面前。

    
"多谢郓兄。"满意地呷一口茶，她叹口气说，"被郓兄这么一说，我好象是个酒囊饭袋贪慕荣华富贵之人。"她刚才只是隔着扇望一眼他的茶而已，有把自己的贪谗表现得那么明显吗？"真是精明得讨人厌。"她不满意得咕哝着。

    他大笑："贤弟刚才那么遗憾地看自己的空杯，又那么凶狠贪婪瞪我，怎么会是我精明呢？"

    "邑国宫中可有名茶美酒？"她有意无意地问一句。

    "只恐贾太傅难以享用。"郓怙微笑着望她。

    "那到不一定，"她嘀咕一声，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抬头，却发现他的视线正在她身上留连。

    "叭"的一声打开折扇挡住他的视线："郓兄应该知道我讨厌被别人当女人看待。"

    "是吗？"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分明就是女人嘛，为何没人发觉？

    "邑国地处南方，气候湿润多雨，邑国男女也多俊秀清雅之容，郓兄贵为一国之主——"

    "你干吗这么急着分辩？"他突然问。

    "没想到郓兄也是以色取人之徒，"她反唇相讥。什么呀？！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话。

    "贾太傅看人也真是太容易妄下定论了。"

    冷哼一声，贾钰没有回答。

    "真是心胸狭窄啊！"郓怙摇摇头，叹息道。

    "你说什么？"她瞪眼。

    "我听说贾太傅武艺高强，且轻易不肯与人比试，贤弟是否有雅兴与愚兄切磋一番呢？"他突然发现她生气的时候还是挺威严的。

    "改日吧！"她今天没那个好心情。那家伙，刚才分明在说她小肚鸡肠！

    〈三〉

    夜色如水。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琴声，曲声和谐清雅，在夜空中清音袅袅，不绝于耳。靠琴的桌前摆放着十几盆菊花，盛开的花瓣半隐半现地浸在海一般的夜色中。

    风过去，花香阵阵，撩动抚琴人腮边的发丝。

    
"伯牙，韵雅，白与风松话。高山流水淡生涯，与心琴俱化。欲铸钟期，黄金无价。知音人既寡，尽他、爨下，煮了仙鹤罢。"一曲既罢，贾钰站起，"秦名，你怎么还不去睡？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讨人厌哪！"

    "主人。"秦名从一旁的树影中现出。

    
"秦名呀，我说过了你夜里不用为我巡视了，没人会对我不利的。"一反白天的咄咄逼人，贾钰像个老太婆似的絮絮叨叨，"秦名呀，怎么说你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秦星堡-少堡主，别老是叫我-主人主人-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被你叫老了几十岁！"

    "主人……"他能说她现在好象歇斯底里了吗？她会宰了他！

    
"什么事啊——终于放弃，贾钰懒洋洋地靠在椅上。她每天要说多少遍啊！都三年了！整整三年，从她比武赢了秦名后，他就心甘情愿地跟了她三年了！老天！她想想就头痛！当初怎么会定下这样的赌约呢？什么愿赌服输，输了就当对方的仆人十年……她不由呻吟出声，七年，他还要跟七年吗？天哪！

    眸光瞥到秦名放到琴桌上的一碗汤："什么东西？"她一下来劲了。

    "酸梅汤。"他早就习惯了主人的情绪不定。

    冰镇的梅汤一下肚，心情顿时大好。斜眼看看仍立在一旁的秦名，算了，他爱跟就跟他多说几句话，"这梅汤味道很独特。"

    "主人这么认为。"

    "什么这么认为啊！"她暴跳，真是木头啊，"我是问你这梅子是哪里来的！"

    "是皇上差人送来的。"木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进贡的？"再问。

    "是。"没半句废话。

    
进贡的。她沉吟，算了，明日进宫去谢主龙恩就是了。反正喝也喝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在屺国也呆不了多久了，好聚好散吧！只是……不知到了邑国，郓怙会不会像屺主一样？真的要好好考虑啊！

    再斜眼看向秦名："秦名啊，你在家乡有没有红粉知己啊？"

    "没有。"你别想管我的事！有也不告诉你！

    "没有啊……"怪不得能跟我这么多年！"听说邑国美女多多，到那边我帮你找几个！"她八婆地说。

    "不用。"

    "不用啊……"真是的，连声谢都没有，"秦名，你还有什么事？"

    "没有。"

    
"没有。"她八哥一样地重复一句，突然提高声音，"没有，没有怎么还不去睡觉？！你累不累啊你！你不累我还累呢！你很碍眼呢你知不知道！"老天！她真的情绪失常了！

    "是。"映在琴上的影子立刻消逝了。

    夜很静。

    贾钰竖起耳朵："秦名！"尖锐的嗓音划破夜空。该死的，他根本没走。虽然气息掩藏得很好，但一种陌生的有人存在的感觉仍是让她不安，"秦名你给我出来！"

    
秦名哭笑不得地站到她的面前。她今晚怎么了？虽说每天夜里她都很不安，但也没有像今晚这样不对劲啊！以前她要不是骂他一通，再不就是婆婆妈妈的罗嗦一大堆或者干脆不理他，可今晚——

    "秦名。"她似乎忍无可忍的样子，双手揉揉太阳穴，"你一般什么时候睡觉的？"好象没见他睡过。

    "夜里，主人对我极度厌烦的时候。"他如果再待下去她的厌烦情绪会持续到第二天，"白天，主人没有叫我的时候。"

    "哦……"那样啊！她沉吟着，刚才的气息和他的有点不同，"秦名啊，你刚才到哪里了？"

    "东厢房。"每到夜里，她都像兔子一样敏感。

    "东厢房啊……"那该觉察不到他的气息了，"你先回去吧！"

    "是。"

    夜，又寂静下来，只听得到蟋蟀的低吟。

    没有，没有那种气息的存在了。夜，静得像一潭死水，似乎所有的生物都逃逸了，不安的气氛让蟋蟀都停止了鸣叫。

    ※※※※※※

    康宁酒店，三楼上房。

    一道黑影无声地上楼，"吱呀——"一声，房门开了一道缝，月光透过门缝，像小蛇一般游进房里映在地上，瞬间又被黑暗吞没。

    脱下被夜露沾湿的外衣，郓怙的脸上仍有笑意。虽然没有和她真正过招，但多少也对她的武功修为有了底，而且……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贾钰，贾钰。"他玩味的念着，浑然不觉自己的眼底闪烁着的是宽容和沉溺。

    "皇上，为臣认为，北疆一向安定无事，全靠杜将军戊守，实在不该把杜将军调回。"贾钰进言。

    "启奏皇上，为臣认为，杜将军是戊守北疆的不二人选。"

    "皇上，为臣也这样认为。"

    "为臣也……"

    不对劲，真的有点不对劲。早朝之后，贾钰懒懒得靠在贾府的椅背，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那把折扇。

    听说王丞相昨日弄到一块稀世宝玉，用我上次帮过他的那个大忙讨人情，不知他肯不肯割爱呢？贾钰把扇坠上的玉坠荡来荡去，沉思着。

    柳太尉的那幅吴道子真迹，昨天被郓怙搅了一通，也没来得及看……

    "啊——"贾钰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生活如此无趣，让她连早朝的事都想起来了。

    可是，真的有点不对劲啊！

    算了算了，再去探探郓怙吧！可——一想到昨天那么累，算了，她没那么多精力，希望到邑国之后，郓怙别来打扰她，让她继续过她的逍遥日子吧！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刘禹锡恐怕也是懒人一个吧！"贾钰咕哝着，摸摸鼻子，摸到一颗小小的蒲公英种子，"秦名。"

    "是。"

    "王曾王将军还在吗？"

    "还在前厅等候。"

    "走吧！也是辛苦他了，陪他的皇帝郓怙老远跑一趟，昨天又把皇上留给他对付，也着实累了他了！好歹跟他也有同乡情谊啊——啊——"又一个哈欠。

    "主人昨夜没睡好？"

    "不是，今天困了而已。"贾钰摸摸眼角，眼泪都留出来了。

    "王将军别来无恙啊——"又想打哈欠。

    "听说贾太傅正在睡觉，在下来得不巧，也就没敢轻易打扰。"王曾放下茶杯起身，怎么刚睡醒又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你已经打扰我了。贾钰堆起笑容："不知王将军有何贵干？"好无聊哟！是谁发明"寒暄"这个词的！该打。

    
"是这样的，"似乎察觉了贾钰眼中的不悦，他决定长话短说，"皇上对贾太傅非常欣赏，而且——"看她似乎没有不耐烦之色，"依贾太傅的绝顶聪明，不会不知道目前人心所向吧！良禽择木而栖，无数谋士慕名前往邑国他日——"

    "这么说邑国如今是人才济济……"郓怙对她的心思已经这么清楚了？真不舒服，"想我贾钰一介儒生，想必也难有什么作为。"

    "贾太傅太谦虚了。贾太傅文韬武略……"

    文韬武略？她眯起了眼。昨天皇上同王将军说了什么？难道除了将悠州拱手相让外还多嘴说了她的事？她不认为她的美名已传到了邑国。

    "……皇上善待有才之士。以贾太傅之才，他日高官厚禄，黄金白银……"

    "高官厚禄？"贾钰不礼貌的打断他的话，她就是看他不舒服，"我在屺国已是太子太傅，官列一品，敢问邑国有何官位高于一品？"

    "你！"王曾变色，"识时务者为俊杰，贾太傅请三思！"

    "恕不远送。"贾钰微笑。

    "主人真无去邑国之意？"秦名担忧地问。

    
"当然要去啊！就为找个红粉知己缠住你，我也要去。"贾钰笑得更甜了，语气中却满是不怀好意，"秦名啊，我每天从皇上那儿要来的屺国美女中，你难道真没有一个中意的？"

    高官厚禄就想收买我，郓怙，你想的太便宜了吧！

    ※※※※※※

    "贾钰，你别欺人太甚了！"王曾勃然大怒，不过是一介小小酸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皇上为何一定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同他"谈判"呢？可恶！害他自取羞辱。

    
"王将军欺我也太甚了。而且真是用心良苦啊！"该算旧账了，昨日早朝之事她还记着呢，"笼络朝中众臣，王将军想必花了不少心思吧！王将军如此器重，真是叫贾某受宠若惊啊！"贾钰笑得像一只狐狸。

    "既然贾太傅也知道朝中已无你容身之地，就该有点自知之明！"

    "贾某虽不才，但还知我主龙恩浩荡，以他的洪阴庇佑我一个小小太傅，恐怕也是易事吧！王将军的意思呢？"她询问地微笑。

    "不识抬举！"又是拂袖而去。

    郓怙啊郓怙，你要是真的知我，就赶快奉上重礼吧！贾钰仔细欣赏着到手的新玉，不过，每日有王曾送上门来供她戏耍，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消遣。

    ※※※※※※

    康宁酒家，三楼上房。

    望着臭成一团的脸，郓怙不由对王曾莞尔一笑："又被戏弄了？"

    王曾无语，苦笑一声："皇上，贾钰此人桀骜不驯，恐不能为我所用。"

    "她玩得到是很高兴。"

    "皇上。"在她那边，他老想撞墙自杀。

    "悠州的事谈妥了。"

    "是。皇上真的放弃屺国？"这好象不是皇上的作风。

    "时机未到。贾钰那边——"

    "皇上。"王曾抗议似的提高声音。

    "怎么，不想去？"仍是微笑。

    "为臣不敢。"为什么他看到皇上的微笑，心里就发毛呢？老狐狸！

    "你不用再去了。你只需跟屺主陈印交涉一下，声明以悠州之地换贾钰一介谋士。"

    "皇上？"那样不是太吃亏了，皇上今天怎么了？

    "我自有道理。"

    "是，"王曾正要退下，忽又想起，"皇上，贾钰此人三番两次推托，且目无圣上，只恐……"

    "没关系，她只不过是看看她的身价值多少而已。"微笑地想那只又懒又小气地小狐狸。

    "皇上，贾钰面目俊秀-"好象很难说出口。

    "嗯——"郓怙威严地哼一声。

    "为臣该死。"

    "你是怕朕只为贾钰色相所迷，抑或是暗讽本王有断袖之癖？"

    "臣不敢。"

    "你放心，朕自有分寸。"他还是微笑。

    "皇上笑起来同贾太傅真的很像。"王曾突然冒出一句。

    "噢？"怪不得他总觉得看着贾钰时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还有生气时。"都有一种威严。真是该死！他怎么会认为贾钰这家伙像皇上一样，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势呢？

    
邪门了！八成是他被贾钰捉弄怕了！整天感觉自己像只仅会叫的猫一样被她耍。他堂堂一个大将军颜面何存？而且，想想那种和皇上一样的微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是美女般的桃花脸，一个是轮廓分明充满阳刚之气的脸，却都有一双狭长的眼，笑起来不怀好意地半眯着；而且都有一张薄唇，笑起来都是右嘴角稍稍抬起；凶起来都是面无表情，但一双眼都像豺狼一样放光，令人头皮发麻。老天，他不要再想了，再想下去他会疯掉！
正文 第二章
    菊残如黄，韶光如梭。

    "怎么也没想到，到了邑国之后还要过一个寒冷的冬天！"贾钰叹气，"秦名，你说我惨不惨？"可怜兮兮地摸摸生了冻疮的鼻子，她缩了缩脖子，"寒风冻死我！"

    没有回答。

    
"好可怜的秦名，秦星堡的梅花一定开的更盛，可惜他不知道回家去看看。"咕咕哝哝了一大堆，才想起秦名早已被她遣走了，怎么忘了？哎，一到冬天，她就像进入半冬眠状态的大狗熊，连记性都差多了。

    拍拍身上的雪，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脚下刚才所蹲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大雪坑。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呢？"望望白茫茫的天，雪停了，却没有阳光，看不出是哪时哪刻。

    "好累！"捶捶腰，她朝不远处一个小亭走去，趴在石桌上，对着几株梅看了一个晚上，花是赏心悦目，可现在她的上眼皮就像挂了一个大石磨，不停地往下耷拉。

    
一股清幽冷洌的花香缭绕鼻端。贪婪地抽抽鼻子，多吸两下，好香！抬眼看去，是几只带雪的腊梅盛开在眼前。娇嫩的花瓣上一些结冰的雪晶莹剔透，开始凝成细小的球状，熠熠地闪着细碎的光。

    她集中两眼焦距，看清楚离她鼻尖最近的一朵花，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就要去舔花瓣上的雪。

    "哎，别吃雪啊！"富有磁性的声音透着笑。眼前的花也迅速移开，簌簌声厚，几片花瓣拌着几点雪震落在青绿的石桌上。

    伸出食指点了点开始融化的雪，冰一冰因酣眠而发烫的脸，方才欠身："皇上。"

    "你没去上早朝。"隔着花，郓怙也趴到了桌上。

    "我迷路了。"吸吸鼻子，真的好香！懒得动手，她张口咬住花枝，把花往自己这边移近些，眯起眼，往那个粉嫩的花骨朵咬去——

    "哎，别乱吃花，有的有毒的！"郓怙忙出手阻止，"哎哟——"

    "皇上？"她张开眼，讶异的望着含笑的郓怙，她咬的是……

    "你没吃早餐吗？"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指腹传来的那种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心不由得摇荡了一下。

    狠狠的咬了一口，看他陡然一震抽回手指，她坐直身子："皇上！您失态了。"

    "是你先失态的。"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她难道不知道，她刚才那样咬住他的指尖轻吮是多大的挑逗！

    望望刺猬一样警觉的贾钰，他又微笑了："要不要吃点东西？"示意宫女摆上几样点心，他检起一个想喂她。

    "皇上。"她出声制止。

    "在这儿呆多久了？"糕点擦过她的嘴唇落在她的手里，唇上沾了少许洁白的粉末。

    "不清楚。"她自己再吃一个，"昨晚睡不着，无处可去就到了这儿，见皇上园中寒梅开放，臣停下赏玩，而后就一直到现在了。"

    "刚才下了场小雪，你一直在？"他不可思议的望着食欲大开的她。

    "嗯。"她舔舔嘴，"下雪了，很冷，不想动，看花的时候又打了一会盹，之前还有秦名陪我。"她继续同另一盆不知名的糕点奋战。

    "你呀！"他不知是该惊讶还是该叹息，"什么时候你冻死在朕这御花园里也没人知道。"

    "没事做啊！"吃的差不多了。

    "是你敷衍了事。"学士府最早完成工作的是她，最早溜回自己府上的也是她，最会在外游游荡荡交朋结友的还是她。

    "不想做那些事。"吃饱了。

    "嫌弃大学士头衔？"高官厚禄工作又少，她这个米虫还不满意？

    "是啊！"她举起一块小点心，"皇上不尝尝？很甜的。"她好心提醒，不吃她就要开始浪费了。

    他摇摇头，对她的坦然他无话可说。

    
"那我也不吃了，"说的好象是为他才不吃的。她捡起一个梅花性的点心抛来抛去的玩，冬天不能带扇子，平日把玩的那块玉今日没带在身上，"皇上，在屺国我是太子太傅兼内阁大学士。现在呢？只剩下大学士了。"她没上没下的埋怨。

    "等我有太子后再说吧！"他拿她没辙的叹口气，"你的虚荣心还不是普通的强！"

    "皇上多封点也没关系吧！"她哀怨地，也像摸像样地叹口气。

    "你不怕遭人嫉妒？"

    "他们不敢。"

    他不由撇嘴，这样的话也亏她说得出口："封你为贵妃如何？"

    她危险地眯起眼："皇上自重。"

    郓怙一笑，引开话题："屺主对你不错，为何离开？"

    "是你郓怙以一城换的，我只是一个小小太傅，不敢不从。"以她对他的了解，叫一次皇上的名字应该没有关系。

    
"没别人的时候叫无妨，但别得寸进尺。"看出她打的如意算盘，"说实话！为何离开屺国？"他知道她离开屺国的原因，但要听她亲口说出来，从她到邑国后，他忙于国家大事，而她则像闲云野鹤一般四处游荡到处逍遥。召见过她几次，但他总觉得她似乎懒于同他推心置腹的谈话。而且，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朝中官员的家她到是时时去光顾。迄今为止，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家几乎全被她骚扰过了，大部分稀有之物已落入她的囊中，另一部分正在她的垂涎之中。而她却偏偏不向他这个皇上要。一肚子的锦囊妙计不拿出来治国，却用来帮朝中那些犯错的人逃脱罪责或是与他们打赌，真是——让他无话可说。以她喜新厌旧的程度，他敢肯定：她巧取豪夺只为了看那些官员忍痛割爱的脸色！在邑国同在屺国一样，真不知她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虽然清楚她的想法，但对她的生活方式他仍是不敢苟同。她决不会就此女扮男装在朝为官混一辈子！但是，他也决不会让她离开。

    
"以财交者，财尽而交绝。以色交者，色衰而爱渝。皇上，屺主宠我非为我才智过人，只贪图我的容颜而已。譬如一人见惯了丹唇粉脸阿谀奉承，突然有一个有独特的外貌且又时时顶撞他的人，他就会格外有兴趣。这同吃惯了口味温和的清粥小菜，忽然来一个麻辣锅是一样的。皇上不会不明白。"她在落满糖粉的桌上划来划去。

    "那也亏你运用得当，才能让屺主那样宠你，任你戏耍。"他又叹口气，真是自虐！

    "皇上是在讽刺为臣吗？"

    
"不，只是你到邑国一直蛰伏，没有多大作为。"他指出，而且也懒于试探她了，他情愿像屺主那样被她捉弄，"当日朕到颖州，刻意隐藏行踪，你仍能查出可见多少也是费了一番工夫吧！你事事为屺主，如今为何不如此为朕？"丝毫没察觉自己的话里满是酸意，他义正辞严地质问她。

    "当日之宴是臣为自己排演的一场戏，只是戏未开始臣便放弃了。"屺主真是扶不起的阿斗！郓怙一出现时她便知输了。

    "当日你下的是两手棋吧！辅助屺主是辅，为自己探朕才是真吧！"

    "是啊，"否则的话，那将是她人生中的一大败笔。她吹掉手上的糖粉，"皇上英明。"

    郓怙轻笑，想起王曾之事："当日你为何三番两次惹怒王将军？听说他与你同为柳州人氏？"

    她冷哼一声。

    "真的不想为邑国做事？"他明知故问。当日就看出她无意官场，只不过没有去意罢了。

    
"皇上以一城换为臣，醉翁之意恐不在酒吧！"她趴在桌上，好冷！说话好累！"皇上看重为臣是假，引天下谋士是真吧！如此一来，臣也无需多做事，臣呆在邑国便是为皇上立功了，"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郓怙莞尔。

    "皇上为何不说-知我者，莫若贾大学士-呢？"她眼馋地望着皇上身上名贵的紫貂披风，"皇上，为臣可有幸沾点皇上的恩泽呢？"鼻子冻的好痛。

    "靠过来吧！"他轻笑，看来他的衣服比他更吸引她。

    
"恭喜皇上，听说在后郧力主改革的宁大夫现在也遭排挤，正欲投奔邑国。如此一来，后郧朝中实力必将下降，如今四海已没有哪国可令皇上担忧的了。可喜可贺啊！这功劳皇上也算我一份吧！"她把鼻子焐在她的袖口，在柔软的毛皮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来蹭去，"毕竟悠州只是弹丸小地，形如鸡肋，皇上以之换为臣也不吃亏吧！"

    "你的每句话，朕都可以将你定罪！"他笑说。

    "皇上不会。"

    "噢？愿闻其详！"

    "皇上知为臣甚深，必然明白为臣绝无存心忤逆之意，只是心性使然。"

    "可朕不认为你也了解朕。"

    "皇上此话怎讲？"干脆把脸也贴在毛茸茸的袖口，暖洋洋的感觉让她想睡。

    "朕待你如何？"

    "很好啊！臣要什么皇上都能让臣满足，现在臣已是无欲无求了。"从这个角度看皇上真的很帅，睫毛长长的。

    "无欲无求？"他哭笑不得，"安阳王昨日对朕说你看上了他的-球珠双凤砚。"

    "他向皇上您哭穷？！"她立刻抬起头来。她还没想好怎样让他送给她呢！他敢——

    "他求朕告诉你一声，别的任你挑，千万别打他这方砚的主意！"想起昨天安阳王那种脸色他就要笑，"连朕都觉得他可怜了。"也只有她才能把安阳王治成这样。

    "真是小气。"她重重地趴回皇上的袖口，下巴顶在衣服上，"总有一天他会亲手送给我的。"

    "现在朝中没有一个大臣敢当众赏玩心爱之物的。"他摇头。

    没有回音，低头看看，她已经睡着了。

    拍拍她的脸，她不甘愿地睁开眼："皇上干吗？"

    "陪朕说话，"以后恐怕她又懒得同他说这么多了。

    "哦。"她应一声。

    "朕待你不薄，可你为何每次都在敷衍朕呢？"

    "皇上错怪为臣了。皇上反正知道为臣心里在想什么，何必一定要为臣说呢。"

    "不了解你的人，你不屑解释；知你的人，你又懒于启口。你——"她竟然又阖上眼了。

    "皇上继续说啊！"她说话。

    "真的想睡了？"那他就不打扰了。

    "不是，皇上说吧，听皇上说话比较舒服，"皇上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只是睁眼太累了。"

    "真是的。"他摇头，他又不是讲故事哄小孩睡觉。

    "皇上觉得臣哪里瞒您？"她闭着眼，左手有意无意的挥开皇上伸过来的魔手。

    "很多，"他扣住她的手腕，"比如说，你没有承认你是女的。"他看她的手腕。

    
"皇上为何执意认为臣是女儿身，"她反手捏皇上的大手，仍没睁开眼，"屺国科举制度严格，女人不可能进得了考场。再说，朝中为官四年了，连屺主也没怀疑。"她似乎并不担心。

    "他们不能想象一个女人能如此嚣张，且把他们耍的很惨。"从她到邑国之后，每日与他议事的大臣总有几个是哭丧着脸的。

    "因为我本来便是男儿身，他们为何怀疑？"

    "是他们不敢怀疑，"怀疑他们败在女人手里，"他们在自欺欺人，"他重新扣住她的手。

    "皇上自己在自欺欺人罢。"算了，皇上的手又大又干燥又温暖，让她沾点热量应该没问题。好想睡！不理皇上了，倒头梦周公去也！

    郓怙轻轻一笑，开始细细把玩她的手，嘴角向上拉成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弧度。

    "皇上！"她倒抽一口气，睁大了眼睛。他在吻她的手心！

    "你终于睁开眼了，贾大学士。"他浅笑，"想知道我为什么-自欺欺人-吗？"

    "为什么？"收回自己的手，她感到安全多了。该死的，秦名居然说郓怙的笑和她很像，她有像她现在那样诡异吗？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红酥手！"他用花枝轻点她的手心。

    一阵疾风掠过，人已到了另一个位置。

    郓怙含笑望着在他对面正襟危坐的贾钰："贾学士好身手！"

    "皇上失态了！"该死，他刚才想揽她的腰。

    他并没有再动手："贾学士身材甚好！"

    "皇上似乎没有夸过为臣的诗才。"确定他不会动手动脚，她开始讥讽，"还是皇上认为一个人的体态比才华更重要？"

    
"贾学士的诗已有众人赞赏。"他轻抚袖口的软毛，尚有她的余温，"而对于贾学士的身形，我想，并没有人注意到贾学士的柳腰吧！"虽然裹了许多衣服，但窈窕的体态细观还是看的出的。

    "皇上就是因为这而认定臣是女儿身？"

    "自然还有，贾大学士冰肌玉肤，面如敷粉，唇若施丹。再秀美的男人，弱冠之后，身形便会变的宽阔，骨胳粗大，皮肤也会变的粗糙，绝不会像你那样有凝脂般的肌肤。"

    "皇上过奖了。"贾钰作揖，"恕臣直言，臣观美女无数，依为臣之见，皇上看人还是有偏差。"

    "说。"她为何那样镇定自若？

    "依皇上所言，那为臣也算美女一名。可美人哪有像为臣这样身形平板？难道皇上三宫六院中各嫔妃皆是如此？"

    "大——大胆！"她竟然示意他看她的胸部！而且还毫无羞耻之态，真……真不像女人！难道她真以为她是男人？！

    "为臣不敢。"跟他说话真的有点危险。但她自信自己掩饰得当，胸部扁平，即使刮大风也看不出。

    
抬眼对上皇上又疑又气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很抱歉让皇上失望了！如若当日皇上是因怀疑为臣为女儿身而以城相换的话，那我想朝中官员及其门下谋士食客恐都会人心动荡吧！"

    "你在威胁朕？"这个小妖女！有一天他一定要狠狠地吻她，吻到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忠言逆耳。"脸上荡开迷人的微笑，她可是好意劝戒。

    "贾学士好忠心！"可恶的女人！笑的那么得意！居然，跟他奸计得逞时笑得一模一样！

    〈二〉

    月上树梢。

    "雪冷松边树，月寒湖上村，飘渺梨花入梦云……秦名，你在听吗？"洁白地雪地上，两个孤傲的身影被一钩残月拉的长长的，从雪地的这边映到那边。

    "主人。"

    "你今天心神不定！"她毫不留情地指出。真是稀奇！木头也会心神不定。她望望秦名，"怎么啦？莫不是我这个主人太虐待你了？"

    "主人误会了。"你每天都在虐待我！整天像个媒婆一样把东家西家的小姐拉来给他看，好象巴不得把他甩掉。

    "我听说秦星堡少堡主的师妹今早千里迢迢来寻她的师兄，可有此事？"

    "是。"

    "你把她弄哭了？"她威严地瞪着他。

    "没……没。"她问的是什么话！

    
"人家小师妹辛辛苦苦来到这里，你为何打发她走？"好可怜！爱上这样一个木头似的师哥。听说秦名的师妹国色天香，是秦州第一大美人！居然就这样打发走，连看也不给她看，小气！真是可惜！早知道这样，早上就不该跟郓怙说那么多话。害她错过一场好戏！

    "主人不必多问。"是府里哪个多嘴的向她告的密？

    "噢。"她乖乖应了一声。明日去找他师妹！教她投怀送抱去勾引他，看秦名怎么应付！

    原以为她会八婆的追问，结果她反而那么听话。"主人！"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老天！她千万别多管闲事！他不要她插手啊！

    "怎么啦？"声音格外温柔。

    "没事。"完了！冷汗直冒。

    "秦名啊——"她拉拉他的衣角。

    "主人有何吩咐？"

    "把你的外套脱下来好不好？"

    "主人？"光天化日之下，她要脱他衣服？

    "你脱呀！"天很冷哪，他知不知道。

    "主人需要添衣，在下可以回府去拿。"死也不要在她面前脱。主人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脱不脱！"严厉的声音。

    "是。"那他岂不要冻死！真是自私啊！

    ※※※※※※

    裹在秦名的外套里，暖是暖了些，但总觉得有一股阴冷的血腥味。走江湖的人都是如此吗？她身上该没有那种味道吧！她现在只是捉弄人而已，又没有在杀人了。

    
"秦名。"她装可怜，"我是不是一个比较可爱的女人啊！"秦名是唯一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人。抽抽鼻子，她想起了郓怙的那件披风。紫貂的毛就不同。而且郓怙身上也没有那种阴冷的气息，是一股淡淡的阳光般的气息。不知道他在江湖上行走时是不是也是这股味道？她胡思乱想着。

    "比较可爱？"他啼笑皆非。那样恶毒的女人叫"可爱"？那他的小师妹早就是可爱到成仙成佛了，说她是魔鬼还差不多！

    "是啊！我又称不上漂亮，真要换回女装的话，我只能算中上之姿。"作为一个男人她当然是漂亮了。

    没有听到回答。

    "秦名。"

    "在。"

    "怎么不说了？"

    "我无话可说。"她今晚怎么了？

    "算了。"她叹口气，"秦名，在你发觉我是女儿身之前，你真的没怀疑过我的身份吗？"为什么郓怙一口咬定她是女的呢？

    "怀疑过，但很快又打消了。"

    "为什么？"

    
"第一，主人的为人处事不象女子所为，"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她那样豪饮又到处看美貌女子的，"其二，江湖凶险，主人真是女子，不会没人知道，但我打探过，江湖上从没有过这种风声，"也许别人也打探过吧！"其三，也许就是主人武艺高强没人能近身，并且掩饰得当吧！"他叹口气，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她一样不要命地把胸束得那么紧！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当日若不是她被魔教追杀受伤昏迷，恐怕他跟她十年都不知道自己败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对呀！"那为什么郓怙那样肯定？难道两个相似的人除了知"音"外还会知"体"？不可能吧！

    她拉过秦名的手摸摸自己的嘴唇。

    "主人，你在干什么？"他吓一大跳，连忙收回手。为什么他有被性骚扰的感觉？她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没有，没有那种感觉！不理会受惊的秦名，她自己摸着上唇思索着，为什么皇上那样抚摸她的唇时她会有发麻的感觉呢？

    "秦名，你有什么感觉没有？"她命令式地问道。皇上也应该有感觉的。

    "没，没有。"他能说他感觉非常危险恐怖得全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大堆，心中惴惴不安惟恐她又想出新办法来整他吗？当然不能！那样他会死得很惨！

    "嗯？"她威严地瞪他。

    木头摆出一副怕怕的"饶了我"的表情。

    "算了。"她转过身，"秦名，你今晚就在我隔壁房间睡吧！"郓怙的武功恐怕在她之上。

    "是，"今晚有高手来吗？""主人不休息？"

    "走吧走吧！回家去也！"本想在外面呆一夜的，可还是太想念被窝。郓怙为什么不出征呢？在屺国听说他老是亲自带兵的，他待在邑国老是扰乱她的生活。

    "既来之则安之。秦名啊，有轻微打斗声你不用进来了。我开门时你再进来——啊——好困啊！"她罗罗嗦嗦的嘱咐。为什么她今晚不能睡个安稳觉呢？

    银钩般的月亮已挂在中天了，皎洁的月光，照着两个心神不定的人，拖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三〉

    
暖炉的幽香回荡在房内，黑暗中袅袅不绝。也许是因为燃得比较久的缘故，房间内微微有些热。偶尔从门缝里吹进来的风，把纱帐吹得轻轻飘荡起来。给暖烘烘的脸颊带来一丝丝凉意。让人感觉这夜像是一块放入暖炉的冰，在夜里静静地融化。

    贾钰把被子盖道鼻子上，只露出一双妩媚的丹凤眼，眼睁着，在黑暗中眨巴眨巴。

    皇上真的会来吗？竖起耳朵留心听外面，却听到远远的打更梆子声，已是二更天了。

    看皇上今日的神色应是会来的。只是，皇上会不会已揣测出她的心思呢？是她太多疑了吗？

    算了，不等了，反正有秦名在呢！退出江湖后，警惕性也差了很多，最近真是懒得不象话。

    
说是不等了，但脑袋还是停不主胡思乱想：咦，皇上明日不是要出征吗不知道任命谁为先锋。都怪自己今天没上早朝，不过也好，这样自己就不会被皇上盯上了。六国之内，气候最好的就属邑国了，真要让她在这个时候去后郧，那她肯定受不了。

    空气中充斥着甜甜的酣眠的气息。

    
一抹黑影鬼魅一般地出现在房内。门没开，窗没动，看不清是从何处进来地。透过窗，雪光和月光混在一起，像牛奶一样，淡淡地撒在房内。几个稀有的瓷器或蹲或站、高高低低地，有的靠在书桌上，有的临近床边，有的躲在书架边，月光给它们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认出床边的那个长颈凸腰瓶正是他赐给九王爷的福泰双龙插花瓶，他不由得摇摇头，她连九王爷家都光顾过了。

    望望床里像茧子一样缩成一团的被子，可以想见里面的人睡姿是如何之差。上前一步，撩开纱帐，他决定弄醒里面的人儿。

    手刚碰到纱帐，只见窗帘一动，一道寒光逼近他的颈项："私闯民宅，该当何罪！"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贾钰，别这样。"他笑着拨开刀尖。转身时，却觉薄薄的刀刃又底在他的腰间。

    "干涉本人私事者，死！"

    
"你一定要这样迎接我吗？宝贝儿？"含着笑意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佳人，老甜，她真是美得诱人。虽是服饰齐整仍是男装打扮，但一张脸却是清秀得连黑夜也遮盖不住的，刀的寒光，投射到她的眼中，又折射到他的瞳孔中。紧抿的红唇，在夜的黑纱的流动下，耀出魅惑人的炫目，引发他的干渴。

    "夜闯贾府，这可不是一国之主所为！"收起匕首，贾钰转身退到窗口，避开因他的靠近而形成的逼人的张力。

    "的确不是国君所为！"郓怙轻笑，"可为了不让贾大学士等到望眼欲穿仍不见心上人的影子，我只有委屈一下了！"话音里却没有一点委屈的意思，他朝贾钰走近一步。

    冰冷的匕首立刻毫不犹豫地指向他的咽喉："皇上自重！"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该死的女人！她在故意与他保持距离！

    "不错。"

    "无理取闹！"他挥开匕首，"就因为我看穿了你的想法所以你这样对我？！"

    "不错。"她就是不喜欢他连她的多疑都猜得到。

    "你不是一直在寻寻觅觅找一个知你的人吗？"他倏地出手，打掉她手中的匕首，但寒冰一样的匕首尚未落地，就被她飞起一脚，仍落入她的手中。

    "放肆！"他不满她手中总是拿着匕首对他，"别逼我出手！"

    
"臣在逼你吗？皇上。"她把匕首靠近他的脸，让刀反射的光照亮他的黑眸，看不清他的脸色让她心神不安，他刚才出手好快，快得在她的反应限度之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早就明白，但刚才的一瞬间已让她知道他的武功远远超出她之上，这一事实让一向自信自傲的她心中警铃大作。

    幽蓝的刀光照着一张发怒的俊脸。她在挑衅！明知他不会动手，她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了吗？该死！他宁愿她还像早上那样如只贪睡的小猫一样偎在他的袖口！

    "你对朕有什么不满？"迎上她挑衅的目光，他逼近她，"从到邑国后，我对你推心置腹，而你呢？"

    "真是容易发怒啊！皇上。"她把匕首抛给他，适可而止就好，真正惹怒他对她没好处，"漂亮吗？"她示意他看她的匕首。

    
"很好！"想兜圈子，他奉陪，"的确很精致。"匕首柄上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宝石珍珠，各色的光在刀身的寒光掩映下，的确是灿烂夺目。注意到刀柄末梢一颗红宝石色泽稍微黯淡，他把刀掉了个头，手指捏着刀刃，刀柄朝外。

    "把刀给我！"

    他乖乖地把刀扔给她。

    
她没有接，刀像箭一般冲向她的脸，却在离她十公分左右时十分驯服地绕了个圈，随后，一道眩目的红光一闪，十根银针齐刷刷地朝他的左胸飞来，他急忙逼避开，随着极轻微的"叭叭"声，针全扎到了屏风上。针上闪烁着白色的粉末状的磷光。显然是有刷毒。

    匕首已稳稳地落在贾钰手中。

    "皇上现在看这把刀如何？"

    屏上的针发出阴冷的光。一股寒意从针身蔓延开来。

    "一股夺人心魄的美。"

    "实话？"

    他微微一笑："无论怎样的美，在了解她的阴险毒辣之后，诱惑人的面纱就会揭开，纵使是倾城之貌，也会变得丑陋不堪。"

    "不错。"她有些黯然地收起匕首。

    屏风上的银针仍在。微弱的磷光下，仍可看出屏上画的是"江州八艳图"，十枚银针全扎在正中一个美人的心口。

    
"傻瓜，"他走近她，语气中全是包含爱意的宠溺，"人和物品是不同的。"如果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他今晚就不用来了，"了解一个物品的丑陋之处，这物品就成了一样武器，一件趁手的工具，这些只是利用！"

    "而过于了解一个人之后，对于她的丑陋，就会避而远之，假如你不想加以利用的话。"她接口。

    "不，有人会试图加以改造。"他微笑。

    "我不想被改造。"

    "没有人会干涉你的生活，"这个顽固的小女人，"人同物品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她无语，好累！最近她真的很容易累。

    "你一直想找知音人，但你又小气得不愿让他了解你……"他会不清楚她的想法吗？

    "我没有很小气！"她随口否认。

    "好啊！那你就大方点让我抱你一下，好歹我明天就要出征了，今晚也来看你！"看出她又倦怠之意，他的语气稍显温和。

    "你不来也可以啊！"那样你回来的日子就会很惨！刚才胡思乱想时她早已打定了主意：来，试探他的武功；不来，回朝后报复！害她一夜没睡。

    "有人认为不可以。"他蹙眉，因她躲开他的搂抱，"你还有什么想法？"

    
"没有。"她随口应道，为什么郓怙不像秦名那样没有危险性呢？她要的是一个朋友似的，淡如水的知音人，却不是像郓怙一样，在他逼近时她会害怕，在他发怒时她会心跳的知音。

    "你又在敷衍我！"明显地看出她眼中在想别的，他的语气稍有愠意。该死的女人！他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她还不了解吗？

    "我没有。"那样真的好累，每天对着他都要紧张，这对于经常懒于思考的她并不合适。

    看着她明显失神的眼，和她有一层隔膜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你这个懦夫！"他低吼一声，狠狠地吻上她。

    "放——开！"他的舌趁她发声的时候溜进了她的口中，强硬地撬开她的贝齿，蛮横霸道地吻她。

    "唔——"她抗议地叫出声，全身都被牵制住的感觉让她不能施展武功。她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郓怙，你放开我？！"她愤怒地命令，却感到自己被更紧地揽住，被布条缠住的胸部紧紧贴在他的胸膛，紧道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他的吻却开始变得温柔，似乎在哄着她，安抚她。但两条钢铁似的手臂却仍然紧箍住她。

    老天！她不要这样的温柔！她的意识开始混乱，她是懒于思考，但不是这个时候，此时，她需要完全的清醒，她要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放开！她快要闷死了！他为什么就不会闷？她不能晕！真要晕头转向了，那她脱离了他的钳制也难以稳住自己。

    
"别老是在想，宝贝。"他轻轻地松开一点，看她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气。这个小女人！恐怕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身体叛变的。他那样热切地吻她，她都要乱七八糟地想一大堆。

    "宝贝儿，你的意志还真是坚强！"他微笑着，薄唇轻轻地擦过她红肿的嘴唇，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更深的渴望，"叫我，贾钰，像我叫你那样叫我！"沙哑的声音透着诱惑。

    她狠狠地咬上他的唇，一股血腥的味道立刻在她口中蔓延。她不要被他诱惑！

    
"很好！"他盯着逃离他的贾钰，手往唇上一擦，粘稠的液体沿食指缓缓流下。轻轻地舔掉指上的血，他望着站在他对面已脱离他控制的贾钰，"真是粗暴啊！女人。"他一词一句地说，清楚地看到对面的她颤抖了一下。

    我不会饶过你的，贾钰！
正文 第三章
    〈一〉

    什么呀！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她只不过是说了两个"我没有"，他就骂她是个懦夫，然后就那样无礼地——

    哎！贾钰长叹一声，用椅子上观赏用的

    小抱枕敲自己的头，老天！老天！她在想什么呀！冬日苦寒，今天出阳光，她不去晒太阳却躲在家里乱想，真是的！

    
她是个懦夫吗？她承认。退出江湖后，她收起了好奇心，一有危险就躲避，而且，和皇上说话真的很危险，尤其是当话题涉及到她本身。哎！算了！郓怙亲自率兵，她这三个月至少可以安稳了！不想不想了。

    但她就是个懦夫他也不必说呀！那样吼她，居然最后还说她粗暴。贾钰闭眼乱想，昨夜的一幕幕画面像雪片一样在脑中翻飞。

    
"真是粗暴呀！女人。"他那样盯着她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就好象看准了猎物不会脱逃那样。真是让人不舒服！停——等等，他说"女人"，该死的，他那么肯定了吗？自己好象被他治得死死的！

    呜——真是失败呀！她把头埋进抱枕里，闷死算了！

    "主人。"一旁的秦名担忧地问。

    "什么事？"贾钰探头，狭长的眼睛周围一圈黑晕，像只无害的熊猫。

    "没事。"主人怎么了？

    "没事干嘛吵我。"她又用抱枕蒙住头。

    "主人。"昨晚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秦名啊，你别吵好不好？"她幽怨的抬头，"你吵得我的头好痛。"

    "只是……主人，你自怨自艾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实在不忍心见主人这个样子，虽说她老是欺负他。

    "噢，"贾钰坐起，把抱枕搂在胸前，"秦名啊，你帮我把你的小师妹接到贾府来住好不好？"

    "主人！"他真不该叫她。让她自怜自弃到死好了！

    "不去？"她危险地眯眼，不过好象没用。

    "小师妹在客栈已订了房，不劳主人费心。"

    "秦名啊，"她搂着抱枕晃来晃去，"我一个人很孤单哪！叫你小师妹来陪我也行啊！"

    "王将军在门外等候，"他提醒她还有好多事没做。

    "噢。"她应了一声。突然想去皇上后宫看看。

    "秦名啊，你帮我探探去后宫的路好不好？"

    "是，"比起接小师妹，他情愿做这种事，"主人何时想去？"

    "不知道，"她伸伸懒腰，"你先打探一下。"

    〈二〉

    冰消雪融，冬去春来。

    
没有被皇上三不五时传去问话的日子，清闲到每天闻到的空气中都似乎有棉被甜甜暖暖的味道，像只小河狸一样，在邑国都城的繁华之处，这边探探那边瞅瞅，贾钰的日子过的煞时悠闲自在。

    后郧的战事捷报频传，大军已班师回朝，凯旋而归。

    玉月楼，邑都烟花之地最富盛名的地方。歌楼妓馆，到处可见镶玉的马笼头雕花的马鞍，把酒风月，闲情别绪，尽在亭台楼阁里。

    
轻烟薄雾落英乱飞之处，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疾走在人群之中。紧锁的双眉，一双可以引无数名媛淑女沉溺的黑眸却正在冒火。除却发怒的表情，这张俊颜真是美的让人心痛，刀刻般的五官，雕塑般的脸形，棱角分明的下巴，刚毅的薄唇，无一不引女人注目。而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尊贵冷冽的傲气，另他更是引人注目。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男人！

    但他似乎并不理会无数牵绕在他身上的春情荡漾的目光，矫健的身影一闪，没入了玉月楼的轻纱帘幕之中。

    ※※※※※※

    "东城渐觉风光好，毂绉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贾钰回头，对刚奏完一曲的纤娘轻轻一笑："以纤娘之容，足以令无数富家子弟为之意荡情迷，千金又何足以为惜呢？"

    "贾公子取笑了。"浓妆的脸上，却是淡淡的愁眉。

    "听歌吟酒，只论今日欢愉，纤娘不必为明日之事忧虑。"以后真的要少来，看这样漂亮的青楼女子伤感真不是滋味。

    "庭院深深，纤娘残花败柳，又何曾敢奢望明日……"可惜心中惆怅意中人不解。

    "纤娘的琴曲真是大有进步，也不枉了每日进入小生腹中的美酒。"真是的，听她这么一说，酒味都变差了。

    "贾公子真是会说笑——"

    "贾贤弟真是好雅兴！"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打断了纤娘的娇语。

    
"郓兄。"无奈地叹口气，贾钰极其不情愿的起身，"郓兄可否退后一点，你把阳光都挡住了！"她可不要抬头仰望他。哎！人矮就是这点，站起来气势就弱几分，没有那种震慑人的威势。

    郓怙退后半步，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贾钰。

    "郓兄不是明日回来吗？"偷眼看看，纤娘好象吓坏了。郓怙真不懂怜香惜玉！

    
"你那么希望我明天回来？"他伸手拉过她，抬高她地下巴，让她的眼正视他的，"还是你希望我永远不要回来了！"该死的女人！他在军营里夜夜想她，想到每夜疼痛难眠，她就这样对他？

    "得胜回朝，郓兄为何如此暴怒？"打掉他捏住她下巴的手，示意纤娘回避一下，看她快要晕倒的样子，八成是认为他们两人有断袖之癖。

    "哼！"他不辞劳苦赶回来，一到贾府却听说她在妓院！"也许贾学士认为，风尘之地的丹唇粉脸比朕更耐看吧！"是他太放纵她了吗？她居然连妓院都去！

    "皇上如此不屑烟花之地，出去说如何？"春光明媚，对着一块寒冰真是不舒服。

    仔细地看她一眼，他抓住她的手便要向外走。

    "贾公子留步。"帘后的纤娘急忙出声。

    鄙夷地看她一眼，郓怙大手摸向贾钰腰间，眼见他把一张银票摔在床上，贾钰不由摇摇头："郓兄此举未免太轻视纤娘了吧！"

    "她还要什么？"他想掐断她的腰！

    贾钰温和地朝纤娘一笑，安抚受到惊吓的她："纤娘还有何事？"

    心醉于她儒雅的笑，纤娘稳住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贾公子何时再来？"

    "没有下次！"抛下一句怒气冲天的话，郓怙拉起贾钰的手奔出。急速的身影弄得珠帘乱响。

    贾钰苦笑。

    ※※※※※※

    "皇上为何如此？"一进门就把她摔在椅子上，皇上当她是什么？还好她得椅子上垫子厚厚的，抓一个垫垫腰。

    挥手打发掉闻声而来的秦名，不理会那双气得快要冒烟的眼仍狠狠地盯在她身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小玉瓶赏玩，贾钰撇撇嘴："皇上难道就没有去过烟花之地？"

    "你是女人！声色犬马之所你去干什么？！"

    "皇上这么说就是臣有欺君之罪罗？"女人就不能去妓院？

    "朕可以饶恕你。"

    "为臣感激不尽。"贾钰酸酸地回答。什么呀！以为他是皇上就了不起。

    明显地听出贾钰话里的嘲讽之意："你去妓院干什么？"

    "皇上，去妓院还能干什么？无非是喝酒听琴罢了！"

    "量你也没什么可做！"郓怙哼一声，"宫中这么多美酒还不够你喝的？"

    "纤娘是西域之人，她所藏美酒酒性烈，同京城的酒大有不同。"本想把她的酒全喝光的，现在看来下次真的去不成了。

    "如果你是男人，朕早就可以将你革职查办！贪杯误事！纵情声色！"

    "皇上大可以将臣交刑部发落啊！朝野之中，除皇上之外，没人认为臣不是七尺男儿。"量他也不敢。

    郓怙盯住她："过来！"

    
"干什么？"靠近他应该没什么危险吧！贾钰将手中玉瓶放回桌上。皇上在气头上，还是乖乖听他地话。他该不会打她吧！偷眼看看皇上，面无表情。她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猛然，前方出现了一只大手。抬头看看，皇上正微笑看着她！皇上会笑，那证明已经没有危险了吧！贾钰温顺地把手放到皇上摊开的手上。不对，皇上刚才的笑——

    "放手！"思及至此，她急忙甩掉他的手。但迟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拉力让她撞上皇上的胸膛。

    
"皇上唔——"刚一抬头，嘴便被皇上堵住了。她睁大眼瞪着皇上。皇上深邃的眼眸仍满是笑意，但有一道诡异的光。刚才那道光竟被她疏忽了。直到她把手放进他的手中时，才看到那道被隐藏的极好的光瞬间变成了火焰，那种危险的火焰。

    
不同于上次霸道火辣的吻，这一次只是深情地、极度渴望地、又极度抑制地在她地唇上辗转吸吮。轻啄也好，深吻也好，似乎都是不徐不疾地、有计划地挑逗她，引发她的回应。

    
感到她的手似乎无处可放的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裳、撑在他的胸前，他微微一笑，把她的手移到他的颈上，让她搂住他的脖子，同时揽近她，让她的身体紧紧地和他贴合，他愉悦地加深这个吻。大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皇上。"她倒抽一口气，制止住搁着她臀上的、居心叵测的大手。

    "不要了？"他微笑着看她。深吻之后他的心情大好，气也消了许多，"朕想了你三个多月了。"

    "嗯。"察觉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搂住了皇上，贾钰收回，想从皇上身上爬起。她现在几乎是以一种极见不得人的姿势趴在他身上的。

    "别乱动！"他的眸色猝然加深，该死的女人！她知道她在干什么吗？

    "噢，"感觉皇上似乎呻吟了一声，"皇上受伤了吗？"

    "没有。"他把手放回到她的腰上，制止她的乱动，"你乖乖地趴着就是了。"

    "噢，"把脸贴在皇上的胸膛，可以听到皇上的沉稳的心跳，把鼻子靠近皇上的脖子再吸几口空气。

    "你在干什么？"他偏过头看她。他可以认为她在勾引他吗？鼻息那样的轻轻喷在他的颈上，酥酥痒痒的。

    
"没干什么。"她抽抽鼻子，"皇上的气味真的很好闻。"淡淡的，却是男人的气息。察觉到皇上的手火烫的放在她的腰上，她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哎！腰部真是个危险的地方，向上向下移都更危险！

    "想什么？"

    "没什么，"她随口应道，忽又想起一事，"皇上去玉月楼时没带钱吗？"那时他好象突然、摸了她的腰。

    "皇宫的银两有烫印，不能用。"当时摸她的腰时，那种柔软的感觉让他心猿意马。

    "皇上！"她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他在解她的腰带！

    "不喜欢？"把她的腰带系好，他停止动作，手仍覆在腰上。

    "皇上好象在得寸进尺。"她不满地道，她只不过是比较不讨厌他吻她，又没说他可以更进一步。

    无奈地笑笑。她肯定不懂男人的欲望！

    "皇上，明天我可不可以不参加早朝啊？"

    "为什么？"

    "一定是庆功宴什么的，封官加爵，很无聊！"她叹口气。

    "你呀！"他摇头，真是把她宠坏了，"以后不要去玉月楼了。"

    "噢。"她乖乖地应一声。

    轻轻一笑："朕是怕你到处留情，断送许多女人芳心。"

    "我又不像皇上那样有本事。"她咕哝一声。

    "兴许，你比朕更有本事。"他浅浅一笑，那个纤娘明显对她有意，"你们刚才弹的那首曲，可是宫中之乐？"刚进去时，入耳的曲调便觉十分熟悉。

    "是啊。"皇上的耳朵怎么那么尖，"是掌管梨园的李公公送我的。"

    "是你逼他送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居然让宫中之乐都流到民间。"也只有她有胆做这种事。

    "皇上治臣的罪好了。"

    "朕正有此意。"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为臣？"懒洋洋的语调。

    "罚你与朕同塌而眠如何？"微笑着，却仍流露出一丝期望。

    "皇上知道这样不妥。"

    苦笑一声，她也真狠，居然连一丝希望也不给他。

    "皇上真的没去过妓院吗？"她好奇地。

    "妓院不是女人去的地方！"他叹口气。

    "这么说，皇上就是去过了？"她陡地兴奋起来，"那皇上，男人去妓院都做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所以他才对她上妓院的事大发雷霆。

    "看是看到了。"感觉搂着她的腰的手突然一紧，"皇上，会痛的。"

    "你看到了什么？"松开她的腰，他把手移到她的脖子上，手指按在她的血脉上，"你看了什么？"

    "皇上想掐死为臣？"

    "谁带你去看的？"是那个纤娘吗？

    "我自己。"她能供出安阳王吗？他是皇上的亲弟也！

    "很好。"郓怙的食指沿着那条血脉上移，"真是敢做敢当啊，贾大学士！"手指停在一个穴位上，"只要朕按下去，不要两分钟，你便会气绝身亡。"

    "皇上舍得？"丝毫不觉得有碍呼吸。

    "你应该知道，朕好多次都想掐死你！"他逼近她，鼻尖碰到她的鼻子，他一字一句的问："说，你看了多少？"

    "嗯……大概一个多钟头吧！"望着在她眼前逐渐放大的俊脸，"好多都看不懂。"皇上的睫毛好长！她可以用手摸摸吗？

    "你想弄懂？"郓怙古怪地看她一眼。

    "是啊，可惜又不能乱问。"她用手罩住皇上的眼。

    "你做什么？"她竟然又在他身上乱爬！

    "没什么，"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又像一只小昆虫在她的小手颤动，"皇上的睫毛好长，像女人。"

    有点恼怒地拉下她的手："男人不喜欢被别人说像女人！"她还真是直接！

    "噢，"乖乖把手放好，"皇上为何不宠幸后宫妃子？"

    "你去过朕的后宫？"黑眸眯起。

    "还没。"有点心虚。

    "还没。那就是说以后会去？"严厉地。

    "皇上不要说地那么直接嘛。"知道就好，也不用说出来呀！很讨人厌的！

    "是那个带你去妓院的人告诉你朕不去后宫的？"谁那么大胆？

    "皇上你怎么知道？"她把玩起皇上腰间的佩玉，"皇上为什么不理后宫妃子呢？她们都是大臣们选出来的美女呀！"

    "你要全给你好了！"不屑的语气。

    "好啊！"

    放在腰间的手又开始收紧："你要了去干什么？"

    "皇上小气舍不得？"小气就不要故作大方嘛！

    "你是女人！"他提醒忘记自己是女人的她。

    "是啊！"所以她才要一大堆美女。

    "你要这么多女人干什么？"

    "给秦名啊！他的小师妹在贾府住了好几个月了，他理都不理。让他看看这么多美人中有哪个他喜欢的。"在屺国她也是这么做的。

    "他会杀了你！"你以为他是性无能啊！

    "他不敢。"想想到时候会欲哭无泪的秦名，她不由偷笑。

    他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她还趴在他的身上，跟他相距不到一公分，她都想着别的男人！好失败！

    
"在后宫宠幸妃子很麻烦的。"他突然说道，"皇上每到哪个妃子的住处都有人登记，每次宠幸都会记下时间、地点，以便将来核对受孕日期。"他情愿她把注意力移到他的身上，不管话题有多尴尬，令人脸红。

    "真的？"她咋舌，"那不是很麻烦？"

    "是啊。"很高兴她的视线落回到他的身上，"所以朕有再大的-性-趣，也会消失。"

    "噢。"

    看她那么老老实实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以后想去什么地方朕可以带你去，别到处乱闯。"

    "是！"她喜滋滋地回应，"皇上真好！"

    早知道在他生气的时候顺着点他，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还有秦名，朕讨厌他！"他清楚地说出来。每次看到他站在她的一旁，他心里就直冒酸水。

    
"他还要跟我六年零九个月！"贾钰叹口气，"我也巴不得他快快回他的秦星堡安度晚年。"想起他的小师妹秦云倩。那么温婉可人娇柔体贴，连她都要妒忌了！那个大笨蛋秦名居然连看也不看她一眼，真是的！为什么她身边的男人都不懂怜香惜玉呢？那只好让她这个"贾"公子来当护花使者罗！
正文 第四章
    一夕轻雷落万丝，雯光浮瓦参差，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晓枝。

    日缠缠绵绵的细雨，可不是"一夕轻雷"便罢。闲闲无事，外面又不能去，贾钰信步到了秦名的住处。

    "秦名啊！"讨好的声音，因为擅自让他的小师妹云倩进贾府，秦名有一阵子没理她了。

    "主人有何吩咐？"看着她把一串带雨的樱花插入瓶中，秦名嫌恶的皱皱鼻子。

    "很香的。"贾钰凑近花闻闻，"秦名你不要摆个臭脸给我看好不好！"

    "主人有何吩咐？"音量提高了几个分贝。

    "咦，秦名啊！你房里好象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居然不理睬她！从云倩来后，他一句话也不多说，每天只是"主人有何吩咐？""是。""属下立刻去办！"真是乏味！

    "哇，秦名这是什么？"贾钰大呼小叫，"是鸡汤吗？"

    没回应。

    "好象还有一股药的味道也！"贾钰继续自言自语，"秦名啊，云倩会做药缮吗？"

    "你要喝就全给你喝算了。"看她馋成那个样。

    "真给我喝？"

    秦名酷酷地转身。

    "待会儿你小师妹来了不许说话！"先命令他。

    "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会说是你喝的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是。"

    "哇，秦名，你对我真好！"她欢呼雀跃，"你不要心痛！"

    "不会。"什么呀！

    "那我喝了！"

    "随便。"那么多废话！

    "我真喝了！"有点不好意思！那是人家小师妹煮给他喝的爱心鸡汤哦！

    没有回答。

    "我喝了。"

    满意地舔舔唇，望望站在窗旁的背影："秦名，你到底喜不喜欢云倩呢？"她像三姑六婆一样三八的问道。

    "主人管太多了。"

    "噢，"她好象听到脚步声来了，"秦名，你先退到帘后去！"

    "大师兄，大师兄在吗？"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与此同时，"叭"的一声，一块碧绿的玉自帘后落下。

    "是云倩哪，你大师兄刚刚出去了。"确定他不会出来碍事后，贾钰安然落座，坐到离桌子远一点的地方。

    "云倩给贾大人请安。"

    "免礼免礼。云姑娘真是心灵手巧啊！"她微笑着看那只空碗，"秦名要是娶了你啊，那真是他的好福气！"

    "贾大人见笑了。"

    "哎，怎么是见笑呢？像我，就没有那个好福气！"这是暗示她，以后炖汤的时候也不要忘了她，让她也沾沾秦名的光。

    "贾大人要是不嫌弃，那云倩以后也给贾大人送一碗。"

    "怎么会嫌弃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秦名在后面听了一定会气死！"那就有劳云姑娘了！"

    "贾大人客气了。"

    微笑着打量云倩。哎！可惜自己手脚苯，有时候不满意下人做的菜，又懒得去外面吃，要是也会做菜的话，自己也可以安慰一下自己的胃！要是能把她留下……

    "大人。"被贾钰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云倩……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贾钰打着哈哈，不能为一己之私坏了秦名的好事，"云倩哪，秦名对你可好？"

    "大师兄啊，"娇俏的脸上一抹淡淡的愁云，"大师兄对我很好！"

    "是啊，是啊，"秦名这个臭小子！"他刚才对云姑娘炖的汤可是赞不绝口呢！"秦名一定会气到吐血！

    "真的啊！他终于喝了！"

    "他以前都不喝的吗？"好可惜！也不端来孝敬她！

    "嗯，大师兄好象不喜欢我住在这里。"避她像避蛇蝎一样。

    "没关系，有大人我给你撑腰呢！"贾钰朝她眨眨眼，"秦名他不敢说不喜欢！"

    "云倩谢过贾大人！"

    ※※※※※※

    "大——师——兄！"贾钰慢慢掀开帘子，拾起那块玉，"你的小师妹已经走了！"

    没有回答。板得死四的一张脸，只有一双眼在狠狠地瞪她！

    "又生气了！"贾钰撇撇嘴，"要不要我把你放到床上，再请小师妹来照顾不会动的你啊？"真是不领情！

    "她不会连点穴都不知道！"穴道被她解开，秦名立刻转身背向她。再多看她欠扁的脸几眼，他一定会控制不了自己！居然用那样卑鄙的手法点他的穴！

    "是啊，你的小师妹冰雪聪明，"旋身躺到一张椅上，"怎么会有人苯得连被点了穴都不知道呢？"仔细检查这块玉，还好没摔坏！不然就亏大了！

    "你倒是占了便宜！"简直把云倩当厨娘用！

    "是啊！"真该叫皇上来治治她，"老态龙钟的女人！"说话的语气像他的父亲！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会顶嘴了嘛！"我要是不老态龙钟，再和蔼可亲一点，那你小师妹可就要向我投怀送抱了！"她也不丑啊，秦名难道就没有压力？

    瞅瞅外面，云消雾散，雨也快停了。天气好，快快打发秦名上路吧！瞟一眼面前的大木头："秦名啊，你真要跟我十年？"

    "是。"

    "为什么？"他应得还真快！

    "愿赌服输！"所以他现在才会受她欺负！

    "噢，"真是只赶不走的苍蝇，"我的命令你都听？"

    "是。"听又不一定会做。

    "好！"贾钰击掌，明天，她就要下一剂猛药啰！

    "秦名啊秦名，你怎么还不来呢！"对着一大桌酒菜，望望已经把头靠在她肩上的云倩，贾钰瞅瞅外面，仍没有秦名的影子。

    "贾大人，"已经醉得差不多的云倩把头滑到了贾钰怀里，"你说，大师兄，他，真的，会来？"

    "云姑娘放心。"该死的秦名，还不快来！她给云倩下的药快要发作了，到时候她也没办法！

    "贾大人，云倩觉得好热！"一双手滑到自己领口就要扯开自己的扣子，"大师兄他一定是不理我了！"

    "嘶——"一声。贾钰哭笑不得地望着自己只剩下半边的袖子，"云姑娘，你扯到我衣服了！"刘公公说一杯酒就足以让药性催发到最烈的程度，她是不是让云倩喝太多了？

    "贾大人，大师兄他都不理我。"一双水眸开始涨潮，"他老是躲我！"

    "哎哎，云姑娘你别哭！"眼看自己一身衣服就要被那双已有了泪雾的眼给弄湿，贾钰安慰地拍拍已躺到她大腿上的云倩，"秦名不是这样的。"

    "大师兄一定讨厌死我了！"眼泪开始流出来，"那天，我穿了你让我穿的衣服去见大师兄，他把我骂了一顿。"云倩一双手在桌上摸来摸去。

    "他没有反应吗？"那是她好不容易从妓院弄来的衣服。云倩穿上后连她都看呆了，秦名这个大木头真的无动于衷？

    "有是有，可是……可是他又……"

    "惨了！"贾钰望望自己的湿了一大片的白衫，再瞧瞧哭的梨花带泪的云倩，叹口气，秦名啊，你还不来救我！"云姑娘别伤心。"

    "大师兄他一定看不起我，"云倩的手在桌上摸到了一个酒杯，"云姑娘拿稳了！"她要喝酒吗？

    
"谢谢，贾大人，"云倩把酒杯移下桌，酒在杯里晃晃荡荡，好些溅出杯口，落到贾钰的衣服上，"贾大人，这酒，好奇怪。"想把杯凑到唇边，不料手却一抖，杯中的酒全倒了出来。

    "云姑娘！"贾钰仰天长叹，欲哭无泪，她的前襟全被打湿了！呜呼！

    "贾，贾大人，全在你身上了吗？"一双小手在贾钰胸前摸来摸去。

    全在我身上？这是什么话！她制止住那双移到她前胸的手，"云姑娘，你把酒全倒在我身上了！"

    "噢。云，云倩给大人请罪，"不安的扭动身子，把脸凑近贾钰，"大人，我看不清你！"

    "看不清就别看了！"云倩真的很漂亮！那么近看她，脸上居然仍是那么细腻，一个毛孔也看不到，真让人羡慕。

    "大人。"她把眼泪全抹到贾钰衣服上，"那天，大师兄，他明明抱紧了我的，可又把我推开了，还骂我骂我不知廉耻，伤，伤风败俗。"她现在几乎是半挂在贾钰身上了。

    "是吗？"秦名那个家伙还是有反应的嘛！

    "大，大人，大师兄，他还没来吗？"一双手开始在贾钰脸上乱摸。

    
"会来的，云姑娘放心，"幸好她让店家给她单房的一个雅座，不然可真是伤风败俗了！她现在可是贾大学士，一个男人！和一个喝醉了的女人拉拉扯扯，摸来摸去，成什么样？

    闷闷地帮云倩擦去脸上的泪，秦名出事了吗？手指触摸到云倩的脸，真的很柔嫩。摸摸自己的脸，还好，不那么粗糙，真要变成男人，那她就嫁不出去了！

    "好了，云姑娘不要哭了！"她轻轻地抹去云倩脸上的泪。手指在她的脸上滑来滑去，秦名不来，她多摸几下不打紧吧！

    "放下她！"

    "放下！"

    
两个杀气腾腾的声音，吼得一旁的店小二身子筛糠似的发抖："客，客官，您，您说的人，小的，给您带到了。小的，先告退。先告退，"一边说，一边退到了门口，转身，然后就是物体在楼梯上滚动的声音。

    
"皇上，"贾钰无奈地再叹口气。天不助我也！皇上怎么来的？！"云姑娘，你的大师兄到了！"声音里带着哭腔，秦名啊秦名，多谢你来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皇上带来呀！

    "把她拿走！"郓怙嫌恶的把云倩丢到秦名怀里，一把拉起贾钰。

    "慢着！"秦名拦住他们，手伸到贾钰面前，"解药！"一看云倩的样子就知道她被灌了药。

    "没有解药，"药是她向刘公公讨来的，"反正不会死，要解药干什么？"

    "你！"秦名的手握成拳，"你给她吃了多少？"已经可以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了。

    "给你！"郓怙把一包药摔到秦名身上，"这里没你的事了！"

    "不能给！"贾钰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药包扔出窗外。

    "贾钰，你太过分了！"秦名逼近一步。

    
"秦少堡主，"贾钰挣脱郓怙的钳制，"我命令你把云倩抱回家去！"贾钰对上秦名发怒的双眼，"这种催情药发作后，半小时内没有解决的话，你的小师妹会头痛三天，你要是舍得你小师妹受苦的话……"

    "以后跟你算帐！"该死！云倩的手已经伸到他的衣服里了！

    "不送了。"贾钰微微笑，看着那个矫健的身影抱着云倩消失。

    "宝贝儿，你玩的真的很高兴。"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不过太过火了，现在，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缓慢的，吐字清晰的声音，每一字都爆着火星。

    "皇上。"贾钰无奈地转身，"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解决的！"

    "是吗？"拉过她的一只手，他用力地擦着，"我为什么觉得我们之间有好多事没处理？"

    "皇上，臣的手很干净。"他快要把她的手擦破皮了。

    "可是它刚才摸过别的女人的脸！"郓怙丢掉擦手的方巾，把她的手覆上他的脸。

    "皇上。"她哭笑不得，"我是女人！"女人摸女人的脸有什么关系！

    "不行！"他就是见不得她老是看女人却不看他！好象他是多么不堪入目似的。

    "皇上，你在无理取闹！"她夹起一块菜放入口中。

    "我在无理取闹？"他想发火！"朕刚才不但没有干涉你的事，还任你将游戏进行下去！"

    
"谢皇上！"想想，他刚才没有多插嘴她的事，"可是刘公公向皇上告的密？"否则他怎么会有解药！"是朕下的旨，你贾大学士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都得向朕如实禀报！"

    "这么说现在为臣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耳目之下罗？"依上回去妓院的事看，安阳王应该是没有向皇上禀告！

    "不错。"

    "皇上认为秦名对他的小师妹有感情吗？"想到刚才秦名的样子，就算让她的衣服再被云倩的泪水湿一次也值啊！

    "现在我扪在谈我们的事！"她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把话题转开了吗？

    "皇上先请回答。皇上没有制止为臣行事，可见皇上也是认同为臣的看法的罗？"她仰头看皇上。

    "不错！"视线很轻易的被她的红唇吸引住。

    "是啊！"贾钰心有同感，抬手望望被云倩扯掉一大截的衣袖，"她还真是暴力！"

    "可能——"纤长的手指滑上她的唇，"我会比她更暴力！"

    对她，他好象越来越难以自制了！

    〈三〉

    "为臣参见皇上。"行礼完毕，贾钰不由得对天翻翻白眼，这几天皇上来得还真是频繁！就不怕朝中大臣对此有意见吗？

    "王将军也在啊？"故意不去理会贾钰的白眼，郓怙微笑着示意王曾起身，最近老在贾府看到王曾，"朕怎么不知道王将军同贾学士交情如此之好啊？"

    "回皇上，"王曾起身，"贾学士为人正直，行事颇有见地，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师。臣常有事向贾学士请教。"

    "噢？"郓怙挑眉，微笑道，"朕为何不知道？"回头看看贾钰，她已经蜷在一张椅子上了。

    "皇上日理万机，这些小事不用麻烦皇上。"抬抬上眼皮，贾钰懒洋洋的回答，真是无聊！来了一个王曾，又来了个皇上，他们两个是联合起来不让她过逍遥日子吗？

    
一个人闷着喝完一杯茶，再斜眼看看对面的皇上和身旁的王曾，他们两个还真是投缘哪！君臣之间真有那么多话可谈吗？居然把她一个人冷落到一旁。不过也罢，对那些边防战事她也无心评议。

    招呼立在一旁的丫鬟再换一杯茶来，示意她先回避一下。贾钰脱掉木屐，把脚挪上椅子，不意却发现王曾的大脚不知何时已伸到她的座位下来了。

    贾钰微微笑。看看桌面上，三个人分尊卑落座，各居一方，井然有序；桌底下却是一片零乱，六只脚随心所欲地乱搁，真是天壤之别！

    
皇上的坐姿也不怎么样嘛！朝堂之上那么端正威严，朝堂之下也不过如此嘛！贾钰放下左脚，没有去穿木屐，却小心的绕过王曾的腿，把脚绕上皇上的膝盖，感觉他的腿突然一动。

    郓怙含笑望向贾钰。

    贾钰笑得像一只狐狸。

    "皇上？"王曾小心地提醒失神的皇上，他刚才的提议可笑吗？

    "不知贾学士对王将军的看法如何？"察觉贾钰的脚沿着他的小腿向上，并调皮地用脚趾轻挠，他唇边玩味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王将军所言甚是。请继续说下去！"微笑着让白痴样的王曾继续他的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她在心里暗暗愠怒：可恶的皇上！明知道她刚才没有在听嘛！她放肆的把脚跷搁在皇上的大腿上，自己桌上的手却端起茶轻吹，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看浮在水面的茶叶一片片沉入杯底，叶叶笔直的立着。却丝毫没发觉皇上的眸光在她的脚冒冒失失的沿着他的大腿内侧向上时突然变的危险、火热！

    
改变一下坐姿，郓怙变成侧耳倾听王曾的姿态，不时微笑颔首，另一只手自然的垂到了桌下，抓住贾钰不知天高地厚到处乱挠的脚，她的脚多肉，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只调皮的小河豚，在手心里挣扎，试图逃跑。他的手却滑进了绸裤之中，细细地，感受着那肌肤地光滑。

    "咳，咳咳——"贾钰被茶水呛到，皇上胆子还真够大的！

    "贾学士这是——"郓怙好心地问，大手顺势抚上她的膝盖。

    
"没，没事。"贾钰礼貌地掩住口，摸摸自己的脸，还好，没发烫，应该没脸红！"不小心被茶水呛到，没事，王将军继续！"另一只手像要掏帕子似的滑下桌，隔着布料狠很地捏皇上的手。

    "贾学士？"王曾担忧地问。

    "王将军挂心了。贾钰没事，王将军刚才提到地-剿虎阵-……"她好象有听到这个词。

    "噢，那是臣与李、常、武三位将军共同设想的……"如愿以偿地，王曾地注意力再一次被转移。

    
赶走那只图谋不轨的大手，贾钰把脚小心的收回。临离开皇上的脚时，她又迅速的挠一下郓怙的小腿，感觉那双手如她所想的那样又来抓她，她急忙绕过王曾的腿，把脚放回木屐里。

    狭小的朱红四方桌突然从下往上一震。茶水溅出杯口。

    "王将军？"贾钰掩住笑意，关切地询问。

    "皇，皇上……"王曾的脸上，时极度的惊吓和恐慌，还有好象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他，他能问皇上为何突然摸上他的膝盖吗？

    "王将军身体不适？"毕竟是老狐狸，郓怙一点都没露尴尬之相，仍是含着笑问。

    "是，是，为臣突感身体不适！"庆幸皇上为他找了一个好的台阶，王曾忙不迭的答应，"为臣告退，为臣告退。"

    "王将军慢走。"望着狼狈逃走的王曾，贾钰笑道，"紫绢，送王将军！"

    回头看到郓怙尴尬的臭脸，又是一场大笑！

    〈四〉

    "有那么好笑吗？"等贾钰笑够了，郓怙拿起桌上的茶喝一口，把杯重重的放回桌上。该死的女人！

    "没，没什么可笑的。"贾钰摸摸眼角的泪，"只要想到王将军快要晕倒的样子，臣便觉得忍俊不禁。"还有皇上的臭脸，百年难得一见呢！

    "你觉得很有意思吗？"这女人哪！一纵容她，她就如此放肆！

    
"是啊，"擦掉自己面前桌上的水渍，"至少比听王将军讲话有意思！"有什么策略上朝去讲嘛！看看皇上那边仍是一团糟，"算了，皇上，臣有从九王爷那里拿到的美酒，皇上尝尝吗？"示意几个丫鬟重新理好桌子，斟酒。

    "你们先下去吧。"

    "是。"

    望望不发一语的皇上，贾钰举杯："皇上莫气！这杯酒，为臣向皇上请罪了！"说罢，一饮而尽。

    "朕饶你，"郓怙叹口气！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此话不假，"只是，如此一来，朝中便会有人传言朕有断袖之癖了。"

    "是啊，皇上又不亲近后宫，三不五时又招为臣觐见，这些都是证据哪！"贾钰幸灾乐祸，"皇上该多多宠幸后宫才是！"

    "量王曾也不是多舌之人！"她居然叫他宠幸后宫妃子！第一次发现她的嘴有多应该被堵住！

    "是啊，那皇上又有何可担心的？"

    "朕是担心王曾会乱想。"他叹气。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已经胡思乱想了！"她好心帮他分析事实，看王曾离开时看她的眼神便知。

    "就因为朕时时来所以你不高兴？"他怎么会看不出问题纠结所在！

    "不错。"贾钰承认，"还有，皇上是故意冷落为臣！"

    "不错。"他就是不爽她同王曾说话。

    "皇上答应过不干涉臣的生活！"贾钰不悦。

    "朕多来几趟算干涉吗？"她在排斥他！

    "臣以为是！"她强硬地回答。

    "你！"他是否该狠下心来教训她一下，"那王曾呢？"为什么吃醋的总是他？

    "王将军是我请来的！"她坦言不讳，却被皇上的突然逼近吓了一跳。

    "皇上，你又想掐死我了？"两只手轻拢着，倒更像是在轻轻地抚摸她，皇上的眼神有点奇怪。

    "你知不知道，女人太过于强悍会变得不可爱？"他把手移下，解开她领口的第一个扣子，"这是，朕给你上的第一课！"说罢，他低下头，在她领口的肌肤上落下一个吻。

    "皇上。"被皇上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到，贾钰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皇上！那样矛盾、痛苦、又极度容忍的。

    "朕的第二课。"他动手想解开她的第二颗扣子，却被她挡住。她抬头看他的眼。

    "皇上不必如此！"心里好象突然很不是滋味。贾钰避开皇上的目光，举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也许是情绪不定，少许酒沿着脖颈流到了领口，弄湿了领口的衣服。

    
痴迷地看着她仰脖饮酒，他吻上它地脖颈，火一般滚烫的吻烙上她的白瓷般的颈项，逼的她不得不把头往后仰。他托住她的后脑，沿着那一滴冰冷的酒，吻到她的唇边。在她发出呻吟的同时，占据她的口舌，汲取她的芬芳与甜美。欲望如潮，不可遏止地涌上来！

    "叭"地一声，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皇上，皇兄！"厅堂的门口，站着的正是安阳王，郓怙同父异母的兄弟！

    
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他们分手，呆呆地望着安阳王。三个人就这样望着，直到第一个瞠目结舌的人打破宁静："皇，皇兄，臣，臣先告退，"安阳王转身，拦住一群丫鬟，"都回去！回去做自己的事！"命令的语气，却似乎是在声嘶力竭的吼叫。

    "拜贾大学士所赐！"郓怙回头，对着仍没清醒过来的贾钰苦笑，"这下朕真成了有断袖之癖的昏君了！"
正文 第五章
    〈一〉

    "皇上不必如此担忧，其实传言皇上有断袖之癖也无不好处。"贾钰道。

    
"是啊！"郓怙苦笑，"那样大臣们便会劝朕册封皇后，而你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告老还乡，然后朕再令人谣传你病死，再封你改易女装后假扮的-贾钰的妹妹-为后，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皇上！"她出声制止。

    "是啊，是个好主意。"他按住贾钰语语的双唇，"可惜啊，可惜你不想那么快就当朕的女人吧！"他说出她要说的话。

    "是。"她讷讷的承认，她是不想那么快就换回女装，而且，情况也不像皇上所说的那么糟糕，她完全可以继续当她的贾学士嘛！

    "朕会对安阳王说的。"叹一口气，郓怙不由地摇头，她为何还没有厌倦呢？

    "你今年几岁了？"

    "臣16岁离家，行走江湖两年，为官三年，今年已21岁了。"想想自己玩得真是太过分了，十六为破瓜之年，许多女人21岁早已呆在家中相夫教子了。

    
"21岁，21岁，你毕竟还年轻。"郓怙再叹一口气，"对于一个有如此成绩的女人来说，已是非常年轻了。朕25岁登基，迄今已36岁了。朕毕竟是老了，36岁却连皇后都没有。"

    "那是皇上眼界甚高，看不上庸脂俗粉。"皇上未免太过伤感了，她还想为官到25岁呢。

    
"可惜，朕看上的女子却有如此不同寻常。"他抚上她的脸，"而朕，又爱她爱到不知所措。也许……"他沉思着，"我可以不用考虑你在想什么，自私一点，以欺君之罪治你，再让你将功赎罪，做朕的女人，那样，也许会快一点。"

    "皇上自知不可能。"今天的皇上真的有点不对劲。不像往常那样充满侵略性。

    "你真是狠心，"郓怙笑着，在她的脸上印下一吻，"也许，朕不该期望你又多少温柔，柔顺一点就可以了。"

    "皇上也许……"她沉吟着，"也许皇上该养只宠物，温顺的，常偎在皇上怀里的。"

    "哈哈哈——"郓怙爽朗地大笑，"朕希望，你可以做朕的宠物！"

    〈二〉

    "哎呀贾大人哪，算小王我求你好不好，你以后就少来我府上吧。"

    "那简单啊，只要王爷您割爱把您的厨子送给臣就行了1"

    "不行。"安阳王郓扬一口回绝。那是他好不容易重金聘来的。

    "既然王爷不肯割爱，那为臣只好时时来打扰了。"对着一桌佳肴美味，贾钰心情大好。

    不是滋味地夹起一只醉虾入嘴，却引来贾钰的抗议："王爷，这一桌菜是您的厨子为为我特做的!"

    
"本王尝尝有何不可？"真是美味！说什么也不能让王师傅去贾府！看着贾钰小气地把那盆虾端到她面前，"贾大人府上的菜也不错呀！"听说她挖了丞相府的厨子，这么快就不满意了？

    "那臣与王爷换换如何？"

    "哼！"一口回绝，"丞相府的厨子怎么能和本王的相比！"

    "王爷知道就好。"

    看着吃得津津有味得贾钰，郓扬问："你怎么不去御膳房？皇兄那么宠你。

    "去过了。可惜没有王爷心痛不已的表情佐餐，食不下咽！"

    "哼！"安阳王从鼻孔里哼一声，"皇兄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要身材没身材，要温柔没温柔，又刁钻又放肆，真是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端起酒杯轻啜，贾钰翻翻白眼，"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看上我的！"

    "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是女人！"想起当日皇兄再三解释，他都是一副木鸡样，打死也不相信，气得皇兄拂袖而去。

    "王爷此话未免太贬低我了！之前王爷不是攒我貌似莲花吗？"

    "之前你是男人！"

    话一入耳，贾钰一口酒喷了出来："王爷真是妙语！"

    "你——"该死，他都语无伦次了，"本王是说，之前你是男装打扮。"

    贾钰轻笑。

    "你笑什么？"

    "没有。"贾钰放下酒杯，把脸凑近郓扬，"只是，看王爷脸红的样子，别有一番动人之处！"

    "贾钰，你——"感觉脸上更烫了！刚才她突然靠近，害他心脏立时罢工！

    "王爷受惊了，"贾钰递过一杯酒，"给王爷压惊！"

    一口喝尽这杯酒，安阳王叹气："我替皇兄悲哀！"呜呼！可怜的皇兄！

    "王爷先为自己吧！"

    
"是。"郓扬撇撇嘴，突然意识到这是从贾钰那里学来的动作。该死，他是王爷！怎可以有如此表情出现？"皇兄居然还叫我不要动你！"真是的，这样的女人，白送他都不要！

    "王爷在想什么？"贾钰把一块鲈鱼肉放进嘴里。

    "皇上驾到——"

    "贾大人哪，我说过了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这下好了，皇兄也来了！"他撇嘴，埋怨。

    "王爷，你确定你没向皇上告密？"她白眼，怀疑。"两位爱卿似乎都不欢迎朕的到来？"

    "为臣不敢。"贾钰行礼，来得还真快！

    "好个不敢！"就知道她躲在安阳王府！

    "为臣知罪。"贾钰有气无力地说。皇上最近干吗跟她跟的那么紧？"皇上，那是臣得酒！"她突然叫出声来。

    "噢，是吗？"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郓怙拉贾钰坐到一旁，"七弟兄为何不坐？"

    "谢皇上！"郓扬立刻坐上凳子，却立刻感到一道杀人的目光向他袭来，"皇上，她在瞪我！"他立刻无辜地大叫。

    "噢？"郓怙微笑着看贾钰。她正贪心地夹郓扬面前的麒麟菜，吃的十分专心。

    她的动作还真是快！郓扬拿起筷子，把那盆"玉洁冰清"戳了个大洞。那道杀人的眼光又毫不留情的刺过来。

    装作没有发觉的仍低头翻菜，郓扬不抬头又叫："皇兄你看，她又在瞪我了！"

    "七弟别闹了。"

    抬头看贾钰，她正乖乖地把头埋在"珍珠鳕钱"里。

    "该死的狐狸！"郓扬低声嘀咕。

    郓怙微笑。拍拍因偷笑而噎着的贾钰的背，帮她擦去嘴边的俘油，轻声警告："别太放肆，贾大学士！"

    "皇上，你看王爷的眼光，他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贾钰轻声回话。

    瞥了一眼郓扬，再望望装可怜的贾钰："是你先惹他的。"

    "皇上。"郓扬出声，"我可不可以先走？"他觉得自己像个大灯笼闪闪发亮！

    "好吧！"

    
"谢皇上！"郓扬离席。他还不如叫厨子另做晚餐呢！看皇上满眼浓情蜜意和一个长着桃花脸的男人，不，是男装打扮的女人，两个人你侬我侬，恶——他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可怜的安阳王。"贾钰道。

    "听说你最近搅得安阳王府不得安宁。"郓怙把她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心情不好？"他仔细的看看她的眼，"是秦名离开的关系？"

    "皇上国事繁忙，不用费心研究臣的事。"突然很讨厌皇上什么都知道的那么清楚，她闷闷地又喝下一杯酒。

    "朕昨晚去你地房间，你不在。"望着她蹙眉喝酒的样子，他的语气变得非常温和，"朕的御花园你也没有去。"

    "皇上管太多了。"

    "朕昨晚在想你的事。"他移开她的酒杯，"朕在想，你到底为什么要当官呢？"他要吻她，却被她拒绝。

    "皇上不必想太多。"真是的，这男人一旦伤感起来，就管她管多了，害她心情也不好。

    "我在想，你不单纯是为了玩吧？"知道她不想他干涉太多，但他就是不能如过去那样洒脱。尤其是，她宁愿去打扰郓扬也不愿时时亲近他。

    "皇上！"贾钰突然提高了声音，"为臣身体不适，想回府休息。"

    "好吧！"他又看了她一眼，"你好好休息吧！"

    "皇上。"看着他的眼神明显黯淡下来，突觉于心不忍。该死，她什么时候也变得柔肠百转了？"那为臣先告退了。"

    〈三〉

    
"春去也，多谢洛城人。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褒露似沾巾。独坐亦含颦，"望望四周，已是空无一人了，"秦——"刚呼唤出声，却突然想起秦名早已被她遣回秦星堡了，"哎——可怜我贾大学士，何时也变得如此伤感呢？"摸摸身旁的柳枝，树干潮湿，已经开始降夜雾了。摘下一片片的柳叶舔舔上面的水珠，把柔软的叶片在脸上拂来拂去，感觉脸上丝丝的凉意，如清风拂面一般。

    "啊——"好困！脚下踏到一片草地，贾钰立刻躺了下去。草尖上的夜露浸湿了衣衫，她把冰凉的衣衫盖到脸上，从自己鼻息间呼出的气却是暖暖的，哄人入睡。

    "贾钰，贾钰。"迷迷糊糊中，好象听到皇上的声音。

    "皇上，皇上别闹了。"疲惫地挥挥手，赶走在脸上游移的草尖，"臣好累，皇上别烦好不好？"

    没有回答。却好象有人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皇上？"她半睁开眼。

    "是朕，"郓怙微笑着抱起她，"春夜寒冷，在草地上睡会着凉的。"

    "噢。"她看看四周，"皇上，没别人吗？"刚才，她好象看到有人持着灯笼。

    "朕命他们休息去了。"把她的手勾上自己的脖子，郓怙往寝宫走去。

    "皇上不该单人夜行。"再靠近皇上一些，皇上的身体热乎乎的，"皇上要小心刺客。"皇上身上的气味真的很好闻。

    "那你呢？你今晚为什么睡在朕的御花园？"很好听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富有磁性。

    "我老是迷路。"感觉皇上带她进了一间房子，把她放到一张柔软的床上，"一进御花园，我就犯困。"

    "你呀，该睡的时候不睡，不该睡的时候又打盹。"望望她一头扎进被里的样子，他不由得摇头。

    "皇上干嘛脱臣的衣服？"她把手在空中乱挥，头仍埋在柔软的被里。

    "你的外套全湿了。"

    "是吗？"摸摸衣服，真的湿了。自己脱去湿衣，还好，中衣没有湿，望望一边的郓怙，"皇上也要睡了？"不是应该有宫女帮皇上宽衣的吗？

    "朕不喜欢别人帮朕宽衣。"躺倒在床上，把半睡的贾钰搂到怀里，不料她却挣扎了，缩到一边，眯着眼。

    "为什么？"郓怙望着她，她到底是醒着的多一分还是睡着的多一分？

    "皇上身子很硬，不舒服。"虽然快要睡着了，但他话里稍微不满的语气还是辩的出来的。

    "所以你就对枕头那么亲近？"他哀怨地望着她。她宁愿抱枕头睡觉也不要抱他！

    "这上面，有皇上的味道。"很亲切很熟悉的味道。

    
"你真是睡糊涂了！"她不会是抱错了吧！有些气恼的将她连同枕头一起搂过来，"朕用的枕头，当然有朕的味道。"仔细地看着快睡着的她，真的像只懒狐狸。两眼眯着，眼角微微向上翘起，丰满诱人的小嘴稍稍努着，好象对什么事情不满。

    "你最近不开心？"轻抚着她的唇，郓怙试探地问。

    "很吵，皇上。"

    "是朕在吵你。"轻轻地吻上她的红唇，"朕很想你。"温柔的声音。

    "我在想秦名。"闭着眼舔舔皇上的唇，咸咸的。

    摸摸自己的唇，制止她再舔他："所以你最近讨厌和朕亲近？"把手指放到她的上唇，可以感觉到温软的鼻息喷到手指上。

    "皇上知道臣在想什么的。"是不是会舔上瘾？那种咸咸的味道，和今晚在安阳王府吃的菜的味道不同。贾钰贪心的又想舔他。

    "好痛——"贾钰睁开眼，手抚着了痛处，"皇上你咬我？"那个地方，一阵一阵地发麻。

    "朕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拉下她的手，满意地看那个红印，"只是你不能当着朕的面说你在想秦名！"

    "皇上跟秦名还是有点不同。"她叹口气，又闭上眼，"我刚才还以为皇上想代替秦名呢。"

    "朕是那样想过。"想他显然太高估自己了。

    "皇上什么时辰了？"

    "你问这干什么？"她想离开？

    "天亮之前臣得回府。被人发现会遭人非议的。

    "朕的寝宫，没有别人会来。"郓怙把她再搂紧一点，手伸进她的中衣。

    "皇上这是干什么？"隔着衣服，她抓住皇上的手，双眼看着皇上。

    "你男妆打扮，胸前没有东西吗？"手仍覆在她的胸前，感受到她急速慌乱的心跳，"睡觉时可能会不舒服吧！"

    "皇上不用操心。"庆幸他没有乱摸，"臣已经习惯了。"

    "不麻烦吗？"小心地将手撤离，双眼却仍克制不住地打量着，"你那样，不会影响身体的生长吗？手轻轻地贴着她的胸前滑过。

    "皇上！"他在跟她谈什么呀！贾钰把枕头抱回到胸前，皇上居然用那种眼光看她，那种——好象要把她剥光似的眼光。

    "喜欢朕这样对你吗？"郓怙轻轻一笑，看着双腮通红的她。

    "不喜欢！"她立刻回答。

    "是吗？"仍是微笑，"那这样呢？"手指轻轻的顺着她的唇线划过，隔着枕头，仍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轻颤。

    "不喜欢？"极其魅惑人的声音，"那这样呢？"手指沿着她的脖子划着圈，一直划过颈背处轻轻摩挲。

    "皇上，"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很低，"皇上别这样。"

    "把枕头拿掉，"郓怙翻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含笑的注视着她，"听话，拿掉朕就不这样。"

    似乎被她带着火苗的黑眸所诱惑，她听话的拿掉了枕头。

    "皇上，你别这样！"她惊叫出声，偏过头躲避皇上的亲吻。

    "别嘴硬，宝贝儿，"他贴在她耳边警告，"你喜欢我这样。"他含住她洁白的耳垂轻吮，如愿的听到她的呻吟声。

    "我喜欢你诚实的身体。"他把头移到她的胸前，用牙齿咬开她的扣子。

    突如其来的发麻一般的感觉在她胸前电一般的流过，下腹突起的热潮让她吃惊，"皇上！"她推开他坐起。自己的身体似乎烫得厉害。

    "怎么了？"他伸出手，却引得她往更远的的地方退缩，"别害怕，我不会伤你的。"他有些担忧的望着不停喘气的她。

    "别过来！皇上！"好象更严重了，她大口喘气，不意却发现皇上的视线火辣的停留在她起伏的胸口。

    "皇上，臣还是先回去吧！"跟皇上呆在一起似乎真的很危险，她拿过半湿的外套就要下床。

    "别走，贾钰！"郓怙一把拉住她，却被她推翻在床，"你？"

    "对不起了，皇上！"该死！她居然没有控制好力道！干脆，点了皇上的睡穴，"得罪了，皇上。"没有胆量看昏睡的郓怙一眼，她慌乱的跑出皇上的寝宫。

    〈四〉

    她到底是怎么了？贾钰一边低头走路，一边想着刚才的事。老天！她明天怎样面对皇上呢？托病不上朝？不行，她"病"了好多次了！

    脚下又踩到软绵绵的一块草地，抬头望望四周景致，怎么又逛回来了？还是御花园各处的景点都建的相同？

    真是个大路痴！贾钰敲敲自己的头，转身就走。她简直像个逃兵！想到刚才皇上那样把手贴在她胸前，自己的身体，居然就那样胀痛起来。真是——羞死人了！

    前面出现一个大黑影："累了吧，坐下来歇会儿吧！"

    "噢，"尚沉浸在思考中的贾钰不疑有他，一屁股坐了下去。毛茸茸柔软的草地，让疲惫不堪的身体直想躺下去，草地？她抬头望望四周，她怎么又回来了？

    立刻起身就走。这儿离皇上寝宫近，是危险禁地！

    "这么快就走？"话音未落，贾钰就被拥进了一个人怀里。

    "皇上？"她低呼出声。

    "是我。"郓怙笑着抓住她的双手，"你可真是迟钝！"

    "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她挣扎着想脱身。

    "别想逃，宝贝儿，"他笑着空出一只手点点她的鼻子，"你以为是谁在跟你说话？"

    "鬼。"天哪，她居然笨到自投罗网！笨死她算了！

    "鬼？"他大笑，"你的胆子真够大的！但就是动作太慢，这么长时间只走了这么点路。"

    "我是——"

    "朕知道你是又迷路了！"

    "是。"她乖乖地回答。真是丢人！有像她那么笨地逃犯吗？突然想起一事，"皇上，您刚才不是睡了吗？"她是点了他的睡穴没错。

    "是啊，"他抱着她坐下来，"但你知道睡眠时间是因功力而异的。"

    "噢！"怪不得醒的那么快。

    "不逃了？"他贴在她耳边轻轻地问。

    "是。"还是乖点比较好。

    "你有脾气可以对朕发。"

    "噢。"她乖乖地又应一声，"皇上，你是说我——"刚刚的话有点不对。

    "嘘，你别说的太响。"郓怙用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唇，"我是说，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有脾气对朕发，乱七八糟语无伦次都可以，就像你对秦名说话那样。"

    "皇上？"他怎么知道她和秦名的对话？

    "朕都知道。"郓怙浅浅一笑，"朕想要全部的你！得意的你，放肆的你，小气的你，懒惰的你，情绪失常的你，还有，听话的你，朕都要。"语气又霸道又宠溺。

    "皇上，"她抗议，"我有那么差吗？"把她说的那么不堪。

    "说吧？"

    "说什么呀？"她装不懂。

    他恼怒的把她转过身："说你的牢骚，你的废话！朕不要你想着秦名！你不是想要个听你话供你发脾气的受气包吗？朕可以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皇上——"她摇摇头，"你根本不行！你现在就发脾气了！"他当受气包？他自己是个炸药包还差不多！

    "你！"

    "算了。"她叹口气，趴到地上，斜斜地看看皇上，"皇上整天处理国事不累吗？"

    "累呀！你又不肯帮我！"施点苦肉计可不可以？

    "那皇上会脾气暴躁情绪失常吗？"

    "不会。"

    "不会啊——"那样暴躁的脾气还说不会！"皇上，臣就会！"

    "朕知道。"

    "皇上知道啊——"知道太多的人不长命！侧过身对着躺下的皇上，"皇上，臣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找秦名倒一大堆垃圾、吐一大堆苦水、发一大通脾气，或者是捉弄他！"

    "朕明白。"

    
"皇上都明白啊——"挪挪身子，靠皇上近点，"皇上，有时候臣觉得自己心里一定有一个很坏的恶鬼，过一段时间便要出来害害人，那种时候臣就要找人发泄一下，不然闷着会很难受。"

    
"你这几天便是如此！"他好心帮她分析，"你过的太得意了，所以自己心里也会不平，每天花心思和别人捣蛋会很累的！贾钰，你干什么——"他一把抓住想滑下他身体的贾钰，"你这个女人！"她刚才咬了他的脖子一口！

    "皇上刚才也咬了臣一口！"她爬下他的身子，坐到草地上！她脖子上的咬痕到现在还一阵一阵的发麻。

    "你是因为朕说出了你心里的话才生气的吧！"可恶的女人！有一天他会要她百倍偿还的。

    "皇上，臣说过臣不定时要发泄一下的。"贾钰笑得很邪恶。知道就知道嘛！干吗老是说出来？

    "朕知道一个很好的发泄方法。"他暧昧的朝她眨眨眼，"可以让你很累，很快就进入睡眠，而且睡的很香！"

    "真的？"刚好躺下，没看见皇上的媚眼，"皇上请讲！"

    "你真要听？"笨女人！

    "为臣洗耳恭听！"话里已有倦意。

    "算了，"有点扫兴，"你睡吧！"

    "噢。"很听话。

    "贾钰？"突然有些不安。

    "皇上别吵。"

    "贾钰？"

    "嗯——别吵别吵！"一只手又在空中乱挥。

    "你呀！"郓怙笑着重新抱起她，"回朕的寝宫吧！"

    〈五〉

    和煦的日光照进了寝宫，一片紫色和金色的轻纱如烟似雾的轻轻飘荡，一束阳光调皮的射到了贾钰的脸上。

    "嗯，不要，别吵了。"一双手在光束里动来动去，含糊柔软的语调表明床上的人儿还沉醉在梦里。

    
另一双大手扣住了乱动地小手，把她移到光没照到的地方，那双小手立刻安静下来。有些好笑地望望那双趴在他胸膛上不动了地手，郓怙轻轻地移了移身，半卧在他身上的人儿却像有知觉似的也往他怀里钻了钻。

    又一束阳光穿过紫色的轻纱，一缕紫色的光照上了贾钰因睡的太沉而有些肿的眼皮上，秀眉开始微微蹙起。

    想起她昨夜还嫌弃他的身体太硬了而不愿亲近他的话，郓怙不由莞尔，眷恋的眼光从那双小手一直移到微蹙的眉头，一双手也开始抚上她的眉心。

    "你梦到什么了，宝贝儿？"磁性温柔富有质感的声音。

    
微笑的看着沉睡中的贾钰，看她蹙眉皱鼻一副生气的样子，他把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立刻，扰人睡眠的光线被遮挡住了，睡梦中的人儿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张开手指漏下几道光线，眉心又渐渐蹙起。

    
郓怙好玩的把她移到没有光线的地方，翻身覆上她，浑然没有察觉自己的眼中是似水的柔情，他的视线久久的停伫在她的脸上。微微浮肿的眼皮，一排睫毛整齐听话的覆在下眼皮上。毫不设防的脸，因熟睡而更显透明。虽然微翘的眼角仍显示着她的刁钻，但与稍稍上翘的嘴角相衬，却仍无损这一份恬静的美，脸是尊贵的白；而她的唇瓣却是玫瑰花瓣般的红，丝绸般的柔软顺滑。

    
突然想起她那天说的关于宠物的话，也许她这样酣睡着，便是他所要得完美宠物了。这一刻，她是他的。但下一刻，当她苏醒的时候，那浮肿的眼皮下隐藏着的精明的眼，时时有诡异的眸光掠过；那安详的脸上会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有抿唇轻笑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无数惹人生气的表情；那温顺的，在他的抚摸下会轻吟的双唇，也许下一刻便会吐出可恶的字眼，让人气到吐血。但他都要，每一种的她都是魅惑人的。

    
"好象，我一直想把你绑在身边，你却一直想逃，"轻轻地移开她抓住他衣服的手，喃喃地在她耳边轻诉，贾钰，听到了吗？不要逃好不好？你这个——懦弱的小女人。"棱角分明的薄唇从她的额头滑过她的红唇，滑过她的纤细的颈子，直到她起伏的胸口，但没有吻她，没有。

    
下床站起，披上衣服，打开紧闭的门，让等候已久的宫女们进来。整装完毕，回头看看仍躺着的贾钰，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早晨了。皱皱眉头，看到又一缕阳光照到了她的眼上，他轻轻的脱起她的头，移过一点。一阵风轻轻吹过，纱帐轻摇，又有几丝细光透过薄纱落到了她的唇上，光和影交织着，似乎在互相嬉戏。一再告诉自己不要扰乱她的清梦，但此情此景仍不免让他心猿意马，想吻她的冲动让他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叹，一个吻落下了。

    直起半俯的身子，眼仍望着贾钰，郓怙对身后的宫女问道："你们刚才看到什么了？"

    "没有，陛下。"

    微微一笑："你们不要吵醒她，给她准备早膳！"

    "是。"

    只顾着早朝的郓怙，却丝毫没注意到，在他的身子转过后，一双精明的眼便睁开了，手抚着双唇，似乎在思考什么。

    〈六〉

    "不知安阳王今日屈尊光临舍下，失敬，失敬。"摆上一副笑脸，贾钰迎上前去。真是倒霉，刚回到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有人来打扰了。

    "贾大人不必客气。"该死，居然连跪拜之礼都不行了，知道他会来她府上是有求于她就可以这样作践他吗？他好歹也是个王爷呀！连点面子都不给。

    "不知安阳王来此有何贵干？"无视郓扬诧异的打量着她的衣服，贾钰若无起事的坐下。该死的皇上，也不为她准备衣服。

    "贾钰，你这是怎么了？"终于忍不住，郓扬问道。

    
"堂堂安阳王，早朝过后就来我贾府，只是为了检查我的服饰？"皇上考虑到了她的早餐，却没考虑到她昨日湿透的衣服，瞧瞧这件衣服，因水渍干了而有些皱，袖口还有一根草茎，一颗扣子昨日拜皇上所咬，现在斜到了一边，更悲惨的事，当她一进自己的府门，就有人在等候她！而且还是知道她身份且又超级八卦的安阳王郓扬！

    
"皇兄……知不知道你昨夜没有回府？"好可怜的皇兄！郓扬鼻子酸酸的，皇兄一定不知道他看上的人是这样的一个人——连晚上都到处乱跑把自己弄成这副摸样。让这样的女人当一国之母六宫之主，呜——打死他吧！

    "昨晚我在他的御花园，你亲爱的皇兄怎么会不知道呢？"闲闲地躺在椅子上，打开一把折扇轻轻扇着，吩咐紫绢为她找一件衣服。

    "在皇兄那儿？"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神经难以承受。

    
"是啊。"接过递过来的衣服，贾钰起身，"而不是如王爷所想的在晚上乱跑，你可怜的皇兄也在一旁看着。"望望又在胡思乱想还想的悲哀不已的郓扬，"王爷如此嫌弃我身上的衣服，那只好请王爷稍等片刻了。紫绢，把你的手绢给王爷，他伤心的快哭出来了！"瞥一眼生气的郓扬，贾钰进屋，留下体贴的笨丫鬟安慰王爷。

    ※※※※※※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王爷，你瞪我已快一个时辰了，如果王爷是有求于我，就不要多管闲事，请笑脸迎人。"放下茶杯，贾钰对郓扬谆谆教诲。

    "皇兄昨晚真的跟你在一起？"

    
"王爷，臣身体不适，想休息了。"原本还想借此机会捞点好处，难得这个王爷有求于人，可现在看看这个脑筋难以转弯的草包，真是的！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空长一副和郓怙那么相象的皮囊！

    "本王的那块榷珈玉如何？"真把他当傻子啊！

    "王爷，最近我有兴趣的是口腹之欲！"她要的是他的厨子。

    "本府随你光顾，美酒佳肴随你品尝，厨子不能给。"

    "王爷快人快语，只是小臣势小权卑，恐不能完成王爷之事。"真是小气。

    "前两项加起来如何？"他为什么一定要他的厨子？

    "既然王爷不可割爱，那……"

    "慢着。"真是的，讨价还价都不行，"上次在纤娘房中喝到的莴州酒,给你带50缸如何?"

    "噢?"双眼眯起，"王爷从何处弄到这些酒？"邑国离莴州甚远，宫廷之内都难找，上次在纤娘房中发现的一小瓶，连郓怙也没尝几口。

    "你先说你帮不帮我！"押对宝了！

    "王爷可是想此番出征？"

    "你怎么知道的？"

    贾钰微笑："那王爷是从何得知皇上要领兵攻打洺国？"

    "宫中传闻。"

    唇边的笑意越加明显："莴州远在寻国之外，王爷不惜路途遥远只为上等美酒，此心此诚天地可表啊！王爷您说呢？"

    "彼此而已。"你贾大人还不是同等货色！

    "只恐王爷要失望了。"

    "哎，你帮我想个用兵之道，小王拿去向皇上献宝，再表明本王的赤诚爱国之心，大丈夫的忠勇之志，皇上定会准本王出征的。"

    "你皇兄明察秋毫，会看不出你肚里的算盘？"大草包啊！

    "只要是你贾钰的意思，皇兄一定会同意的。"好了好了，快答应吧，"你的话，皇兄一定会听的。"

    "噢？王爷未免太抬举小臣了吧！"他可不以为皇上会听她的话。

    
"真的。你贾钰三天两头不上朝，满朝文武百官哪个敢吭一声。每日宫中有什么新到的货品，皇兄都叫人给你送一份。连我这个当弟弟的都忌妒了。"想起上次的那本牡丹奇种，他千求万求皇兄都不以为意，第二日却在贾府看了那惟一的一株，真是"重色轻弟"啊！

    "王爷是赞美小臣还是讽刺臣啊？"

    "小王不敢。你可是我未来的嫂子。"家门不幸！

    "王爷所脱之事，臣恐怕不能办到。"如果她所想没错的话……

    "为什么？"

    "臣用那盆-水龙菊-和王爷的榷珈玉打赌，赌你皇兄不会出征洺国，王爷意下如何？"贾钰微微笑。

    "你是说皇兄不会出征洺国？"不跟她赌，每次都是他输。

    "王爷不敢？"

    "皇兄真的不会去洺国？"当头一棒，狂饮美酒的好梦支离破碎。

    "皇上驾到——"

    "好了，你亲自去问你皇兄吧！"来得真不是时候！一块即将到手的玉又跑了。贾钰起身恭迎皇上。

    "噢？"郓怙笑着落座，"二位在探讨何事？"

    "皇上，"贾钰立刻回话，"王爷同臣探讨皇上发兵洺国一事。若皇上确有出兵洺国一事，安阳王愿请领兵；若皇上无发兵洺国之意，下次出征请皇上让臣随军。"

    "噢？"郓怙挑眉，微笑着望向贾钰，"贾大人为何突然对战事感兴趣？"

    "贾钰不惜肝脑涂地马革裹尸，岂能沉溺烟花酒肆勾栏妓院，为声色犬马之地消磨了斗志呢？王爷此番愿领兵洺国，收蛮夷之地，恐也有此壮志吧？"借用一下他刚才的话。

    
"你，你刚才不是没提到要随军吗？"他带她到各处游览还不够，她还想到军营里去？郓扬突然发觉自己开始口吃了，"你，你一介女流，去军营干什么？"她是惟恐天下不乱吗？

    
"王爷此言差矣。"贾钰瞪一眼郓扬，回头向皇上启奏，"皇上，出兵洺国乃宫中传闻，臣以为，若王爷能说对皇上出兵洺国的理由，皇上可以另王爷一展报国之才；若为臣能说出皇上不发兵洺国的原因，皇上可否让为臣在下次出征时过一过军旅生活的瘾呢？"

    "好！朕就答应你所说的。"郓怙转过头看自己的弟弟，"王爷以为如何？"

    
"回皇兄，依小王之见，洺国虽一小国，但可为皇兄攻打屺国时作屯兵储粮之用。寻国稻米充实，物产富饶，经济实力不可小觑。若皇兄发兵洺国，夺下莴州，日后吞并屺国指日可待。"郓扬朝贾钰挤挤眼，不意却听到贾钰一声冷哼，"贾大人有何高见？"真是不服气！

    "王爷为何会认为皇上眈眈于屺国？"把舒适的椅子往皇上那边挪近些，贾钰缩回到椅子上。

    
真是没有坐相！郓扬不由撇嘴："我国民富兵强，屺国是惟一能与我国抗衡的大国，难得屺主昏庸，不图屺国，更欲何为？"看她像狗一样在皇兄身旁嗅来嗅去，真是不舒服！

    
"王爷此言未免太轻视屺国了。"真是奇怪，同为兄弟，皇上身上为何是一股清雅之气，而王爷却是一股草包的气味呢？"本朝与屺国一向友好相交，王爷难道没有看出屺国未到衰退之时，时机并未成熟吗？"

    "贾钰，你在干什么？"看她闻了他这边后嫌恶的皱起鼻子还要移她的椅子，真是的，看了就有气！

    "回王爷，小臣愚钝，虽愧称君子，但也有好兰芷香草的习惯。"贾钰无辜的回答。

    "你！"她简直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贾钰，"郓怙笑着制止她，"那贾大人为何以为朕无远征莴州之意呢？朕一直以为，你们两个都是为美酒而出征的。"

    "皇上！"郓扬大惊失色，回头瞪贾钰，"贾大人真是忠心哪！"这回他也讽刺她一下。酒肉朋友，到底不可靠。瞧她倒在椅上眯起眼的模样，真是令人火大！

    "王爷冤枉小臣了。"贾钰抬抬眼皮，"臣府中尚有半瓶，王爷是知道的。"皇上，快解释吧！

    "贾大人并未向朕告密。"郓怙笑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装睡的贾钰身上。

    
"是啊，皇兄英才盖世，怎会不知是小王带她去妓院的呢？"嘴角向下耷拉着，郓扬酸溜溜地说，"皇上仁慈，恕臣无罪；却遍寻宫中美酒，找出产自寻国都城莴州之酒，派人送至贾府，并规劝我们亲爱的贾大人安守本分，永记皇恩。"这种事发生的多了！以前所有好的全是落入他这个王爷之手，现在呢？呜呼！风光不在！

    
"曾逐东风拂舞筳，乐游春苑断肠天。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贾钰把一颗樱桃放到嘴里，"王爷不必自伤迟暮。"瞧他说的那么可怜！瞥见皇上似乎有话要说，她顺手抛了一颗进皇上口中，"皇上，安阳王一向碌碌无为，今日难得有此自知，可喜可贺啊！"

    
不是滋味的自己将樱桃放入口中，郓扬酸意十足的说："是啊，你贾大人一向是极有自知又正大好春光，小王真是眼红！"咦！跟贾钰这么久，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当着皇兄的面讽刺人了。

    "那也不一定啊——"贾钰斜斜的瞥一眼皇上，同样酸酸地说，"王爷只是失宠地较早而已，等到臣也近秋日，人老珠黄时——"

    "贾钰！"一个严厉的声音。

    "皇上为何一脸怒容啊？"装作没看见皇上骤变的脸色，贾钰把椅旁的折扇移过来，盖住脸，悠悠的闭起眼。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等到臣也近秋日，人老珠黄——皇上！"他竟然拿下她盖住脸的折扇就往地下扔！"皇兄，臣的扇子！"心痛不已的俯身想拾起扇子，下颚却被皇上重重地抬起，对上一双原本极其诱惑人而此刻却冒火地黑眸，耳边是听不出感情的声音，"贾大学士是在讽刺本王喜新厌旧吗？还是——"捏着她下颚的力道开始加重，"你嫌弃本王已近秋日，人老珠黄？"他那样宠她爱护她，她居然可以闭着眼对他说这样的话！

    "臣并无此意。"贾钰答道，又忽然叫起来，"皇上，别捏的太重，很痛的。"

    
"皇兄，贾大人虽常常出言不逊，但小王肯定她断无此意！"虽说她经常陷他于不义，但还是个可交之友。伴君如伴虎，她又那么不爱惜小命，啧啧，看看皇上，那么大的火药味！

    看了贾钰一眼，郓怙松开手，望着她急忙俯腰下去拾起她的扇子，郓怙头也没回的对郓扬说道："安阳王该走了吧！"戏不是他该看的！

    "是，是，小王这就走。"郓扬迫不及待的起身。他可没那么笨，会呆在台风范围里！

    检查完扇子，确定扇面无损，无一根玉骨折断，贾钰松了口气，望望仍盯着她的皇上："皇上，臣不是不相信皇上。"

    "你的语气摆明了就是不信任朕！"

    "皇上要吃点什么吗？"

    "你别打岔！"

    "皇上！"贾钰无奈地叫道："臣都愿意下次出征了！"他还要怎么样？

    
瞥瞥仍剩下一大盘地樱桃，真是地，这么好的樱桃他都不吃，哼！那她就全吃光！挑出两颗连在一起的樱桃，贾钰张嘴咬住一颗，另一颗露在唇外，望望皇上，她摇摇头，把嘴凑向皇上。

    咬下连在一起的另一颗，郓怙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贾钰："昨晚你点了朕的睡穴之后，朕一直在想。"

    "皇上别想太多。"再塞一颗到皇上嘴里，"那皇上最后可是得出结论以为臣不信任皇上？"

    "不错。"

    "皇上！"贾钰再次呻吟出声，"那只是臣一时慌乱！"

    
"你从不慌乱！"把口中的樱桃喂给她，"昨晚你一直是有条不紊的。你先点了朕的睡穴，再拿了你的外套，再回头确定朕是否真睡着了，最为讽刺的是——修长的手指危险的抚上她的唇，一双黑眸也开始眯起"你甚至没忘了关上朕寝宫的门！你要如何解释，贾大人？"

    "那是臣随手关的。"该死！昨晚他根本就是放她一马！

    "你甚至仔细地看了朕的夜明珠一眼！"

    "那是臣喜好收藏美丽之物的心性使然！"他为什么看的那么仔细呢？

    "这么说，你贾大人昨晚还是有点心慌的？"手指轻轻地移开了她的唇，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错，皇上满意了？"

    "那你说，昨晚为什么拒绝朕？"把手撑在贾钰头两旁的椅背上，郓怙向她靠近。

    "皇上！"贾钰哭笑不得，"我们不谈昨晚的事好不好？"那样绮丽暧昧的风光，一想起来她就要脸红心跳！

    "朕答应。"郓怙衔了另一颗樱桃喂给她，"你现在心慌吗？"

    "嗯？"只顾着吃东西，没听清楚皇上的话。

    "朕问，你现在是否有点心慌？"专注的看她咽下一颗樱桃，他并没有再喂她一颗。

    "没有。"侧过头望望盘中还剩大半的樱桃，"皇上，臣还要。"

    
"要什么？"他微笑着低下头吻她，"要朕吗？"他在她的唇间呢喃。感觉身下的人儿叹了口气，把手绕上他的脖子，开始回吻他。细细地密密地吻，像春雨一般温和而绵长。

    "皇上现在满意了吧？"放开他，贾钰再拿了一颗樱桃，"皇上，臣知道臣为什么会喜欢皇上地味道了。"她含着樱桃咕哝着。

    "为什么？"轻轻地抚着她微肿的红纯，他有些心不在焉。

    "皇上身上有水果的味道，有点酸酸甜甜，又有点苦。"

    "你是吻糊涂了吗？"郓怙不由得轻笑，"朕刚吃过樱桃。"

    "噢。"贾钰应了一声，"怪不得那么熟悉。"

    "答应朕，出征回来后就称病辞官。"他注视着她。

    "皇上又在得寸进尺。"贾钰不满意地说，随即眯起了眼，"好酸！"急急地咽下肚，"皇上，还有酸点的吗？"

    "朕一直以为，你喜欢吃甜的。"郓怙在盘中拣了一个不那么红的，"还是，你两者都喜欢？"

    "都喜欢。"满意地在眯起眼，"皇上，臣答应出征，表明臣已经开始为皇上考虑了。皇上不可以那么着急。"

    "朕怕再过两年人老珠黄了，你会嫌弃朕。"郓怙笑着说。

    "后宫美女如云，臣争宠还来不及呢？"皇上笑起来真的很性感！真容易勾引女人！

    "没有人会和你争宠的。"郓怙轻笑，满意她语气中微微的酸意，"你说，朕接下来将攻打哪里？"

    
"寻国路远，易攻难守，容易脱离控制，皇上接下来的目标是屺国西南的小国洺吧！"摸摸皇上棱角分明的双唇，听说薄唇的男人最薄幸了。瞥见自己的手又被皇上扣住，"皇上，真是不公平！你摸我时我都不抓住你的手，而每次我碰一下你时你都要制止我！"

    "男人和女人不同。"把她的手放到安全的地方，郓怙说道，"男人比较容易被勾引。"

    "皇上也是吗？"贾钰的一双眼睛立刻闪闪发亮，"皇上经不起挑逗？"

    "你别乱来！"郓怙再次扣住她蠢蠢欲动的手，"如果你不想昨晚的事被继续下去的话！"他最近很难控制自己。

    "噢。"她躺回椅子上。昨晚的事继续下去会怎样呢？皇上好象比她清楚。

    "你说，为什么你以为朕下一个目标是洺呢？"喜欢听她说出他心中的想法。

    "屺国判军首领庞在岷单山扎寨，不守东南有利地势而图詹州，因詹州为帝王之都，其野心已昭然若揭。皇上按兵洺国，是等待坐收渔翁之力吧！"

    "朕知道为什么那些朝中大臣老是像打不死的苍蝇般围着你转了！"郓怙奖赏似的再喂她一颗。

    "因为臣能猜对皇上的意思。"把樱桃咬开一点慢慢的吮着，"不过最近皇上来，让我少了许多好处。"

    "也只有你才可以这样说朕。"郓怙笑着，"如果你不那么懒，又对屺主非常忠心，朕一定会杀了你。"

    "所以臣才那么懒。"贾钰答非所问的应着。

    "你为什么那么认定朕会知你？"

    "那皇上有为何那么认定臣值得以一城相换？"这么大的礼，害她不出征露点锋芒都不行！

    "朕想听你说。"郓怙把一颗樱桃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皇上经历与臣相似，也许会有共通之处。"贾钰随口说着，却看到那颗樱桃离她更远了，"皇上！"她不满地叫一声，咬下樱桃，"对这个原因皇上有什么不满地？"

    "实话？"

    "不是。"她承认，"也许，臣只是凭自己的感觉，"她直起身子，双手推开皇上，望望盘中的樱桃，"吃了那么多了。"真是可惜！

    "你刚才不是想把它吃完吗？"郓怙好笑的问。

    "皇上那儿还有吗？"

    "下午朕会差人送来的。"看她那含情脉脉的乞求样，打死郓扬他也不会相信她只是为了吃的！
正文 第六章
    〈一〉

    "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天际两娥凝黛，愁与恨，几时极？

    暮潮风正急，洒阑闻塞曲。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听到甲板上传来脚步声。贾钰朝来人的方向举杯，"王将军别来无恙。"

    "贾大人的兴致一向都这么好。"贾钰为王曾斟酒，"王将军所为何事？"

    "皇，皇上可在此？"

    "王将军为什么认为皇上会在小臣舱中？"贾钰微微笑着问。

    "没有？那就好那就好。"王曾似乎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王将军今日可有机密事要来找我？"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嗯……是，是那天的事……"王曾吞吞吐吐，似乎很难说出口。

    "哪天的事啊？"贾钰好笑地问道。

    "就是……就是那天后，臣好久没去拜访你的那次。"王曾微黑的脸上居然有一抹红晕。

    "噢，原来是那次啊！"贾钰故作恍然大悟，"就是那次皇上在桌子下摸你腿的事？"他居然还记挂在心上。

    "不，不。"王曾的脸更红了，"臣思索再三，以为皇上只是一时不经意碰到，没有其它的意思。"

    "噢？"贾钰作惊讶状，"那王将军还以为有什么其它的意思吗？"她故意把"其它的意思"说得很响。

    "没，没有。"王曾连忙起身，"是我多虑了，告辞，告辞。"

    "王将军慢走。"贾钰笑着，把那杯斟满没喝的酒倒掉，换杯，"皇上，您出来吧！"

    "你的玉。"一个高大的身影，"朕怀疑你是故意将朕支开！"也只有她才可以若无其事地要他这个皇上帮她找东西。

    "不将皇上支开其它将军会靠近臣吗？"贾钰笑着接过玉坠，"皇上，这不是臣的。"

    "是朕的。"量她也没有什么落在舱内。

    "那为臣就愧领了。"贾钰将其笼入袖内，"王将军的话皇上刚才可曾听到？"

    "你说的那么响，朕会听不到？"

    "皇上没向王将军解释？"

    "朕相信他不会乱说！"郓怙拉过贾钰持壶的手为自己斟酒，"少一个人知道，对我们日后行事有好处。"

    "皇上日后打算将臣藏在后宫见不得人？"感觉皇上虽然在饮酒，那双贼眼却似乎隔着杯在打量着她。

    "朕不会。"放下酒杯，郓怙的视线又迅速的扫过贾钰的胸部一眼，"朕只需说你是贾钰的孪生妹妹，你仍可四处闲逛，换回男装也不会令人起疑。"

    "谢皇上。"那样就好！否则她真该考虑是否再多当几年官。

    "朕觉得奇怪！"郓怙直直地盯着她的前胸，摸着下巴看她，"朕每次抱你的时候，觉得你身子极为柔软，该是长成了，为何这里却仍是……

    "皇上！"他为何老跟她讨论这种事？

    "害羞了？"他看进她的眼，再瞧一瞧她的胸部，把视线放到酒上，"朕只是为你担心，怕你只顾掩盖身形而虐待了自己。"

    "皇上不必担心。"真是的，他为什么可以面不改色的说这些令人脸红的话？

    "朕只是为自己担心。"他诡异的朝她眨眼，"朕生怕，你那样虐待自己，朕会缺少许多乐趣！"

    贾钰一口酒立刻喷了出来："皇，皇上！"瞧他都在说些什么！

    "朕不是胡说八道。"他一本正经的说。

    "皇上，臣还有事。"贾钰起身，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些暧昧的话题，尤其是，这些话会让她想入非非！而皇上似乎也正想让她如此！

    "别想着逃，贾钰。"郓怙一下把她拉回到自己怀里，"朕很高兴你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晕船，另一船的军妓们就不行。"

    "她们身体都不好？"挣脱皇上，贾钰坐到另一张凳上，这种话似乎比较正经。不过皇上的眼睛为什么像猫一样看着她？

    "所以朕在想，朕以后可以把你调教得更好。"他再次打量着她的身子。

    "皇上要教为臣武功吗？"好象有点不对。

    "不。"他微笑着把酒凑到她唇旁，让她喝下一口酒，"因为朕以后只要你一个人，而你以后要能承受朕的需求，让朕得到满足。"

    "皇上！"终于听出些端倪，贾钰再度站起，"臣还有事要办！"然后，坚决地走回舱内，却听到外面皇上爽朗的大笑。

    什么呀！皇上老让她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二〉

    五天后，夜。

    "皇上，反正您今晚要出去，您的床可不可以让给为臣？"望着躺在床上闭木养神的郓怙，贾钰又大了点声，"皇上！"

    张开眼看看贾钰，郓怙问："你的营帐里不是有床吗？"

    "有是有，可是太硬了，睡不好觉。"贾钰走到皇上的床边推他。

    "朕不是叫铺床的小兵照顾你一点吗？"挪挪身子，郓怙示意她躺上来。

    "是有照顾我一点。"她反而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可是怎么也比不上皇上的床舒服。"

    "怎么不躺上来？"

    "男女授受不亲，皇上，待会儿你出发时再把被窝让给我吧！"闭上眼，贾钰似乎半梦半醒了。

    "男女授受不亲？"郓怙哑然失笑，掀开被子下床，把缩成疑团的贾钰抱进被窝，"朕现在没有在睡。"

    "噢。"贾钰应一声，"皇上几时出发？"

    "朕没有说今晚要去敌营啊！"

    "皇上有这个意思。"她转个身，"皇上身体很热。"

    "你冷吗？"他摸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热。

    "皇上，"感觉他突然披衣下床，"你要走了吗？"

    "你要一起去吗？"他望望把两只眼露出被外的贾钰。

    "不想去。我很累了。"望着灯下的皇上换上夜行衣，"今天您让我巡视了一天。"

    "你现在好好睡吧！"在营中，他似乎真的对她太严厉了一些。

    "噢。"痴迷地看着皇上拔剑出鞘，"皇上好漂亮。"

    "别把朕形容成女人。"郓怙走到她床边，对着那双半眯的眼轻轻一笑，"睡吧。"

    "嗯。"感觉灯似乎被皇上吹熄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离远了，贾钰缩进了被里。

    ※※※※※※

    "皇上？"

    "你没睡？"在黑暗中熟练地走到贾钰身边，郓怙脱下身上地衣服。

    "睡了，皇上回来我才醒的。"刚睡了一会儿，精神似乎好些了。

    "对朕，你也要那么警觉？"郓怙轻轻地嘲笑着，躺进被里就要睡觉。

    纳闷地闻闻皇上身上的味道，贾钰疑惑的问："皇上，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那是敌营的味道。"随意地应了一句，郓怙抱过贾钰，阖上眼睛。

    "皇上！"

    "什么事？"她好象在推他。

    "我睡不着。皇上身上的味道怪怪的。"离开皇上，贾钰缩到床的另一角。

    黑暗中似乎有人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是脚步声，"皇上，您出去了吗？"

    没有回答，人早已出了营帐。

    过了好一会儿，郓怙才回来，似乎还带了一些水气。躺上床，望着那双看他的眼："还没睡？"

    "嗯。"这回气味对了，是皇上的味道。

    "你呀-"郓怙搂过贾钰，"好了，快睡吧！"

    "皇上刚洗过澡？"摸摸自己的衣服，她又叫起来，"皇上，您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

    "湿了就脱掉！"郓怙粗鲁的解开她的衣服，突然发觉她的衣服很厚，"你穿了几件衣服？"语气似乎有点不高兴。

    "天冷，我多穿了几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不高兴，把脸露出被外，让头脑清醒点，想了想，"皇上以为臣防着你？"

    "不错。"反正也睡不着了，郓怙干脆坐起，倚在床上。

    "皇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贾钰伸手摸摸皇上的胸膛，"皇上没有穿衣服？"

    "朕有时候裸睡。"用手支着头看贾钰，"这几天很累？"

    "有点。"她点点头，"但很过瘾。"

    "你这几天的表现让朕耳目一新。"重新躺回被窝，摸摸还穿着几件衣服的贾钰，"真不公平！朕都对你-袒诚相待-，你却穿那么多衣服来和朕一起睡。"

    "皇上！"制止住皇上在她身上游移的手，贾钰试着转移话题，"臣想迟一点托病辞官。"

    "为什么？"她又在想什么？

    "臣觉得还有好多事没做。"察觉到皇上似乎有点怒意，"皇上，臣不是不考虑您！"

    "你把朕置于何处？"恼怒地搂紧这个小女人，"有什么事朕帮你处理！回朝后朕给你论功行赏时你就托词回家！"

    "皇上，您有点不讲理！"扳开皇上的大手，"臣真的还有好多事！"

    "不能对朕说？"他仔细地观察她的眼，"那好，回朝后朕给你一个月时间，办完了就回家，等朕迎娶你！"

    〈三〉

    头好痛！昨晚不是占了皇上的床吗？为什么还是睡不好？迷迷糊糊中，贾钰翻了个身，却好象被什么东西挡住．

    疲倦地睁开眼，却看到另一双眼眸里的自己。"皇上！"他为什么这样看她？

    "醒了？"郓怙含笑问她，身体却没有动。

    
"几时了？"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贾钰望望左右，这才发觉皇上不知何时已翻身压在她身上，两只手撑在她的两旁，"皇上几时醒的？"突然有点警觉。因为她这个样子，就好象被困住似的，而且像一只待宰的羊羔一样仰面躺着。

    "都日上三竿了，小懒虫。"郓怙笑着，把她的两只手摊开，自己的手指滑进她的指根，让两双手十指交叉。

    "那我要起来了。"贾钰说道，却发现皇上没有动。"皇上，臣要起床了！"他为什么还是那样的看她？看的她心都要慌了。

    不顾皇上了！她移动了一下双腿想坐起，却发现根本动不了，似乎有另一双腿和她交缠着："皇上，床上有很多条腿吗？"

    "是你和朕的。"移开自己的腿，放她起身，看她有些慌乱的穿衣服。

    "皇上，臣昨晚的外套呢？"

    "在朕这儿。"把长衫递给她，郓怙顺势把头靠在她的胸前，"你心慌吗？"

    "什么？"想用手推皇上，可手一碰到皇上赤裸的肌肤又缩了回来。

    "心跳的很快！"郓怙抬起头，望着她笑，"朕很高兴你也会心慌。看来上次你没有说谎。"

    ※※※※※※

    转了一圈，营中似乎都没有人。抬头望望蓝天，真是的，连朵云都没有！无聊！踢着石头，贾钰又走进了那个最大的帐篷。

    "皇上，人都到哪儿去了？"一屁股坐下，为自己倒了杯酒，望着只披了一件单衣的郓怙微笑着向她走过来。

    "昨晚你不是派了他们按你的计划行事了吗？四更时他们就出发了。"郓怙坐下，打量着贾钰，"不为朕也倒点酒？"

    "噢。"她听话地倒酒，"皇上，那我们干什么？"她好象全忘了昨天的事。

    "守营。"

    "咦，皇上，我不是留了三千人马守营吗？为什么都不见他们？"她好象想起了一些。

    "你睡多了！"郓怙笑着为她倒酒，"你不是安排他们到隘口守着吗？他们也早就出发了。"

    "我忘了。"敲敲自己的头，"那皇上，营中和我们在一起的还又几个人？"看着皇上那件薄薄的单衣，真是的，为什么有人就可以这么不怕冷！这儿可比邑国冷多了。

    "只剩几个老弱残兵扫地烧水。"郓怙把她拉到怀里，"还有我们两个。"

    "那就是说，营中没几个人罗？"贾钰愉快起来，"皇上，您昨晚是到哪儿洗澡的？"

    "你想洗澡？"郓怙又望了她的前胸一眼，语气似乎有点古怪。

    "是啊。从安营到现在，快四天了，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洗澡。"

    "你不知道？"郓怙把酒杯递给她，"没人对你说吗？"

    贾钰摇摇头。

    "那你平日的用水呢？"

    "王将军差人每日都帮我提好了。"有什么不对吗？"他对你这个文武双全的贾大人可真是孝顺啊！"

    "王将军说我身体羸弱，又身负重任，就对我照顾一点。"真不喜欢皇上多疑的样子，话里还带着刺的。

    "身体羸弱？"郓怙哼一声，"朕还记得当日你一下子就把朕推翻在床！"

    "皇上！"贾钰提高了声音，"你们都到哪儿洗澡的？"他都讲到哪里去了！

    "士兵有士兵们洗澡用的溪，将军有将军的一条溪，朕一个人用一条溪，军妓们用军妓的一条溪。"

    "那皇上，臣用的那条溪在哪？"原来是这样的啊！

    "你要和他们一起洗？"郓怙捏紧了她的腰。

    "反正现在没人。"会痛的！

    "你为什么不跟为你提水的士兵说，让他给你多提点？"语气中满是醋意。

    "他还要提自己用的水啊！"皇上真是不会体谅人，"还有，你们洗澡都是去溪边洗冷水的，我总不能叫人把水提到营帐中来。"拍拍皇上沉思的脸，"皇上，您在听吗？"

    "是啊！"郓怙的两眼突然闪烁着笑意，"你过半个时辰再到朕的营帐中来！听话，先回去找你要换的衣服。"

    总觉得皇上有点古怪！抱着一大堆衣服，贾钰从自己的营帐出来，往皇上的帐篷走去。刚才临出皇上的帐篷时，好象皇上的两只眼又在她前胸扫来扫去。皇上也真是的！

    一掀开布帘，便觉得帐中一阵暖意。望见屏风后飘出来的氤氲的水舞，贾钰兴奋的放下衣服跑过去。

    一室温暖的水气，一个一人高的大木桶立在正中，几个宫女模样的人正在往里倒水。

    "满意吗？"郓怙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问道。

    "嗯。"高兴地撩起水拍拍自己的脸，"皇上，这儿怎么会有宫女？"

    "她们是军中的妓女。"示意她们全都退下，郓怙搂住贾钰，"回宫后，你可以到朕的月华池洗。"

    "谢皇上。"兴奋的失去了警觉的贾钰跑出去把自己的衣物抱进来，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人深邃的眼眸。

    "皇上，你不出去吗？"放下衣服，贾钰转过头问郓怙。却看到皇上斜倚在一张椅旁，眼光又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皇上！"

    "不需要朕帮忙吗？"郓怙笑着走过来。

    "不必了。"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不踏实。贾钰倒退一步，却靠到了木桶上，"皇上还是先出去吧！"

    "这是朕的营帐，你要朕到哪儿去？"郓怙的守顺着她的腰蛇一般的滑到她的臀部，把她固定住。

    
"皇，皇上可以先到臣的帐篷里去，离这儿不远。"把自己的手插进去隔开皇上图谋不轨的手和自己的臀部。该死，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踏实了！她分明是进了狼窝！这儿是郓怙的地盘，他可以为所欲为。

    
"那么急着赶朕走？"郓怙微笑着，移开自己的手，感觉她似乎喘了口气，"朕一直以为，你有很多地方需要朕帮忙，比如——"他拉开她的腰带，"穿了那么多衣服很麻烦吧？嗯？"

    
"臣，自己可以。"该死，皇上靠她那么近，近到他紧绷修长的大腿都和她贴到一起了，可以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的热量和她熟悉的令人晕眩的气味。贾钰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感到自己的嘴唇似乎很干，可恶，她以前碰到各种各样的危险，自己都顺利的解决了，今天为何就那样束手无策，似乎乖乖地任皇上摆布呢？

    乖乖地任皇上摆布？她在想什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贾钰抬起头来："皇上，臣想皇上应该明白臣的好恶吧！"她居然会被人诱惑了？！

    
"不喜欢别人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一点无礼的言语都不可以。"郓怙笑着，把唇贴上她的，舌尖轻轻地滑过红润的唇瓣，"但朕以为，你，需要朕。"他看向她的眼，突然又展颜一笑，"好吧！朕放开你。"轻轻地掬起水洒到她的胸口，"好好享受，贾钰。"他望着她，离开了。

    
凉意突然爬上了身。贾钰不由得抱紧自己，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那样的皇上，不是她平日所见的！那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充满致命诱惑力和吸引力的男人，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有着火一般燃烧着的黑眸，心思复杂的低头看自己，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宽宽的男式腰带，在半空中飘飘荡荡，恰似自己一颗不定的心。

    ※※※※※※

    
清澈柔和的水，一寸一寸地温暖着她的肌肤，舒适的生活真的会让人变的慵懒无力！把头仰靠在桶沿上，望着上升的雾气，贾钰懒洋洋地吁了口气。想想自己，最近警觉性也少了很多。尤其是对皇上，也许是因为太熟悉太亲近他的味道了吧，连他有时突然靠近自己都没有察觉。

    
"真是危险哪！自己居然都变笨了，"敲敲自己的头，贾钰翻个身，把额头靠到桶沿上，闭着眼睛继续思索。以前只是认为皇上只要她多亲近他一些，多听话一些就行了，但好象，皇上要得似乎越来越多了。有时她突然回头看皇上的眼，便会发现他经常用一种极度宠溺和极度渴望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但他到底还想要什么呢？多让他吻几下，多让他摸摸？好象他这样做都是有目的的。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老天，我干嘛想这些东西？"把热毛巾焐上自己的额头，贾钰又仰面朝上，"我该想想这么舒适的时候，应该有香醇的美酒，或者是酸甜的青梅，或者还应该……"似乎还缺点什么。

    "应该还要有一个人陪你说话，为你按摩，如何？"一个带笑的声音。

    "嗯。可惜我要扮男人，而且我又没有贴身的丫鬟。"叹口气，贾钰不满意的继续自言自语，"在贾府是有一个书童，但他笨死了。"

    "宝贝儿，你可不能这样说。"一双手撩水淋上她仰着的脖颈，"你这样说，别人会以为你是一个难以满足的坏女人。"

    "皇上！"贾钰大惊，连忙把身子浸入水里，"皇上什么时候来的？"他来了多久了？

    "没多久。"直起腰，郓怙又望了一眼水中的贾钰，看她警惕的把手环在胸前，挡住水下那绮丽的美景，"宝贝儿，别那么小气。"明明有那么傲人的资本，却那么遮掩着。

    "啧啧。"郓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哪！

    "皇上应该知道臣不喜欢人打扰。"紧盯着郓怙，贾钰尽力克制住自己，使声调像平日一样随意自如。

    
"是啊，朕也不想让你扫兴。"郓怙退几步，点上桌上的灯，扬起手中的东西，"但朕在你帐篷里找到了这些东西。"他看向大惊失色的贾钰，意味深长的笑着，把它慢慢打开。是一块坚韧而有弹性且比较粗糙的布，连着十几根绳子晃晃荡荡的，绳的末端可以看出有打过很紧的绳扣的痕迹。

    "皇上，你别乱动我的东西。"看他危险的把它在火上荡着，"皇上不是早就知道臣是女儿身的吗？"那他干嘛这样做？

    
"朕是知道。"郓怙轻轻地把火弄的大些，红色的火苗一下子窜了上来，火舌一下一下的往上舔真，"但朕多次警告你要你不要虐待自己，你就是一直这样子听朕的话的？"真是对自己施加酷刑！先前他还以为她胸部较为平坦也就罢了，现在看到她有那么丰满诱人的身形，真不知道她平时是怎样掩盖的！居然每天还可以那样风流倜傥的谈笑风生！

    "皇上，臣目前还不便暴露身份！"该死！早知道就不该让皇上到她的帐篷。现在这个样子，要制止皇上烧掉它也不行。

    
"目前？"郓怙轻轻一笑，"贾大学士，你还有一个月，而之前，你似乎有意为官到25岁！"他放下一根绳子，立刻，绳的一端就被烤成了焦黄，"说，你还有几件这样的东西？"尤其是这些东西，让他意识到她有着多坚强的意志与决心，而这让他觉得她很容易就可以离开他，这些都使他极度恼火！他似乎完全控制不了她！

    "只有两件。"贾钰迅速回答，估算着和皇上的距离，"皇上先别烧！"

    "朕可以先烧了，再找另一件。"看出她想引他过去，郓怙松开手，放下它，让它落到火上。

    "皇上！"贾钰迅速扯起桶边的衣服冲过火边，"皇上太过分了！"

    抢下那块缠胸的布，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盖上火，从出水到抢回自己的东西，几乎不足一秒，郓怙只觉得一阵旋风卷过。

    看着皇上惊愕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不知如何是好。此刻，她正面对郓怙站着，而她只是以一些衣服遮住自己，几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皇上。"看他火辣辣又十分复杂的视线浏览着她的身子，贾钰不由得揪紧了胸前的衣服。有些衣料以被身上的水沾湿，紧贴在胸前和大腿上，玲珑的曲线清晰可见。

    
"宝贝儿，你平时真不该穿白色的衣服。"郓怙笑了一下，手抚上她裸露的双肩，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起伏地双峰。白色的衣服沾水便成了半透明，隔着衣料，仍可以看到，"你可知道朕想干什么吗？"抬高她的脸，郓怙抚着她颈部到胸前的肌肤，一直到她高耸的双峰，"朕想将你推倒在地！"他俯下身来想吻她胸口，却被她的唇堵住，"晤——"

    
没有办法！贾钰吻住他，一边试想着脱身之道，却没顾及自己的吻是那样粗暴，几乎是蹂躏着他的双唇，直到被吻的男人欲火焚身的把腿插入她的双腿时她才察觉："皇上，你别——"她推开他，看他情绪难忍的咬她的肩膀，"好痛！"她从不明白男人可以这样失去控制，像个野兽。

    突然的叫痛声似乎给郓怙带回了一些理智。

    "贾钰！"他讶异的望着她掀开酒壶的盖子，把酒泼向他，"我们——"

    "皇上刚才失态了。"她深吸几口气，面对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她的背部已几乎没有什么衣服遮盖。

    "你真是个小妖精。"郓怙打开另一壶茶，把茶水往嘴里倒，似乎想借此熄灭自己熊熊的烈火。

    看皇上似乎平静了一些，贾钰重新回到桶里，把身体浸回到水中。

    "很好。"硬生生的压下自己的一团欲火。她不穿衣服就走是在表示她依然信任他吗？

    "臣不想和皇上闹别扭，但臣想知道皇上刚才想对臣做什么。"强制自己忽视刚才的事，贾钰望向走近她的郓怙。

    "你不清楚？"郓怙难以置信的问她。她为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拒绝他？天！他想为自己的下半生痛哭一场。

    "臣只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但皇上没有征求臣的意见就强硬的推行自己的主张，这种做法，臣十分反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那种表情。

    "你刚才没有反应？"郓怙难以理解的望着这个女人，"那你的吻是什么意思？"他摸向自己发烫的双唇，它们可是被她伤害得不轻！

    "皇上，水有些凉了。"她示意他出去。

    "好好，女人，朕都由你！"她居然可以那样无视他的需求！装作不理解他的意思，郓怙反而俯下身把手放到水里试一试水温。

    "皇上！"她连忙拨开他的手。

    "是有点凉了。"郓怙站起身，打开一个盒子，取出一包东西走回来。

    "这是什么东西？"贾钰奇怪地望着他打开纸包，将一包红色地东西撒入水中，"花瓣？"

    "这是-血媚红-，御医带的，有杀菌治伤的疗效，洗澡时可以保护皮肤。"郓怙把一片花瓣贴上贾钰肩上的齿痕，"朕也是刚想起来。"

    
"还能让水温上升？"贾钰撩起一片花瓣细细观看，原本血褐色的花瓣被水胀湿后成了火红色，厚实的花瓣有些被胀破了，轻轻一捏有红色的汁液流出，隐隐闻到一股幽香。感觉皇上的手指在她背部一处轻轻抚摩着，"皇上，您在干什么？"会过头，却对上皇上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眸。

    "守宫砂，嗯？"郓怙用手指来回圈着那块红色的标志，"想不到贾大学士身上也有——"

    "笑什么！"贾钰打掉他的手，看他那种笑看了就让人想扁他，"大家闺秀未出阁时都有。"

    
"大家闺秀？"郓怙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宝贝儿，朕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是大家闺秀？"怪不得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她真的需要好好教育，"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那是证明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标志。"

    "守身如玉？"郓怙掬起水，在她肩膀出张开五指，看水漏下，流到她的肩上，"朕还记得昨晚是你到朕的帐篷里来得。"

    "我睡不着。"看看皇上眼中净是笑意，应该没一点危险了，贾钰把头靠回桶沿，"臣品行端正，从不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怎么不是守身如玉呢？"

    
"是，是。"郓怙笑着把水撩上她的背部，忽又想起一事，"那日在酒楼，你好象对秦名说过他小师妹所中之毒，若半个时辰内得不到解决，就会头痛三天。这你怎么会知道的？"他故意把"解决"二字说的又响又亮。

    "臣在江湖时曾听说有种药可以让相互有仇的男女彼此相爱，其它的都是御医跟我说的。"有问题吗？

    "你没问过他其它问题？"他就不相信以她的好奇心她会不问。

    "我问了。我有问御医为何云倩会扯我衣服，可御医只叫我去烟花之地看看。"

    "你当时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是啊。可御医不想解释，我也没多问。"贾钰突然挡住他下滑的手，"对了，你也没告诉我。所以我已经决定自己弄清楚了。"

    "你现在想知道吗？"抓住她的小手在手心细细揉弄。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强悍的女人很容易诱骗！

    "不想。"刚才发生的事，让她隐隐觉出了不对劲。

    "怕了？"他扣住她的另一只手，用一只手控制住，空出另一只手往水下探去。

    "皇上，你干什么？"贾钰挣扎着，感觉他的手似乎摸了她的大腿一下。

    "你的毛巾掉下去了。"轻轻地笑着，郓怙用一只手罩住她的前胸。

    "混帐，毛巾会抓住我？"贾钰口不择言的骂着，"啊——"她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宝贝儿？"郓怙笑望着她绯红的双颊，揉捏着手中的柔软，"你可真是大胆哪，连朕都敢骂。"她居然骂他混帐！

    "放开我！"第一次感到男人的手劲这么大，她的两只手居然那样容易就被他制住。

    "朕觉得应该把那次未说的话告诉你了。"笑着放开她，郓怙站起身，把她放在桶边的衣服扔到床上去。

    "皇上，你太过分了！"贾钰瞪他。他竟然把她的衣物全拿走了。

    "宝贝儿，你洗好了吗？"郓怙回到她的身边，"虽然朕习惯克制和等待，但朕更喜欢享受的滋味。"他把手伸进水里想抱起她。

    打量皇上身上的衣服，贾钰伸出一只手去迎接他伸出的手，另一只手则迅速的扯上他的衣襟，试图褪下他的衣服给自己。

    "宝贝儿，别——"郓怙连忙出手制止，不想她竟又出手推开他，"该死！"

    "哗——"的一声，是木桶被打翻的声音，水一下子全倒了下来，倾泻在躺在地上的两个纠缠的人身上，红色的花瓣洒了一地。

    "皇上！"帐篷外响起警觉的声音。

    "别进来！"郓怙一声断喝，"这里没你们的事！"

    "是，臣等告退！"

    "宝贝儿，你一定要给朕惊喜吗？"他笑着看向趴倒在他胸前的贾钰，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滋味真是好啊，而且又是心仪的佳人投怀送抱。看看趴着的贾钰，她好象变傻了！

    呆呆地望着手中衣服的碎片，她只觉得欲哭无泪。天！她从来没有把自己搞的这样狼狈过！

    
"宝贝儿，你不觉得床上会比地上好吗？"悄悄地隐藏起自己的亢奋，郓怙吻上她的唇，"天，真是难以控制！"叹一声，他轻轻地开启她的贝齿，让自己的舌尖和她的纠缠嬉戏。宝贝儿不喜欢他粗暴的对她，尽管她对他一直那样粗暴，甚至心急的撕破他的衣服。

    
他在做什么？脑中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有人在温柔地吻她，呵护她，哄着她，似乎叫她放弃一切。那样熟悉地味道，淡淡的，笼罩着她，让她不由得想靠过去。"嗯——"嘤咛一声，她像曾有多次似的，回应着他的吻。缠缠绵绵的吻，让她忘记了一切。

    "宝贝儿，我们慢一点行吗？"他离开她的唇，看向她的迷糊的眼，"陪朕到床上去，好不好？"她刚才的呻吟声惹的他快要爆炸。

    无意识地点了点头，贾钰突然觉得自己被人抱起："皇上！"她紧抓住他地肩膀。

    
"别怕，朕在这儿。"轻声安慰她，郓怙把她放到床上，让自己覆上她的身体。也许之前他是太心急了，才回引起她的反感，让她那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现在她不就乖多了？

    "唔——"她抗议地叫出声，两只手捶打着他的肩膀，"皇上！"

    "怎么了？"抓住她的手，他吻上她的锁骨，沿着她的锁骨细细舔吮，看一个个吻痕像花瓣一样盛开在她的身上。

    "皇上！"她喘口气，用力叫出声，"你压着我了！"万一他就躺在她身上睡着了，一定会被压死的！

    沉默而密切的注视着她，郓怙翻身，让她躺在他的身上，细密的吻沿着她的胸口向下。

    "不要，皇上！"她挡住他。热辣火烫的吻烙在她的小腹上，引发她的喘息，"别——"她无力的想拉住他的头发制止，却只是虚软的把手插进他乌黑浓密的头发中。

    "宝贝儿，你真是让人着迷。"他抬起头，含住她的耳垂吮吻着，耳畔是她一连串的抽气声。

    
"热吗？"舔去她额上细小的汗珠，郓怙把手伸进她的发中，解开她绑的十分复杂的发髻，"绑得那么紧，是怕掉下来吗？"抽调固定用得黑线，看一头柔亮得黑发披散下来，从她的耳畔一直垂到她的胸前。珍珠般闪着细小汗珠的娇躯，光滑柔顺的黑发，构成了一副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宝贝儿，你是上天派来诱惑我的！"他浑浊的咕哝着。

    "皇上，你做什么？"突然惊醒似的，贾钰睁大了眼，"你-"他居然——

    "别怕，来，说爱我。"

    "不要，我不要。"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上了身，"皇上，不要。"自己的声音居然那么的弱，"啊——"

    "喜欢朕吗？"郓怙轻轻地摩挲着她微启的唇，"说爱我，听话，说你要我。"

    突如其来的潮湿让她的脸变的潮红："皇上，好奇怪。"

    "别，不用担心。"他分开她想紧闭的大腿，"把你的身体交给朕，别怕。"

    "不，我不——"她的眼立刻变得迷茫，"皇上！"他居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痛吗？"感觉她突然抓紧了他的身体。

    "不要动。"她呻吟一声，"皇上，你不要动。"好痛！她都快要尖叫了。

    "痛就咬朕，来。"他把自己的手指让她含在嘴里。真是的，这个女人，居然命令他别动！傻瓜！"跟朕一起动。"

    咬住皇上的那根手指，但呻吟声仍是抑制不住的发出来。感觉皇上在她体内，急剧的旋转让她目眩，疼痛过后，是另一阵从未有过的激情，带着她，和他一起共赴云霄。

    "累吗？宝贝儿。"欢爱过后，郓怙笑着撩开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被汗湿透了，贴在她的颊边。

    "还是有点痛。"拉过自己的衣服盖住自己，贾钰滑下他的身体，"皇上今天很不讲理。"

    "噢？"他挑眉，翻身覆上她，用手撑住自己，"朕怎么不讲理了？"

    "皇上自己知道。"看看自己的手臂，再看看皇上的。那样粗壮的臂膀，一块块肌肉结实地鼓起，难怪她老是挣脱不开！

    "没办法啊！"郓怙无辜地笑笑，"你知道，男人的欲火一旦被挑起了，就是很难熄灭。"

    "皇上！"他居然又说这些令人脸红的话。

    "还在害羞？"他笑着把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前，"做朕的女人不吃亏吧？"看她那色迷迷的看他的样子，"你这个小色女！"

    "什么呀！刚才是你先诱惑我的。"贾钰捏了他胸前一把，感觉他的肌肉迅速绷紧，"皇上的反应很快！"敏捷的像豹子。

    "女人，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郓怙深邃地黑眸注视着那只到处惹、事的手。

    
"知道啊。"心不在焉的应着，他的手摸向那纠结的肌肉。看起来似乎很硬的肌肉，轻轻摸上去又是那样的富有弹性，线条匀称而又优雅，些须的汗，更增添了几分粗犷。尤其是胸前黑色的胸毛，看起来真的好性感，充满魅力，"皇上，你要是去后宫的话，一定会倾倒一大片美人的。"好象男人不该用"倾城"，皇上会不会生气了。

    抬头看看皇上，却对上一双危险的眼。

    "宝贝儿，你不痛了吗？"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居然若无其事的勾引他。

    "不要，皇上，我还很痛。"她连忙收回手，"皇上自控能力真差！"她轻声嘀咕着。

    "为什么不要？"他把手伸向她的脖子，"你若无其事的勾引朕，又不负责任的拒绝？"他想掐死她！他那样为她着想，她就这样不体谅他？

    "我是无意的。"勾引？说得那么难听！把她说得像一个坏女人！

    "你的确是一个坏女人！"郓怙把手伸进她得衣服，"朕刚才那么卖力地让你享受，现在你就不会为朕考虑一下？"

    "皇上，我刚才很痛哪！"占便宜的人是他也！"皇上不能贪得无厌！"她抓住他的手。

    
"你是在暗示朕要禁欲吗？"把脸逼近她，"朕如果不要呢？"一双魅人的大眼狐媚的对着她眨巴眨巴，看着她无知的摸摸他的睫毛，他邪恶的一笑，"朕想再要你一次，如何？"

    "不——唔！"他竟然堵她的嘴！这个——

    帐篷外的太阳已经到中天了，营帐内一片春色。

    ※※※※※※

    日影西斜。

    "贾大人，昨晚没睡好吗？"王曾一脸担忧地望着疲惫地贾钰。

    "没，睡得很好。"该死的郓怙！"我的马呢？"

    "贾大人身体不适，就不要去迎接兵马凯旋了吧！"王曾为她牵来一匹马。

    "我没事。"瞥见郓怙策马向她过来，贾钰连忙翻身上马，"哎呦——"下半身好痛！

    "贾大人怎样了？"郓怙微笑着看她。

    "皇上不用挂心。"朝皇上狠狠地瞪一眼，贾钰回过头对王曾甜甜一笑，"王将军，时候不早了，我们快出发吧！"说完，毫不礼貌的先出发了，把大队人马甩在后面。

    "出发！"策马追上贾钰，郓怙拉开和王曾的距离，"贾大人，早知道你睡得很好又没事不用朕关心，朕之前就不必那样克制自己，让自己委屈！"把自己说的像个弃妇。

    "下流！"对着皇上的马狠狠的抽一鞭，贾钰远离那个该死的男人。脸上似乎火辣辣得发烧。

    "是我们的人马回来了，看！"王曾的话随着飒飒的风飘来。

    "真的，皇上你看！"贾钰追上郓怙，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怪不得皇上每次都亲自出征！"

    "你呀！"拉近贾钰的马，"等一等咱们的队伍。"郓怙笑着望着兴奋的她。

    夕阳西下，天边是如血的晚霞。旌旗飘舞，两支队伍混入了一片红色之中。
正文 第七章
    〈一〉

    
"是谁同意她留下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平阳殿里，立着一个大发雷霆的男人，修长伟岸的身形，一身尊贵高傲的气质，而那双犀利的黑眸却散发着充满杀意的戾气。面前是一堆战战兢兢的大臣，大臣的旁边却是一位明显被吓着了的女子，脸色惨白，像极了荒山野岭里出来的孤魂野鬼。

    "皇上，"一位大臣斗胆进言，"皇上出兵洺国，一切大小事务均由内阁学士和五位军机大臣处理，此事，五位大臣也都同意了。"

    "你们是怎样办事的？你们何时见朕收他国公主为妃？"一群废物！

    "皇上息怒！"

    "你们立刻把她给我送回去！"

    "皇上，"另一为大臣进谏，"此事怕有不妥。恐怕对屺国和我国形式有所不利！"

    "皇上三思。"

    "说，这事还有谁的意思？"

    "皇上，"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臣上前，"皇上后宫无主，国无储君，皇上还是早日纳后立太子为妙啊！"

    "这个朕自有打算。"郓怙扫视着面前的老者，"薛大人，此事可有你的小女参与？"

    "皇上，小女无知，请皇上恕罪！"老臣突然面如土色，"老臣教女无方，万望皇上恕罪。"

    "薛大人真是老谋深算哪，"一抹令人不安的笑意闪现在郓怙脸上，"来人，传朕口谕，将娴姬薛氏贬为庶民，驱逐出宫。"

    "是。"

    "薛大人可是年事已高啊！"郓怙微笑着。

    "皇上，老臣愿回家养老，万望皇上恩准。"识时务者为俊杰。

    "薛大人劳苦功高，朕赐黄金五千两，回家养身去吧！"

    "谢主龙恩。"

    "你们都退下吧！！"按按太阳穴，郓怙瞥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女子，懒得理她，回头对左右，"把安阳王和贾学士给我找来。"自军营回来就没见到这个小女人。

    "参见皇上。"郓扬不知死活的仍是一脸笑眯眯，"不知皇兄召臣来有何事？"

    "把这个女人带走。"指指立在一旁的女人，"陪她到各处游玩，三个月后送回屺国，就是不要让她在朕的面前出现！"

    "皇兄，"笑脸立即拉长，皇兄让他管女人！"皇兄，此事交与贾钰办最为合适，臣恐怕难以胜任！"推给那个该死的女人，反正她总有办法！

    "嗯？"威严地，隐隐透着怒意和杀气的声音。

    "臣尊旨。"总是被皇上治得死死的！"臣先告退。"走到那个女人面前，"随小王来吧！"看那个屺国的安月公主慢慢抬起头来，哇！不会吧！皇兄居然把她训哭了！

    "喂，喂，你别哭，停停，别哭，不要哭好不好？"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安慰她，郓扬鼻子酸酸的。他三个月就要和这个女人绑在一起了！呜——

    "快把她带走！"郓怙不耐的皱眉。

    
"是，是。"郓扬忙不迭的应着，"喂，你会不会走路？你别哭了！求你，走一步好不好？"望着只顾哗哗流泪的女人，再望着黑着脸的皇兄，郓扬仰头长叹：天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为臣参见皇上！"贾钰行礼。

    "平身吧！"幸好她乖乖在家听候传唤！

    "谢皇上！"还未起身，贾钰就被一个飞来之物撞到，"安月公主？"她奇怪的望着在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

    "贾太傅……"呜呜，太好了，还好有父皇的宠臣贾大人在，"我，要和你在一起。他们都凶我……"

    "郓扬！"郓怙恼怒地瞪他！

    "皇兄，你看她都不听我的话！"他要她走她不走，贾钰一来她就跑地那么快，"还是贾大人比较……"声音在郓怙的目光下越来越弱。

    "皇上！"拍拍安月公主的背，扶她起身，"臣以为——"郓怙真是不会怜香惜玉！

    "朕不准！"郓怙霸道地立刻打断她的话，"你只有一个月时间，她要三个月后回国！"

    "皇上！可以先让臣陪安月公主一个月，待她适应后再——"

    "朕不准！"郓怙再次打断她的话，"郓扬，把她带走！"

    "是，是。"眼珠一转，对了，他有办法了，"喂，我先带你去贾府好不好，你可以在贾大人地府上等她！"

    "把她带到你的府上！"郓扬的话再一次被否定，"别让她在贾府出现！"

    "皇上！"贾钰抗议。

    "来了！送公主和安阳王回王府！"不理会贾钰的抗议，郓怙叫一堆太监把郓扬赶出平阳殿。

    "你们先下去吧！"望望一旁的宫女，"把大殿的门关上。"

    "是。"一群宫女鱼贯而出，朝后议事的平阳殿里只剩贾钰和郓怙两人。

    "到朕的身边来。"搂过近旁的贾钰，郓怙吻上她。长长地一个吻。

    "皇上不该要她们关上门的。"贾钰叹一口气，"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等于昭告他们在做不可告人的事。

    "朕想你。"把下巴底在她的肩上，他把鼻子靠近她洁白的颈项，呼吸着她身上的清香，"朕在想我们在军营的事。"

    "皇上！"他们回朝才一天哪！

    "你这个月有什么打算？"

    "皇上不该多加过问。"今天的皇上好象有点忧郁。

    "朕爱你。"叹一口气，郓怙把贾钰的腿移上自己的大腿，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知道。"也叹一口气，真是的，最近她的情绪很容易受他影响。

    "你呢？"郓怙的眼抬起，对上她的。

    "我不知道。"移开自己的眼，目光无意识的停留在一点，"皇上召为臣来有事吗？"

    "没事。"郓怙吻上她的脖颈，"朕总觉得这一个月里会有事发生，虽然，朕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但朕总觉得，你其实并不需要朕。"他询问的看她的眼。

    "皇上太多虑了，臣会在一个月内处理好所有事的。"这个月里，也许真的会有什么事发生！她好象也隐隐有些不安。皇上也感觉到了吗？"听说皇上把娴姬贬为庶民了？"

    "你知道的很快！"他用一根手指轻轻的描画着她的眉，她的唇。

    "薛氏父女的心思臣早有察觉，但毕竟不足为患。不过他们在皇上离国攻洺时就得意忘形干预朝政，也未免太心急了。"

    "是啊，真可能也太心急了。"郓怙离开她，走入后殿，不多久又回来，"你毕竟是朕的女人了。"他轻轻地打开一个小盒，"香吗？"

    "好香。"贾钰把头凑到盒边，"是胭脂吗？"

    "不喜欢？"他用手指抹了一点。

    "皇上，臣现在是男人。"还是把它带回府里收藏比较好。

    "做朕的女人。"郓怙微笑着，抬高她的下巴，把指腹的胭脂涂到她的唇上。

    "皇上！"贾钰抗议的出声。

    "别说话。"郓怙小心的把手指上剩余的一点涂上。柔软的红唇，细腻的胭脂，细碎的光亮闪在唇上，显得风情万种。

    "皇上，胭脂不是这样涂的。"应该把它抹到纸上，再放入唇间才对。

    "朕喜欢这样。"再抹上一点，郓怙细心地沿着她的上唇让手指慢慢划过，让那片刁钻的嘴唇显得丰满诱人一点，在微启时透露着性感。

    "皇上，臣呆会儿要出去的。"这样叫她怎么见人。

    "没关系。"痴痴地望着那张开合的唇，一个一个悦耳的发音，都似乎是在招引他，"朕会把它吃掉的。"他覆上她的唇。

    ※※※※※※

    
"什么呀！"出平阳殿，贾钰用袖口遮着自己的脸，唇上些许的热意，似乎皇上的手仍一遍一遍的抹过她的唇。皇上居然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往她的唇上抹胭脂，然后再吃掉，直到她的唇被吻破为止。真是的！也不为她想想！

    〈二〉

    "好了好了，现在你不用不高兴了吧？瞧，你最亲最爱的贾大人回府了！"

    一回府，就对上郓扬一双感激涕零的眼："贾大人，她就交给你了，小王先告退。"

    "慢！王爷请留步！"真是的，捂着口，连气势都差几分！

    "贾大人，你行行好吧，小王拜托你了，好歹咱俩也是朋友一场嘛——哇！贾钰，你的嘴唇怎么啦？"郓扬一点都不给面子的大喊大叫。

    "破皮了，你看不见啊？"躲躲藏藏的回府，第一个就碰上这个高音喇叭，他是惟恐天下人不知道吗？

    "跌倒的？"啧啧，皇兄真是好热情！

    "安月公主呢？"懒得理他，贾钰往房内走去，"安阳王，你抗旨不遵，私自将安月公主送到贾府，该当何罪？"

    "你不会那么狠吧？"

    "拿你的榷珈玉来，我劝住安月公主，并让她听你的话。"

    "她会听我的话？"她贾大人就那么肯定？

    "拿来吧！"贾钰向郓扬伸手。

    "小王没带在身上！"

    "拿来！否则我即刻差人赶你们走！"

    "你——"郓扬瞪眼，自袖中抛出一块玉，"拿去吧！但你一定要她听我的话！"简直就是强盗！

    "这你不用担心。"

    五分钟后。

    "王爷带她走吧！"

    "她不哭了？"还是有点怕！

    "王爷对为臣这么不信任，你就算了。玉佩奉还！"她可是看在安月公主面子上才管这件事的。

    "好，好，我相信。"把玉推回去，还给贾钰，"来人，送公主会府。"

    "你不回去？"贾钰瞥一眼没有要走的意思的郓扬，"安阳王公事在身，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小王管自己家事不行吗？"他有那么讨人厌吗？为什么两边都要赶他走？

    几个丫鬟进屋，把几盘奇怪的果子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郓扬拣起一个查看。

    "回王爷，这是公公差人送来的。"贾钰怪声怪气，"是你的皇兄赐给臣的玫姝果，王爷太孤陋寡闻了吧！"

    
"是啊，皇兄和您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独留小王一人独守深宫，对镜自怜，怎会不孤不陋不寡不闻呢？"撕开蓝紫色的果皮，里面是一层网状的紫色果肉，再里面好象是深红色的肉吧，掂掂手中的果子，郓扬把半个放入口中，"呸，好苦！"忙不迭的吐出，随手塞了一个杨梅入口。

    "王爷，这是昨天的杨梅。"贾钰拿起一个果子，好心提醒，"鄙府不比安阳王府，礼数多有不周，王爷见谅。"

    "呸，呸呸。"像一只被烤干的狗，郓扬伸长了舌头，"皇兄怎么送了这个鬼东西给你吃？"

    "王爷忘了把那层紫色的果肉去掉。"把深红色的浆果放入口中，"好甜！"一股怡人的果香充满着唇齿间。

    "刚才皇兄和你在平阳殿里都做写什么？"大口咬了多汁的果肉一口，郓扬问道。

    "商讨国事，王爷有话直说。"

    "那好。反正你也不会害羞！"大白天说假话，居然脸也不会红，"你现在是不是皇兄的女人了？"

    "不是。"再拿起一个果子。

    "我不信。"瞧她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就知道在撒谎，"我不相信皇兄的动作会这样慢。"

    "你皇兄最近脾气会有点不好，你小心点。"贾钰把自己面前的一盆果子移给郓扬。

    "你和他吵架了？"咦！太阳打西边出了，这个小气的女人居然把东西让给他。

    "是他会来吵我。"仔细的赏玩着刚到手的玉，"多带安月公主玩，别怠慢了她。"

    "喂，你该不会是真的对这位公主有意思吧？"看人家小公主在大殿之上的表现就知道她对"他"有意思，"皇兄会杀了你！"

    "这你不用管。"

    "皇兄在大殿说你还有一个月时间，这是什么意思？"害他听的雾蒙蒙的。

    "一个月后贾大人便会暴病身亡。"

    "喂，你别说的那么恐怖好不好？"害他都起了鸡皮疙瘩，"你可以说是和皇兄结秦晋之好嘛！"

    "昨夜为自己卜卦，全是凶兆。"贾钰把玉放入一旁的小瓷盆中，"叮——"的一声，轻脆而悦耳。

    "你真的会暴病身亡？"这家伙今天有点神经兮兮的，皇兄没对她做什么吧？

    "乩诗说此月会有两个女人出现，其中一人为凶。"

    "那另一个为吉？"

    "没有吉。"贾钰为自己倒酒。

    "什么？"郓扬放下手中的果子，"那你不惨了？"

    "安月公主是一个，另一个女人目前还不知道，"酒靠道唇边，好痛！"王爷，臣的嘴唇是不是还肿着？"

    "是。"瞧她那可怜样，有酒不能喝，"服侍皇兄很累吧？当日他在江湖时，每次都要四五个女人侍侯。"

    "王爷话多了。"他的废话真多！

    "我关心你哪！"他可是看在那盘果子的份上，"算了，等你以后你就会明白。"

    "我本以为另一个女人是娴姬薛氏，但她以被贬为庶民，那么该会是……"她为什么要对这个草包讲？

    "你为什么不认为安月公主是凶兆？"那个爱哭的女人，一来就惹的皇兄雷霆大怒，惹的他被骂，真是祸水！

    "好啊！"夺过郓扬面前的那盆果子，"那你就好好带她出游，别把她带到我贾府，王爷也少来小臣府上骚扰，如何？"

    
"嗯，我只吃了两个！"女人就是小气！无可救药！他还以为她突然改邪归正了呢！"再说本王每次来只是吃你一些东西，又没多加骚扰！"这女人！莫名其妙！真不知皇兄是怎么受得了！
正文 第八章
    
五月的邑都峰回亭上，藤萝满架，蜂蝶乱舞，一片紫色的海洋。亭内设小几，上有茶点果品，骚人墨客，或对酒当歌，或吟风弄月，偶有几个花枝招展的歌女，手持琵琶，歌声袅袅。

    一阵轻风掠过，几片淡紫色的花瓣簌簌飘落，打着旋，落入清澈的水中，浮浮沉沉。几点疏松的花粉漂在酒面。

    轻轻的把花瓣吹沉，贾钰抬头望望一直一言不发的郓怙："皇上为何心绪不宁？"

    把酒喝完，郓怙看着面前的佳人："朕的心事，惟有一人能解，只是此人不愿为朕解愁。"

    "有些事皇上还是少知道为好。"贾钰望向山腰，游人如织，"皇上放心便是。"

    
"谈何容易。"挥手另一旁的琵琶歌女退下，郓怙顺着贾钰的目光望向山腰。峰回亭位于峰山顶部的一块突出的青石上，亭下是悬崖绝壁，一块块铁黑色的山石嶙峋怪异，整个峰回亭便像悬浮在半空。而向西望去，则是一片碧绿的林海。几条为游人而辟的山路蜿蜒而上，路畔零星点缀着几个亭台，在树丛中半隐半现，或露出一角红檐，或是半个亭柱。游人的各色彩衣或聚或散，把峰山装点的极富生趣。

    察觉到皇上顺着她的实现在看，贾钰把目光移开："皇上可有看到峰山之美的独特之处？"

    "听说安阳王带安月公主去各处游玩，可有此事？"郓怙的目光仍盯在一点上。

    
"皇上本意不也是如此？"算了，反正皇上也知道她在看谁了，贾钰把视线重新停驻到之前观察着的人身上。是一个着藕荷色衣服的女子，被一个丫鬟搀着，香汗淋漓的行走在山路上。

    "听说你最近频繁的昭王将军入府。"看着两个身影没入了树阴之中，郓怙重又望着贾钰。

    "不错。"

    "有什么事不能对朕讲吗？"

    "皇上只需忍耐一个月。"轻风摇落一串藤萝，贾钰伸手接住。

    "昨晚你在做什么？"望着她把脸埋进花中，他半眯起眼，"朕找不到人。"

    "臣在安阳王府同即将出行的安月公主叙话。"

    "那前晚呢？"

    "臣同安阳王在外饮酒，宿在酒楼。"

    "哪个酒楼？"

    "皇上管太多了。"他还要怎么样？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有那么多事要做！

    "你要朕如何相信？"明白她生性不羁，以前也任由她放荡行事。但不知为什么，从占有她之后，自己就无时无刻的想把她绑在身边。

    "皇上可以去问安阳王。"贾钰拨弄着繁密的花串，花瓣落了一桌。

    "你明知安阳王已到了州。"

    "皇上相信为臣就是。"

    
"朕感到很空虚。"拉过那双弄花的手，郓怙把脸贴在她的手上，"跟朕说你在干什么？"一直以为自己理解她，但如今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她。而她似乎也根本不想任由他控制。

    没有回答。

    郓怙顺着贾钰的目光望去，又是那个身着藕荷色纱服的女子："朕会吃醋的。"

    "皇上，"贾钰翻一下眼，"她又不是男的。"

    "对她感兴趣？"郓怙朝贾钰眨眨眼，"朕好象比她更吸引人吧！"

    "皇上！"她真是服了他了，"臣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最近经常碰到。"

    "是啊，你连一个陌生女子都经常碰到，却不经常和朕在一起。"郓怙醋意十足的揉弄她的手，"晚上在家等朕，如何？"

    "臣不懂皇上的意思。"

    "你懂。"郓怙把小指弯成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去圈她的手。

    "臣很忙。"

    "忙到连朕都不顾了？"郓怙眯起眼。

    "皇上见谅。"

    "你要朕怎么原谅你？"

    "皇上。"贾钰无奈的指出，"你在无理取闹！"

    "你那位经常碰到的小姐在看你。"她居然说她无理取闹！

    礼貌的对着那位小姐一笑，贾钰戏谑的执起郓怙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别以为你真是男人！"郓怙危险的把花瓣吹向她，"朕可以让那个女人立刻对你死心。"

    "臣也可以马上让朝野知道你有断袖之癖。"贾钰笑着把花瓣一片片排好，大大的"断袖"两个字。

    "你在威胁朕？"

    "不敢。"把花瓣弄乱，贾钰眼角的余光注视着那位小姐正向他们的方向走来，"皇上为何不认为她对皇上有意？"

    "朕连近在眼前的女人都吸引不了，如何吸引远在天边的女子？"那个女人为什么像没看到贾钰似的。

    "小弟敬郓兄一杯，"贾钰把手中杯举起，"承蒙郓兄厚爱，小弟无以为报。"

    与此同时，藕荷色的纱裙与贾钰擦身而过，步入葱郁的柳烟之中。

    注视着那位小姐的离开，郓怙笑着饮尽贾钰杯中的酒："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朕。"

    "皇上看看既可，不要没收。"贾钰摊开手，把手中的玉佩示出，"她也偷走了我的佩玉。"

    "她在引你注意。"

    "很独特的女子，不是吗？"把玉收好，贾钰笑眯眯的喝酒。

    "如果是王将军，他一定以为你是个游手好闲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看她那色眯眯的样子。

    "皇上不要干预此事。"

    "你不是很忙？"她真的对那个女人感兴趣？

    "既来之，则安之，躲也躲不掉。"揉碎面前的一堆花瓣，"皇上不必想太多便是。"

    "朕很难不想太多。"郓怙拨弄着那堆紫色的花泥，"你忙到不愿陪朕，却闲到去挑逗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你就不怕朕会生气？"

    "皇上，时候不早了，下山去吧？"对着郓怙微微一笑，贾钰先走出亭子。

    "给我查明那两个女子的来历。"注视着贾钰的背影，郓怙命令着。

    "是。"几个身影立刻消失在树阴间。

    〈二〉

    "贾大人，你真的要去，那位小姐恐怕对你不利啊。"紧紧跟随着悠闲自在的贾钰，王曾让贾钰和前面的丫鬟隔开一段路。

    "人家小姐盛情相邀，何来对我不利之说？"微笑的看着面露尴尬之色的王曾，"贾某一时冲动，将王将军拉来，王将军不会怪罪吧？"

    "这倒不会。只是你不觉得人家小姐邀你去她的闺房，多有蹊跷吧？"

    "可能不是闺房。"笑着拍拍王曾的肩膀，"如真依王将军所说，那小弟的身家性命就拜托王将军了。"

    "公子，我家小姐就在前面等。"指着前面河中一只画舫，带路的丫鬟停下等他们。

    ※※※※※※

    "贾大人，我头好象有点晕。"回家路上，王曾停在一棵树旁，"你没事吗？"

    "她们在酒里下了-迷迭散。"从袖中找出一瓶药，贾钰倒出几颗给王曾，"你还真笨，我拿了你的酒时你就该注意。"

    "是你说要我喝你这杯满的，我又能怎样？"把药放在鼻旁闻闻，王曾把它放入口中，"你和这位小姐有过结啊？她们为什么要在我们杯中下药？"

    "是在我喝的那杯。"贾钰摇头，"你那杯根本就没事，不过这样也好，你喝了那杯酒，她们怕你在她们那里晕倒，就赶紧放我们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你的一杯下了药，我的一杯就没下药？"真是卑鄙，想他堂堂将军，征战沙场多年，一生光明磊落胸无城府，居然会被小人用下三滥的手段蒙了。

    "江湖把戏。"

    "江湖之事本将军也略有耳闻，贾大人以为此事……"

    
"刚才的小姐和丫鬟，小姐是塞北第一府黑戗府的大女儿，丫鬟是她的妹妹，姐妹俩极善邪门妖术。"看王曾一头雾水，贾钰摇头，算了，"江湖上有人称她们为-蛇蝎二仙子-，王将军不必多虑，江湖中人，一般不涉足朝廷之事。"

    "但朝廷中有官员常与江湖上的人相勾结，图谋造反，其势不可小觑，"担忧地望望贾钰，"贾大人会不会得罪了什么人？"

    "王将军为何只为我担心呢？"真是没意思，干嘛谈这么严肃的话题，"王将军不觉得两位小姐都是绝色美人吗？"

    "你就因为这个才去的？"王曾不可思议。

    "是啊。美人相邀，能不赏脸吗？"贾钰笑着打开扇子轻扇，"醇酒美人，还有琴音相伴，王将军难道不认为这是人生一大乐事吗？"

    "不敢苟同。"

    "王将军难道就没有动心？"贾钰用扇抬起他的下巴。

    "贾钰，"王曾微有些不悦，"大丈夫立世，效忠朝廷，建一番功业才是正事，若都如贾大人所说，那——"

    "好了好了，"贾钰停下，"王将军，府上已经到了，贾某先告辞了。"
正文 第九章
    〈一〉

    天亮时分。贾府沉浸在一片灰色的黑暗中，宁谧而安详。

    一个轻捷的身影翻越后墙，急速的身影箭一般地穿过长长的走廊，然后又像壁虎一般贴在一间漆黑的房门上，轻轻地开门，贾钰蹑手蹑脚地进屋。

    "皇上！"是一股熟悉的气息。

    "你去哪了？"严厉的声音，郓怙点亮了灯，"别说你又喝醉了宿在酒楼上！"

    "皇上！"贾钰无奈地叹气，"皇上不要说那么响好不好，别吵醒别人。"

    "说你去哪了？"把手放到贾钰的脖子上，郓怙闻闻她，"你出汗了？"

    "臣练了一夜的剑，皇上满意吗？"把剑扔到桌上，贾钰脱去夜行衣，"皇上，臣很累。"

    "穿夜行衣去练剑？"郓怙嗤之以鼻。

    "是，皇上。"挂好剑，贾钰走到床前，放下纱帐，"皇上不相信？"

    "那昨天和前天你又怎么解释？"看她踢掉鞋躲进床里，郓怙坐上她的床。

    "皇上等了一夜？"摸摸床的一角，还有些热。

    "朕来了三个晚上，你都不在！"恼怒的把她的被子拉下，"别把头缩进去！"

    "皇上，你知道臣几夜没睡就好了。"贾钰爬过去把枕头放好，"求求您了，皇上，我现在很想睡觉，我已经半个月没睡好了。"皇上干嘛坐着她的纱帐不放？

    "半个月？"郓怙警惕的拉起她，"说！你都去干什么了？"

    "皇上！"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张俊美的过火的脸，"天气很凉爽，棉被和暖和，皇上就去庭院散散步消消火，顺便让臣也睡个好觉，如何？"

    "你在赶朕走？"郓怙危险的眯起眼。

    
"臣不是，皇上——"把头埋进松软的棉被，好温馨哪！"皇上不要想太多好不好，皇上等了一晚很累，臣也很累，不如先睡会如何？"暖洋洋的太阳味，让贾钰的声音也越来越含糊。

    "你清醒点，贾钰！"她居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皇上别乱摇！"拍掉郓怙的手，贾钰恼怒地瞪他，"你都快要把我摇晕了！"

    "说你去干什么了？"压下满肚的怒火，郓怙再问一遍。

    "皇上管那么多干嘛？"真是火大！

    "你是朕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该死的男人，以为他是皇上就了不起啊！"人是我自己的，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说，你的女人，你的女人，你的女人多着呢！一次就是四五个，十次就是四五十个，你怎么不去管她们？"

    "你——"郓怙盯着面前的女人，"你从哪儿听到的？"

    "好了，皇上，臣不想跟你吵！"好歹这是她当贾钰的最后一个月了，"皇上让臣睡一觉？如何？臣不会记你的仇的！"

    "记仇？"郓怙再次拉掉她的被子，扔到地上，"你会记朕的仇？你根本不想理朕！"他打掉贾钰拉被的手。

    "皇上，你太过分了！"望着自己发红的手，镇定！镇定！不要再发火！贾钰深吸一口气，再忍一会儿就没事了，要心平气和，"皇上对臣有什么不满的？"

    "你自己知道！"

    "好，臣不该私自夜游，臣道歉，好了吧！"把被子拉起来，"皇上可以让臣睡了吧！"

    "朕在你眼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再次发火！她居然一心想着睡觉！"你有为朕想过吗？"

    "皇上！"好象不是她不发火就能解决的！"皇上要不要和臣一起睡？"她是不是真的太冷落他了？

    仔细的看贾钰的眼，郓怙动手撕她的衣服。

    "皇上，"她抓住他的手，"你不要这样。"

    "好啊！"顺着她的动作把她按向他，郓怙用牙齿咬住她的领口，"撕——"地一声，一件衣服被他由上到下撕开。

    "脱朕的衣服！"郓怙把她的手拉过来。

    "皇上，我不是这个意思。"把手拿回，"只是睡觉，不做别的，好不好？"

    "你拒绝朕？"

    "皇上，不是这样的。"贾钰叹口气，"臣只是觉得自己很累，而且臣上午还有事要做。"

    "为什么拒绝朕！"

    "皇上！"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我只是很累，想睡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认为和朕的欢爱只是浪费时间？"该死的女人！他想立刻掐死她！

    "皇上，只是今晚不适合。"贾钰摇摇头，拉好自己被撕破的衣服，"臣很累，很想睡觉。"她现在每根骨头都在叫屈！

    "你能保证明天晚上你在？"郓怙反问她一句。

    "不能。"她有她的事要做。

    "说！女人，你到底在做些什么？"郓怙收紧掐住贾钰的脖子的手，"有什么不可以对朕说的？"

    "皇上！"恼怒地拉开郓怙的手，"你说过你不会干涉我的事！"

    
"很好。"离开贾钰，郓怙把那盏灯照向他自己，黑色的倒影融入黑色的夜中。站在灯光中的他，像是黑夜的魔鬼，一个魅惑女人的魔鬼。对着惊愕的贾钰微微一笑，郓怙脱去自己的上衣，光滑的衣料顺着身体落下。

    "皇上，你在做什么？"奇怪的望着皇上一件件脱自己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优雅、撩人，足以让人——目不转睛。

    "很听话。"对她肯定的一笑，郓怙撩开纱帐，坐到贾钰的大腿上，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动手解贾钰的衣服，"宝贝儿，你说朕在做什么呢？"郓怙在她颈边轻软吹气。

    "你在勾引我？"她睁大了眼，望着那两条健美的腿跪坐在自己腿上，因为跪着，大腿的肌肉格外突出，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大理石般的坚硬、美丽。

    "想摸摸吗？"郓怙引她的手划过自己紧绷的肌肉。

    "皇上。"舔舔自己的嘴唇，"皇上，我没有很多时间。"上次在营帐里，他就要了她很多次，害她累了几乎一天。

    "朕会努力克制的。"轻轻地阖上她的眼，"闭上眼，宝贝儿。"他调皮的把吻印在她的大腿内侧。

    窗外，东方已渐渐变红。

    〈二〉

    "想要点吃的吗？"郓怙笑着点点贾钰的鼻子，"你的丫鬟已经在外面叫了好多次了。"

    "什么？"刚醒过来，脑子仍是迷迷糊糊的。贾钰抱着被子坐起，好久才听到紫绢似乎由远而近的声音："贾大人，您起来了吗？现在已是午餐时分了。"

    "把饭菜放到门口就行！"贾钰瞪了一眼发笑的郓怙，"你下去吧！"

    "是。"门外的脚步声渐远。

    "你去拿。"贾钰用脚踢踢皇上。

    "为什么要我去？"抓住她的脚，郓怙笑着，"你就不担心朕的身体会被别的女人看到？"

    "你不守信用。"还说什么"会努力克制的"，现在她全身骨头就像被人拆开，再一根根合起来那样酸痛！早知道就意志坚定点，不轻易答应她，害她跟他耗了一早上！

    "好好好，朕不守信用。"郓怙披上一件衣服下床，开门把菜端进来，关上门，望望还坐在被里发愣的贾钰，"宝贝儿，你是要在床上吃呢，还是下床吃啊？"

    "什么？"刚抬起头，就被郓怙喂进一口酒，"咳咳。皇上别这样。"

    "好啊，那你喂我。"郓怙把嘴凑上她的。

    "皇上——"捂住他的嘴，贾钰下床梳头，她现在披头散发，像个鬼。

    "要朕帮你梳吗？"郓怙搂住她。

    "不用了。"他只会把她的头发弄散！他知不知道把头发绑好固定住很需要时间的？真是的。

    "皇上该回宫了。"

    "不要。"他撩过她腮边的发丝轻吻。

    "皇上！"真是没辙，"你今天的早朝没有去！"

    〈三〉

    "皇上，你可不可以给王将军赐婚？"贾钰望着面前的皇上，手轻轻地顺着他俊挺的鼻梁滑下。

    "怎么突然对朕说这个？"微笑的吻了吻她滑过他嘴角的手，郓怙侧过身，用被子将她露出来的肩膀盖好。

    "皇上，最近你常来，我都没时间请王将军来了。"望望外面大亮的天，她叹口气，"我一般都在早晨招待王将军的。"

    "可朕比王曾重要。"笑着把纱帐拉过来挡住阳光，"你又不许朕知道你晚上在做什么，下午又要睡觉，朕只好抽上午时间和你在一起了。"

    "是啊。"可整个上午他几乎都和她在床上度过，"我都告诉府里的人，说我上午要睡觉，谁也不许打扰。"这样她可是"懒"名在外了。

    "累不累？"摸摸她因睡眠不足而有些透明的脸颊，"你最近瘦了。"

    "皇上知道就好。"拿下他的手，贾钰把头枕到他的手上，"皇上送点东西来给我补补。"

    "好，朕依你。"郓怙把手伸进被中摸她的小腿。

    "皇上，王将军的事……"赐婚好象有点不太好吧，"皇上就要他退掉原来的婚约吧！君为臣纲，他一定回听的。"

    "婚约？朕怎么不知道王曾已有家室呢？"偷偷用脚掀开被子看贾钰的小腿，一片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呈现诱人的珍珠般的色泽，在手掌下，那样的细腻柔滑。

    "皇上真不是君子。"察觉到些许凉意，贾钰把腿缩回到被中，"王将军只是订婚，并没有正式迎娶。"

    "你为什么要他退婚呢？"难道她另有打算？

    
"王将军是臣的未婚夫。"看他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着她的样子，"皇上别这样，那是臣父母与王将军父母指腹为婚的，并不是臣和他私订终身，皇上不要用怀疑的眼神看我！"

    "朕会马上要他退婚的。"满意的在她脸上"啵"了一下，"你之前召他来只是为这件事？"

    "那皇上还以为什么事？联络感情？"撇撇嘴，贾钰不屑地说，"恐怕只有皇上这么不信任臣吧！"

    "你是不是故意让朕吃醋，所以不告诉朕？"

    "皇上以为臣是那种人吗？"也许潜意识里真有这个意思，"臣原本以为，依臣地口才，应该是容易说服他的，谁想到他那么顽固！"

    "噢？"把贾钰抱到自己身上，"那你说，王将军为国忠心耿耿，又是个重情义、一诺千金的人，又相貌堂堂，你为什么会不喜欢他？"郓怙微笑着问道。

    "是啊，王将军其实也真的很不错。"贾钰眯着眼作思考状，"也许我真的该考虑嫁他，毕竟那样不很麻烦。"

    "朕会掐死你！"这个喜新厌旧朝秦暮楚的女人，"说！朕有什么比不上他的？"

    "跟着一个皇上很麻烦的。"她拍拍郓怙发怒的脸，"而我很讨厌麻烦。"

    "女人，你——"他是不是该把她绑在床上？"朕会立刻把王曾革职发配充军。"

    "皇上！"她笑着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皇上猜猜我为什么会离家？"

    "因为不想嫁给王曾那个蠢材！"郓怙连忙迎上她逃离的唇，再索一个吻。

    
"皇上不必说他是蠢材，虽然他有点迂腐，冥顽不化。"她遮住皇上的眼，因他的眼睛老是不老实地在她身上转来转去，虽是一双漂亮地眼，可总是有些邪气，像在算计她什么似的。

    "跟朕相比，他当然是蠢材！"他自负的说："所以你就逃婚。"

    
"跟我相比，他也是蠢材！"她仔细的观察着皇上闭着的眼。同样是双眼皮，却有人的双眼皮显得那样有柔有刚，把一双眼修饰的那样吸引人，"我曾到他府上试过他，跟他比剑、骑、射，吟诗作对，他每样都输。所以我第二天就离家了。"

    "可怜的王曾！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曾和他较量过，而且因为嫌弃他而出走。"幸好贾钰挑剔，不然他就不可能抱得美人归了。

    "可我没料到他居然说等那个小姐的消息，誓不再娶！"贾钰叹叹气，"世上还真有这种傻瓜！我还以为只有书中才有呢！"

    "他见过你？"

    "当时应该没有吧！"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未婚妻是你这个女人！"酸意冲天的把贾钰抱在怀里，"朕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应是16岁吧！"

    "嗯。"她专心地数他的睫毛，"16岁不能离家？"

    "你几岁练武的？"他怀里的小女人会不会太早熟了？

    "四岁。"有问题吗？

    "噢？"他挑挑眉，"你家是开镖局的？"

    "家父做玉器古玩的生意。"放弃时常被打断的数数，贾钰用手把郓怙的睫毛抹抹平，"皇上想什么了？"

    "怪不得你是个小玉痴。"郓怙继续闭着眼，让她在他眉心摸来摸去，"你爹会让一个女孩子家读书习武？"她好象不会女红！

    
"皇上，臣说实话您会不会生气？"望着那双睁开看她的眼，贾钰把它闭上，"臣当时救了朝廷钦犯并将他私藏在家，让他躲过一劫留在我家当仆人，后来他教我武功。至于读书，是臣买通奶娘和一个江湖术士，让他说我有匡扶良将之相，应该让我熟读四书五经，后来我爹就请了一个老夫子教我和弟弟读书。"

    "很聪明，宝贝儿。说你当时几岁？"

    "四岁。我有说过的。"

    "四岁？宝贝儿，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就知道窝藏要犯，知道花钱贿赂——"郓怙笑着把她压到身下，"你说，宝贝儿，你该不该罚？"

    "开玉行很麻烦的，父亲要经常花钱打通关府，有时还要摆平江湖上的人。"贾钰用枕头去蒙他的脸。该死的男人，笑的那么邪恶！"我只不过比平常人多一点心机而已。"

    "只有一点吗？"郓怙笑着去吻她的香肩，"你爹没想到他真的会有一个将军做女婿，只是你太贪心了。再说，你为什么离开江湖？"

    "我是个大路痴。"望着在她左肩舔吮的男人，贾钰又叹口气，"皇上，轻点就好，别又留下红印。"

    "就这样？"只因为是路痴所以离开江湖？天下恐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我连皇上的御花园都走不出。"这是她的一大憾事，"皇上，我饿了。"

    "好啊，朕也刚好又饿了。"他好象又兴奋起来了。

    "那我叫紫绢送早点。"推开他，贾钰就想坐起。

    "宝贝儿，别这样。"笑着重新把她推倒，朕不是肚子饿，是别的地方饿了。"

    〈四〉

    夜空无月。泼墨一般的黑。山在夜色的勾勒下，隐去了黑亮的肌肤和水亮的眼睛，只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轮廓。

    入夏的风，在夜里还是有些许的凉意。吹过一片草地，拨喇拨喇的响。

    一阵急促的脚步，踩着草叶，一个身影飞一般的停在一片空地上。

    "前辈——前辈——"随着两声刻意压低的叫喊，一个黑影从一旁林中跳出："你来了！"

    "是，前辈。"第一个人抱剑行礼。

    "没有人跟踪？"

    "是。"

    "好吧，我们开始吧！"因为蒙着面纱，第二个人的嗓音显得有些不自然。

    风拂去了流云。月光乍现。如牛乳一般倾泻在草地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伶俐矫健的身影，像两只轻捷的飞雁，剑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

    飞吹过草叶，刷拉刷拉的响。

    "怎么了，前辈？"感觉和她对击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没事。"对面的黑影停顿了一下，"我们继续吧！"

    月亮又躲进了云层。好象刚才一瞬间的亮光，只为了要偷窥什么似的。

    夜露深重，伸手不见五指。黎明前，是最黑暗的一刻。

    "你最近气息有点混乱。是不是有麻烦？"练完剑，第二个黑影收起剑，面对着树林。

    "是。"擦擦自己额上的汗，"但我会处理的，前辈放心。"

    "那就好。"黑影朝那一片树丛走去，"刚才你来的时候被人跟踪了，但来人似乎并无恶意，也遵守江湖规矩，并无偷窥剑法，他可能是你的朋友。"

    "他走了？"

    "是的。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妙。"黑影已经消失了。

    "弟子瑾遵前辈教诲。"清朗的声音。一滴汗落下，在黑夜的一丝光中，折射出剔透的亮光。

    〈五〉

    昨晚跟踪自己的，很可能就是皇上。眯着眼躺在摇椅里，贾钰嗅嗅那只抱枕的味道。皇上今天没有来，天天都来缠她，为什么今天就不来了呢？

    烦人！她想这干什么？她不来她正好有好多事可做。

    "紫绢，去请将军。"问问家父近况也好。

    "是。"

    
有人推门的声音。不是王将军的脚步声。是两个人。有一个人好象很熟悉。闭着眼，贾钰迷迷糊糊。像是郓扬，可他去别处了。再仔细闻闻。这种草包的味道，不是郓扬会是谁呢？

    "安阳王是闲到发慌还是闷到发急，怎么千里迢迢赶回小臣府上了呢？"睁开眼，对上两张做贼心虚的脸。

    "真是讨厌，你不是睡着了吗？"一屁股坐下，"是安月公主要回来的。"

    "公主，你没有听话？"贾钰眯起眼。

    
"不是，是王爷问我想不想贾大人，然后我说想，他就把我带回来了。"凑到贾钰跟前，安月公主把一张笑脸摇来摇去，"贾大人还没醒啊？王爷说您一定就在这间屋里睡觉，果然没错。"

    "安阳王很多嘴呀！"朝郓扬瞟一眼。

    "是呀是呀，他也经常在我耳边说来说去。"安月公主忙不迭地点头，"不过，我最喜欢他说贾大人的故事了。"

    "好了，你不要去吵她了。"郓扬跷起一条腿，"人家贾大人可是忙的很哪，一天到晚苯苯波波，连昨日本王叫她她都不应。"

    "噢？真有此事？王爷昨日下午抵达，何时叫小臣了？"

    "就昨天下午。"安月公主插话进来，"我们在回王府的途中遇见你，叫了好几声你都不应，像中了邪似的。"

    "对呀！还害的这个女人昨晚哭的乱七八糟的，硬是扯着我要去贾府，害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哄睡。"有像他这样当王爷的吗？

    "昨天下午小臣可是在家睡了一个下午，"贾钰叫紫绢进来，"王爷怕是眼拙吧？"

    "喂，贾钰，我刚来你就骂我眼拙？"郓扬把一个桃子扔上她的肩头，"你太不给小王面子了吧！好歹有美女在场啊！"

    "哎呦，"贾钰不由得皱眉，"王爷手下留情。"

    "郓扬，你太不象话了！"安月公主娇斥一声，连忙看贾钰的伤势。

    "哎——公主莫看，不用了！"公主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居然就掀她的领口看伤！

    "这是什么？"像逮着丈夫出轨一样，安月公主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红印？"

    "红印？"郓扬冲过来想看，却被贾钰一脚踹开，"喂，贾钰，你小心我说出来！"

    "这是什么？"安月公主转向郓扬。

    "你敢！"贾钰摆个臭脸给他看，"你皇兄饶不了你！"

    "我为什么不敢？"威胁他？郓扬把脸转向公主，"公主哪，贾大人哪——唔——"嘴里被塞进一只桃子。一道杀人的眼光顺着桃子而来。

    "我是说——唔——"刚拔出桃子，嘴里又飞进一块玉，"贾钰，你会把我的牙齿打掉的！

    "贾大人！"安月公主把一张伤心欲绝的脸转向她。

    "公主，你听我说，这只是昨夜——"

    "一夜风流所致。"郓扬飞快的插嘴。而后，快速捂住嘴。

    "贾大人，你，你——"豆大的眼泪滚出眼眶，"我天天想着你，你却，你却——"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贾钰身上，"你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安月公主捂着脸跑出贾府。

    "什么呀！"掸掸衣服上滚滚落下的泪水，贾钰撇嘴，"居然还有这样的女人！"

    "人不风流枉少年，贾大人这样做也是天经地义的嘛！"郓扬吃桃子。

    "是啊！安阳王一生风流，到头来却连一个爱哭的女人都治不住，贾某真是自叹不如啊！"

    
"哪里哪里。"此次唇枪舌战胜者一定是他！难得逮着贾钰不可告人之处，"小王再怎么风流，也比不上贾大人和皇上啊——皇，皇兄！"不会吧，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好不容易有胜贾钰的机会！不要啊！

    "滚出去！"

    "皇兄！"不要啊！他好歹也是他弟弟啊！

    "滚！"房里顿时杀气腾腾，硝烟弥漫。

    "是，是。"呜——

    "昨晚跟踪臣的可是皇上？"贾钰干脆开门见山。

    "是朕。"魁梧的身躯向贾钰靠近。

    "就是为了这个皇上生气？"对上充满怒意的黑眸，贾钰迎向他。

    "不止这个！"他把手放到她的颈上，"你居然叫了王曾！"

    "王将军现在人呢？"贾钰突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朕叫他滚回家了。"郓怙对上她的脸，四眼相瞪，"说你爱朕！"

    "皇上，你在做什么！"拉掉他的手，被人控制的感觉真是令人讨厌，"皇上如果因为臣练剑，昨夜大可制止为臣。"跟她叫王将军有什么关系？

    "你爱不爱朕？"一双手重新放回她的脖颈，狂乱的眼眸让人心慌。

    "皇上！"

    "你不爱朕，你根本就不爱。"郓怙摇头，吻上贾钰的唇，"你不说爱我，就连朕和你做爱时你也不说。可你不该这个样子！"他更加猛烈的掠夺着她的唇，她的舌。

    "皇上，不是的——"老天！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生气到这样毫不怜惜的咬她！

    "你是，你从没有为朕想过。"郓怙一脚把门踢上，"别过来！"他对着门口的一群下人大喊。

    "皇上，我爱你的。"如果只缺这个，那也许真是她疏忽了。

    
"不，你不爱我。你不是爱我的。"像是在呓语一般，郓怙放开她，"你情愿为了练剑，也不愿陪朕，你情愿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搂上她消瘦的腰，"你为什么不要朕？为什么？"

    "皇上，您误解了。"

    她挣脱他的手，却引来他更大的怨气："朕没有误解。你根本就不愿意要朕！朕一天没来，你就马上去叫王曾，也不来见朕。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朕伤心。"

    "皇上，我叫王将军是为了我父母的事！"贾钰对着他大叫。

    
"是，你有自己的主见，你自己可以练剑，可以找别人来填补你的寂寞，你偏偏不要朕。"仿佛没有听到贾钰的话，郓怙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旁，"你也不想朕控制你太多，你根本就没有替朕想想。"

    
"放开我，郓怙！"贾钰对他出手。该死的男人，居然说他找王曾填补寂寞，他以为他是谁啊！"我没有替你想？我何时没有替你想？你莫名其妙冲进来发一通火，我都容忍你，都顺着你，你却连我的一句话都不听！"

    "朕不需要你容忍！"恼怒地看着她脱离他的掌控。

    "那好，现在我也不需要你干涉，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皇上请回。"贾钰开门想往外走。谁怕谁啊！

    "你又赶朕走？"他重又踢上门，"女人，你太嚣张了！"

    
"我嚣张，我小小一个臣子，再怎么嚣张也比不上皇上您哪！一进贾府就到处吼人，给我按乱七八糟的一堆罪名，好啊——"贾钰搂住郓怙的脖子，半个身体挂在他身上，"臣水性扬花，臣叫王曾来是为了填补空虚，臣嫌弃皇上年老色衰，你够了吧！你都够了吧！"混帐的男人！脱离他的身体，贾钰给了他一耳光，"皇上也许更需要这个。"她打开门。

    "站住！女人。"盯着桀骜不驯的贾钰，老天！他刚才在做些什么！她刚才又在说些什么？

    
"皇上，臣想提醒您一下，臣的身份是贾大人，是贾府的主人，不是您的女人。"居然当着这么多的下人的面叫她女人！"而且，皇上也不是臣的男人，臣的男人多的是，皇上刚才不是又给臣加了一个吗？"

    "女人，道歉！"关上门，郓怙抓住她挥过来的手。

    "我为什么要说道歉，错的是你，又不是我！"手挣脱不开，干脆用脚踢他。

    "我道歉。"

    "什么？"她惊讶地看他。

    "朕在向你道歉，女人。"小心的盘住她的腿坐下，郓怙吻她，"朕为刚才的事道歉，现在该你了。"

    "我不想道歉！"她躲开他，"我也不稀罕你的吻！"

    "你刚才说什么？"郓怙掐住她的脖子，该死的女人！他都已经道歉了她还要这样说！"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瞪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我道歉我就道歉？"

    "为你刚才的话道歉！"犀利的声音。

    "我不需要，也不稀罕你吻我，我也不认为你是我的男人——咳，咳咳——"她用手去拉郓怙的手，"你掐死我了！"

    
"朕太宠你了！"收紧自己的手，郓怙吝啬的不给她一口空气，"你需要教训。你太无法无天了！"他看着血色一点点从她红润的脸上消失了。终于，她的头无力的垂到了他的臂弯。

    
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郓怙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朕爱你，"也许，她真的需要惩罚！走到门口，看到下人跪了一地，"她需要休息。你们两个，好好照顾她。"他对两个跪着的丫鬟说，"看住她，别让她离府半步！否则，诛杀九族！"

    〈六〉

    "现在几时了？"贾钰问喂她粥的丫鬟。

    "回大人，现在已是掌灯时分。"

    "皇上走了？"

    "是。"

    "扶我起来。"虚弱的下床，贾钰放开丫鬟，自己在屋里行走。该死的皇上！居然掐她！头好痛！

    "大人，皇上吩咐，您不准外出。"

    "是吗？"想软禁她，没门！"我想喝莲子汤，你去厨房帮我端一碗。"

    "是。"

    "对了，另外帮我把紫绢叫来，"上午被皇上吼了一通，连问她话都忘了。

    "参见大人。"

    "紫绢呀，大人问你几个问题。"贾钰沉思着，"昨天下午我可是在家睡觉？"看郓扬的表情，应该不会有假。

    "回大人，昨日下午大人一直在外，吩咐我们有访客一律回绝。"

    "什么？"她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我这半个月来不是每天下午都在睡觉？"

    "大人，您每天下午都说有朋友相邀，并没有在府上。"大人不会失忆了吧！

    "噢。"真的很不对，"我有说过是去谁家吗？"

    "大人不曾说起。"

    "这样啊……"出了什么事了？

    "那个小姐也算是奇怪，不问你别的，却将你的生辰八字问来问去，难不成她还要拿去问姻缘啊？"这是王将军那日和她回来时说的话。

    
"生辰八字——"该死！她为什么会疏忽了，"紫绢，我要睡了。"看看外面，夜色已深，"你回去把我书房里第三个书架第五格里的书全拿到我的房间，明天早上我要用。"

    "是。"

    夜已深了。

    一个黑影在墙角疾走。隔着墙洞，可以看到贾府外围了一群士兵。

    该死的皇上！真想把我困住啊！小心的踩着墙根，贾钰拐到了花园的另一边。身影一跃，跳出了墙外。

    一个眷恋的眼神一直盯着，看她矫健的身影跃出墙头，如鸟雀一般，轻捷的剪影投映在月亮中。

    〈七〉

    "王爷可是辛酉年八月六日午夜时分生？"

    "贾大人，你真的不去见皇上？"郓扬担心的望着她。

    "到时候我自会去的。"轻呷一口茶，贾钰摇摇折扇，"王爷请回答。"

    "本王是甲子年所生。"郓扬夺下她的折扇，看她那么悠闲的样子，真是不爽，"喂，贾钰，你去不去见皇兄？"

    "咦，不对呀！"她根本没有听对面人的话，"此是帝王之时，为何安阳王不是呢？"

    "贾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气人！"我要你去见我皇兄！你真的不同他和好了？"

    "王爷可知有谁是辛酉年八月六日午夜时生的？"

    "我皇兄。"这两个人！居然就赌气不见面！

    "王爷此话当真？"问遍了王爷，她怎么忘了皇上？

    "小王骗你干嘛？"皇兄也真是的，自己拉下面子去见她就得了！干嘛老是偷偷去？

    "谢王爷。"躲过郓扬手中得扇子，贾钰立刻起身，"告辞。"

    "哎——贾钰，你这么快就走——"已经没有人影了。

    "搞什么呀！"简直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

    "皇上可是辛酉年八月六日午夜时生？"

    "贾钰，你来了。"欣喜地看到这个小女人出现在跟前，郓怙上前，"你——"

    "皇上可是辛酉年八月六日午夜时生？"

    "你不想同朕说话？"郓怙停下。

    "皇上先说是不是？"

    "是。"

    "那好，借皇上血一用。"贾钰飞身上前，锋利的匕首立刻在郓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血印，血流如注。

    "皇上！"周围的人立刻抽了一口气。

    "你们退下！"喝退四周的人，郓怙奇怪的看着贾钰用一个翡翠杯接他的血，"贾钰，你在做什么？"

    "皇上莫惊，稍后止血便可。"贾钰把杯子放好，掏出一个纸包，在里面加了些白色的粉末。

    "你碰到麻烦了吗？"望着她将杯子盖好，郓怙把头靠到她的颈上，"朕很想你。"

    "臣也是。"贾钰为皇上止血。

    "我们不要吵好不好？"他拿起她的手，却引来她的叫痛声。

    "这是什么？"雪白的玉腕上，赫然有近十道血疤。

    "皇上不必担心。"将杯子盖好，确定里面的液体不会流出，贾钰收好匕首，"臣告辞。"

    "慢着。"拉住贾钰，"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皇上不用担心。"贾钰吻上他，好久没有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了。

    "说你在做什么？"郓怙挡住她的唇，她面色惨白的样子让人担心，"你为什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皇上吻我。"舔舔他的掌心，贾钰吻郓怙的脖颈，像以前他吻她那样。他抬起她的下颚，和她在唇舌间缠绵。

    "贾钰，你——"他不可思议的看她。

    "对不起了，皇上。"放开他，贾钰把另一根银针插入他的身体，"皇上先躺一会儿。"看着那个男人以令人费解的目光看着她，贾钰伸手去去闭他的眼，却被他拉住手。

    "皇，皇上。"药没起作用吗？贾钰甩手，却甩不开。眼看着那个高她一个头的男人躯体向她倒过来，"不，皇上！"他压着她了！好重！

    一根一根的拉开他的手指头，贾钰从他的身下爬出来。看看他已经闭上了眼，她收好杯子。该死的男人！居然连晕倒了也不放过她！

    〈八〉

    "贾大人在哪儿？"异口同声，两个怒吼冲天的声音。

    "在在在，在——"老天！怎么有这么漂亮又这么凶的男人？她才刚来贾府，老天爷就这样对她！这到底是福是祸？

    "在哪里？"郓怙抓起她。

    "书，在书房。"刚一答完，自己就被"叭"的一声摔到了地上。两个身影风一样的进去。

    "参见皇上。"

    "参见王爷。"

    "哐——"的一声，书房的门被撞开。一地的书籍，乱七八糟的散着，有几本已经被血沾湿了。躺在一滩血中的正是贾钰！

    "御医！快去叫御医——"郓扬连忙回头命令下人。

    "别——别叫——"真是草包，叫那么响，她头都晕了，"皇上，叫王爷别叫御医。"

    "你疯了，你都这个样子了！"郓怙抱起她。血立刻染红了他的大片衣襟。

    "不要叫，最后几天了，不要惹出麻烦。"

    "郓扬，把她们叫回来，不用了。"让大家都知道她是女的对他们没好处。

    "别止血，皇上，不要止血。"贾钰出声制止郓怙的动作，"让它流出来。"

    "你会死的，笨蛋！"抱着她，看她的脸上全无一点血色，她的心揪的好痛！

    
"皇上，我还很清醒，只是不能动。"别大喊大叫，她又不会死，"待会儿我可能会昏迷，皇上。"她示意他将耳朵贴过来听，"两个时辰后血会自动止住。皇上别担心。我会昏迷三天，不管发生什么情况皇上都不能给我服药，止血的药都不能用，知道吗？"

    "朕知道。是谁让你这样的？"

    "皇上不用派人去，她们已经疯了，"让皇上把她放到床上，"皇上还记得那日在山上见到穿藕荷色的衣服的女子吗？"

    "蛇蝎二仙子，你中了她们的毒？"该死！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杀了她们？

    "皇上不用去杀她们，她们很可怜。"好象要昏迷了，"皇上，我的血流了很多吗？"

    "是的，你别用力说话，"合上她的眼，郓怙抽去满是血的床单，垫上毛巾。确定她已经昏迷了，他站起身来，"郓扬，吩咐管家，贾大人突发重病，任何人都不见。"

    "是。"不一会，郓扬回来，看郓怙查看她的伤口，"皇兄，她没事吧？"

    "没事。"

    看着那只倾倒的翡翠杯子，郓扬扶好它，手上却沾了大滩的血："她都在做什么？简直是自杀！"

    "她在解蛊。"

    "解蛊？她中邪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去见皇兄，皇兄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去见贾钰，她又倒在一大滩血里！今天真是诸事皆凶。

    "你和我一起守着她，别让人打扰。"看看贾钰地手腕，已经结了很大的一块血疤，帮她把身上染血的衣服换掉，郓怙坐在一旁，呆呆的看她。

    "皇兄，你就这样坐着？"郓扬走过来，看见贾钰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我们不做点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郓怙正把贾钰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她。

    "那我该做什么？"无聊地坐下。贾钰干嘛那么聪明，把一切事都处理好了，害他无事可干！

    "皇兄，要是她醒不过来该怎么办？"搜出一包茶叶，郓扬为自己泡茶，极品碧螺春哪！这小气的女人平时一口也不给他喝。

    "朕会掐死她！"

    "什么？"皇兄疯了！"那她醒了呢？"

    "掐死她！再吻晕她！"这个小女人，她敢不醒？

    "随便你们。"我要喝茶了！真是两个神经病！

    ※※※※※※

    "皇兄，你说她会不会已经死了？"她连唇上都没有一点血色！"她都躺了一天一夜了。"

    "别瞎说，"擦掉嘴角流出的粥，郓怙再次俯下身，喂下另一口粥。

    "皇兄，你摸摸她的身体是不是凉了？"

    "你找死？"懒得回头瞪他，郓怙垫高她的枕头，把一颗酸梅去核，让她含到嘴里。

    "皇兄，你给她吃那么多东西干嘛？她现在昏迷了，用不着吃那么多。"

    "你要吃自己让宫里的人送来！"他怎么会让这个多嘴乱叫的家伙留下的？

    第二天

    "皇兄，你快过来！她在吮我的手指头！"郓扬大叫，"真的，就像婴儿一样！"

    "拿掉你的手！"

    "是……是。"那么凶干嘛？不就碰她一下嘛！

    "宝贝儿，你醒了？"对上一双乌溜溜转动的眼，郓怙的心又抽了一下。

    "皇兄，她不会傻了吧？"这个刁钻的女人居然也有这一天！呵呵！

    "掌嘴！"

    "什，什么？"她没听错吧？皇兄让他掌嘴？"皇兄？"

    没人理他，郓怙把手抚上她的嘴唇，果然如郓扬所说，她一口含住他的手指头，舌尖饶着它舔来舔去。

    "皇兄，你在笑。"他没看错吧？

    "你看，她在对我笑。"似乎是对郓扬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郓怙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我爱你，宝贝儿。"
正文 第十章
    〈一〉

    "皇兄，她醒了，你看她醒了！"连忙把桌上剩下的两颗草莓放进袖里，郓扬大叫在一旁睡着的郓怙。

    "真的，贾钰，你记得朕吗？"抱起她，郓怙吻她。

    "皇上。"挡住她连续不断的吻，"皇上，臣想吃草莓。"

    "朕去拿，朕马上叫人去拿。"欣喜若狂的站起身，郓怙就要去喊人。

    "不，皇上。"对着郓扬甜甜一笑，"臣只要王爷刚才藏到袖中的那颗草莓。"

    "贾钰，你太没良心了！"一醒来就整人，"小王我好歹也守了你三天三夜。"

    "谢皇上。"咽下郓怙递过来的草莓，贾钰得意的笑着，"王爷也咒了我三天三夜吧！"

    "你——"吸血鬼！狐狸精！老妖婆！老天爷为什么让这种人留在世上荼毒人间、残害像他这样纯真善良的心灵？

    "你不跟朕说几句？"不是滋味的接过丫鬟送上的一盆草莓，郓怙塞一个进她的嘴里。

    "皇上。"鼓着一腮帮的草莓，贾钰就去吻皇上，"皇上辛苦了。"

    "那我呢？我就不辛苦？"郓扬凑过去。

    "王爷好辛苦啊，臣的宝贝怕都进了你的肚子吧！"一醒来就闻到她的茶的味道。

    "跟朕说话！"郓怙把她的头对着他。

    "噢。"捧着草莓咬一口，"外面恐怕传言皇上以一城相换的贾大人命在旦夕了吧！"

    "说那两个女子为什么会疯？"他派人去看，果然如她所说。

    "皇上没杀她们吧？"贾钰咽下草莓问。

    "朕已将她们赶出邑国。"

    "那就好。"再咬一口郓怙手中的草莓，"那么漂亮的女人，死了太可惜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不让朕杀她们？"郓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那么恶毒的女人，是该被杀，可她们又那么漂亮。"津津有味的吃着草莓，贾钰对她们评头论足，"皇上，你知道吗？那个丫鬟其实是妹妹，她会易容术也！其实她比她姐姐还要漂亮，"贾钰望着放在她脖子上的双手，"皇上，臣刚从鬼门关回来，您不会那么很再送我回去吧？"

    "朕真想掐死你！"把手放下，郓怙吻上那张刁钻的薄唇，"你以后只能说朕漂亮。"

    "是，皇上，"转过身，贾钰仰面躺在床上，"皇上，您说我当男人是不是太过火了。那两个姐妹找江湖上的-玉面公子-居然找了三年……"

    "谁是-玉面公子-啊？"郓扬插嘴。

    "我啊，笨蛋。"舔舔皇上的手指头，"皇上，您给我递的草莓呢？"

    "是你把它碰到地上了。"放另一颗到她唇边，看她舔了一下，立刻大口咬下，"这恐怕又是你到处留情吧！"

    "这不能怪我！"咬一下郓怙的手指头，"我哪知道她们两个没听我解释就给我下了血涸蛊，我好不容易才破的。"

    "血涸蛊，是杀人的吗？"郓扬再插嘴。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是情蛊，她们要我每天下午去她们哪儿谈情说爱。"贾钰撇嘴，"不过也很厉害。她们用她们两人的血入蛊，还那么辛苦的套我的生辰八字，真的很不容易。"

    "哇，贾大人好艳福！"居然有这样的女人！"你告诉她们你是女人的，她们就疯了？"那也未免太脆弱了。

    "皇上，你怎么有这么丢人的兄弟？"贾钰翻白眼，"情蛊被解开，就会反过来伤害自身。这么简单都不知道，真是丢尽邑国皇室的脸！"

    "你-"郓扬瞪她。

    "皇上，他在瞪我。"贾钰叫道。

    "你呀——"郓怙笑着拍她的脸，"好好养身体，把自己养胖，听见没有。"

    "是。"

    〈二〉

    满天星辰。夜色撩人。

    "前辈，前辈——"空旷的草地，贾钰对着树林叫了好几声，仍没有人。

    "他已经走了。"一个黑影从她背后出现。

    "皇上。"

    "你没有听朕的话。"拉着她坐下，郓怙交给她一包东西。

    "什么东西？"借着月光，贾钰一页页翻看，"剑谱？"

    "他嘱我交给你的。"

    "噢。"前辈就这样走了？

    "他好象知道你是女的。"

    "是啊。那天晚上我突然碰到他，他说要教我一套剑法。"贾钰把头埋进郓怙胸前。

    "你就去学？"

    "嗯。"感觉这个男人好象有点不高兴，"皇上，我只是想——"

    "想继承好的剑法，不让它们失传，对吗？"

    "皇上别老是说出来。"讨人厌！
正文 尾声
    "皇上，臣妾不想看了。"贾钰把头趴到桌上，"我都帮您看了一堆奏章了。"

    "累了？"郓怙微笑的看着已阖上眼的她。

    "朝中大事后宫嫔妃就不该管，皇上干嘛老让臣妾看。"不满意的咕哝。

    郓怙轻笑，看她嘟着嘴的样子，他用手蘸了蘸杯中的酒放到她的嘴上，立刻，她咬住他的手指头吸吮起来。

    "你今天穿男装去戏弄淑娘娘了？"他用手摸她的唇。

    "皇上又知道了。"真不是滋味！什么都瞒不过他。

    "是淑惠娘娘来向朕请罪，说她为另一个男人动了心，恳求朕放她出宫，好让她去追随所爱之人。"郓怙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会吧！"她这样也能勾引女人？太抬举她了吧！"皇上打算如何？"

    "朕准她出宫了。"

    "真的？"贾钰恼怒的吹开耳畔的头发，当女人就是讨厌！为什么要梳两缕头发垂到鳃边，"皇上，我把头发全梳上去好不好？"

    "不好。"他就是喜欢她头发披散下来的样子，"这样不是很好吗？"他用手指缠绕她鳃边的一缕青丝。

    "讨厌啊——讨厌——"把郓怙面前酒杯里的酒全喝完，贾钰又趴回了桌上。

    "贾钰。"轻轻地呼唤。

    "我要睡了，皇上。"

    "贾钰。"

    没有回声。身畔的美人早已沉沉入睡。

    全书完



